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教之难不可诿
甚焉?然为救生命,不得谓其难也。为救暂生微命,不惜诸难如此。为救永远之生、尊荣之命,即有钜艰,亦所当受。况微难而可谓难乎?
译这算严重吗?然而为了拯救生命,不能说它艰难。为了拯救短暂微小的生命,尚且不惜承受如此众多的艰难。为了拯救永恒的生命、尊贵的性命,即使有巨大的艰难,也应当承受。何况是微小的艰难,怎么能说它艰难呢?
克罪之难与受罚之难
谚曰:“人遇两难,莫能均免,必择轻者当之。”如货与命,不两立,有舍命而保货者乎?今人在世,亦有两难在目:一为克罪之难,一为受罚之难。二者之间,从作善之难乎?抑从受罚之难乎?从作善之难,在克己也。克己,由不负乎人、不类乎兽。上奉至尊、至善之主,听其命,率性而行,究之欲成乎人也。此作善之难也。从受罚之难,地狱之苦,可胜道哉?
三、地狱之罚
地狱之罚极重
任观世之最重之刑,较之地狱之罚,犹蝉翼也;合天下万古之刑而为一,较之地狱之罚,犹无有也;以天下万刑而加於一人之身,以至世界穷尽,犹难拟其万一也。世之极苦者,莫过於火耳。而地狱之火,非世火可比,乃包万物之毒害也。世罚犹或一处,而地狱之罚,乃浑身内外、四肢百体、神与形无不受其苦也。况世苦长则轻,重则短,重极即死。
地狱之罚极长
而地狱之苦,重之极焉,长之至焉,乃永远者也。呜呼!“永远”二字,思之哉!沧海之水,万年而汲一滴,久而能竭;太河之沙,万年而取一粒,久而能穷;即至天下之尘坌,万世而除一点,亦犹久而能尽也。至於地狱之苦,海水竭矣,而其苦若始焉;河沙穷矣,而其苦若故焉;尘坌尽矣,而其苦终无息焉。嗟乎!作善之难,有一於此哉?今在地狱者,不知凡几矣,已受无穷之罚。设使一日者,天主施恩於彼,使之回世,容其迁改。则狱中人,谁不争先恐后,戴德难忘也耶?兹以彼之所幸者,而吾侪反以为苦,有是理乎?况乎永福之荣,又起於是。
四、求永福不难
恒见世人微利可邀,无不冒苦弗恤。士则穷年兀兀,寝食诗书,为名也;农则耕云锄雨,胼胝手足,为粟也;至於为工、为商,莫不劳其筋力,酌其盈虚,为得资而得殖也。若夫求永福,有是难欤?岂必离群索居,濡首其间乎?岂必终岁勤勤,无片时稍逸乎?岂必挟其器,操其资,经风冒雪,逾年而不返乎?况求暂福,人人求之,孰皆得之?而永福不然,一人求之,即一人得之;人人求之,即人人无不能得之也。
五、克己不难
或曰:克己究难耳。予曰:不克己者,更有难耳。何也?试以财而论,向则席丰履厚,一旦而家丧财毁矣。问其故,或为非礼之耗,或为赎刑之糜,以致此。克己之难,有此欤?以身而论,向则神强力固,一旦而容貌秽烂矣。问其故,或为饮食失节,或为淫欲过度,以致此。克己之难,有此欤?又以名而论,向则乡人尊之,国人重之,一旦而恶之若仇雠焉。问其故,或为搆怨於家,或为滋恶於人,以致此。克己之难,又如是与?克己者,心则常安,家则常豫;内无不爱,而外无不钦也。虽乏非分之财,然无非义之来,亦无非义之往。所以於世福,不特无减於俗人,且有以胜之。乌乎难?
六、天主神恩佑人行道
即曰有难,论人力,或不无是。然论有天主之神恩,则又难而易也。盖从未有行其所命者,而天主反不扶持之。不观古今有多人乎?无论修道者,往往绝纷华、居淡苦,即处尘世之人,亦不以富贵而撄心,不以贫贱而介意。甚至弱女、幼童,亦且见危授命,虽死不悔。是岂伊力之所及哉?天主佑之,彼又勉行而已。若人畏难,躬当天主审判之时,睹斯千百人,皆尔同时、同乡、同年之人也。在世依主之庇,能克己,能行善。尔何不能?其人所受之神恩,尔可受之;其人所望之永福,尔可望之。其人所行之善,尔独不可行之乎?嗟嗟!天主鞠其罪,其何以对之哉?思之,思之!
第三节 归正不可缓
一、来年不可得
或曰:姑徐徐待来年耳。曰:噫!此又宋人之见也。弃邪归正,来年乃可,而今岁则不可。畴谓行孝、行弟,而必待之来年乎?况作孽半生,抑犹不足,必待犯满一年之罪,反足膺天主之宠乎?虽然,意非此也,不过为私所日蔽而不察耳。何也?一则夜气暂存,良心难昧;一则为私所蔽,爱而不舍。是以主张摇摇莫定,徐徐之言,既以慰其良心,复以遂其
译克服罪过的艰难与承受惩罚的艰难
谚语说:“人遇到两难境地,不可能两者都避免,必定要选择较轻的一方来承担。”比如财物与生命,不能同时保全,难道有人为了保全财物而舍弃生命吗?如今人在世上,也有两难摆在眼前:一是克服罪过的艰难,二是承受惩罚的艰难。在这二者之间,是选择克服罪过的艰难呢?还是选择承受惩罚的艰难呢?选择克服罪过的艰难,在于克制自己。克制自己,是因为不亏欠于人、不沦为禽兽。向上供奉至尊、至善的主宰,听从他的命令,顺从本性而行,最终目的是要成就为人。这就是克服罪过的艰难。若是选择承受惩罚的艰难,地狱的苦楚,哪里说得尽呢?
三、地狱的惩罚
地狱的惩罚极其沉重
任凭观察世间最重的刑罚,与地狱的惩罚相比,也如同蝉翼般轻;将天下万古的刑罚合而为一,与地狱的惩罚相比,也如同没有一样;用天下万种刑罚施加在一人身上,直到世界终结,也难以比拟地狱惩罚的万分之一。世间极苦的,莫过于火罢了。而地狱的火,不是世间的火可以比拟的,它包含了万物所有的毒害。世间的惩罚或许只在一处,而地狱的惩罚,却是浑身内外、四肢百骸、精神与形体无不承受其苦。况且世间的苦,时间长则程度轻,程度重则时间短,极重就会致死。
地狱的惩罚极其漫长
而地狱的苦,是极重的,也是极长的,乃是永恒的。唉!“永远”这两个字,值得深思啊!沧海的水,万年汲取一滴,时间久了也能枯竭;黄河的沙,万年取走一粒,时间久了也能穷尽;即使是天下的尘土,万世除去一点,也终究能耗尽。至于地狱的苦,海水枯竭了,而它的苦楚才刚刚开始;河沙穷尽了,而它的苦楚依然如故;尘土耗尽了,而它的苦楚终无休止。唉!克服罪过的艰难,难道有这一样吗?现在在地狱里的人,不知有多少了,已经承受了无穷的惩罚。假使有一天,天主施恩给他们,让他们回到世间,允许他们改过自新。那么狱中的人,谁不争先恐后,感恩戴德、铭记不忘呢?如今他们庆幸的事,我们反而认为是苦,有这样的道理吗?况且永恒的福乐之荣耀,又由此产生。
四、追求永恒福乐并不难
常常见到世人为了微小的利益,无不冒着辛苦而不顾惜。读书人则整年埋头苦读,寝食不忘诗书,是为了名声;农夫则耕云锄雨,手脚磨出老茧,是为了粮食;至于工匠、商人,无不劳累筋骨,斟酌盈亏,是为了获取资本和增殖。至于追求永恒的福乐,难道有这般艰难吗?难道一定要离群索居,沉浸其中吗?难道一定要整年勤勉,没有片刻稍作休息吗?难道一定要携带器具,操持资财,经历风霜冒雪,过了年还不返回吗?况且追求暂时的福乐,人人都去追求,谁都能得到吗?而永恒的福乐不同,一人追求,就一人得到;人人都追求,就人人都能得到。
五、克制自己并不难
有人说:克制自己终究是难的。我说:不克制自己的人,有更难的事。为什么呢?试着以钱财来论,以前生活富足,一旦家破财亡。问其原因,或是因为非礼的消耗,或是因为赎罪的浪费,才导致这样。克制自己的艰难,有这种程度吗?以身体来论,以前精神强健、体力坚固,一旦容貌污秽腐烂。问其原因,或是因为饮食无节制,或是因为淫欲过度,才导致这样。克制自己的艰难,有这种程度吗?再以名声来论,以前乡人尊敬他,国人看重他,一旦被人厌恶如同仇敌。问其原因,或是因为在家里结怨,或是因为对人作恶,才导致这样。克制自己的艰难,又如此吗?克制自己的人,内心常常安宁,家庭常常安乐;内无不爱戴的人,外无不钦佩的人。虽然缺乏非分的钱财,但无非义的来源,也无非义的支出。所以在世间的福乐上,不仅不比俗人减少,而且有胜过他们的地方。哪里难呢?
六、天主的神恩佑助人行道
即使说有困难,论人力,或许确实如此。但论及天主的神恩,则难也变得容易了。因为从未有过行天主所命令之事,而天主反而不扶持他的。不看看古今有多少人吗?无论是修道的人,往往断绝繁华、居于淡泊艰苦之中,即使是身处尘世的人,也不因富贵而扰乱心神,不因贫贱而介意。甚至弱女子、幼童,也能见危授命,虽死不悔。这难道是他们的力量所能达到的吗?是天主佑助他们,他们只是努力践行罢了。如果人畏惧艰难,亲身面临天主审判之时,看到这千百人,都是与你同时、同乡、同年的人。在世时依靠主的庇护,能克制自己,能行善。你为什么不能呢?他们所承受的神恩,你也可以承受;他们所盼望的永恒福乐,你也可以盼望;他们所行的善,你难道不能行吗?唉唉!天主追究他们的罪过,他们该如何面对呢?想一想,想一想!
第三节 归正不可拖延
一、来年不可得
有人说:暂且慢慢等待来年吧。我说:唉!这又是宋人的见识啊。弃邪归正,来年才可以,而今年则不可以。谁说行孝、行悌,一定要等到来年呢?况且作孽半生,还觉得不够,一定要等到犯满一年的罪过,反而足以承受天主的宠爱吗?虽然,意思并非如此,不过是被私欲每日遮蔽而不能察觉罢了。为什么呢?一则夜间正气暂存,良心难以泯灭;一则被私欲遮蔽,贪爱而不肯舍弃。因此主张动摇不定,慢慢来的话,既用来安慰良心,又用来顺遂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