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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五十六

第七节 论天地万物有大主宰造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35–237 段

,如冷热、燥湿、刚柔、方圆、五色、五味、五音之类;有无形而赖无形者,如五德、七情之类。夫此自立与倚赖二种,虽相配而行,然必先有自立者。而后有倚赖者。设无其物,即无其理。是理犹物之倚赖者也。无有形之体质,则冷热、燥湿、刚柔、方圆、五色、五味、五音,俱无所着。无无形之灵,则五德、七情,亦俱泯于空虚,而谓理能生物乎?即云天地有天地之理,神鬼有神鬼之理,亦从有生之后,推论其然。若无天地、人物、神鬼,理尚无从依附,又何能自生物乎?

译有有形而依赖有形的事物,如冷热、燥湿、刚柔、方圆、五色、五味、五音之类;有无形而依赖无形的事物,如五德、七情之类。这自立与倚赖两种情况,虽然相互配合而行,但必须先有自立者,然后才有倚赖者。假如没有那个实体,就没有那个道理。因此,道理就像是实体所依赖的东西。如果没有有形的体质,那么冷热、燥湿、刚柔、方圆、五色、五味、五音,都无处附着。如果没有无形的灵性,那么五德、七情,也都消亡于空虚之中,难道能说道理能生出万物吗?即使说天地有天地的道理,神鬼有神鬼的道理,也是从它们产生之后,推论出它们如此。如果没有天地、人物、神鬼,道理尚且没有依附的地方,又怎么能自己生出万物呢?

三、造物乃造物主明理之功

或曰:理配物而行是矣。然物未生时,亦必有物之理。譬如此扇,当无扇前,先有扇理。据彼扇理,造此扇用,则是理可以生物也。

曰:物前之理,不属于物,属造者之明觉中。盖造者必以其物之当然而造物。如造物而不知物之当然,必不能应手而作,作之亦不能各得其当。譬如造一日晷,先不知日晷当然之理,必不能刻画而成。故此物先之理,非先自立一处,而自能造物也。俱系于造物者之智能。而造物之功,非理之功效,乃造物者明理之功效矣。

四、造物者赋理于物

其三曰:理也者,法度之谓。造物者成物之时,不特造其形,而亦赋其理。犹如开国之君,必定一国之法律以为治。然无主君主焉,法律岂能自行也哉?又如棋局界画于盘,以待人用,此其棋理。然而棋不自用,必由人用。非棋之理,自能生棋也。此岂不亦昭昭易见,而谓理为造成天地万物根抵哉?

五、当以理推其所以然

且理之云,亦总统之称。凡因其物当然,推其所以然,皆理也。子云理能生物,吾云理不能生物。必由造物主所生,亦据理而论也。如何脱得个理?

第六节 论凡事宜据理而不可据目

一、目不得见不可谓无

或曰:人所能见者,方为的确,可传于人。今谓天地有主,目不可见,岂易传于世乎?

曰:论人世之事,多有不能自见,而信为必有者。譬如遗腹之子,未尝得见其父,然其子既生长,必信有父。若有人谓其无父,必大骇而拂然矣。又如道途之中,虽不见人涉历,但见人之足迹,必信有人过;又上古尧舜之事,人即末见,但因世世相传,无有不敬而信之者。理可信耳。天之道、人之性、物之则,俱有可信。苟因耳目末见,而谓天无道、人无性、物无则,岂不畔常拂经也乎?而今不必远论,即目前粗物,如风、气、音、声、臭、味之类,亦俱不见,亦不可谓之无也。

二、据义理之目能见天主

吾今欲令诸有目者能见天主。但人目不等,有外目焉,有内目焉。二目相并犹太阳之光与爝火之光,大相悬绝。外肉之目,视物或有差谬,然而自不能觉。内神之目,最精明,能改外目之差,以归于正。故外目之用,全藉内目主张,分别物象。试以肉目而视水中植木,必谓本体倾斜。然以理度之,则其本体实直,未尝有斜,为其水荡漾而似斜也。又试观彩石。近置目上,则五彩炫耀;离目寸许,诸色全无矣。又物大者,远视则小;相离之物,旁视则断,直视则联,岂非肉目之有差忒,而不足全凭乎?惟神目视物,以义理衡之。义理无远近,横直、水气之阻障以眩其目,故所见极真、极确,永无差谬。故据义理之目者,能见天主,固不藉肉目以定其有无也。

三、以目所不睹为无是心瞽

吾友利子曰:嗟,嗟!愚者以目所不睹之为无也,犹瞽者不见天,不信天有日也。然日光实有,目自不见耳。天主道在人心,人自不觉,又不思省,终其身不知天之有主,其为心瞽,可胜悯哉?

第七节 论天地万物有大主宰造之

一、造化之妙使人知天地主宰

万物之象列于天地,犹刊工镌文字于典籍中。愚者只见文字之外貌;明者见之,则透其文字中之精意焉。凡物纵至奇至妙,苟为耳目之所常寓,则不觉其妙,而以为平常云尔。欲究天地造化之妙,且当设有哲士于此,生长幽室,从未见天地万物之错陈。忽有一日,出睹万象,犹平人初登帝殿。天为宫阙之盖,日月为庭陛之燎,列宿为禁闼之棂星,金石为内府之宝藏,江湖为上林之池沼,花草为瓘瑜之文彩,禽兽为妇寺之珍膳也。夫亿万天神听天主使令,无限邪魔为天主舆隶,率土下民为天主臣子。各天之旋转,日月星辰之迟留伏匿,岁序四时之错行不忒,而递生万化各有一定之规,千古不爽。此等妙境,得之骤见,必悚然惊讶,深心羡慕,为谁主之?为谁造之?定想必有大能、大智主宰其间,而发敬畏之心。岂敢言偶然有此,无一主张是者哉?

二、从被造之物类推天地被造

噫嘻

译三、造物乃是造物主明理的功效

有人说:理配合物而行,这是对的。然而,在物尚未产生时,也必定有物的理。比如这把扇子,在没有扇子之前,先有扇子的理。依据那扇子的理,制造出这把扇子来使用,这就是理可以生成了物。

回答说:物产生之前的理,不属于物,而属于造物主的明觉之中。因为造物主必定依据物的当然之理来创造物。如果造物主不知道物的当然之理,必定不能应手而作,即使作了,也不能使万物各得其宜。比如制造日晷,如果事先不知道日晷的当然之理,必定不能刻画而成。因此,物产生之前的理,并非先自立于一处,而能自行造物。这些都系于造物主的智能。所以,造物的功效,不是理的功效,而是造物主明理的功效。

四、造物主赋予理于物

第三点说:所谓理,就是法度的意思。造物主成就万物时,不仅造出它们的形体,而且赋予它们理。就像开国君主,必定制定一国的法律来治理国家。然而如果没有君主,法律怎么能自行运作呢?又如棋盘上画好界限,等待人来使用,这就是棋的理。然而棋不会自己使用,必须由人来使用。并不是棋的理,能自行生出棋来。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却还说理是造成天地万物的根本吗?

五、应当依据理来推究其所以然

再说,所谓理,也是一个总称。凡是依据物的当然之理,推究其所以然,都叫作理。你说理能生物,我说理不能生物。必定是由造物主所生,这也是依据理来论断的。怎么能脱离理呢?

第六节 论凡事应当依据理而不可依据肉眼

一、肉眼看不见不能说没有

有人说:人所能看见的,才是确凿的,可以传给别人。现在说天地有主宰,肉眼看不见,怎么能轻易传于世呢?

回答说:谈论人世间的世事,有很多是自己看不见,却相信必定有的。比如遗腹子,未曾见过他的父亲,然而孩子既然已经长大,必定相信有父亲。如果有人说他没父亲,他一定会大惊而愤怒。又如道路上,虽然没看见人走过,但看见人的足迹,必定相信有人经过;又比如上古尧舜的事迹,人虽然没有见过,但因为世代相传,没有不恭敬而相信的。理是可以相信的。天的道、人的本性、物的法则,都有可相信的。如果因为耳目没有看见,就说天没有道、人没有本性、物没有法则,岂不是违背常理、拂逆经义吗?现在不必远论,即使眼前粗浅的事物,如风、气、音、声、臭、味之类,也都看不见,也不能说它们没有。

二、依据义理之眼能见天主

我现在想让所有有眼睛的人能见到天主。但人的眼睛不同,有外眼,有内眼。这两种眼睛相比,就像太阳的光与火把的光,相差悬殊。外层的肉眼,看东西或许有差错,然而自己不能觉察。内层的神眼,最精明,能改正外眼的差错,使其归于正途。所以外眼的作用,全凭借内眼的主持,来分辨物象。试着用肉眼去看水中的木桩,必定会说本体是倾斜的。然而用理来衡量,它的本体其实是直的,未曾倾斜,是因为水荡漾而显得倾斜。又试着看彩石。靠近眼睛,则五彩炫耀;离开眼睛一寸左右,各种颜色就全没了。又比如大的物体,远看则小;分离的物体,从旁边看则断开,直视则连接,这难道不是肉眼有差错,而不足以完全凭借吗?只有神眼看东西,用义理来衡量。义理没有远近、横直、水汽的阻碍来迷惑眼睛,所以所见极其真实、确切,永远没有差错。所以依据义理之眼的人,能见到天主,本来就不需要凭借肉眼来确定其有无。

三、以肉眼所不见为无是心盲

我的朋友利子说:唉,唉!愚昧的人以肉眼所不见的为无,就像盲人看不见天,不相信天上有太阳。然而日光实在存在,只是眼睛自己看不见罢了。天主的道在人心,人自己不觉察,又不思考反省,终其一生不知道天有主宰,这种心盲,真是令人怜悯啊!

第七节 论天地万物有大主宰创造

一、造化的奇妙使人知道天地有主宰

万物的形象陈列在天地之间,就像刻工在典籍中镌刻文字。愚昧的人只看见文字的外表;明智的人看见,则能透彻文字中的精意。凡是事物即使极其奇妙,如果是耳目所常接触的,就不觉得奇妙,而认为平常罢了。想要探究天地造化的奇妙,姑且假设有位哲士在这里,生长在幽暗的屋子里,从未见过天地万物的错杂陈列。忽然有一天,出来看见万象,就像普通人初次登上帝王的宫殿。天是宫阙的盖子,日月是庭院台阶的灯火,列宿是宫门的棂星,金石是内府的宝藏,江湖是上林的池沼,花草是美玉的纹彩,禽兽是妇寺的珍膳。亿万天神听从天主的使令,无限的邪魔作为天主的仆役,天下的百姓作为天主的臣子。各天的旋转,日月星辰的迟留伏匿,岁序四时的错行不差,而依次产生万化各有确定的规矩,千古不失误。这样的奇妙境界,突然见到,必定惊恐惊讶,内心羡慕,是谁主宰的?是谁创造的?必定相信有大能、大智的主宰在其中,而发出敬畏之心。怎么敢说偶然有此,没有一个主张者呢?

二、从被造之物类推天地被造

唉

,几微一物,如房屋、楼台、器具。人见制作有法,必谓有主而造之。天地万象之大,宁曰:“无主而自生也。”西国古时有精于天文亚而基墨得者,以玻璃造天地之仪。内藏消息,层层相联;日月五星,各丽其天,各循其度,宛如一小天地。今使此奇器相传,入于子之手,子必惊骇,以为奇绝,必叩求何人之巧思神手而创造若此。若曰:“非人所造,乃浑然一玻璃自然而成此巧妙。”子必大笑,以彼为怪诞矣。法象如许之大,乃能无造作而自成之乎?

译细微之物,如房屋、楼台、器具,人们看见其制作有法度,必定认为是有主人制造出来的。天地万象如此宏大,难道能说没有主人而自然生成吗?西方古时有精通天文的亚里士多德,用玻璃制造了天体仪。内部蕴含变化规律,层层相连;日月五星,各自附着于其轨道,各自遵循其度数,宛如一个小天地。现在假使这件奇器流传下来,落入你手中,你必定惊骇,认为它奇妙绝伦,必定追问是谁的巧思神手创造了这样的器物。如果说:“这不是人制造的,而是浑然一体的玻璃自然形成如此巧妙的结构。”你必定大笑,认为这种说法怪诞不经。法象如此宏大,难道能够没有造作而自然形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