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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五百二十九

第一篇明天体以破利夷僭天罔世题解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13–1820 段

山,开中庸之教,辟隐怪之流,故标性之初曰‘天命’,推道之原曰‘率性’,立教之准曰‘修道’。以‘慎独’、‘戒惧’为入性之功,以喜怒哀乐证性之体,以中和位育见性之用,而章章有法,井井有条,圣人复起,亦不能少加增减。何物狡夷,敢以袾褵管窥,妄谈性命,此之谓不知量也。

译山先生阐发中庸的教化,排斥隐僻怪诞的流派,所以标举人性的本源称为“天命”,推究大道的根源称为“率性”,确立教化的准则称为“修道”。把“慎独”和“戒惧”作为进入本性修养的功夫,通过喜怒哀乐来验证本性的体貌,借由中和与万物各得其所、各遂其生来展现本性的功用,而且条理分明、井然有序,即使圣人再次兴起,也不能稍微增减分毫。是什么东西的狡猾夷狄,竟敢以管中窥豹的狭隘见识,妄自谈论性命之理,这叫做不自量力。

辟邪解

黄问道

辟邪解题解

《辟邪解》由福建三山钓龙黄问道所作,其师为崇相董先生,其余不详。

作者把天主教概括为以天主为宗旨,以七克为条件,以悔过邀福为祈祷,以天堂地狱为究竟。批评天教的天主说玄秘,天主降生救世升天说不合理,独奉天主而废祭祀、乱纲常,修身之法落为粗迹,天文不涉天人之道,可谓谬劣不值。认为但天教窃儒而叛道,应当辟而逐之。

三山钓龙黄问道著

一、西士排三教而肆其教

天子优容西士

客有自西洋来者,其人碧眼虬髯,艾其姓,儒略其名,盖聪明智巧人也。客岁余自岳阳归,有友从其教者,道儒略向同利玛窦来,数十人,自东粤香山澳,齎天主像,挟异物抵京师,谒神宗皇帝。惟时圣天子扩同人之量,示无外之恩,优容而未之遽绝也。

西士欲倡其说而学五经

无何而利玛窦欲倡其所为天主之说,语言不相通,音韵不相叶,恐其旨与吾儒大相刺谬,于是延中国之文人学士,授五经而呫毕焉。

遗扃剽廓以肆其教

遗其扃,剽其廓,遂阳著其说,似与吾儒尧、舜、周、孔之学无大差讹,实阴肆其教,排佛、斥老、抑儒,驾其说于尧舜周孔之上。

邪说终不能逞正统

呜呼!是何言耶?昔者孔子没,杨墨煽祸,子舆氏力而排之,六经之旨,皎如日星,火传于汉、唐、宋,以及吾明,杨墨之邪终不得逞。

二、辟天主

今阅客之书,大率以天主为宗旨,以七克为条件,以悔过邀福为祈祷,以天堂地狱为究竟。

儒者以先天之道为玄

夫《道德经》有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强名之曰道。”儒者犹以为其说属玄而不必道。

天主更是玄秘

恶至天之上,复加一主,有形有象,有谋有为,或隐于上清,或降于人世,或受罪而遭谗,或返魄而上升。

天主救世质疑

夫普天之下,共一世界,则普地之上,共一天君也。天主既降生于彼国,欲救彼国之殃,则遗漏于他国。坐安他国之虐,有是理乎?况百千意万其国,则千百亿万其殃,天纲恢恢,疏而不漏,岂若此耶?

天主降生质疑

又何以昔不降生,而今降生?今既降生,而后复不降生?

天主降世升天质疑

其降生也,天之权孰代之?既降生而复升天也,地上之殃,又谁续救之耶?

二、辟崇奉祭祀

独奉天主而废祭祀

至以崇奉天主之故,指天地为不灵,日月星辰为顽物,山川社稷为邪魔,祖宗考妣为不必祭,有是理乎?

人人奉天主而废祀礼

《礼》曰:“天子祀天地,诸侯祀封内山川,大夫祀宗庙,士庶人祀祖祢。”以明天至尊不容僭也,祀有等不容越也。今欲人人奉一天主,塑一天像,日月祷其侧而乞怜焉,不其邀天、亵天、僭天渎天者乎?

三、辟七克

其所谓“七克”者,曰骄、曰吝、曰色、曰怒、曰饕、曰妒、曰惰。夫此数者,虽修身之条件,只克复之粗迹。夫子告颜子之旨,大不如是。以仁为宗,以礼为体。仁存,则不仁自退;礼复,则非礼自除。故曰:“颜氏之子其庶几乎。”不远之复,以修身也。

四、辟天问

古者辰弗集于房,庶人走,蔷夫驰,天子公卿往救,示天人相系相关之重也。今《天问》之言曰:“日月无食,食者其下蒙气遮掩也,弗用救。”至若分至启闭之差,黄道黑道之异,南极北极之数,九州分土之殊,言虽影似,自有星官、历师董之。况天道远,人道迩,自不必深究者乎。

五、天教谬劣不值

其他种种悠谬,不容殚述。大抵或可行于彼土,断不可行于中国;能惑于愚夫愚妇,不能惑于高明俊哲。所可讶者,吾中国之缙绅学士,扬其波而助之焰也,是何异舍汗血连钱而乘驽骀也?是何异舍夜光照乘而珍鱼目也?是何异弃苍壁黄琮而宝瓦砾也

六、以崇正辟邪为务

或者曰:“子亦阅其书也,酬应其人也,何攻之至是?”

余曰:“不然。夫攻寇者,必入其穴,探其群,察其动静,觇其虚实。余向意其慕吾道而来,今乃知其窃吾道而叛。”

吾乡崇相董先生,学正品端,不肖从游门下。

译辟邪解

黄问道

辟邪解题解

《辟邪解》由福建三山钓龙黄问道所作,其师为崇相董先生,其余不详。

作者把天主教概括为以天主为宗旨,以七克为条件,以悔过邀福为祈祷,以天堂地狱为究竟。批评天教的天主说玄秘,天主降生救世升天说不合理,独奉天主而废祭祀、乱纲常,修身之法落为粗迹,天文不涉天人之道,可谓谬劣不值。认为但天教窃儒而叛道,应当辟而逐之。

三山钓龙黄问道著

一、西士排三教而肆其教

天子优容西士

有客人从西洋而来,那人碧眼虬髯,姓艾,名儒略,大概是聪明智巧的人。去年我自从岳阳归来,有朋友信奉他的教派,说儒略先前同利玛窦一起来,几十个人,从广东香山澳,带着天主像,挟带着奇异物品抵达京师,拜见神宗皇帝。当时圣明的天子扩大包容众人的度量,显示无内外之别的恩德,优待宽容而没有立刻断绝往来。

西士欲倡其说而学五经

不久利玛窦想要宣扬他所主张的天主学说,语言不通,音韵不协,恐怕他的宗旨与我们儒家大相违背,于是聘请中国的文人学士,传授五经并熟读完毕。

遗扃剽廓以肆其教

抛弃门户,剽窃外廓,于是表面上著述他的学说,似乎与我们儒家尧、舜、周、孔的学问没有太大差错,实际上暗中推行他的教派,排斥佛教、指责道教、压制儒家,把他的学说凌驾于尧舜周孔之上。

邪说终不能逞正统

唉!这是什么话呢?从前孔子去世,杨朱、墨翟煽动祸乱,孟子极力排斥他们,六经的宗旨,像日星一样明亮,在汉、唐、宋传承,直到我们明朝,杨墨的邪说终究没能得逞。

二、辟天主

现在阅读客人的书,大体以天主为宗旨,以七克为条件,以悔过邀福为祈祷,以天堂地狱为最终归宿。

儒者以先天之道为玄

《道德经》有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强名之曰道。”儒者还认为这种说法属于玄虚而不必称道。

天主更是玄秘

何况在天的上面,又加设一个主宰,有形有象,有谋略有作为,有时隐于上清,有时降于人世,有时受罪而遭谗言,有时返魄而上升。

天主救世质疑

普天之下,共有一个世界,那么普地之上,共有一个天君。天主既然降生在那个国家,想要拯救那个国家的灾殃,却遗漏了其他国家。安坐看着其他国家的虐政,有这种道理吗?况且千百意万个国家,就有千百亿万个灾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难道是这样的吗?

天主降生质疑

又为什么以前不降生,而现在降生?现在既然降生,以后又不降生?

天主降世升天质疑

他降生的时候,天的权柄由谁代理?既然降生后又升天,地上的灾殃,又由谁继续拯救呢?

二、辟崇奉祭祀

独奉天主而废祭祀

至于因为崇奉天主的缘故,指斥天地为不灵验,日月星辰为顽物,山川社稷为邪魔,祖宗父母为不必祭祀,有这种道理吗?

人人奉天主而废祀礼

《礼记》说:“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封地内的山川,大夫祭祀宗庙,士和庶人祭祀祖考。”以表明天至尊不容僭越,祭祀有等级不容逾越。现在想要人人奉同一个天主,塑同一个神像,在日月旁祈祷而乞求怜悯,这不是邀天之宠、亵渎上天、僭越上天、渎乱上天吗?

三、辟七克

他所谓的“七克”,叫骄、叫吝、叫色、叫怒、叫饕、叫妒、叫惰。这几项,虽然是修身的条件,只是克复的粗浅痕迹。孔子告诉颜回的宗旨,大不如是。以仁为宗旨,以礼为体。仁存,则不仁自然退去;礼复,则非礼自然消除。所以说:“颜回这个人差不多接近了。”不远之复,用来修身。

四、辟天问

古时候星辰不汇聚于房宿,庶民奔走,蔷夫奔驰,天子公卿前往救援,显示天人相系相关的重要性。现在《天问》中说:“日月没有食,食的时候是下面的蒙气遮掩,不用救援。”至于分至启闭的差错,黄道黑道的差异,南极北极的度数,九州分土的殊异,言论虽然相似,自有星官、历师掌管。何况天道远,人道近,自然不必深究呢。

五、天教谬劣不值

其他种种荒谬,不能详尽叙述。大体或许可行于彼土,断不可行于中国;能迷惑愚夫愚妇,不能迷惑高明俊哲。令人惊讶的是,我们中国的缙绅学士,推波助澜助长其焰,这有什么不同于舍弃汗血连钱而乘坐驽骀呢?这有什么不同于舍弃夜光照乘而珍视鱼目呢?这有什么不同于抛弃苍壁黄琮而宝爱瓦砾呢

六、以崇正辟邪为务

有人说:“你也阅读他的书,应酬他的人,为什么攻击到这种地步?”

我说:“不是这样。攻打寇贼,一定要进入他的巢穴,探查他的群体,观察他的动静,窥探他的虚实。我先前以为他是仰慕我们的道而来,现在才知道他是窃取我们的道而背叛。”

我们家乡的崇相董先生,学问纯正品行端正,我不才跟随在他门下学习。

先生以天下为己任,防辽有疏,防海有议,持之数十年之前。谈及夷教,慨然有崇正辟邪之思。不肖略撰一二说,以附先生之未矣。男子生世间,旋乾转坤,排难解纷,作后人之鼻祖,为前圣之功臣。浸假委委靡靡,闪闪抑抑,媚奥媚灶,傍鬼傍神,是亦尧、舜、周、孔之罪人也。有志之士,欲辟邪闲道,有先生在;执牛耳,立坛坫,不肖左执鞭弭。右属櫜键,以从事焉。

译先生将天下安危视为自己的责任,关于防御辽东的奏疏、关于海防的议论,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坚持主张。谈及异端邪教,先生慷慨激昂,怀有崇尚正道、驳斥邪说的志向。我粗略撰写了一两条论述,以附在先生文章的末尾。男子生于世间,应当扭转乾坤,排除危难、化解纷争,成为后人的开创者,做前代圣贤的功臣。倘若变得萎靡不振、怯懦压抑,谄媚权贵、依附鬼神,这也是尧、舜、周公、孔子的罪人啊。有志之士想要驳斥邪说、匡正正道,有先生主持大局;先生执掌牛耳、设立坛场,我左手拿着鞭子,右手系着箭袋,跟随先生一同从事这项事业。

劈邪说

李璨

劈邪说题解

《劈邪说》由胆山子李璨所作,其余不详。李璨先指责天教利诱群愚,迷惑士大夫,是妖孽召乱,应予刑罚处置。然后引经据典批评天教心外寻天,废中国祀仪祈典,弃绝天理,淆乱孝道,指出信从天学者非儒生,号召士人劈邪以佐佛存儒。

《劈邪说》的写作体例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反教著作一般是先定天主教为西夷邪说,历数其影响巨大,危害深远,手段恶劣,学术错谬,然后再予以学理上的批判,目的就在于强调华夷之辩,辟邪护教,因此也就谈不上公允。

胆山子李璨著

一、以佐正辟邪为任

余不才,后孔孟数千年,后周程朱数百年,以至我明,又后阳明先生百余年而生。未面质于同堂,窃心痛乎如线,忝居儒列,难诿斯文。况当邪说横流之际,敢辞佐正好辨之担?

二、天教踪迷祸烈

如顷所见有教名天主者,其说出于西洋国利玛窦幻人之言。窥其立意,大约期于中土正教之内,煽鼓雌黄,争立雄长。

利诱群愚

我中土不才小智之人,贪其烧茅挥镪,助其惑浪狂波。阳为灭佛,阴实抑儒。利欲昏衷,群愚往向。揣其烈祸,十倍白莲;即其迷踪,奚殊左衽。不肖闻之,竖发疾首。

迷惑士大夫

窃念氓之蚩蚩,罔知国宪,徒为可悯。独怪迩来士大夫,亦翕然从之,相与采经书类上帝之语以实天义,又藉圣贤事亲知天之论以辟佛经。扯曳敷辞,自语自背,欺天诳圣,丧尽良心。

三、天教当除

儒学覆载天学技艺

前者摇煽金陵,已蒙圣祖屏放。近复举其伎俩一二:如星文律器,称为中土之所未见未闻,窜图订用,包藏祸萌。不思此等技艺,原在吾儒覆载之中。

治教之源在心

上古结绳而治,不曰缺文。中古礼乐代兴,不无因革。诚以治教之大源在人心,而不在此焉故也。

天学乃妖孽召乱

是以诸子百家虽间有及于性命,尚以立论不醇,学术偏杂,不能入吾夫子之门墙。而况外夷小技,窃淆正言,欲举吾儒性命之权,倒首而听其转向,斯不亦妖孽召乱之极,而圣天子斧钺之所必加者乎?

吾且举其略而言之。

四、辟天学之谬

天即心性

夫圣贤之学,原本人心,故曰“人者天地之心”,未闻心外有天也。孟子不尝云事天乎,曰:“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所以云者,见天于此心、此性焉尔,存养外非别有天可事也。

祈典不可废

即云:“明王御极,受命郊天。”未闻尧、舜兢业只崇祀仪,桀、纣、幽、厉尽废祈典也。

朱子正解

乃至借朱子云“帝者,天之主宰”,谓与天主之义相合,删字牵文,深为可哂。朱子生平得力,不离诚意正心。宋儒《性理》一书,率明此事。苟明此事,自卓然见天之有人,如人之有心。卷之一掬,放之六合。盖天盖地之量,人人自具,不假外求。若云仰求之天,则情类血气,悉乏本根,人物之空壳,痿痺亦已久矣,可哀孰甚!

质疑天主之心

且不思所云天主者,渠且有心乎,无心乎?若云无心,则顽如木石;云有心,则天主复有主矣,其说之立穷,可不劳辨也。

佛理儒学不悖

先儒曰:“东海有圣人,此心此理同也;西海有圣人,此心此理同也。”

是以佛弟子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此理正与孔子“一日克已复礼,天下归仁”之旨,吻一无二。

佛儒互相发明

自汉以及我明,道互发明,薪传不绝。且我高皇帝深明此宗,煌煌御制,诚见夫启聋振聩。孔释合符,荣赐圣僧,广佐治化。

天教弃绝天理

夫高皇帝生知绝学,博洽群书,岂不知有韩愈毁佛之书,而故踵此弊哉?沿习至今,乃有乱臣贼子,敢邈国宪,澌灭本心,贪天逐臭,抑正升邪,绝弃天理之极,亦至于此。夫凡为臣子见无礼于君父者,如鹰鸇逐鸟雀。况此祸言伤入谷种,惨于杨墨,不止洪水猛兽,惧何可言,愤何可言?

利氏淆乱孝道

且彼之阳剪佛,而阴倾儒也,其罪亦已昭著矣。其言释迦背父不孝,至引孔子事亲知天之语以实之,其说之谬止可愚弄浅见小儿,岂可与通

译劈邪说

李璨

劈邪说题解

《劈邪说》由胆山子李璨所作,其余不详。李璨先指责天教利诱群愚,迷惑士大夫,是妖孽召乱,应予刑罚处置。然后引经据典批评天教心外寻天,废中国祀仪祈典,弃绝天理,淆乱孝道,指出信从天学者非儒生,号召士人劈邪以佐佛存儒。

《劈邪说》的写作体例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反教著作一般是先定天主教为西夷邪说,历数其影响巨大,危害深远,手段恶劣,学术错谬,然后再予以学理上的批判,目的就在于强调华夷之辩,辟邪护教,因此也就谈不上公允。

胆山子李璨著

一、以佐正辟邪为任

我不才,生在孔孟之后数千年,周、程、朱之后数百年,到了我们明朝,又生在阳明先生之后百余年。未能当面与先贤同堂质询,私下里心痛如丝线般牵绊,愧居儒者之列,难以推卸传承斯文的责任。况且正当邪说横流之际,怎敢推辞辅助正道、明辨是非的责任?

二、天教踪迷祸烈

如近来所见有个名叫天主的教派,其学说出自西洋国利玛窦等幻惑之人的言论。窥探其立意,大约是想在中国正统教义之内,煽动非议,争立首领地位。

利诱群愚

我中原那些才疏智浅之人,贪图他们烧香施舍钱财,助长了他们惑乱人心的狂波。表面上打着灭佛的旗号,实际上却在压制儒学。利欲蒙蔽了内心,群愚纷纷趋向。揣度其祸害之烈,十倍于白莲教;即便其迷惑踪迹,与异族风俗有何不同?我不肖听闻此事,不禁怒发冲冠,头痛欲裂。

迷惑士大夫

私下想,百姓愚昧无知,不懂国家法度,只值得怜悯。唯独奇怪近来士大夫,也一致顺从他们,一起采集经书中类似上帝的言语来证实天义,又借圣贤事亲知天的论述来驳斥佛经。牵强附会,言辞自相矛盾,欺天诳圣,良心丧尽。

三、天教当除

儒学覆载天学技艺

先前他们在金陵煽动,已蒙圣祖屏除放逐。近来又列举他们的一些伎俩:如星象、律历、器物,称为中原未曾见闻,篡改图样加以使用,包藏祸心。不想这些技艺,原本就在我们儒学的涵盖之中。

治教之源在心

上古结绳而治,不说是缺少文字。中古礼乐相继兴起,也不无因循变革。确实因为治理教化的大源在于人心,而不在于这些外在事物啊。

天学乃妖孽召乱

因此诸子百家虽然偶尔涉及性命之理,尚且因为立论不纯,学术偏杂,不能进入我们孔夫子的门墙。何况外夷的小技,窃取混淆正道之言,想要举起我们儒学性命之权,倒首听任其转向,这岂不是妖孽召乱的极致,而圣天子斧钺所必加之处吗?

我且简要列举如下。

四、辟天学之谬

天即心性

圣贤之学,原本于人心,所以说“人是天地之心”,没听说过心外有天。孟子不曾说事天吗,说:“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之所以这样说,是见天就在这心、这性之中,存养之外没有别的天可事。

祈典不可废

即使说:“明王登基,受命于郊天。”也没听说尧、舜兢业只崇祀仪,桀、纣、幽、厉尽废祈典。

朱子正解

乃至借朱子说“帝者,天之主宰”,谓与天主之义相合,删字牵文,深为可笑。朱子生平得力,不离诚意正心。宋儒《性理》一书,大多阐明此事。如果明白此事,自然卓然见天之有人,如人之有心。卷之一掬,放之六合。盖天盖地之量,人人自具,不假外求。如果说仰求于天,则情类血气,悉乏本根,人物之空壳,痿痺亦已久矣,可哀孰甚!

质疑天主之心

且不思所云天主者,渠且有心乎,无心乎?若云无心,则顽如木石;云有心,则天主复有主矣,其说之立穷,可不劳辨也。

佛理儒学不悖

先儒曰:“东海有圣人,此心此理同也;西海有圣人,此心此理同也。”

是以佛弟子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此理正与孔子“一日克已复礼,天下归仁”之旨,吻一无二。

佛儒互相发明

自汉以及我明,道互发明,薪传不绝。且我高皇帝深明此宗,煌煌御制,诚见夫启聋振聩。孔释合符,荣赐圣僧,广佐治化。

天教弃绝天理

夫高皇帝生知绝学,博洽群书,岂不知有韩愈毁佛之书,而故踵此弊哉?沿习至今,乃有乱臣贼子,敢邈国宪,澌灭本心,贪天逐臭,抑正升邪,绝弃天理之极,亦至于此。夫凡为臣子见无礼于君父者,如鹰鸇逐鸟雀。况此祸言伤入谷种,惨于杨墨,不止洪水猛兽,惧何可言,愤何可言?

利氏淆乱孝道

且彼之阳剪佛,而阴倾儒也,其罪亦已昭著矣。其言释迦背父不孝,至引孔子事亲知天之语以实之,其说之谬止可愚弄浅见小儿,岂可与通

人达士面折而角胜哉。

事亲本于心性

昔孔子对哀公曰:“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天。”非径云“事亲不可以不知天也”。其书之一篇大旨归重修身,吾身即亲之身也。知人知天,皆修身中事。故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事归于守,亲归于身,身归心性,修身以俟之,正是本于存养。

译难道通达事理的人,只是当面驳斥对方并在言辞上争胜吗?

侍奉父母根本在于心性。

从前孔子回答鲁哀公说:“所以君子不可以不修养自身,想要修养自身就不可以不侍奉父母,想要侍奉父母就不可以不识别人,想要识别人就不可以不认识天。”并没有直接说“侍奉父母就不可以不认识天”。这一篇的大旨归结于重视修养自身,我们的身体就是父母的身体。识别人、认识天,都是修养自身中的事情。所以孟子说:“侍奉什么最为重要?侍奉父母最为重要。守护什么最为重要?守护自身最为重要。”侍奉归结于守护,父母归结于自身,自身归结于心性,修养自身来等待天命,正是根本于存养心性。

释氏不违孝道

释迦弃国,亦止为心性事大,是吾亲遗体之本来面目。故辞荣有所不顾,与《孝经》“国有诤臣,家有诤子”之极则永符。《论语》曰“游必有方”,此之谓矣。

孝乃生死不违亲

古今论孝,莫备于孔子。其言事死如事生,明乎生死皆不违亲,况远近乎?是以孔子周流十九年,非拘拘于闾墓也。

利氏离身而言孝

若利玛窦泛海数万里至中土,曾携父母妻子来乎?彼利氏者,吾不罪其泛海远来之不孝,而罪其离身言孝之为大不孝也。

五、从天学者非儒

嗟乎!今之从天学者,依然儒服也。既举心性之大权,听命于彼,则孔孟之学,已去其纲领,徒存枝叶,何儒之足云,而犹靦颜人世与之效力与?

六、劈邪以佐佛存儒

故不才此言,非仅仅佐佛,适所以存儒也。俗云:“东怜失火,西怜汲泉,非救彼也,自救而已矣。中流遇风,同舟之人,如左右手,非相济也,自济而已矣。”从邪者将有甘心于不才者乎?水火非所敢避矣。

辟邪摘要略议

张广湉

辟邪摘要略议题解

《辟邪摘要略议》的作者是张广湉,浙江杭州人,官百户,云栖弟子,莲池有书致广湉,见《云栖法汇》。

《辟邪摘要略议》认为西夷潜入中国,传天主教,是以夷变华,共有五大罪状:(一)彼国中有治世皇帝、教化皇帝,治世皇帝摄一国之政,教化皇帝统万国之权。此二主之夷风将乱我一君之治统。(二)彼国中男女配偶,止惟一夫一妇。此一色之夷风将乱中国至尊之大典。(三)彼国只尊崇一天主,不祀他神,不设他庙。此独祀之遗风将乱我万代之师表。(四)彼国父母死不设祭,不立宗庙。此忘亲之夷风祀将乱我事死如事生之孝源。(五)彼国首重天教,推崇历学。私习天文,伪造历法,将违大祖之禁。总之,中国若崇尚天主教,势必斥毁孔孟之经传,断灭尧舜之道统,废经济而尚观占,坏祖宗之宪章。

该文从治统、道统、人伦、宗教、学术多方面对天主教的危害进行了论述,持之有据,言之成理,思路清晰,文笔流畅,在反教文献中堪称佳作。

张广湉著

一、天教以夷变夏

我太祖扫清邪氛,混一寰宇,开大明于中天,四方莫不宾服,威令行于天下矣。然国中敦秉伦彝,独尊孔孟之学,凡在摄化之区,无不建立素王之庙,诚万世不易之教道也。近有外夷自称天主教者,言从欧逻巴来,已非向所臣属之国。然其不奉召而至潜入我国中,公然欲以彼国之邪教,移我华夏之民风,是敢以夷变夏者也。审察其教中有不可从者五。

二、天教乱政教纪纲

据彼云国中君主有二:“一称治世皇帝,一称教化皇帝。治世者摄一国之政,教化者统万国之权。治世则相继传位于子孙,而所治之国,属教化君统,有输纳贡献之款。教化者传位,则举国中之习天教之贤者而逊焉。”是一天而二日,一国而二主也。无论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政教纪纲,一旦变易其经尝。即如我皇上可亦为其所统御,而输贡献耶?嗟夫!何物妖夷,敢以彼国二主之夷风,乱我国一君之治统?

三、天教乱至尊大典

据彼云:“国中男女配偶,上自国君,下及黎元,止惟一夫一妇,无嫔妃姬妾之称,不重无后为大之说。”所以我国之圣人,如尧、舜、禹、汤、文、武等,亦皆云不免于炼清之狱也。无论民庶,不得畜姬取妾,以犯彼二色之诫。即如周礼所载,国君之三宫九嫔、御妻夫人之属,宁亦悉令遣而出之,若四民之单妇只妻耶。嗟夫!何物妖夷,敢以彼国一色之夷风,乱我国至尊之大典?

四、天教乱万代师表

据彼云:“国中惟尊崇一天主,不祀他神,不设他庙,随方建立天主堂,而供安其像。受其教者,皆得家延户祀。如别奉他庙他神,则犯天主之教诫。”

必先毁我宣尼之庙,以及山川保社之坛,并废往古敕建忠孝节义之祠。一如夷说取,取其像而投诸粪窖之中,然后檄令省郡州县各建一天主堂,以奉安彼刑架之罪夫。嗟夫

译释氏不违背孝道

释迦牟尼舍弃国家,也只是因为心性之事重大,这是父母所赐身体本来面目。所以他辞别荣华富贵而无所顾忌,这与《孝经》中“国家有敢于直谏的大臣,家庭有敢于直谏的儿子”的最高准则永远相符。《论语》说“外出游历一定要有固定的方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孝道在于生死都不违背亲人

古今论述孝道,没有比孔子更完备的了。他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明白了生死都不违背亲人,何况是远与近呢?因此孔子周游列国十九年,并不是拘泥于在乡里和坟墓之间。

利玛窦脱离自身而言孝

如果利玛窦泛海数万里来到中国,他曾携带父母妻子一起来吗?对于利玛窦,我不怪罪他泛海远来是不孝,而怪罪他脱离自身而言孝是大不孝。

五、信奉天教的人不是儒者

唉!现在信奉天教的人,依然穿着儒生的衣服。既然把心性的大权柄,听命于他们,那么孔孟的学问,已经去掉了纲领,只留下枝叶,哪里还称得上是儒者,却还厚着脸皮在人世间与他们效力呢?

六、辟邪以辅助佛教存续儒学

所以我不才的这些话,不仅仅是辅助佛教,恰好是为了存续儒学。俗话常说:“东邻失火,西邻汲水,并非为了救东邻,而是自救罢了。中流遭遇风浪,同船的人,如同左右手,并非互相救济,而是自救罢了。”信奉邪说的人难道会甘心于我吗?水火之灾不是我不敢回避的。

辟邪摘要略议

张广湉

辟邪摘要略议题解

《辟邪摘要略议》的作者是张广湉,浙江杭州人,官职百户,是云栖的弟子,莲池大师有书信致张广湉,见于《云栖法汇》。

《辟邪摘要略议》认为西夷潜入中国,传播天主教,是以夷变华,共有五大罪状:(一)他们国家中有治世皇帝、教化皇帝,治世皇帝掌管一国的政治,教化皇帝统领万国的权力。这种两主的夷风将扰乱我国一君的治统。(二)他们国家中男女配偶,只有一夫一妇。这种单一配偶的夷风将扰乱我国至尊的大典。(三)他们国家只尊崇一天主,不祭祀其他神灵,不设立其他庙宇。这种独祀的遗风将扰乱我国万代的师表。(四)他们国家父母死后不设祭祀,不立宗庙。这种忘亲的夷风将扰乱我国事死如事生的孝道源头。(五)他们国家最重视天教,推崇历学。私自研习天文,伪造历法,将违背太祖的禁令。总之,中国如果崇尚天主教,势必斥责毁弃孔孟的经传,断绝尧舜的道统,废弃经世济民之学而崇尚观测占卜,败坏祖宗的宪章。

该文从治统、道统、人伦、宗教、学术多方面对天主教的危害进行了论述,持之有据,言之成理,思路清晰,文笔流畅,在反教文献中堪称佳作。

张广湉著

一、天教以夷变夏

我太祖扫清邪气,统一天下,在中原开创大明王朝,四方无不归顺,威令行于天下。然而国内敦厚秉持伦理常道,独尊孔孟之学,凡是在教化范围内的地区,无不建立素王(孔子)的庙宇,这确实是万世不变的教道。近来有外夷自称天主教,说从欧逻巴来,已经不是向来臣属的国家。然而他们不奉召而至潜入我国,公然想要用他们国家的邪教,改变我华夏的民风,这是敢于以夷变夏。审察其教中有五件事不可遵从。

二、天教扰乱政教纪纲

据他们说国家君主有两个:“一个称治世皇帝,一个称教化皇帝。治世皇帝掌管一国的政治,教化皇帝统领万国的权力。治世皇帝则相继传位给子孙,而所治理的国家,属于教化君主的统辖,有输纳贡献的款项。教化皇帝传位,则举全国信奉天教的贤者来推举。”这是一天有两个太阳,一国有两个君主。无论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的政教纪纲,一旦改变其常规。即使像我皇上,难道也可以被他统御,而输纳贡献吗?唉!什么妖夷,敢用他们国家两主的夷风,扰乱我国一君的治统?

三、天教扰乱至尊大典

据他们说:“国家中男女配偶,上自国君,下及百姓,只有一夫一妇,没有嫔妃姬妾之称,不重视无后为大的说法。”所以我国圣人,如尧、舜、禹、汤、文、武等,也说难免于炼清之狱。无论平民百姓,不得蓄养姬妾,以触犯他们两色的诫命。即使如《周礼》所载,国君的三宫九嫔、御妻夫人之类,难道也要全部遣散,像四民中的单妇只妻一样吗?唉!什么妖夷,敢用他们国家一色的夷风,扰乱我国至尊的大典?

四、天教扰乱万代师表

据他们说:“国家中只尊崇一天主,不祭祀其他神灵,不设立其他庙宇,随地建立天主堂,而供奉安置其像。信奉其教的人,都能在家在户祭祀。如果另外供奉其他庙宇其他神灵,则触犯天主的教诫。”

必定先毁坏我宣尼(孔子)的庙宇,以及山川保社的坛场,并废除往古敕建的忠孝节义的祠堂。一如夷人说的那样,取走他们的像而投入粪窖之中,然后发文命令省郡州县各建一天主堂,以供奉安置那个受刑架之罪的丈夫。唉!

!何物奸夷,敢以彼国独祀之夷风,乱我国万代之师表?

译什么奸邪的夷人,竟敢用他们国家独自祭祀的夷狄风俗,来扰乱我国万代以来的师道表率?

五、天教乱如生孝源

据彼云:“国中人父母死,不设祭祀,不立宗庙,惟认天主为我等之公父。薄所生之父母,而弟兄辈视之,不然则犯天主之教诫。”将斩先王之血食,废九庙之大飨,以诏民从之耶。嗟夫!何物妖夷,敢以彼国忘亲之夷风,乱我国如生之孝源?

六、天教违大祖之禁

据彼云:“国中首重天教,推算历数之学,为优为最,不同中国明经取士之科,否则非天主之教诫矣。”不知私习天文,伪造历日,是我太祖成令之所禁,而并严剞劂其书者也。

七、天教之危害

假令我国中崇尚其教,势必斥毁孔孟之经传,断灭尧舜之道统,废经济而尚观占,坏祖宗之宪章可耶。

嗟夫!何物妖夷,敢以彼国末技之夷风,乱我国天府之禁令?略而摘之,先此五端,余则悉难尽举。

八、丧心者习慕天教

迩缘我国之缙绅,已有丧心者,踵习其非圣,而景慕其夷风,阴坏我素王之正学,冥毁我列圣之真宗。非儒非释非道,为怪为孽为妖,岂现前之冠儒冠、服儒服、受君命、食君禄者,耳目面颜之已往乎?

九、以夷变夏之忧

呜呼!痛哉。目今流贼豕突,郡州县查异地奸细之人,严各家共坐之禁。即邻县隔郡,如越人之来住吴地者,仅尔一衣带水之间,尚根究其行踪,而各门盘诘,犹严面生可疑之辈。

至于茫茫海外,孰知其乡之夷,遁形省郡,来莫之从,去莫之往,听其杂入四民之中,邻里利其多金,保甲贪其重贿,而竟不疑其迹。煌煌《大明会典》,罔顾华夷疆界之功令,不知果何相知相信之确若是乎?

世道至此,人心已死,真堪痛哭流涕长太息之时,吾恐其不止披发左衽而已也。

圣朝破邪集卷六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诛夷论略

林启陆

诛夷论略题解

《诛夷论略》的作者是武安林启陆,字履夫,自称草野书生,其余未详。

作者认为诛夷的方略在于兴礼乐使民归正,申律令以严华夷之辩。并用儒家的敬天之学批判天主教的天堂地狱说和基督论,同时也指出佛道二家有助于人迁善改过,有补于儒教;天教阳斥二氏之虚妄,阴排儒教,意在肆其奸毒。

林氏还进一步指出天教毁裂道学风俗,侮圣毁儒,并犯有修历铸铳之罪,宰辅、谏臣应依律驱逐西夷,士人应辟邪以报圣贤君王。

武安林启陆履夫甫著

一、以正道辟邪

礼乐使民归正

窃闻圣代以原道正教为根宗,以防邪辟异为藩垣。乡有塾,国有学,胄子翼以典乐之官,庶人严于庠序之教,斯所以世代有昌隆之势,外夷有向化之风。礼乐日兴,民心归正焉。

以律令严华夷

然其间有万不获已者,则佐之以律令,或从而诛灭之,或从而要荒之,虽上古至治亦所不废也。

严防华夷之变

帝曰:“皋陶,蛮夷猾夏,寇贼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所以严华夷也。

远夷去谗为福

又曰:“龙,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所以谨忠谗也。远夷去谗,国之福也。

二、以儒学驳天教

乃利玛窦何物?直外国之一狡夷耳。诈称大西洋航海而来,间关八万里。自万历年间,因奸细引入我大明,倡天主之教,欺诳君民,毁裂学术。

天教之天堂地狱

细查天主之义,谓天主生天地、人、禽兽、草木之魂,禽兽草木死则随灭,独人虽死,其魂不灭,所作善恶俱听天主审判。而善恶无他分判,只是从天主教者为善,虽侮天地,慢鬼神,悖君亲,亦受天主庇而登天堂;不从天主教者为恶,虽敬天地,钦鬼神,爱君亲,竟为天主怒而入地狱。

夫庸愚者既溺于徼幸,隐怪者又便于放恣,由是缙绅相率而荐扬之,士民相率而从事之。

儒家敬天之学

嗟乎!上古帝王,未尝不以“钦若天命”、“简在帝心”者,为致治垂世之宗。即历代师儒亦各以畏天命之语,谆谆然相告诫也。且曰:“天者理也,帝者以主宰而言也。”夫天之生民,有物必有则。人能顺天理,协帝则,自可以主宰万物,统制

译五、天教扰乱如生孝源

据他们说:“国内的人父母死后,不设立祭祀,不建立宗庙,只承认天主为我们共同的父亲。轻视亲生父母,把兄弟辈同等看待,否则就违背了天主的教诫。”这是要断绝先王的血食祭祀,废除九庙的大规模祭享,来诏令百姓顺从他们吗。唉!什么样的妖夷,敢用他们国家那种忘却亲情的夷狄风气,来扰乱我国如同生命般重要的孝道本源?

六、天教违背太祖禁令

据他们说:“国内最重视天教,推算历数的学问,最为优越最为重要,不同于中国通过明经科取士的制度,否则就不是天主的教诫了。”他们不知道,私自研习天文,伪造历法,是我太祖皇帝成令所禁止的,并且严厉禁止刊刻这类书籍。

七、天教的危害

假如我国崇尚他们的教义,势必会斥责毁弃孔孟的经传,断绝尧舜的道统,废弃经世济民之学而崇尚观测占卜,败坏祖宗的宪章法度,这可以吗。

唉!什么样的妖夷,敢用他们国家那些末流技艺的夷狄风气,来扰乱我国天府之地的禁令?简略地列举,先有这五点,其余的难以全部举出。

八、丧心病狂者习慕天教

近来因为我国的一些官员,已有丧心病狂的人,追随学习他们非圣非贤的学说,而羡慕他们的夷狄风气,暗中败坏我素王(孔子)的正统学问,冥冥中毁弃我历代圣人的真正宗旨。他们既非儒家也非释家道家,而是怪诞、妖孽、妖邪,难道眼前那些戴着儒生帽子、穿着儒生衣服、接受君主任命、享用君主俸禄的人,他们的耳目面容都已经过去了吗?

九、以夷变夏的忧虑

唉!痛心啊。如今流寇如野猪般横冲直撞,各郡州县严查异地奸细之人,严格执行各家连坐的禁令。即使是邻县隔郡,像越地人来到吴地居住,仅仅一衣带水之隔,尚且要追究他们的行踪,而在各门盘问,对面貌陌生可疑之人尤其严格。

至于茫茫海外,谁知道那些来自异乡的夷人,隐藏身形进入省郡,来不知从何而来,去不知往何处去,任凭他们混杂在士农工商四民之中,邻里贪图他们钱财多,保甲贪恋他们重贿,竟然不怀疑他们的踪迹。煌煌《大明会典》,不顾视华夷疆界功令,不知道究竟是何种相知相信竟然如此确切?

世道到了这般地步,人心已经死绝,真是痛哭流涕长太息的时候,我担心这不仅仅是披发左衽(沦为夷狄)而已了。

圣朝破邪集卷六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诛夷论略

林启陆

诛夷论略题解

《诛夷论略》的作者是武安林启陆,字履夫,自称草野书生,其余不详。

作者认为诛除夷狄的方略在于振兴礼乐使百姓归正,申明律令以严格区分华夷。并用儒家的敬天之学批判天主教的天堂地狱说和基督论,同时也指出佛道二家有助于人迁善改过,对儒教有补益;天教表面上斥责佛道的虚妄,暗中排斥儒教,意在肆意施展其奸诈毒害。

林氏还进一步指出天教毁裂道学风俗,侮辱圣人毁谤儒教,并犯有修历铸炮之罪,宰辅、谏臣应依律驱逐西夷,士人应辟邪以报答圣贤君王。

武安林启陆履夫甫著

一、以正道辟邪

礼乐使民归正

我私下听说,圣明时代以原道正教为根本宗旨,以防备邪僻异端为藩篱。乡里有塾,国家有学,贵族子弟由典乐之官辅佐,平民百姓严格接受庠序的教育,这就是世代有昌隆之势,外夷有向化之风的原因。礼乐日益兴盛,民心归正。

以律令严华夷

然而其中有不忍心不得已的情况,则辅之以律令,或者从而诛灭他们,或者从而将其放逐到荒远之地,即使是上古至治之世也不废弃。

严防华夷之变

帝说:“皋陶,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宄。你担任士官,五刑各有适用,五服各有就刑之处,五流各有安置之所,五宅各有居住之地,只有明智才能公允。”这是为了严格区分华夷。

远夷去谗为福

又说:“龙,我厌恶谗言和灭绝善行的行为,震惊我的军队,命令你担任纳言,早晚传达我的命令,务必公允。”这是为了谨慎对待忠臣和谗言。远离夷狄去除谗言,是国家的福气。

二、以儒学驳天教

那利玛窦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外国的一个狡猾夷人罢了。诈称从大西洋航海而来,历经八万里艰难险阻。自万历年间,因奸细引入我大明,倡导天主之教,欺骗君主百姓,毁裂学术。

天教的天堂地狱

仔细查考天主之义,说天主生成了天地、人、禽兽、草木的灵魂,禽兽草木死后灵魂随之消灭,唯独人虽然死了,灵魂不灭,所做的善恶都听凭天主审判。而善恶没有其他区分标准,只是信奉天主教者为善,即使侮辱天地,轻慢鬼神,悖逆君主亲人,也受天主庇护而登上天堂;不信奉天主教者为恶,即使敬奉天地,钦敬鬼神,爱护君主亲人,竟被天主震怒而打入地狱。

那些庸俗愚昧的人既沉溺于侥幸心理,隐怪之人又便于放纵恣肆,因此官员们相继推荐赞扬他们,士民们相继从事信奉他们。

儒家敬天之学

唉!上古帝王,没有不以“钦若天命”、“简在帝心”作为治理天下垂范后世的宗旨。即使历代师儒也都以畏惧天命的言语,谆谆告诫。并且说:“天是理,帝是以主宰而言的。”天生养百姓,有物必有法则。人能顺应天理,协调帝则,自然可以主宰万物,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