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论天地不能自生人物
三、生长万物非尽犬地之功
或曰：万物不得天之照临，不能生育，则生育非天之功乎？
曰：无天则万物不能生育，似也。然亦未可言即天之所生也。譬如画工赖日灯之光，作画既成，亦不可即言为日灯之作也。又如无土则人无所承藉，而生育之机绝然，则生育亦岂土为之哉？故天地虽不可无，而生长万物亦非尽天地之功也。
四、当感谢生万物之主
故明士欲穷究事理，必穷天地万物本然之性，谁为付之？谁为主之？此乃万物功效之根原也。知天地不能自生人物，必另有主之者。则其拜天、谢地与一切他物，无宁感谢物主，而图所以报其恩为愈也哉？
第四节 论元气不能自分天地
一、元气不能自己造物
或曰：天地之先，惟有一气。其清者，分而为天；其浊者，分而为地，此乃天地之根也，何复论造物主哉？
曰：气者，不过造物之材料，非可自造物也。且据云分而为天，分而为地，则已有分之者。果“元气”之能自分乎？元气之说，夫何所考？或者不知天地来由，姑举“元气”以为天地之根抵。
万物必有四所以然
然以“理”推论之，凡物受生，必有四所以然，而后能成。曰质者、曰模者、曰造者、曰为者。缺其一，必不能成物。而论凡物之生，又分两种。有生成者、有造成者。两种俱赖四者而成。试论生成之物，如人以形躯为体、质以灵性为模、以父母为造作、以父母继嗣之意为意。再观造成之物，如瓦器以土为质、以式为模、以人工为造、以其所适之用为为，万物皆然。则天地之先，纵有“元气”，亦断不能自分为天地万物，必有造之之主，明矣！
造物必明觉其象
又凡造物者，必先有其物当然之象在明觉中。因照内心之象，然后能成其物也。譬如工匠造器，必先有器之象了于胸中，然后能信手造出。如无此象，便懵然不能措手矣。今元气更无灵觉，不能明了天地之象，何能造天地哉？
元气不能为造者、为者
又凡造物者，必在物体之外。如工匠造器，必不分其体为器皿，须以他物造之，其工匠固在他物外也。今元气浑在物物中，以成万物，是元气为物体，而不在外，仅可为质者、模者，而不可为造者、为者也。
二、元气不能自然生物
或曰：譬如谷种仅一粒耳，迨其后枝干花实，自然而生，不必有他造之者。物具本性，又因本性发生，乃自然而然，岂必有他作者乎？
种之发生不离造者
曰：种之发生，必不离于造者。设种无前树生之，将必无今树之生。故前树为后种之私造者。纵自各有种子，无人力栽培，与夫土之滋润，天之照临，为种公造者，则亦不能发生也。
元气由造者所造
矧今之所云元气，苟无造之者，即无所从来。
元气分散不由自己
设有元气，而无停毓、运旋之者，亦不能自分天地，与夫万物之散殊也。
元气不能自定己性
何况凡有自然而生之物，必先有定其自然之性，为其自然之所以然者。如火自然而热，水自然而湿。必先有定水火之性者，而后水火能有此性耳，非水火能自任己意以为冷热也。则元气不能自分天地，另有造之者，著矣！
第五节 论理不能造物
或曰：气不能自分天地万物，固矣。然气中有理，理能分气。造天地万物之功，理之功也。
曰：不然，此乃非理之说也。理者、道者，皆虚字耳，何以能生物也？
理不能生物，略举数端：
一、理无知觉以造物
其一，经营剖析之事，非明觉者不能。理原无觉，岂能经营剖析哉？天之日月星辰、地之山川草木、人之百骸四体，各的确不移，千古不差忒者，非有大灵觉为之剖析，则何以能成乎？今试使造一异品，如璇玑玉衡之类，自非聪明妙巧之人不能，何论大而天地、织而万汇，谓无知觉者能造之哉？
二、理依于物而非能生物
其二曰，凡物共有二种：有自立者、有倚赖者。自立者又有二种：有有形而属四行者，如天地、金石、人物之类；有无形而不属四行者，如天神、人魂之类。倚赖者亦有二种：有有形而赖有形者
译三、生长万物并非全凭天地的功劳
有人说：万物如果没有天的照耀临视，就不能生育，那么生育难道不是天的功劳吗？
回答说：没有天万物就不能生育，这似乎有道理。然而也不能说就是天所生。譬如画工依靠日光或灯光，画作完成后，也不能立即说是日光或灯光所作。又如没有土人就没有依托，生育的机缘就完全断绝，那么生育难道是土所为吗？所以天地虽然不可缺少，但生长万物也并非全是天地的功劳。
四、应当感谢创造万物之主
所以明智之士想要穷究事理，必须穷尽天地万物本来的性质，是谁赋予它们的？是谁主宰它们的？这才是万物功效的根本源头。知道天地不能自己产生人物，必定另有主宰者。那么他们拜天、谢地以及一切其他事物，不如感谢造物主，并谋求报答他的恩情更为恰当呢？
第四节 论元气不能自己分化出天地
一、元气不能自己创造万物
有人说：在天地之前，只有一种气。其中清的部分，分化成为天；浊的部分，分化成为地，这是天地的根本，何必再谈论造物主呢？
回答说：气，不过是创造万物的材料，不能自己创造万物。况且根据所说分化成为天，分化成为地，那么就已经有了分化者。难道真是“元气”能够自己分化吗？元气之说，有什么根据呢？或许是因为不知道天地的由来，暂且举出“元气”作为天地的根本。
万物必有四个原因
然而用“理”来推论，凡是万物接受生命，必定有四个原因，然后才能形成。叫做质料者、形式者、创造者、目的者。缺少其中任何一个，必定不能形成万物。而论述万物的产生，又分为两种。有自然生成的、有人工制造的。两种都依靠这四个原因才能形成。试论自然生成的事物，如人以形体为质料、以灵性为形式、以父母为创造者、以父母延续后代的意愿为目的。再看人工制造的事物，如瓦器以泥土为质料、以样式为形式、以人工为创造者、以其适用的用途为目的，万物都是这样。那么天地之前，纵然有“元气”，也断然不能自己分化成天地万物，必定有创造它的主宰，这是显而易见的！
创造者必定明了其形象
又凡是创造者，必定先在其明觉中拥有该物应有的形象。因为照见内心的形象，然后才能造成该物。譬如工匠制造器具，必定先在胸中有了器具的形象，然后才能信手制造出来。如果没有这个形象，就会茫然不知如何下手。现在元气更没有灵觉，不能明了天地的形象，怎么能创造天地呢？
元气不能充当创造者、目的者
又凡是创造者，必定在物体之外。如工匠制造器具，必定不把自己的身体分成器皿，必须用其他材料来制造，那工匠本来就在其他材料之外。现在元气混在万物之中，用来形成万物，这是元气作为物体的质料，而不在外部，只能充当质料者、形式者，而不能充当创造者、目的者。
二、元气不能自然产生万物
有人说：譬如谷种仅仅是一粒，等到后来长出枝干花果，是自然生长的，不一定有其他创造者。事物具备本性，又因本性而发生，乃是自然而然，难道必定有其他作者吗？
种子的发生离不开创造者
回答说：种子的发生，必定离不开创造者。假设种子没有前树产生它，就一定没有今树的产生。所以前树是后种子的私人的创造者。纵然各自有种子，没有人力的栽培，以及土的滋润、天的照耀，作为种子的公共创造者，那么也不能发生。
元气由创造者所造
况且现在所说的元气，如果没有创造者，就没有来源。
元气分散不靠自己
假设有元气，而没有停驻孕育、运转旋转的主宰，也不能自己分化出天地，以及万物的分散差异。
元气不能自己确定本性
何况凡是自然产生的事物，必定先有确定其本性的，作为其自然的原因。如火自然热，水自然湿。必定先有确定水火本性者，然后水火才能有这种本性，并非水火能自己随意决定冷热。那么元气不能自己分化出天地，另有创造者，这是明显的！
第五节 论理不能创造万物
有人说：气不能自己分化出天地万物，这是肯定的。然而气中有理，理能分化气。创造天地万物的功劳，是理的功劳。
回答说：不对，这是不合乎理的说法。理、道，都是虚词，怎么能产生万物呢？
理不能产生万物，略举几点：
一、理没有知觉以创造万物
第一，经营剖析的事情，没有明觉者不能做。理原本没有知觉，怎么能经营剖析呢？天上的日月星辰、地上的山川草木、人的百骸四体，各自确切不移，千古不差错的，如果没有大灵觉为之剖析，怎么能形成呢？现在试让制造一种奇异的物品，如璇玑玉衡之类，自非聪明巧妙之人不能，何论大而天地、细而万物，说没有知觉者能创造它们呢？
二、理依附于物而不能产生万物
第二说，凡是事物共有两种：有自立者、有倚赖者。自立者又有两种：有有形而属于四行（金木水火）的，如天地、金石、人物之类；有无形而不属于四行的，如天神、人魂之类。倚赖者也有两种：有有形而依赖有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