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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九十八

第五节 天主何如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70–471 段

第四节 人类征有天主

此理之据,胡竢遐索于物?人各反诸已,熟思日行之事,亦自足也。试问:天旱,尔求雨;雨求晴,疾求痊,曲求申,直艰,仰天祝吁;霹震□□□伤不伤,则谢为非。纵无人知,亦忧怖。尔所求谢怖畏者,畴是与必也。意有灵主,能听尔求,喜尔善,憎尔恶;有慈能为尔感,有拯患降福之能,肯拯降之仁,能命火勿毁,云勿雨,霹雳勿击,岂非明证,万物之上别有至能智、可敬畏爱慕之主,致此大效?举此明迹乎哉!第难祸中,尔以心言行明证之。向祈之,难释禍解不复识之,何也?灾迫心惧,邪情跧伏,正理易明,故发正念。灾过吉转,则伏情宛然复突,正念复沈。犹行海者,风浪兴作,悚惶□□□,誓许善行;无已风静浪平,所誓遂谖,不复念之。哀哉!夫享福脱祸,以至一呼一吸,悉皆大父母之恩。恩中,不信有致恩者;艰难中,不认有拯艰难者,不啻不求识主,反若无主,则以心言及行灭亡之。此则以仇报爱,以害报恩,罪恶孰大若此者欤?夫天地间,大小物无不有其性所趋向美好面望得者也,幸得之,则祉福满圆,宜无复有愿望矣。众人生平千计万谋所图无休息何也?愿望无限际,万物之美又微小,以微小之福图盈实休息无限际之愿,犹持勺水熄猛火,岂惟不熄,滋增其炽烈焉?苟非无限际美好,乌能盈满其愿望之无极哉?夫天地大主,继于人性之愿望者,决非空虚,徒造不可充实、休息者矣。愿望可充实,则必有一物,其性德及美好粹精,皆无穷际,皆不可加。能充满休息者,此即我所谓天地总主,万物大父母也。故圣亚吾斯丁谓此大主云:“吾主尔所以造我,正以归向于尔,见尔体,享尔美好而已。非及见享尔时,吾心胡能休息静谧欤?!

使一国,无一首可率,无一法可遵,而人各若其私意溃害,安能绝止哉?天下人,同具斯理,故随处立君长,从其令命,君臣之义,始为人间大伦钜纲矣。吾窃伺众人心志,莫不切冀得所归向于冥冥中者。苦难愿得所哀诉、祈援者,福乐愿得所颂谢、祷申者,有罪过愿得所仰、以祈赦宥者,向善愿得嘿引佑者。斯数异愿,人人生而怀之,岂徒哉?正上天大主所赐,引人求索,能盈息其冀愿之天地大主焉。苟无可归向之主,则人心分□□隔,不能归一。生时,无规程可凭依,惟欲是行,为恶无畏,为善无望,罪愆孽害,曷有穷尽?死时无功可恃,以冀天报;有罪无仰向,以祝宥赦。惶忧如涛,并兴猛攻,不使休息。由是观,则人有公主,岂非第一大伦,为他伦之根抵哉?

矧赏善罚恶,令人迁善,此则人间立君长要意也,最急职分也。第其智识短狭,特凭肉目见外形,而善恶之本隐内,是以赏罚弗克周,弗克当,且劝惩不加于善恶之本际也。惟物主全照内外,直赏罚其内心之真善恶,令人寡心罪,迁心善,不亦至当,万不可无耶?

第五节 天主何如

人既知天地有主,不无愿知其尊、富、善、美、智、能、仁、义诸性德之详也。第凡此类,在人与神皆为情属。非凭附物之性体,弗能自立,故与物性为二,而倏消倏长,倏存倏亡也。第物主其智、能、仁、义诸德,与其性浑然一纯体,全无体情。二物之殊,故在物主,不宜谓之情,惟谓德云。夫物主者,至精美,至尊善,智能无量,性德无穷,庆福无际无始终,万物所从出,万物之上一物谓也。知物主之性德,则学问之根源也。然世有称智慧聪明者,弗能悟其理,辄云:“穆穆高远深幽,非人心所及思,口舌所及言,岂容窥测。”此岂真情实言哉?诚以饰其怠情,不愿知识之非耳。殊不知物主之理,虽玄奥不可志罄探。其可探者,亦自不希矣。且主义至精至妙,得悟丝毫,其照乐满足人心,又万倍世间诸物之义理也。人心愈思之,其念虑愈清澄物主之性弥大;义理弥精,弥有可知识、称誉,弥宜殚心力以思念之,尽口舌之力以谈论之。故圣梁谓物主曰:“缘其性德之精美,不可尽言,故令人恒言之;缘口舌之议

译第四节 人类征有天主

这道理的根据,何必远求于外物呢?人各自反省自身,仔细思考日常所行之事,也就足够了。试问:天旱时,你祈求降雨;雨涝时,你祈求放晴;患病时,你祈求痊愈;受冤时,你祈求伸张;正直艰难时,你仰天祈祷;霹雳震击、伤害或不伤害时,你谢恩或归咎于非。纵然无人知晓,你也会忧虑恐惧。你所祈求、谢恩、恐惧的对象,难道不是必然存在的吗?心中认定有一位灵明之主,能倾听你的祈求,喜爱你的善行,憎恶你的恶行;有慈悲能为你感动,有拯救患难、降下福泽的能力,有肯于拯救和降福的仁爱,能命令火不烧毁、云不降雨、霹雳不击打,这难道不是明证,在万物之上另有至高全能、智慧、可敬畏爱慕的主,从而产生如此巨大的效应吗?举出这些明显的迹象吧!在灾难祸患中,你以心、言、行证明了这一点。先前祈祷时,灾难解除、祸患消散,你便不再认识他,为什么呢?灾祸紧迫时,内心恐惧,邪念潜伏,正理容易明白,所以发出正念。灾祸过去、吉祥转来,潜伏的邪念又突然浮现,正念再次沉没。就像航海的人,风浪兴起时,惊恐万分,发誓行善;不久风平浪静,所发的誓愿便遗忘,不再想起。悲哀啊!享受福乐、脱离祸患,以至于一呼一吸,全都是大父母(天主)的恩德。在恩德中,不相信有施恩者;在艰难中,不承认有拯救艰难者,这不仅是寻求认识主,反而好像没有主,从而以心、言、行毁灭他。这就是以仇报爱,以害报恩,还有比这更大的罪恶吗?

天地间,无论大小事物,没有不具有其本性所趋向的美好并渴望得到的,有幸得到,则福泽圆满,理应不再有愿望了。众人平生千计万谋所图谋,为何没有休息的时候呢?因为愿望没有边际,万物的美好又微小,用微小的福泽去满足无限边际的愿望,就像用一勺水去熄灭猛火,岂止不能熄灭,反而更加炽烈呢?如果不是无限边际的美好,怎能填满那没有边际的愿望呢?天地大主,承接人性中的愿望,决不是空虚的,不会只创造不可充实、不可休息的东西。愿望可以充实,那么必有一物,其本性、德行及美好纯粹精微,皆无穷际,皆不可增加。能充满并使人休息的,这就是我所说的天地总主、万物大父母。所以圣奥古斯丁说这位大主:“主啊,你创造我,正是为了让我归向你,看见你的本体,享受你的美好。如果不是见到并享受你,我的心怎能得到休息静谧呢?”

如果一个国家,没有一位首领可以统率,没有一种法律可以遵循,而人们各自按照私意溃散危害,怎么能制止呢?天下人,共同具备这个道理,所以随处设立君长,服从他们的命令,君臣之义,才成为人间最大的伦理纲常。我私下观察众人的心志,没有不深切希望有所归向于冥冥之中的。苦难中,希望有所哀诉、祈求援助;福乐中,希望有所颂谢、祈祷申述;有罪过时,希望有所仰望,以祈求赦宥;向善时,希望有所默引佑助。这几种不同的愿望,人人生来就怀有,难道是徒然的吗?这正是上天大主所赐予的,引人求索,能填满并平息其希望的天地大主。如果没有可归向的主,那么人心分散隔绝,不能归一。活着时,没有规程可以凭依,只按欲望行事,作恶无所畏惧,行善无所希望,罪孽祸害,哪有穷尽?死后没有功德可以依靠,以期望天报;有罪过没有仰望的对象,以祝祷赦宥。惶恐忧虑如波涛,一起猛烈攻击,不让人休息。由此看来,人有主宰,难道不是第一大伦,是其他伦理的根本吗?

况且赏善罚恶,使人迁善,这是人间设立君长的主要用意,是最紧急的职责。但是他们的智识短浅狭隘,只凭肉眼看见外形,而善恶的根本隐藏在内心,所以赏罚不能周全,不能恰当,而且劝诫惩罚不能施加于善恶的根本之处。只有物主(天主)完全照见内外,直接赏罚内心的真实善恶,使人减少内心的罪恶,迁向内心的善,这难道不是最恰当、万万不可缺少的吗?

第五节 天主何如

人既然知道天地有主,就不无希望知道其尊贵、富有、善、美、智、能、仁、义等性德的详情。但是这类属性,在人与神都是情属(依附于本体的属性)。不凭借依附物的本体,就不能自立,所以与物的本性为二,时而消失时而增长,时而存在时而消亡。但是物主的智、能、仁、义等德,与其本性浑然一体,完全没有体情(本体与属性的分离)。两物的区别,所以在物主身上,不宜称为情(属性),只称为德(本性)。物主,是至精至美,至尊至善,智能无量,性德无穷,庆福无际无始终,万物所从出,万物之上的一物。知道物主的性德,就是学问的根源。然而世上有自称智慧聪明的人,不能领悟其理,就说:“穆穆高远深幽,不是人心所能思及,口舌所能言及,哪里容许窥测。”这难道是真情实言吗?实在是掩饰其懒惰,不愿意知识的过错。殊不知物主的道理,虽然玄奥不可穷尽探索,但其可探索的部分,也自不少。而且主义至精至妙,领悟丝毫,其光照快乐满足人心,又比世间诸物的义理万倍。人心愈思考,其念虑愈清澄,物主的本性愈大;义理愈精,愈有可知识、称誉,愈宜竭尽心力以思考,尽口舌之力以谈论。所以圣梁说物主:“缘其性德之精美,不可尽言,故令人恒言之;缘口舌之议”

论赞誉,未尝称足,故令人未尝闻其议论、赞誉也。”第天主之理无涯,人之识些微,竭心舌力,讵能研考阐其万一哉?古有国王,问物主之说于贤士西末泥。贤士求数日思之,期至又求倍之。数次如是,王怒,以为戏,贤士对曰:“臣弥思弥觉其义深远难明,故弗轻对,敢戏哉?可穷者尽洞达竟通徹之谓也。夫有限际之司明者,特能穷底有限际之物;无限际之性德,非无限德力之司明者,弗能毕达穷底之也。夫凡神及人之性情、德力,咸有限际,而物主之性德,自无边际,其不相称极矣,其不相及无量矣。是以物主无量之性德,特物主无量之司明者,能毕达穷底之。固非天主所已生及所能生之物,所能竟通全含焉。此其故。非物主之实理,不可明。但司明者于实理,犹目于色,耳于声。目所视,色加光也;耳所听声音而已。使目视目光,耳听震声,皆受伤,惟其光及声过耳目之力故耳。司明者所悟实理而已,第以有边际之司明者欲殚含穷达无边际之理,不惟不穷达,而愈图达之愈昏冥焉。故经云:“图窘物主之宏大者,必镇抑于其隆光焉。”

译谈论赞誉,从未感到满足,所以人们未曾听到他的议论和赞誉。”然而天主的道理没有边际,人的见识只有一点,竭尽心力,怎么能研究考察并阐明其万一呢?古代有一位国王,向贤士西末泥询问造物主(物主)的道理。贤士请求几天时间思考,期限到了又请求加倍时间。多次如此,国王发怒,认为他在戏弄自己,贤士回答说:“我越是思考,越觉得其中的义理深远难明,所以不敢轻易回答,怎敢戏弄您呢?所谓‘穷尽’,是指对有限的事物完全通达透彻。只有具备有限认知能力的人,才能彻底探究有限的事物;至于无限的本性与德行,如果不是拥有无限德行的认知者,就不能完全通达并彻底探究。凡是神和人的性情、德能,都有界限,而造物主的本性与德行,自然没有边际,两者极不相称,差距无量。因此,造物主无量的本性与德行,只有造物主那无量的认知者,才能完全通达并彻底探究。这当然不是天主所创造以及所能创造的事物,所能完全包含和通达的。这就是原因。并不是造物主的真实道理不可明了,只是认知者对于真实道理,就像眼睛对于颜色,耳朵对于声音一样。眼睛所看到的,是带有光线的颜色;耳朵所听到的,只是声音罢了。如果眼睛去直视光线,耳朵去聆听震耳的巨响,都会受到伤害,这是因为光和声音超过了眼睛和耳朵的能力所致。认知者所能领悟的,只是真实道理的一部分,但如果用有界限的认知者想要完全包含并彻底通达没有边际的道理,不仅不能通达,而且越是试图通达,就越是昏暗不明。所以经文说:‘试图探究造物主宏大之处的人,必然会被其辉煌的光芒所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