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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一百六十五

第三节 归正不可缓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60–671 段

也。”客曰:“西士题书,多以‘天主圣教’四字为额。沙先生不然,何也。”余曰:“未深识沙子本意,焉敢定断?但愚见拟之,其故有二:夫‘圣’字系赞文,沙子从逊退,不求夺人目,惟务服人心。不矜其外,而但使人虚玩其内,一也。又‘圣’字义广,人用之不同。故沙子兢兢,恐人误看,不以取题,惟俟义理自为昭揭耳。二也。”

译。”客人说:“西方学者题写书信,大多以‘天主圣教’四个字作为标题。沙先生却不这样做,为什么呢?”我说:“没有深入理解沙先生的本意,怎敢妄下断论?只是依我浅陋的见解推测,原因有二:‘圣’字属于赞颂之辞,沙先生秉持谦逊退让的态度,不追求引人注目,只致力于使人心悦诚服。不夸耀其外表,而只让人虚心体悟其内涵,这是第一点。又‘圣’字的含义广泛,人们使用的情况各不相同。因此沙先生小心翼翼,担心人们误解,所以不把它用作标题,只等待义理自然彰显罢了。这是第二点。”

二、圣教三义

客曰:“美哉!斯意也。”余曰:“不以‘圣’题者,子既称之为美。恐以‘圣’题者,子又隐以为非也。吾与子今日少暇,请同剖‘圣教’二字何如?”客曰:“愿赐诲。”余曰:“吾侪所谓圣教者,内含三义:道理真实,有据无妄,一也。规诫礼仪,一本中正,二也。道理、规诫、礼仪,三者相贯全具。中古以后,(中古新民之事,详沙子本集。)天下万民所当知之事、所当立之功,能使生者成善、死者得福,三也。三者少一,非西士之所云圣教。

三、佛老不堪称教

“请观今世所谓教者,有合此否?”客曰:“三者为准,义理精微,愿明以教我。”余复曰:“子细想,应自得也。”客喟然叹曰:“吁!佛、老二家,理无根底,事鲜实据,谎谈邪术,略饰伪善以惑众,三者并无,不堪称教,况加之以‘圣’哉?吾熟思之,三者,吾儒事也,谓之圣门,非虚赞矣。愚见如此,不知尊意以为然否?”

四、儒教是圣教

余曰:“吾教三义,比儒合否,须知儒理为何。请明示我。”

古儒敬天爱人

客曰:“论儒者之於上,则钦惟一无对之尊。以造化言,谓万物本。以生养言,谓民父母。以操权言,神临下土,福善祸淫,不可欺瞒,认之为天地主宰,而称上帝。事之以礼,享之以德。生赖之恩佑,修身善终,齐家治国,存义成功;死望升天,在之左右,同福无疆。儒者之於下,则视万物如同根之枝、同源之泒,视万民如同祖之弟、同君之臣,安务相劝,危赴相保。由此大公之德,发出为人公律。且因人负欲,恒性易败,庶众易乱,作之君师,谨制国法,以扶教化,保民安治。子问吾儒,不外是也。”余曰:“噫!子摹拟者,古儒迹也。余虽甚愚,古儒要旨得之久已。窃问,后儒、今儒何如?盖秦火之后,传史解经,诸书杂说。及历代以来,士民之风,百变千态。设使孔子复生,亦无能总摄而归成一教。子将何以言之?”

儒学古今无二

客曰:“儒学无二,古今先后一也。”余曰:“自汉以来,所谓解经言道之士,取小舍大者有之,强文背意者有之,纷差异术者有之。以之为儒,诚恐辱羲皇、尧舜、孔孟之名教也。矧以庸士愚民,群趋於佛老,流毒儒门,岂能古今同辙哉?子何以不明言后儒与今儒也?”客蹙然曰:“儒学本无二,经书要理是也。自秦火后,经文既缺,率皆失序,其所存者,经之余耳。道理国事,又复相参,事繁理简,必待智者方明。加之人分清浊,心异虚蔽,故有注解之误、异说之昏。取遗之失,君趋之蒙也。子谓此为国家之钜患,先圣之大羞,儒人之重病,愚亦同悲之而不敢辨。若云:‘古儒已亡’,愚则不敢言也。

以西域教化喻证

“譬贵教为极西之教,今见西士之德,可知西域之教化,迄今未变也。特恐不幸而风气忽靡,世道倏变,欲情胜而明德败,残虐行而穷且乱。君臣相欺,弟兄相讼,奸盗大兴,异端纷起,守诫者鲜。设中士到彼而见曰:‘西国教化大衰,风俗大坏。’想语虽逆耳,谁敢云非耶?倘中士必曰:‘汝国十诫今无。’绝矣!灭矣!非徒修士善民,即庸愚亦怒而同争辩焉。於此,因中国世风之坏,而曰:‘中国古儒之学沦亡。’其可乎?”

五、论儒之正俗

余曰:“以古今先后分儒为二学,不宜也;以古今先后别儒人,可否?”客曰:“以此别之,亦何益乎?古世之盛,士未必皆贤,民未必尽良;后世至衰,士民之中,明善亦不少。故究儒人之别,莫如以正俗为分,犹可也。”余曰:“可闻其略乎?”

正儒有三等

客曰:“儒之正者,约有三等:其一,劳国勤家,趋善避恶,尽虑现世,不务身后,而懈事上帝,意不谋远,心亦缺敬,谓之庸儒。但因不信邪而品合善,姑列之於正。此正儒之下也。其二,心知敬畏,亦思身后,能弃夫邪,能勉於德。然独善自安,目击众污,旁观冷叹,斯伤忠恕,谓之拘儒。但学得於己,信行相顾,事不越矩,亦可谓之正。此正儒之中也。其三,德

译二、圣教的三重含义

客人说:“这想法真美啊!”我说:“之所以不用‘圣’字作为标题,是因为您既然称它美好,恐怕若用‘圣’字为题,您又会暗中认为不妥。我与您今日稍有空闲,不如一同剖析‘圣教’二字的含义如何?”客人说:“愿听教诲。”我说:“我们所说的圣教,包含三重含义:一是道理真实,有根据而无虚妄;二是规诫礼仪,以中正为根本;三是道理、规诫、礼仪三者相互贯通且完备具备。自中古以后(关于中古时期新民的状况,详见《沙子本集》),天下万民应当知晓的事理、应当建立的功业,能够使得活着的人成就善行、死去的人获得福报,这是第三重含义。这三重含义若缺少任何一项,就不是西方人士所说的圣教。

三、佛道两家不足以称为教

“请看看当今世上所谓的教,有符合这三点的吗?”客人说:“以这三点为标准,义理精微,希望您明确地教导我。”我回答说:“您仔细想想,应该自然明白。”客人感慨地叹息说:“唉!佛教和道教两家,道理没有根基,事迹缺乏实据,用谎言和邪术,略微装饰伪善来迷惑众人,这三点全不具备,不足以称为教,何况再加上‘圣’字呢?我深思熟虑,这三点,正是我们儒家的事,称之为圣门,并非虚妄的赞美。我的见解如此,不知道您的意下如何?”

四、儒教即是圣教

我说:“我的教义这三重含义,与儒家是否相合,这需要知道儒家的道理是什么。请明确告诉我。”

古代儒家敬天爱人

客人说:“论及儒家对于上天,则恭敬那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尊神。从造化而言,称其为万物的本源;从生养而言,称其为百姓的父母;从操持权柄而言,神明降临下土,赐福善人、降祸恶人,不可欺瞒,认定其为天地的主宰,而称之为上帝。以礼事奉他,以德享祭他。活着依赖他的恩佑,修身善终,齐家治国,存义成功;死后希望升天,侍奉在左右,共享无尽的福乐。儒家对于下界,则视万物如同同根的枝条、同源的流派,视万民如同同祖的兄弟、同君的臣子,安乐时互相劝勉,危难时互相保护。由此大公之德,发出为人公律。况且因为人背负欲望,本性容易败坏,大众容易混乱,所以设立君主和老师,谨慎制定国法,以扶持教化,保护百姓,安定治理。您问我的儒家,不外乎这些。”我说:“唉!您所描述的,是古代儒家的踪迹。我虽然非常愚笨,但古代儒家的要旨早已得知。私下请问,后来的儒家、现在的儒家怎么样呢?大概秦火之后,传史解经,各种书籍杂说纷起。以及历代以来,士人百姓的风气,千变万化。假设孔子复生,也无法总摄而归成一教。您将如何说呢?”

儒学古今无二

客人说:“儒学没有两样,古今先后是一致的。”我说:“自汉代以来,所谓解经言道的人士,有舍大取小的,有强行文辞违背原意的,有纷争差异之术的。以这些作为儒家,实在恐怕辱没了伏羲、尧舜、孔孟的名教。何况庸俗的士人和愚昧的百姓,都趋向于佛老,流毒儒家门户,怎能古今同辙呢?您为什么不明确说出后来的儒家和现在的儒家呢?”客人皱眉说:“儒学本来没有两样,经书要理就是。自秦火之后,经文残缺,大多失去次序,所保存的,只是经书的残余罢了。道理与国事又相互参杂,事情繁杂而道理简略,必须等待智者才能明白。加上人分清楚与浑浊,心志有虚明与蒙蔽,所以有注解的错误、异说的昏乱。取舍的失误,君主趋向的蒙蔽。您说这是国家的巨大祸患,先圣的大耻辱,儒人的重病,我也同样悲痛而不敢辩解。如果说:‘古代儒家已经灭亡’,我则不敢这样说。

以西域教化作为比喻论证

“譬如贵教是极西之教,现在看到西方人士的德行,可知西域的教化,至今未曾改变。只是恐怕不幸风气忽然败坏,世道突然变化,欲望胜过而明德败坏,残虐施行而穷困且混乱。君臣互相欺骗,兄弟互相诉讼,奸盗大兴,异端纷起,遵守诫命的人很少。假使中国士人到那里看到说:‘西方国家的教化大衰,风俗大坏。’想那话虽然逆耳,谁敢说不对呢?倘若中国士人一定说:‘你们国家的十诫现在没有了。’那就绝了!灭了!不仅仅是修士善民,即使是庸愚之人也会愤怒而一同争辩。在此,因为中国世风的败坏,而说:‘中国古代儒家的学问沦亡。’这可以吗?”

五、论述儒家的正统与世俗

我说:“以古今先后将儒分为两学,是不恰当的;以古今先后区分儒人,可以吗?”客人说:“以此区分,又有什么益处呢?古代盛世,士人未必都贤良,百姓未必都善良;后世极衰,士人百姓之中,明辨善行的也不少。所以探究儒人的区别,不如以正统与世俗来区分,还可以。”我说:“可以听听大概吗?”

正统儒家有三等

客人说:“正统的儒家,大约有三等:第一等,为国操劳,为家勤勉,趋善避恶,尽心于现世,不谋求身后之事,而懈怠事奉上帝,心意不谋长远,内心也缺乏敬意,称之为庸儒。但因为不信邪道而品行合乎善,暂且列于正统之中。这是正统儒家的下等。第二等,内心知道敬畏,也思考身后之事,能抛弃邪道,能勉力于德行。然而独善其身以求安,目睹众人污浊,旁观冷叹,这伤害了忠恕之道,称之为拘儒。但学问得之于己,信仰与行为相顾,行事不越规矩,也可以称之为正统。这是正统儒家的中等。第三等,德行

进於己,力施於人化之所及,佑乃归乎天;化之不及,咎乃责乎己。一息尚存,此志不懈。儒人至此,虽未造极,谓之通儒。正儒之上也。”

译进取于自身,努力施于人,教化所及之处,福佑便归于天;教化所不及之处,过失便归责于己。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种志向便不懈怠。儒者达到这个境界,虽然尚未达到最高境界,也可称为通儒。这是正儒之上的境界。

俗儒有三等

余曰:“庸儒最多,不察而见;拘儒有无,多少难知;至若通儒,所谓龙凤之类,常言常闻,终不见迹耳。”客曰:“大宝必希,然历代史传,亦有其人也。”余曰:“他日同考可耳,今请子言俗儒何如?”客冷笑曰:“动洿则起臭,况正俗相对,知此鉴彼,何须言之污耳乎”余曰:“尝闻君子明是非,辨善恶。是无非不显,善以恶弥彰。孔子删《诗》,不废郑卫,亦以戒淫而存。请子言俗,以显彰乎正可也。”客曰:“以予言之,俗儒亦有三等:一曰,不信而行。明知异端之非、从俗之虚,或畏乡愚言笑,或欲亲友相悦,务在热闹繁文,乐於偕俗阿世。趁彼昏蒙,僭窃善誉。此俗中之鄙儒,不信而行者是也。二曰,疑信而行。盖富贵子寿,人之所贪,彼闻世传,或祷於神佛而可得,或问之卜算而可定,即妄动,喜而将信。然明德难泯,又觉於理不合,乍将猛省而思弃之。但心有欲蔽,志即昏乱。因不审真假,疑信相半而终行邪。以讨探其效否,谓之俗中之昏儒,疑信而行者是也。三曰,迷信而行,质昏学浅,沉湎酒色,汨没天良。或承先佞佛,而不失建寺之虚功;或已冒学名,而谬行无知之伪道。醉生梦死,不省不察,谓之俗中之蠹儒,迷信而行者是也。”

俗儒也是儒

余曰:“噫!据子前论,正儒三等,足徵儒教。今存彼俗儒三等,亦何足算也?然鄙儒昏儒,犹有儒意,从宽而论,存之可也。若蠹儒,夫岂可以儒称哉?”客曰:“不然!譬如采石而定贵贱,自分去取。若记石类於书集,则无论精、粗、美、恶之品而同登,将琼玉之玩好,与碔趺之中材,及顽石之杂质,可齐列焉。观此,可知俗儒亦属儒类。子若厌其乱儒学,将重言以责之,无不宜焉。若必谓之无儒而灭儒,则不可也。

蠹儒是儒之证

“夫俗儒三者之中,孰不知蠹儒为甚?今问之《诗》、《礼》古经信之否,必答曰信。问之儒、释、道三教何如,彼中或有云:‘二氏之非道’;或答:‘云三教都好,必将以儒教为先。’又设问之曰:‘天子下诏,云:儒经、佛经,不许两立,存一灭一,任官选定,尔意何从?’必答云:‘存我儒经,何须间疑耶?’又设问曰:‘经言仁义、孝弟、忠恕、礼让诸德,比之迎佛烧纸,建醮作斋,尔等以为何如?’必云:‘仁义,诸德为先,乃修齐治平之道,不可离也。佛事在后,随人私行。’又设问之曰:‘经言:上帝神临下土,不可欺瞒。赏善罚恶,可敬可畏,可望其佑。尔等以为何如?’必云:‘谁敢不敬上帝、不畏上帝乎?顺者存、逆者亡。上帝所绝,佛不能救,何须问也?此不拘士子,即稍通理者,既问以彼,必答以此。请子遍试,万一有不然者,不徒谓非儒士,恐非人类也。’

六、儒学与天教的关系

儒学未亡,有待帮助

“由此而观,谓儒学古有今无,已灭已亡,不亦误乎?嗟夫,吾中国此时之失多也。宁发恻隐,助之迁改,甚勿攻其所未有之病可耳。”余曰:“吾侪航海而来,本欲济人。但良医先究病症,审其轻重,然后可择药定方。今余所问,皆由此意。若疑问太过,惟请恕之。”客曰:“切问思辩,何厌深刻。但吾明知我古儒,亦未亡也,其要明著乎经书。欲解经书所未及,但以名理为师,以真实为主,圣门例也。今子以为何如?”

儒教古老,有待更新

余曰:“据子高论,可知上古东海、西海,统一正道也。但上古不过当时之教,至后世实为不足。”客曰:“子云:上古之教,至后世实为不足。何也?”余曰:“先有古,而后有新。夫有新愈可以明古,则新既明古,更显古道之至。后世为不足,自有新之当从也。”客曰:“从新,而吾正儒犹能存乎?”余曰:“譬之孔子有云:‘周监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言二代礼虽美,当周之世,孔子即谓不足从矣。矧生於近世,但固溺远古,而欲实求大道之全,可乎?则必继以新之所当起发而集大成焉,自郁郁而美备矣。斯泰西利先生所云天学,沙

译俗儒分为三等。

我说:“庸俗的儒生最多,不细察也能看见;拘泥的儒生有没有、有多少很难知道;至于通达的儒生,所谓龙凤一类的人物,常常听说,却始终不见踪迹。”客人说:“稀世珍宝必定稀少,然而历代史传中也有这样的人。”我说:“日后一同考证可以,现在请你谈谈俗儒是怎样的?”客人冷笑说:“一动土就会发出臭味,何况正与俗相对,知此鉴彼,何必多言污秽之事呢?”我说:“曾听说君子明辨是非,区分善恶。没有非就显不出是,没有恶就更彰显善。孔子删定《诗经》,不废弃郑、卫之音,也是用来警戒淫乱而保留它们。请你谈谈俗儒,以彰显正道,可以吗?”客人说:“依我看来,俗儒也有三等:第一等,是不信却照做。明知异端不对、随俗是虚妄,或者畏惧乡野愚人的嘲笑,或者想要亲友欢悦,务必追求热闹繁文,乐于随俗迎合世道。趁他们昏昧,僭窃善名。这是俗儒中的鄙儒,不信却照做的人。第二等,是半信半疑却照做。因为富贵长寿,是人所贪求的,他们听说世间传说,或者向神佛祈祷可以得到,或者问卜算可以确定,就妄动,欢喜而将信将疑。然而明德难以泯灭,又觉得不合道理,忽然猛醒而想放弃。但心被欲望遮蔽,意志就昏乱。因为不审真假,半信半疑最终行邪。去试探其效果与否,称为俗儒中的昏儒,半信半疑却照做的人。第三等,是迷信却照做,本质昏昧学问浅薄,沉湎酒色,泯灭天良。或者继承祖先佞佛,而不失建寺的虚功;或者已冒用学名,而谬行无知的伪道。醉生梦死,不省不察,称为俗儒中的蠹儒,迷信却照做的人。”

俗儒也是儒

我说:“唉!根据你前面的论述,正儒三等,足以证明儒教。现在存在那俗儒三等,又算什么?然而鄙儒昏儒,还有儒的意思,从宽而论,保留它们也可以。至于蠹儒,难道可以称为儒吗?”客人说:“不是这样!譬如采石而定贵贱,自己分别取舍。如果将石类记录在书集中,那么无论精、粗、美、恶的品类都一同登上,将琼玉的玩好,与碔趺的中材,以及顽石的杂质,可以并列。看这个,可知俗儒也属于儒类。你如果厌恶它们扰乱儒学,将重言责备它们,没有不适宜的。如果一定说它们不是儒而消灭儒,那就不可以了。

蠹儒是儒的证明

“在俗儒三者之中,谁不知道蠹儒最甚?现在问他们《诗》、《礼》古经是否可信,必定回答说可信。问他们儒、释、道三教怎样,他们中有人说:‘二氏不是正道’;或者回答:‘说三教都好,必定以儒教为先。’又假设问他们说:‘天子下诏,说:儒经、佛经,不许两立,存一灭一,任官选定,你意下如何?’必定回答说:‘保留我的儒经,何须迟疑呢?’又假设问说:‘经书说仁义、孝弟、忠恕、礼让诸德,比起迎佛烧纸,建醮作斋,你们认为怎样?’必定说:‘仁义,诸德为先,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不可离开。佛事在后,随人私行。’又假设问说:‘经书说:上帝神临下土,不可欺瞒。赏善罚恶,可敬可畏,可期望其佑助。你们认为怎样?’必定说:‘谁敢不敬上帝、不畏上帝呢?顺者存、逆者亡。上帝所绝,佛不能救,何须问呢?这不论士子,即使稍通道理的人,既问以彼,必定答以此。请你遍试,万一有不然者,不仅说不是儒士,恐怕不是人类了。”

六、儒学与天教的关系

儒学未亡,有待帮助

“由此而观,说儒学古有今无,已灭已亡,不也错误吗?唉,我们中国此时过失多啊。宁可发恻隐之心,帮助它迁改,甚勿攻击它所未有的病可以了。”我说:“我们航海而来,本欲济人。但良医先究病症,审其轻重,然后可择药定方。现在我所问,都由此意。如果疑问太过,只请恕之。”客人说:“切问思辩,何厌深刻。但我明知我古儒,也未亡也,其要明著乎经书。欲解经书所未及,但以名理为师,以真实为主,圣门例也。现在你认为怎样?”

儒教古老,有待更新

我说:“根据你的高论,可知上古东海、西海,统一正道也。但上古不过是当时的教,至后世实为不足。”客人说:“你说:上古之教,至后世实为不足。为什么?”我说:“先有古,而后有新。有新愈可以明古,则新既明古,更显古道之至。后世为不足,自有新之当从也。”客人说:“从新,而吾正儒犹能存乎?”我说:“譬如孔子有云:‘周监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说二代礼虽美,当周之世,孔子即谓不足从矣。何况生于近世,但固溺远古,而欲实求大道之全,可乎?则必继以新之所当起发而集大成焉,自郁郁而美备矣。这是泰西利先生所云天学,沙

子所云真道,及圣教他书内纪所定当知之事、当行之礼是也。”

译您所说的真道,以及圣教和其他典籍中所记载的应当知晓的道理、应当践行的礼仪,正是如此。”

天教合乎正理正情

客曰:“所言当知、当行之书,与礼谓何?”余曰:“其事奇而不怪,缘乎正情,契乎正理,甚合乎时,势之急需也。礼简而不敝,本於诚敬,无涉虚妄。正人内外,有益国是人心也。

天教是造物主新命

“子容迟,可细见之於厥书。吾今独约指书中之旨,所云承旧起新,将使古今先后圣学相继续,成为一统二元。此中意奥事奇,非人意想之所及,则非由人私谋得出,全系造物主宰前定,应期已颁改元之旨,故谓之新命。

不可藐视造物主新命

“凡人违之,任其勤行严修,究竟德不能精,功不能成,福不能真也。盖子与父、臣与君,以顺为贵。若子逆父意,即伤其心;虽美馔鲜衣、礼仪盛备,仍当受责,无孝可旌矣。又如臣不遵旨,则违君命;虽能赴汤火、轻死生,终必遭惩创。爵焉得加乎?呜乎!世上父母国君,尚有定律,不可不事以顺。造物主为万民之大父,天地之大君,岂反无其律耶?虽认之而不事以顺,非大误也哉!今或以俗儒,好佛老而背逆;或以正儒,溺远古而不从。虽有不同,皆归不顺。而责有不重者乎?即或人有托以不知为词者,亦不能也。譬之朝廷下颁诏旨,有司奉传,士不读其文,民不究其意。倘干犯而入法,欲辞以不知,孰肯听耶?况既得览沙子详告切谕乎?书内载造物主改元之新命,昭然明显,固然确徵。若人终不遵依,而至欺藐造物之大君,其罪属明知故犯,斯惩罚更严,将何以能释也哉?”於是客大省悟。因晚别曰:“望书订完,敢请赐教。”余诺,送出。次日独居,悉追叙论,爰笔志之。

康熙五十八年岁次巳亥三月中浣溯

天主降生一千七百一十八年

泰西耶稣会士赫苍壁子拱氏撰

真道自证自序

载籍繁赜尚矣。主教之书,亦如林如渊。但繁必博览,赜必探索,而观者何人?然则书虽不为观者误,而观者勿因繁赜而误书乎?余期同侪,希登道岸,日作圣功,无如苦志莫伸。静验之下,忽触古语有云:“德形自感顽石,道见能服锢心。”三复斯言,不禁喟然叹曰:“此非主教之谓与?”主教之道,虽大,而不尚旁搜;虽真,而无庸博采。自证矣,奚用他为?於是又恍然曰:“书何不可从简乎?”乃不避谫陋,试此一帙,唯以道之本然者明之。撮其大要,详而不漏。独是既不旁搜博采,又何事藻缋乎哉?惟冀观者,融彻烛理,跃然而醒,如拨云雾而睹青天,无繁赜之误。即予之意,即余之幸也夫。

沙守信题

真道要引

一、真道无昧无伪无缺

人之所以为人而异乎物者,道也。道之真者,至明而无昧,至诚而无伪,至全而无缺。惟无昧,则自证亦可以启天下之实信;惟无伪,则自证亦可以引天下之实行;惟无缺,则万善统备、盛德包涵,自证亦可以化天下之总,归一至教而莫能外。夫今之世,多有偏信妄行,渺茫难得真向,非世教各无一真处,总由其教之有真而多缺也。故天下惟真道必有原委,有先后,有联贯,无不溯源探本,愈见其极明极诚,而无一毫之缺焉。以此譬如木之有根,有干,有枝叶,更能结嘉实也,若彼世教,则若有干而无根,有枝而无干,有根干而无枝叶,欲结实,岂可得乎?

二、真道是人道当务之急

夫道之全者,乃人性之本;切於行,尽於善,而成其为人者也。夫其旨虽广,可约而止於三端;一曰,人之本原,生自何来;二曰,人之现在,在世何如;三曰,人之究竟,死往何所。知此三者,则知人当尽之道,而有作善之基矣。不知此三者,不知人道当务之急,虽知尽天下之杂学,究得末而失本焉。虚也!

三、真道是万善之原

或曰:天命良心,万善之原也。循其天理,尽其现世,何必他求而远务哉?

曰:俗以此为至言,而不知矛盾实甚。岂有不考本原,不察万善之根出於造物主

译天教合乎正理正情

客人问:“您所提到的应当知晓、应当践行的书籍,与礼制有什么关系?”我回答说:“那件事奇特而不怪异,顺应正当的情感,契合正当的道理,非常符合时代形势的急需。礼制简约而不败坏,根源于真诚与恭敬,不涉及虚妄。端正人的内外行为,对国家大事和人心都有益处。

天教是造物主的新命令

“您稍等片刻,可以在那本书中仔细查看。我现在只是简要指出书中的主旨,所说的继承旧教、开启新教,将使古今先后的圣学相互接续,成为统一而包含两元的体系。其中意蕴深奥、事情奇特,不是人的意想所能达到的,也不是由人私下谋划得出的,完全是造物主预先裁定,顺应时机已经颁布了改元的新旨,所以称之为新命令。

不可藐视造物主的新命令

“凡是违背它的人,任凭他们勤勉修行、严格修持,终究德行不能精进,功业不能成就,福分不能真实。因为儿子与父亲、臣子与君主,以顺从为贵。如果儿子违背父亲的意愿,就会伤害父亲的心;即使有美味佳肴、鲜艳衣服,礼仪盛大完备,仍然应当受到责备,没有孝行值得表彰了。又如臣子不遵从旨意,就是违背君命;即使能赴汤蹈火、轻视生死,最终必然遭受惩罚。爵位怎么能增加呢?唉!世上的父母和国君,尚有定律,不可不顺从侍奉。造物主是万民的大父,天地的大君,难道反而没有定律吗?虽然认识到这一点,却不顺从侍奉,这不是大错吗?现在有的人是俗儒,喜好佛老而背逆;有的人是正儒,沉溺于远古而不顺从。虽然情况不同,都归结为不顺从。对他们的责备能不重吗?即使有人以不知道为借口,也不行。譬如朝廷下颁诏旨,有关部门奉命传达,士人不阅读其文辞,百姓不探究其意旨。倘若触犯法律,想以不知道为借口推辞,谁肯听从呢?况且已经看到了沙子(注:指耶稣会士)详细告知、恳切劝谕呢?书中记载了造物主改元的新命令,昭然明显,确实有据可查。如果人始终不遵行,以至于欺骗藐视造物主这位大君,其罪行属于明知故犯,那么惩罚更加严厉,将怎么能解脱呢?”于是客人大大醒悟。因为天色已晚告别说:“希望书稿修订完毕,冒昧请求赐教。”我答应,送他出门。第二天独自居住,全部追述前面的议论,于是用笔记录下来。

康熙五十八年岁次巳亥三月中旬追溯

天主降生一千七百一十八年

泰西耶稣会士赫苍壁子拱氏撰

真道自证自序

典籍繁多深奥已经很久了。天主教的书籍,也像森林一样茂密,像深渊一样深邃。但是繁多必须博览,深奥必须探索,而观看的人是谁呢?那么书虽然不会因为观看的人而错误,但观看的人不要因繁多深奥而误解书吗?我期望同辈,希望登上道的彼岸,每日做圣功,无奈苦志无法伸展。静心体察之下,忽然触动古语说:“德行显现自然能感化顽石,道理显现能够服膺锢蔽的心。”反复诵读这句话,不禁感叹说:“这不是指天主教吗?”天主教的道,虽然广大,但不崇尚旁搜博采;虽然真实,但无需广泛采集。自我证明了,哪里需要用其他东西呢?于是又恍然醒悟说:“书为什么不可以从简呢?”于是我不避浅陋,尝试写这一卷书,只以道的本来面目阐明它。撮取它的大要,详细而不遗漏。只是既然不旁搜博采,又何必修饰文辞呢?只希望观看的人,融会贯通、洞察事理,猛然醒悟,如同拨开云雾而看见青天,没有繁多深奥的误解。这就是我的意思,也是我的幸运啊。

沙守信题

真道要引

一、真道无昧无伪无缺

人之所以为人而不同于动物的,是道。道的真实者,极其光明而没有昏暗,极其真诚而没有虚伪,极其完备而没有缺失。只有没有昏暗,自我证明也可以开启天下的真实信仰;只有没有虚伪,自我证明也可以引导天下的真实行为;只有没有缺失,万善统备、盛德包涵,自我证明也可以教化天下,归于一教而没有例外。当今世界,多有偏信妄行,渺茫难得真正方向,不是世间各教没有一处真实的,总因为它们教中有真实而多有缺失。所以天下只有真道一定有源头和委曲,有先后,有连贯,无不溯源探本,越见其极其光明极其真诚,而没有丝毫的缺失。以此譬如树木有根,有主干,有枝叶,更能结出美好的果实。如果那些世间各教,则好像有主干而没有根,有枝叶而没有主干,有根干而没有枝叶,想要结实,怎么能得到呢?

二、真道是人道当务之急

道的完备者,是人性的根本;切近于行为,尽于善,而成就为人。它的旨意虽然广大,可以概括为三点:一是人的本源,生自何处;二是人的现在,在世如何;三是人的究竟,死后去往何处。知道这三点,就知道人应当尽的道,而有行善的基础了。不知道这三点,不知道人道当务之急,即使知道天下的杂学,终究得到末节而失去根本。空虚啊!

三、真道是万善之原

有人说:天命良心,是万善的源头。遵循天理,尽好现世,何必另求而远务呢?

回答说:世俗认为这是至理名言,却不知道矛盾实在很大。难道有不考察本源,不察万善的根源出于造物主

,而赋命於人之天理乎?岂有不知己之於造物主何如,而能尽其现世乎?且也不知死之向往何所,谁肯孜孜焉循其天理,尽其现在,而勉于行乎?不观夫行路者,不知路之向往,谁肯仆仆风尘、跋涉维艰乎?故不知其究竟,所以谈道有人,而行道则未也。

译难道人的天性理法是由天命赋予的吗?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在造物主面前是何种地位,却能够尽好现世的职责呢?况且,如果不知道死后将去往何处,谁肯勤勉地遵循天性理法,尽好当下的本分,而努力践行呢?不看看那些走路的人吗?如果不知道路通向哪里,谁肯风尘仆仆、艰难跋涉呢?所以,因为不知道最终的归宿,因此谈论道的人很多,而真正践行道的人却很少。

四、造物主以真道引人

或又曰:使三者能明,自非闲务。但於不能明者而必欲强明之,不亦徒劳而罔益欤?夫本原与现在两者,将欲测之以聪明,而一己之臆见有限。试观列国、历代名士所著,其论往往不一,有一可全信者乎?将欲稽之古籍,而三四千年内之事,犹可略徵。自兹以上,洪荒之世,书契未兴。其所传者,不过上古,与后世悬殊。然此恐亦如炼石补天、断鳌镇地等语,同为荒唐焉矣。至於死往何所,岂人所能明哉?如因不明乎此,而即谓教之不全,则世教万不能有全矣。

曰:非也!人之所当明而不能自明者,造物主必不漠然置之。以智周万物、道济天下者,岂无一术以处此乎?而人亦第承之焉可矣。夫前三端,为天下之大道,人心之大本,作善之要基,曷可少哉?今观造物主於宇内之微者,犹且精详成全。於钜者,而反忽之耶?一草、一木、一禽、一兽,其所需者,莫不备以给之。於人之所专向,而且为主所命之而然者,独恝然置之,岂理也哉?为人小体,不惜生万物以养之;为其大体,独靳纯备之道以导之乎?且行世路於明目,而犹照之以日。岂行善路於灵心,而独不备一真教以引之?必不然也。

五、天主导人全道之书

夫三者之为教,非人之聪明所能见其全,亦非世之书籍所能补其足,则所亟欲明而欲补者,安在哉?呜呼!吾观造物主之于道,可谓重之至焉。彼其於余学,则委之於人,一若其全不全,可无论也。至切之道,必尚其全。是故於生人之际,虽已赋有良知,引其当知之事,名曰性教。然性教有不及,则又垂超性之教以辅之,即在《圣经》。(未有《圣经》,其道在圣传后。即继而备於《圣经》,可详观於左。)故西儒云:“天主导人而全其道者,大部书有三焉:一曰万物,一曰人心,一曰《圣经》。三者各分其道,而考之亦有异焉。

万物

欲知有造物主与否,及其德之何如,观万物即知。盖万物也者,乃徵其上有主,而显其德者之书也。

人心、

欲知善恶之分,观人心即知。盖人心也者,乃维皇所降之衷,所铭善恶之则者也。

《圣经》

欲知造物主所特垂之旨,及人类原始要终等事,至是而万物不能尽传,人心亦不能全明,观《圣经》而即知之。是《圣经》也者,乃造物主所以补其性教之不及,而传其要旨於人者也。是则人所当明而不能自明者,非今世无其教以引之明,已显有一至真至全、至一无二,而为造物主所备之教也。

六、天主是万道之根宗

为此,造物主於开辟之初,特默启其旨於人类之原祖,(原祖,详阅於后。)使之传於子孙。为此,原祖往矣,又代生贤人,使人钦保厥旨,而敷於万邦。为此,恐传易讹,故又於中古之世,载以《圣经》,存而备之,庶确乎其不易也。但《圣经》为切道之指南,古今之明鉴,造物主之玄旨,岂易述哉?是又点选古圣之子孙,相继而生,练其功,成其德,付其纪载之大任,而为正道之矩矱焉。盛哉!造物主之恩施,不特为万有之本原,而且为万道之根宗。是物非彼生不能有,非彼养不能存;而道非彼开不能明,非彼扩不能全耳。甚哉!造物主之敷施,莫可量也。”

七、《圣经》是天主之旨

或曰:“有一教,即有一教之经。乌知此即为造物主之《圣经》?”曰:“即如文告,以印为凭,无则不可信,有则不得疑。今《圣经》也者,虽属圣人代纪,然而有造物主之印在焉。其印为何?盖其所纪者,有非造物主不能言焉,是也。今略剖之:

《圣经》为造物主默启

造物主所定其旨,於未来也。於数千年前,事尚未有端倪,而能一一豫知之。此非造物主,断断不能也。知既非造物主不能,则其纪,非造物主所默启之人,亦断断不能,此固明甚。是故,遇一书纪其道,则可知纪之者,为造物主所默启之人。而其纪之之验,即所谓造物主之印也。今观《圣经》,其於未来者,如:国家之兴亡,人世之更变,造物主所定格外之旨,在在寓焉矣。其事从古至今,

译四、造物主以真道引人

有人又说:假如这三者能够明白,自然不是闲杂的事务。但对于那些不能明白的人,却一定要强行让他们明白,这岂不是徒劳而无益吗?关于本原与现在这两者,想要用人的聪明才智去测度,但个人的主观见解是有限的。试看各国、历代名士所著的书籍,他们的论述往往各不相同,有哪一部是可以完全相信的呢?想要考证古代典籍,三四千年以内的事,还可以大致查证。从此以上,洪荒时代,文字尚未兴起。所传下来的,不过是上古的事,与后世相差悬殊。然而这恐怕也像炼石补天、断鳌镇地之类的说法一样,同样荒诞无稽了。至于死后去往何处,难道是人所能明白的吗?如果因为不明白这些,就认为教义不完备,那么世间的教化就绝对没有完备的了。

回答说:不是这样的!人应当明白却靠自己不能明白的,造物主必定不会漠然置之。以智慧周遍万物、以道义济助天下的人,难道没有一种方法来处理这种情况吗?而人只需要接受它就可以了。上述前三端,是天下的大道,人心的根本,行善的基础,怎么可以缺少呢?现在看造物主对于世间微小的事物,尚且精心详细地成全。对于重大的事物,反而忽视它吗?一草、一木、一禽、一兽,它们所需要的,没有不备齐供给它们的。对于人所专一向往,而且被主宰所命定如此的事情,却独自冷漠地置之不理,这合乎情理吗?为了人的微小身体,不惜生出万物来供养它;为了人的重大精神,却吝啬完备的道来引导他吗?况且在明亮的眼睛前行走于世间道路,尚且用日光来照耀。难道在灵性的内心行走在善的道路上,却唯独不预备一个真教来引导吗?必定不是这样的。

五、天主导人全道之书

这三者作为教化,不是人的聪明所能看清其全貌的,也不是世间的书籍所能补充其不足的,那么急切想要明白并想要补充的,在哪里呢?唉!我看造物主对于道,可以说是重视到了极点。他对于其他学问,就委托给人,好像其完备与否,可以不论。至于切近的道,必定崇尚其完备。因此在创造人的时候,虽然已经赋予良知,引导人应当知道的事,称为性教。但性教有不足之处,就又垂示超性的教来辅助它,就在《圣经》中。(在《圣经》出现之前,道在圣传之后。接着完备于《圣经》,可以详细观看下文。)所以西方儒者说:“天主导人而完备其道的大部头书有三:一是万物,二是人心,三是《圣经》。三者各自分担其道,考察起来也有不同。

万物

想要知道有没有造物主,以及他的德行如何,观察万物就知道了。因为万物,是证明上面有主宰,并彰显他德行的书。

人心

想要知道善恶的区别,观察人心就知道了。因为人心,是至高上帝所降下的内在,铭刻着善恶法则的地方。

《圣经》

想要知道造物主特别垂示的旨意,以及人类始末等事,到了这里万物不能完全传达,人心也不能完全明白,观察《圣经》就知道了。所以《圣经》,是造物主用来弥补性教不足,并将重要旨意传达给人的。这就是人应当明白却靠自己不能明白的,并非当今世上没有教化来引导,而是明显有一个至真至全、独一无二,由造物主所预备的教化。

六、天主是万道之根宗

因此,造物主在开辟之初,特别默示他的旨意给人类的祖先,(祖先,详见后文。)让他们传给子孙。因此,祖先去世后,又接连产生贤人,让人敬重保持他的旨意,并传播到万国。因此,担心传承容易出错,所以在中古时代,记载在《圣经》中,保存并完备它,希望确实不容易改变。但《圣经》是切近道的指南,古今的明镜,造物主的深奥旨意,哪里容易叙述呢?于是又挑选古代圣人的子孙,相继出生,磨练他们的功业,成就他们的德行,赋予他们记载的重大任务,作为正道的准则。盛大啊!造物主的恩惠,不仅是万物的本源,而且是万道的根源。事物没有他产生就不能存在,没有他养育就不能保存;而道没有他开启就不能明白,没有他扩展就不能完备。厉害啊!造物主的布施,无法估量。”

七、《圣经》是天主之旨

有人说:“有一个教,就有一个教的经典。怎么知道这就是造物主的《圣经》?”回答说:“就像文告,以印章为凭据,没有就不可以相信,有了就不可以怀疑。现在《圣经》,虽然是圣人代为记载,但是有造物主的印章在上面。这印章是什么?就是它所记载的,有非造物主不能说的话,就是这个。现在简要剖析一下:

《圣经》为造物主默启

造物主所确定的旨意,关乎未来。在数千年前,事情还没有端倪,却能一一预先知道。这如果不是造物主,绝对不可能。既然知道非造物主不能,那么记载它,非造物主默示的人,也绝对不可能,这本来就很明白。所以,遇到一本书记载道,就可以知道记载它的人,是造物主默示的人。而记载它的验证,就是所谓的造物主的印章。现在看《圣经》,它关于未来的事,如:国家的兴亡,人世的更替,造物主所定格外之旨,处处都蕴含其中。这些事从古至今,

一一无不吻合,故书虽属人为,然有造物主之印在,故不曰圣人之经,而直曰造物主之经。譬如官司之示告,虽属掌文者书之,然有官司之印在,岂以为掌文者之示告,而不曰官司之示告也耶?

译这一切没有不吻合的,所以这本书虽然是由人写成的,但上面有造物主的印记,因此不称之为圣人的经典,而直接称之为造物主的经典。这就好比官府发布的告示,虽然是由掌管文书的人书写,但上面盖有官府的印信,难道会认为这是掌管文书的人发布的告示,而不说是官府发布的告示吗?

《圣经》是圣贤授受之统宗

抑可譬之於国君焉。夫君之治国也,有其定律,亦有其新旨。或律有不及,或恩欲另施,则以旨继之。然欲施其旨,必先命之近待之臣,而后始布於民间。造物主亦然。宇内,其国也;人类,其民也;圣人,其臣也;性教,其律也;《圣经》,其旨也。夫欲知国政,知律而不知旨,则国政何由而明?欲究宇内之道,徒知性教而不知《圣经》,则宇内之道,亦不能达也。盖性教有不及,《圣经》以补之。重加恩施,《圣经》以传之。是故,《圣经》也者,为诸经之范围,为古传之筦籥,上旨之奥府,圣贤世世授受之统宗,而生人原始要终之要典者也。

正道失落因未得《圣经》

嗟乎!前代之人,有失正道而堕於惝恍之见者。其故虽多,然实莫大於两端:一则人多自恃呜高,不屈於己之所不明;一则古传既亡,世道遂因而不晰,而又未得《圣经》以解之。是以真教中虽有一二端可晰,然阙而不全,疑者难解。而自恃之心,强而不服。故虽是而以为非,宁失真而讳阙。彼明知有一主宰,质之人物,及古经古传,无不昭然共证。及观世事之纷杂,人心之岐向,而昭然者反暗然。如主宰,至一至尊矣,何以世多淫祀?至善矣,何以所造之人反藏私欲?至公矣,何以赏罚似乎难凭?且人既昏於所当知,惰於所当行,何复任邪神蛊惑人心,而僭窃造物主之名位?种种难明莫释,尽天下智愚贤不肖,皆在长夜之中,懵懵然莫知所适。惟其然,而纷纭舛错,或疑其无主,或疑其主无心者(无心,谓无知;无意,无愿欲之意也。后仿此。)有之。然谓其无主,心难泯也;谓主无心,理难悖也。是即从释、从道者亦有之。至从释道而愈难服,於是竟成一无教之徒。卒之,遇儒言儒,遇释言释,遇道言道,摇摇莫定。究亦非儒、非释、非道,不过因循苟且,醉梦一世而已。即偶有真教之来,亦皆视为闲务。其故何哉?亦由未得《圣经》之旨故也。

《圣经》可补正儒教之失

得之,则道之真者可存,疑者可解,缺者可全,古传可定,而异学亦可黜矣。故在明季徐相国文定公奉主教,或人讥其背儒理。公曰:‘非也,真道不伤真儒,抑且以有成之。何则?儒道有真,主教证之;儒道有疑,主教解之;儒道失传而有不及,主教能辑而补之。故奉主教者,正成其为真儒也,何背之有?’徐公斯言,可谓得之矣。”

八、道惟真是尚

真道遍行天下

或曰:“外国之道,何足论哉?”曰:“金不择地,惟精是宝;道不拘方,惟真是尚。真则东西南北之道也。岂孔孟生於邹鲁,而道即不行於齐晋欤?抑本国阻饥,而济以外国菽粟,宁死而不食欤?且释氏之谬,非来自外国乎?何鸩毒可啖,而良药反吐之耶?虽然,此特为庸昧之人饶舌耳。至君子之见,则又反是,

当深察远方之道

昔韩子雨公有云:“道特传自远方,愈当深察。盖航海九万里来者,冒死之人也。冒死而传虚道,有是人乎?即有一二人,能得千万人乎?即有千万人,能一一皆为穷理之士乎?今西士离故国,别父母昆弟,而远适异域,险阻备尝,九死一生。即以此为道之证也可,而反以此为不足问,可乎?尤可异者,天文、几何等学,在西士皆视为余技,而人且爱慕而诚服。独有冒死而来传者,反置而不论,岂彼乃精其缓而昧其急耶?”睹斯韩子之言,已有灼证。

当由此书而信真道

今更执卷在目,其真伪愈晓然矣。况此书亦极简而极该,道亦最大而最急。如人之原始现在究竟,人於造物主何如,造物主於人何如。岂尚不足稽也耶?嗟乎!为暂世荣名,不惜数十年之攻苦;为此有关身心之要道,即有费片刻,岂为过欤?余辈遥传此道,犹不惜躯命而戾兹。此远人之为人也,焉有以己为己,而独惜片时哉?或又恐道为不真,以为妄费韶华。然所弃掷者,不过光阴一息。设斯道为真,而误而不察,其所弃掷者何如?吾愿观此书者,勿徒恃口耳之功,必当虚心理会,忘乎人我,泯乎方所,

译《圣经》是圣贤传承的统宗,也可以比作国君。国君治理国家,有既定的法律,也有新的旨意。有时法律有所不及,或恩惠想要另行施予,就用旨意来补充。然而想要施行旨意,必须先命令近侍之臣,然后才颁布到民间。造物主也是如此。宇宙是他的国家;人类是他的子民;圣人是他的臣子;自然宗教是他的法律;《圣经》是他的旨意。想要了解国政,只知法律而不知旨意,那么国政怎能明了?想要探究宇宙的道理,只知道自然宗教而不知道《圣经》,那么宇宙的道理也就无法通达了。因为自然宗教有所不及,《圣经》用来补充它;加重恩惠,《圣经》用来传达它。因此,《圣经》是各种经典的规范,是古代传承的关键,是上天旨意的宝库,是圣贤世代传承的统宗,也是人类探究始末的重要典籍。

正道失落是因为没有获得《圣经》

唉!前代的人,有失去正道而陷入恍惚见解的。原因虽然很多,但最大的莫过于两点:一是人多自恃清高,不承认自己不明白的地方;二是古代传承已经失传,世道因此变得模糊,又没有得到《圣经》来解释。所以真教中虽然有一两点可以明晰,但残缺不全,疑惑难以解开。而自恃之心,强烈而不屈服。所以把对的当作错的,宁愿失去真理而掩饰缺失。他们明知有一位主宰,无论是质问人物,还是参考古经古传,都明显共同证明。等到观察世事的纷杂,人心的歧向,那明显的反而变得昏暗。比如主宰,极其唯一至尊,为什么世上多有淫祀?极其善良,为什么所造的人反而隐藏私欲?极其公正,为什么赏罚似乎难以凭信?况且人既然对应当知道的昏昧,对应当做的懒惰,又怎能任由邪神蛊惑人心,而僭窃造物主的名位?种种难以明白解释的,尽天下智愚贤不肖,都在长夜之中,懵懵懂懂不知何去何从。正因为这样,纷纭错乱,有人怀疑没有主宰,有人怀疑主宰无心(无心,指无知;无意,指没有意愿欲望的意思。后文仿此。)的也有。然而说没有主宰,心里难以消除;说主宰无心,道理难以违背。即便是信奉佛教、道教的人也有这种情况。至于信奉佛道而更加难以信服,于是竟然成为没有信仰的人。最终,遇到儒家就谈儒家,遇到佛教就谈佛教,遇到道教就谈道教,摇摆不定。究其根本,既非儒家,也非佛教,也非道教,不过是因循苟且,醉梦一生罢了。即使偶尔有真教传来,也都视为闲事。这是什么原因呢?也是因为没有得到《圣经》的旨意啊。

《圣经》可以补正儒教的缺失

得到了它,那么道的真实部分可以保存,疑惑的可以解开,缺失的可以补全,古代传承可以确定,而异端学说也可以驳斥了。所以在明末徐文定公(徐光启)信奉天主教时,有人讥讽他背离儒理。徐公说:“不是的,真道不伤害真儒,反而成就真儒。为什么呢?儒道有真实之处,天主教证明它;儒道有疑惑之处,天主教解释它;儒道失传而有不及之处,天主教能够搜集并补充它。所以信奉天主教的人,正是成就其为真儒,有什么背离的呢?”徐公这番话,可以说是得之了。

八、道只崇尚真实

真道遍行天下

有人说:“外国的道,有什么值得谈论的呢?”回答说:“金子不挑剔产地,只以精纯为宝;道不拘泥于地域,只以真实为尚。真实就是东西南北的道。难道孔孟生于邹鲁,道就不在齐晋施行吗?还是本国遭遇饥荒,用外国的粮食救济,宁可饿死也不吃吗?况且佛教的谬误,不是来自外国吗?为什么鸩毒可以吞下,而良药反而吐掉呢?虽然如此,这只是为了愚昧的人多嘴罢了。至于君子的见解,则恰恰相反,

应当深入考察远方的道

从前韩愈曾说:“道特别从远方传来,更应当深入考察。航海九万里而来的人,是冒死的人。冒死而传播虚假的道,有这样的人吗?即使有一两个人,能得到千万人吗?即使有千万人,能个个都是穷究事理的人吗?现在西方士人离开故国,告别父母兄弟,而远赴异域,备尝险阻,九死一生。即使以此作为道的证明也可以,反而认为不值得询问,可以吗?尤其奇怪的是,天文、几何等学问,在西方士人看来都是次要的技能,而人们却爱慕并诚心信服。唯独冒死而来传播的,反而置之不论,难道他们是精通次要的而忽视急迫的吗?”看到韩子这番话,已经有确凿的证据。

应当由此书而相信真道

现在拿着书卷在眼前,其真伪更加清楚了。况且这本书也非常简练而非常完备,道也非常宏大而非常急迫。比如人的起源、现状、归宿,人对造物主如何,造物主对人如何。难道还不足以考察吗?唉!为了暂时的世俗荣名,不惜数十年的刻苦攻读;为了这关乎身心紧要的道,即使花费片刻,难道算过分吗?我们这些人远传此道,尚且不吝惜性命而来到这里。这是远方的人对待他人的态度,哪有只为自己,而独自吝惜片刻时间的呢?有人又担心道不真实,认为白白浪费青春。然而所抛弃的,不过是一息光阴。假如这道是真实的,而错误地没有察觉,所抛弃的又是什么样子呢?我希望看这本书的人,不要只依靠口耳之功,务必虚心体会,忘记人我之分,泯灭地域之别,

以理探道,以道揆道。只思我乃为人,人之所以为人者,真道也。阅书如是,则庶乎可望其有得矣。”

译用事理去探求大道,用大道去衡量大道。只需思考我既然是人,人之所以成为人的根本,就是真正的道。读书若能如此,那么大概就有希望获得真知了。”

真道自证

全旨

宇内有理、有道,理由性而出,道因事而起。如人有斯性,便有斯理可尽;有斯事,便有斯道可缘。不知其性,则其理不明;不知其事,则其道不悉。性究事详,而道理於是乎全矣。道全易明,则诸疑之解,由是而著;诸善正径,由是而指。故书有四卷:一卷,穷性以推其理;二卷,考事以追其道;三卷,辩难以释其疑;四卷,提纲以示其路焉。

真道自证卷一:性理

(“性理”两字,中国解者甚多。兹曰性,乃各有者之本然;曰理,乃自本然而出之理,非对气而言之也。)

总说

宇内之理,可罄於二端:造物者一,受造者一,二者乃性理之本原。得厥本原,余绪皆可得其真。故此卷中,特揭两端而论之。首明造物者,其性、其理、其德、其行,内道、外道,及体一含三之奥义,俱有真解。次明受造者,先分论之,以穷其性。后总论之,以究其宜。举天地神人及禽兽草木,无一不陈详於是。至於人,乃本论也,故更详尽。其体,神形何如?其理,人本於造物主何如?造物主本於人何如?物於人、人於物何如?其善恶从何而来?善恶之报,万民之究竟,无不监兹在兹。且斯论也,不涉於幻,不滥於奇,不混於杂。诚以真明为本,而无不自证。即有聪明所不逮者,又有《圣经》以补之。后质之於理,而於理无不切合,宜乎其真而全矣。

第一节 造物者

(造物主,本难以名,又不可不称名。曰:“天”、曰:“帝”,所解不一,故姑以“天主”二字称之。盖天统乎万物,称“天主”者,即天地万物之主宰也。)

一、天主之义难明

昔有客问予:天主维何?予应之曰:难言也。西国古有一贤者,其王欲明“天主”性理,请贤者而问焉。贤者对曰:“乞宽数日,然后敢复。”越数日,又问。贤者对曰:“再宽数月,然后敢复。”越数月,又问。贤者对曰:“再宽数年,然后敢复。”王怒,贤者於是正襟危坐而告曰:“臣非不言也,第见其理无穷,其境难尽,而无言可言也。思一理,又有一理焉;进一境,又有一境焉。愈思愈深,愈进愈远,愈欲言,而愈知实不可言矣。奈何?”王听之,乃亦爽然自失。由此观之,贤者既不能形容,愚者安可摹拟?故非天主无限之知,曷能明天主无限之性;非天主默牖之圣,虽贤又安能考论哉?虽然其理固难穷,但以当然推其所以然,由天地万物而达造物主之美好,亦可略言其大概矣。

二、天主之性

天主自有灵明

⑴自有之意

天主者,生天、地、神、人、万物之大主宰也。无形象,无声臭。至极纯神,(非受造之天神可比,亦非如俗解鬼神之神。)至尊无对。而惟一自有者灵明之体也。(“自有”二字,含有两意:一自有而不受有,一自有而不得不有。惟天主为不受有而不得不有,故曰自有者也。)夫曰自有者,则无始无终,无限无量,全能全善,自诚自足。德福全备,皆自然而然,而不得不然者也。(此书内,凡所云“自然”者,皆不得不然之意,非对勉然之谓也。)

⑵灵明之义

曰灵明者,则有智有意,有欲有情,有仁有义,有感应之神能,有好恶之公理,有自主之权衡。所以通其善而施於外,非自然而然,乃属其意愿而行者也。

天主意愿全能

故生天地万物,非自然而生;(“自然”,总解不得不然。)存天地万物,非自然而存;灭天地万物,非自然而灭。欲则然,不欲则不然。欲生,乃好施之心;不欲,乃自足之意。存而后灭,则又自主之行。究而论之,总属天主之意愿,而无不可者也。

天主无始无终

盖有天地万物而无所增,无天地万物而无所损。生之不烦其力,存之不扰其静,灭之不泯其灵;即生而后灭,亦不变其恒心。盖生、存、灭,虽以时而见,然或生、或存、或灭之旨,自无始而常有。所谓变化庶类,而自无变迁;始终万物,而自无始终。

天主卓然超越

寓万物而不与物同体,阅万世而不与世推移。其行无动,其静无息,其同不涉,(天主临格,以偕於

译真道自证

全旨

宇宙间有理、有道,理是由本性发出的,道是因事物兴起的。如同人有了这种本性,就有这种理可以穷尽;有了这种事,就有这种道可以遵循。如果不了解其本性,那么理就不明晰;如果不了解其事,那么道就不完备。本性探究透彻,事物考察详尽,道理于是就完备了。道理完备就容易明白,那么各种疑惑的解答,由此而显著;各种善行的正途,由此而指明。所以本书有四卷:第一卷,穷究本性以推演其理;第二卷,考察事物以追溯其道;第三卷,辨析疑难以解释疑惑;第四卷,提纲挈领以指示道路。

真道自证卷一:性理

(“性理”这两个字,中国解释的人很多。这里说“性”,是指各自拥有的本然状态;说“理”,是指从本然状态发出的理,并不是相对于气而言的。)

总说

宇宙间的理,可以归结为两个方面:造物主是一个,受造物是一个,这两者乃是性理的根本源头。得到了根本源头,其余的枝节都能得到其真实。因此这一卷中,特别提出这两方面来论述。首先阐明造物主,其本性、其理、其德行、其行为,内道、外道,以及体一含三的深奥义理,都有真实的解释。其次阐明受造物,先分别论述,以穷究其本性。后来总体论述,以探究其适宜。列举天地神人以及禽兽草木,没有一样不在此详细陈述。至于人,是本论的核心,所以更加详尽。其形体,精神与形体是怎样的?其理,人本于造物主是怎样的?造物主本于人是怎样的?物于人、人于物是怎样的?其善恶从何而来?善恶的报应,万民的终极归宿,无不在此监察在此。而且这个论述,不涉及虚幻,不泛滥于奇异,不混杂于杂乱。确实以真实明白为根本,而没有不自我证明的。即使有聪明才智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又有《圣经》来补充。后来用理来检验,而与理无不切合,适宜其真实而完备了。

第一节 造物者

(造物主,本来难以命名,又不可不称呼名字。说“天”、说“帝”,解释不一,所以暂且用“天主”两个字来称呼。因为天统领万物,称“天主”,就是天地万物的主宰。)

一、天主之义难明

从前有客人问我:天主是什么?我回答说:难以言说。西方古代有一位贤者,他的君王想要明白“天主”的性理,请贤者来询问。贤者回答说:“请宽限几天,然后才敢回复。”过了几天,又问。贤者回答说:“再宽限几个月,然后才敢回复。”过了几个月,又问。贤者回答说:“再宽限几年,然后才敢回复。”君王发怒,贤者于是正襟危坐告诉他说:“臣不是不说话,只是见其理无穷尽,其境界难穷尽,而没有话可以说。思考一个理,又有另一个理;进入一个境界,又有另一个境界。越思考越深,越进入越远,越想说话,而越知道实在不可言说。怎么办?”君王听了,于是也茫然若失。由此看来,贤者尚且不能形容,愚者怎么可以摹拟?所以如果不是天主无限的智慧,怎么能明白天主无限的本性;如果不是天主默示开启的圣人,即使是贤者又怎么能考论呢?虽然其理固然难以穷尽,但通过应当如此来推究所以然,由天地万物而达到造物主的美好,也可以略说其大概了。

二、天主之性

天主自有灵明

⑴自有的含义

天主,是生天、地、神、人、万物的大主宰。没有形象,没有声音气味。至极纯神,(不是受造的天神可比,也不是如俗解鬼神的神。)至尊无对。而惟一的自有者灵明的本体。(“自有”两个字,含有两层意思:一是自有而不受有,一是自有而不得不有。只有天主是不受有而不得不有,所以说自有的。)所谓自有的,那么无始无终,无限无量,全能全善,自诚自足。德行福分完备,都是自然而然,而不得不然的。(这本书里,凡所说的“自然”,都是不得不然的意思,不是相对于勉强的说法。)

⑵灵明的含义

说灵明,那么就有智慧有意志,有欲望有情感,有仁爱有正义,有感应的灵能,有好恶的公理,有自主的权衡。所以通达其善而施之于外,不是自然而然,而是属于其意愿而行的。

天主意愿全能

所以生天地万物,不是自然而生的;(“自然”,总解不得不然。)存天地万物,不是自然而存的;灭天地万物,不是自然而灭的。想要就如此,不想要就不如此。想要生,是好施的心;不想要,是自足的意思。存而后灭,又是自主的行为。究其根本来说,总属于天主的意愿,而没有不可以的。

天主无始无终

因为有天地万物而没有增加,没有天地万物而没有减少。生它不耗费其力气,存它不扰乱其宁静,灭它不泯灭其灵性;即使生而后灭,也不改变其恒心。大概生、存、灭,虽然以时间显现,然而或生、或存、或灭的宗旨,从无始而常有。所谓变化众类,而自己无变迁;始终万物,而自己无始终。

天主卓然超越

寓于万物而不与物同体,阅历万世而不与世推移。其行为无动,其静止无息,其相同不涉,(天主临格,以偕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