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山中圣训
言人须严绝犯罪之端，且凡亲友及所日用人物，犹我耳目手足者，苟陷我于不善之端，亦必当严绝之，以避其诱也。）古有言，弃妻者，遗以休书。我有进于是者，凡于己之妻，终身无离；于人之妻，终身无合。（人妻纵因犯奸，或已相离，然夫在不可妄与婚合。若耦已失，再嫁娶，则听之矣。）古有言，毋发虚誓。誓虚固罪，我有进于是者，概不必誓。指物而誓实亦不可。何者？天主至尊，固不可指以誓。且如天，乃天主之座；如地，犹天主措足处，岂可指乎？即协露撒棱城，人君尊鼎焉，岂容指乎？至于尔之首，亦不可指。何故？尔发黑白，欲以己意移易尚弗能，况尔首与生命，岂尔可自主乎？夫既无可誓以自明，则用何法？但果有是事，则曰是；无是事，则曰非。是非之外，更无他可明心迹也。”（按诸圣解，不可誓者三：事不实；或事虽实，而所关尚轻；或漫呼大主以证，皆属有罪，然终以虚誓为重戒也。）
译人必须严绝犯罪的开端，况且凡是亲友以及日常所用的人，犹如我的耳目手足，如果他们使我陷入不善的开端，也应当严加杜绝，以避免他们的诱惑。古人说，休妻的人，要留下休书。我对此有进一步的看法：对于自己的妻子，终身不分离；对于别人的妻子，终身不结合。（别人的妻子即使因为犯奸，或者已经与丈夫分离，但只要丈夫还在，就不可以随意与她婚配。如果配偶已经去世，再嫁娶，那就听任其便了。）古人说，不要发虚假的誓言。发虚假的誓言固然有罪，我对此有进一步的看法：一概不必发誓。指着物体发誓也是不可以的。为什么呢？天主至尊，固然不可以指着祂来发誓。况且像天，乃是天主的座位；像地，犹如天主踏足的地方，怎么可以指着它们呢？即使是耶路撒冷城，君主尊崇的地方，怎么可以指着它呢？至于你的头，也不可以指着它。什么原因呢？你的头发黑白，想要凭自己的意思改变尚且不能，何况你的头和生命，难道是你自己能主宰的吗？既然没有什么可以发誓来自我证明，那么用什么方法呢？只要确实有这件事，就说“是”；没有这件事，就说“非”。在是非之外，更没有别的可以表明心迹的了。（根据众圣人的解释，不可以发誓的情况有三种：事情不真实；或者事情虽然真实，但所关涉的尚且轻微；或者随意呼唤天主来作证，都属于有罪，然而终究以虚假的誓言为重戒。）
又曰：“古人云：‘去人目，而欲以其目偿之；去人齿，而欲以其齿偿之，我不愿尔之有争也。有人掌尔右颊，则以左颊转而待之。有人欲告于官，夺尔一物，则以二物倍与之。有人欲告于官，夺尔一物，则以二物倍与之。有人役尔走千步，尔宜加两步以足之。有
人称贷尔物，尔勿悋借之。”
又云：“古人云：‘爱尔者爱之，恶尔者恶之。’今我有言，仇尔者，宜加爱焉；恶尔者，宜加恩焉；诽尔詈尔者，尔宜祷其安吉焉；其妄证窘迫尔者，宜求天主施福于彼焉。人待尔如是，尔加人宜不如是。盖爱爱我者，恶人能之，爱亦何功；加恩其恩我者，异端能之，何见其仁。爱不爱我者，爱功大矣，恩亦如是。诚如我言，为天主爱一切人，乃天主真子也。何故？天主命日普照，雨露润泽，不分善人恶人之地；勉而效之，其子乎。”又曰：“尔辈慎勿为善，以图人知，如是，则大无报于天国矣。故凡尔济人，勿若诈善者，惟冀荣名，喜在大衢公堂，如乐器以号于众，众知之，亦报矣。尔辈济人，务求隐避，右手施之，不使左手知也。乃大父彻见其隐，必报之矣。诵经祈祷，亦勿如诈善者，欲众见而共赞，若是亦云报矣，于天国何与焉？”汝乃深扄门户，俨对大主，静心庄诵，即有求焉，不妨祈祷。盖天主，尔之大父，无时不与尔通，即未求，亦知尔所需，况求乎？然求时，非诵念之多，有口无心，如异教者可得。惟真切简，当为要也。是以当求曰：‘在天我等父者，我等愿尔名见圣，尔国临格，尔旨承行于地，如于天焉。我等望尔，今日与我我日用粮，而免我债，如我亦免负我债者。又不我许陷于诱感，乃救我于凶恶。亚孟！’人能默契斯旨，又赦人罪，则在天尔父，亦赦尔罪；尔不赦人，必不蒙赦尔矣。斋素自有正义，枯槁其形，使人知其修苦，天主奚取焉？斋之日，宁为容以自隐也。”
又曰：“货窦固宜深藏，第不宜藏之于地，地有虫侵，有盗窃；藏于天，则无是虑。且宝藏所在，心必随之，藏于土，心亦系于土矣。故人不可事二主，有二必有一爱敬，一疏慢。尔事天主，可分心役于货财耶。且奚用过求，不观花鸟乎？鸟能播种乎，能覆藏乎？然饮食自如。花之为物，不组织而成章，帝服不能肖。一草木之微大父必顾存之，况尔辈贵于花鸟者乎？故衣食不必终日营营，尔大父自知尔需，务先求天国，与诸德之全，则其他物，皆见赐于尔者矣。”
又曰：“尔不轻议人，人必不轻议尔。尔务恕人，人必恕尔。尔竭力多施人，必见施尔满囊也。尔若度量以施，亦必施尔以度量也。”
又曰：“瞽能相瞽乎？俱蹶陷矣。徒能胜师乎？得与师齐已矣。彼伪善者第见人目之有小草，不觉己目之有巨木。故欲去人目之小草，必先拔已目之巨木。”
又曰：“尔毋误认伪善者，彼羊质而狼心，尔宜以其行察之。索肥果葡萄于荆棘中，必不可得也。心为善之府，亦恶之藏。言乃心之华，行乃心之实，未闻恶根能结善果也。然不结善果之树，必伐而焚之。”
又曰：“尔勿以圣物与犬尝，勿以珍宝置豕前。置豕前，则坏于践踏；与犬尝，则噬之矣。”
又曰：“尔务专乃志以向于道，未有求而不应，寻而不得。叩而不启者。子求食，父必不与之石；乞鱼，必不与之蛇。人虽不善，尚克以美物与其子，尔至善大父，将美贻尔，又可知也。但凡欲人施于尔者，尔当亦以是施于人，此乃古经古圣之要旨也。”
又曰：“噫！世涂广矣，世门宽矣，由户遵涂甚易，不知其日就于死路也。嗟乎！天路甚狭，天门甚小，难于步趋，不知其日就于生境也。”
又曰：“尔何频呼我为主耶，既呼而复不遵我命何也？凡得升天者，非徒频呼吾主而已，必遵我父在天之旨，始云得也。异日（指审判之日）将有哀向我者曰：‘吾岂非因主之能，而能知隐微未来事乎？非因主之名，而能逐邪魔者乎？非因主之力，而能为诸奇异显迹者乎？’我必曰：‘从未识尔。尔乃为恶之徒，速离我
译又说：“古人说：‘挖去别人的眼睛，却想用别人的眼睛来抵偿；拔掉别人的牙齿，却想用别人的牙齿来抵偿，我不希望你们这样争斗。有人打你的右脸，你就转过左脸让他打。有人想告你到官府，夺走你一件东西，你就加倍给他两件东西。有人想告你到官府，夺走你一件东西，你就加倍给他两件东西。有人强迫你走一千步，你就多走两步以满足他。有人向你借贷物品，你不要吝啬借给他。’”
又说：“古人说：‘爱你的就爱他，恨你的就恨他。’现在我有话说，恨你的，应当更加爱他；恨你的，应当更加施恩于他；诽谤你、辱骂你的，你应当为他祈祷平安吉祥；那些妄作证词、使你陷入困境的，应当祈求天主赐福给他们。别人这样对待你，你对待别人就不应该这样。因为爱那些爱我的人，坏人也能做到，这有什么功劳呢？对恩待我的人施恩，异教徒也能做到，这哪里见得是仁爱呢？爱那些不爱我的人，这才是大爱，施恩也是如此。如果真能照我说的去做，去爱天主所爱的一切人，才是天主真正的儿子。为什么呢？因为天主命令太阳普照大地，雨露滋润万物，不分善人恶人；努力效仿这一点，才是他的儿子。”又说：“你们千万不要为了让人知道而做善事，如果是这样，那么在天上就完全没有报答了。所以凡是你们救济别人，不要像伪善者那样，只希望获得荣誉，喜欢在大路和公共场合，像吹号一样向众人宣扬，众人知道了，也就得到报答了。你们救济别人，务必寻求隐蔽，右手施舍，不让左手知道。天上的父亲完全看见你们隐蔽的行为，必定会报答你们。诵读经文和祈祷，也不要像伪善者那样，想要众人看见并共同称赞，如果是这样，也就得到报答了，这与天国有什么关系呢？”你应当关上门户，庄严地面对天主，静心庄重地诵读，如果有请求，不妨祈祷。因为天主是你天上的父亲，无时无刻不与你们相通，即使你不请求，他也知道你所需，何况你请求呢？然而请求时，并非言语繁多、有口无心，像异教徒那样就可以得到。只有真诚简洁，才是关键。所以应当祈求说：‘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你的名被尊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求你今日赐给我们日用的饮食，并且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也免了欠我们债的人。也不叫我们陷入诱惑，但救我们脱离凶恶。阿门！’人如果能默契这个旨意，又宽恕别人的罪，那么你在天上的父亲，也会宽恕你的罪；你不宽恕别人，必定不会蒙受宽恕。斋戒自有其正当的意义，使身体枯槁，让人知道你在修苦行，天主看重什么呢？在斋戒的日子，宁可修饰面容以隐藏自己的苦修。”
又说：“财物固然应当深藏，但不宜藏在地下，地下有虫子侵蚀，有盗贼偷窃；藏在天上，就没有这些担忧。而且宝藏在哪里，心必定跟随在哪里，藏在土里，心也就系在土里了。所以人不可以侍奉两个主人，有两个必定有一个爱敬，一个疏慢。你侍奉天主，可以分心去侍奉钱财吗？况且何必过分追求，不看看花鸟吗？鸟能播种吗，能储藏吗？然而饮食自如。花这种东西，不编织而成花纹，帝王的服饰也不能模仿它。一草一木这样微小的事物，天上的父亲必定顾念保存，何况你们比花鸟更尊贵呢？所以衣食不必终日奔波经营，你们的天上父亲自然知道你们的需求，务必先寻求天国和诸德的成全，那么其他的东西，都会赐予你们了。”
又说：“你不轻易议论别人，别人必定不轻易议论你。你务必宽恕别人，别人必定宽恕你。你竭力多施舍给别人，必定会看见别人施舍给你装满口袋。你如果用一定的度量来施舍，也必定用一定的度量施舍给你。”
又说：“盲人能引导盲人吗？都会跌倒陷入坑中。学生能胜过老师吗？最多与老师相等罢了。那些伪善者只看见别人眼中有小草，却不觉自己眼中有巨木。所以想要去掉别人眼中的小草，必须先拔掉自己眼中的巨木。”
又说：“你们不要误认伪善者，他们外表像羊而内心像狼，你们应当通过他们的行为来观察。在荆棘中寻找肥美的果实和葡萄，必定得不到。心是善的府库，也是恶的藏所。言语是心的花朵，行为是心的果实，没听说过恶根能结出善果的。然而不结善果的树，必定被砍伐并焚烧。”
又说：“你们不要把圣物给狗吃，不要把珍宝放在猪面前。放在猪面前，就会被践踏毁坏；给狗吃，就会被咬噬。”
又说：“你们务必专心致志地趋向正道，没有祈求而不回应，寻找而不得，叩门而不开的。孩子求食物，父亲必定不给他石头；乞求鱼，必定不给他蛇。人虽然不善，尚且能把美好的东西给自己的孩子，你们至善的天上父亲，将把美好的东西赐予你们，更是可想而知了。但凡希望别人施舍给你的，你也应当以此施舍给别人，这是古经古圣的要旨。”
又说：“唉！世间的道路宽广，世间的门宽阔，从门进入道路很容易，不知道这是日渐走向死路。唉！天上的道路狭窄，天上的门很小，难以行走，不知道这是日渐走向生境。”
又说：“你们为什么频繁地称呼我为主呢，既然称呼了却不遵守我的命令呢？凡是得以升天的人，不是仅仅频繁称呼我为主而已，必定遵守我父亲在天上的旨意，才算是得救。将来（指审判之日）会有哀求我的人说：‘我难道不是因着主的能力，而能知晓隐微未来的事吗？难道不是因着主的名，而能驱逐邪魔吗？难道不是因着主的力量，而能做各种奇异显迹吗？’我必定说：‘我从未认识你们。你们是作恶的徒众，速速离开我
。’惟如我父之旨而行，斯谓之因我者矣。”又训诸徒曰：“譬彼构宅，立基深固，居之乃安，虽遭风雨飘摇，雷霆震撼，巨浸冲激，毫不折损。何者？为其基之坚厚也。若闻而不行，则筑舍浮沙，圯败必矣。”众皆悦服圣训，觉其施教，正如居尊申命，大异于发利塞俄之流也。
译“只有按照我父亲的旨意去行事，这才叫做顺从我。”他又教导门徒说：“譬如建造房屋，如果地基深厚坚固，居住其中才能安稳，即使遭遇风雨吹打、雷霆震动、大水冲击，也毫发无损。为什么呢？因为地基坚实厚重。如果听了却不实行，就像在流沙上盖房子，倒塌毁坏是必然的。”众人都心悦诚服于他的教诲，觉得他的教导，正如尊贵者颁布命令，与发利塞俄之流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