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节 发誓以明心
人之生死,皆有所禀之命,不可移易;富贵各有所主之天,不可强邀。凡人于所处之境,但当顺受之而已。
译人的生死,都是禀受于天命,不可改变;富贵各有主宰的天意,不可强求。凡人在所处的境遇中,只应当顺从接受罢了。
二、天与命
《孟子万章上》: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
《日讲》:盖天下事,凡人力莫之作为而自然为者,是之谓天,可得而测也。凡人力莫之召致而自然至者,是之谓命,禀受于有生之初,不可得而移也。
三、道之行废
《论语第十四》: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
《日讲》:君子岂不欲行其道于天下,而道之或行或废,莫不有天焉。君子进退,上关天意。
四、行止非人所能
《孟子梁惠王下》:行止非人所能也,吾之不遇鲁候,天也。
《日讲》:所以行,所以正,非人之所能也,有天存焉。
五、天纵成功
《孟子梁惠王下》:若夫成功,则天也。
六、匡人其如予何
《论语第九》: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七、桓魋其如予何
《论语第七》:子曰,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
《日讲》:人之祸福,是德于予,非偶然也。天意既如此,则予之命,天自主之,桓魋其如予何哉。
八、天实为之
《诗国风》: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注》:欢其贫窶,人莫知之,而归之予天也。
九、斯人而有斯疾
《论语第六》:仁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日讲》:孔子叹曰:疾势至此,殆将不起矣。然此乃天之所命,一定不易,非人之故也。凡人平日检身,或有不谨,以至灾咎,此人所自取,不可委之于命。今以如此之贤人,而乃有如此之疾病也,岂非莫之致而至者耶。
十、可以无大过
《论语第七》:子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
《日讲》:若天再假我数年,使我竟其学易之功,一动一静,虽未必全然无过,其亦可以无大过矣。
十一、不尤不怨
《论语第十四》: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
《日讲》:穷通出于天也,用舍出于人也。我不得于天,则责之于己,而不怨天;不得于人,则反之于己,而不尤人。但知黾勉于天理之常,渐达于理之上者。心存为己,仰不愧天,或者上天于冥冥之中,能知我耳。
十二、君子居易以俟命
《中庸十四章》: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
《日讲》:君子惟知正己,求完己之分内。上而不得于天,无所怨憾于天;下而不合于人,无所罪尤于人。穷通得丧,一听诸天命之自然,而无一毫慕外之心。
十三、天命不彻
《诗小雅》:天命不彻,我不敢效,我友自逸。
《注》:四方皆有馀,而我独忧;众人皆得逸豫,而我独劳。乃天命之不均,吾岂敢不安于所遇,而必效我友之自逸哉。
十四、修身以俟之
《孟子尽心章上》: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日讲》:夭而俟,夫命之自至。则天所付于我之理,毫无亏欠,而命自我立矣。岂非知天、事天之全功乎?
十五、世乱由人为
《诗大雅》:上帝板板,下民卒瘅。
《注》:世乱乃人所为,而由上帝板板者,无所归咎之辞耳。
《大全》:三山李氏曰:爱民者,天之常道耳。今天使下民皆病,则反其常道矣。
十六、顺受其正命
《孟子尽心章上》:莫非命也,顺受其正。
《日讲》:凡人生死吉凶祸福,遭遇不同,莫非天之所主宰,是谓气教之命,然其中有正命焉。为善而获福,固谓之正。即为善而或蒙祸,亦不可不谓之正。盖莫之致而至者,人但当顺受乎此而已。
十七、君子行法以俟命
《孟子尽心章下》: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己矣。
《日讲》:日用事物,莫不各有当然之理,是法也。君子奉行乎法,使志气不迷于欲,践履不失其常,至于吉凶祸福,一惟听天所命而已,而初何容心焉。
第三十四节 发誓以明心
真无过被人屈者,敬呼上主而誓,以明其心可也。
一、夫子之誓
《论语第六》: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
《日讲》:夫子出誓言曰:凡人立身行已,务期不愧于天。若使我之所为不合于理,不由其道,是获罪于
译二、天与命
《孟子·万章上》:没有人去做却自然发生的,这是天;没有人去招致却自然到来的,这是命。
《日讲》:大抵天下的事情,凡是人力无法作为而自然形成的,这就叫做天,是可以推测的。凡是人力无法召致而自然到来的,这就叫做命,是在生命初始时禀受而来的,是不可改变的。
三、道之行废
《论语·宪问》:道将要施行吗,这是命。道将要废弃吗,这也是命。
《日讲》:君子难道不想在天下推行他的道吗?但道或施行或废弃,无不有天意在其中。君子的进退,向上关乎天意。
四、行止非人所能
《孟子·梁惠王下》:行动与停止不是人力所能决定的,我不被鲁侯任用,这是天意。
《日讲》:所以能行动,所以能端正,不是人力所能决定的,其中有天意存在。
五、天纵成功
《孟子·梁惠王下》:至于成功,那是天意。
六、匡人其如予何
《论语·子罕》:上天还没有丧尽这种文化,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七、桓魋其如予何
《论语·述而》:孔子说,上天赋予我德行,桓魋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日讲》:人的祸福,是上天赋予我的德行,并非偶然。天意既然如此,那么我的命运,由上天主宰,桓魋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八、天实为之
《诗经·国风》:上天确实这样做了,又能说什么呢?
《注》:感叹他贫寒,人们不了解他,而将其归因于上天。
九、斯人而有斯疾
《论语·雍也》:这是仁者的命运啊。这样的人,却得了这样的病!这样的人,却得了这样的病!
《日讲》:孔子感叹说:病情到了这个地步,恐怕难以痊愈了。然而这是上天所命定的,一定不可改变,不是人为的原因。一般人平日检点自身,如果有不谨慎的地方,以至于招致灾祸,这是自己招来的,不能归咎于命运。现在像这样贤德的人,却得了这样的疾病,难道不是没有人招致却自然到来的吗?
十、可以无大过
《论语·述而》:孔子说:如果上天再给我几年寿命,让我在五十岁时学习《易经》,就可以没有大过错了。
《日讲》:如果上天再借给我几年寿命,让我完成学习《易经》的功夫,一举一动,虽然未必完全没有过错,但也就可以没有大过错了。
十一、不尤不怨
《论语·宪问》:不怨恨天,不责怪人。从日常小事中学习而通达高深的道理,了解我的大概只有天吧?
《日讲》:穷困与通达出于天意,任用与舍弃出于人事。我得不到天的眷顾,就责备自己,而不怨恨天;得不到人的理解,就反省自己,而不责怪人。只知道在常理上勤勉努力,逐渐通达高深的道理。心存于修养自身,仰起头来无愧于天,或许上天在冥冥之中,能够了解我吧。
十二、君子居易以俟命
《中庸·第十四章》:端正自己而不求于人,就没有怨恨。上不怨恨天,下不责怪人,所以君子安处于平易的地位以等待天命。
《日讲》:君子只知道端正自己,求完满自己分内的事。向上得不到天的眷顾,对天没有怨恨;向下与人不合,对人没有责怪。穷困与通达、得失,全都听任天命的自然安排,而没有丝毫向外追求的心。
十三、天命不彻
《诗经·小雅》:天命不周全,我不敢效仿,我的朋友自求安逸。
《注》:四方都有余粮,而我独自忧愁;众人都得到安逸,而我独自劳苦。这是天命的不均,我岂敢不安于所遇,而一定要效仿我的朋友自求安逸呢?
十四、修身以俟之
《孟子·尽心上》:早夭或长寿没有二心,修养自身以等待天命,这就是确立命运的方法。
《日讲》:早夭也等待,等待命运的自然到来。那么上天赋予我的理,毫无亏欠,而命运由我自己确立了。这难道不是了解天、侍奉天的全部功夫吗?
十五、世乱由人为
《诗经·大雅》:上帝违背常道,下民最终受苦。
《注》:世道的混乱是人为的,而说上帝违背常道,只是无处归咎的说法罢了。
《大全》:三山李氏说:爱护百姓,是天的常道。现在让下民都受苦,就是违背了常道。
十六、顺受其正命
《孟子·尽心上》:没有不是命运安排的,顺从地接受正当的命运。
《日讲》:凡是人生的生死吉凶祸福,遭遇不同,没有不是上天所主宰的,这叫气数教化的命,然而其中有正当的命运。行善而获得福报,固然称为正当。即使行善而遭受祸患,也不能不称为正当。因为没有人招致却自然到来的,人只应当顺从地接受罢了。
十七、君子行法以俟命
《孟子·尽心下》:君子实行法则以等待天命罢了。
《日讲》:日常事物,没有不各有应当的道理,这就是法则。君子奉行法则,使志气不被欲望迷惑,实践不失常规,至于吉凶祸福,一切听任上天所命,而心中最初没有容留私意。
第三十四节 发誓以明心
真正没有过错而被冤枉的人,恭敬地呼唤上天发誓,以表明自己的心是可以的。
一、夫子之誓
《论语·雍也》:孔子发誓说:如果我有所不对,上天厌弃我,上天厌弃我。
《日讲》:孔子发出誓言说:凡人立身行事,务必期望无愧于天。如果我所做的不合于理,不遵循正道,就是获罪于
天也,天必弃绝之,天必弃绝之。
第三十五节 天降圣德
凡人获罪于天,皆属上主所命之凶罚。若未绝世,尚能仰望赖自天所降圣德者,可以动天,而转其命之凶。
译这是天意,上天必定会抛弃他,上天必定会抛弃他。
第三十五节 上天降下神圣的德行
凡是人得罪了上天,都属于上主所命定的凶险惩罚。如果此人尚未断绝于世,还能仰望并依赖从天上降下的神圣德行,就可以感动上天,从而转变那命定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