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天堂地狱
第十六节 天堂地狱
相国曰：“幸承明训，人之灵神永在，不与世物同朽。善恶覈之生前，罪福定之身后。斯善无遗恨，恶无漏纲,可以厌人心矣。虽然善本当为，不必有希冀而后为;恶本当戒，不必以畏惧而不敢。如但执赏罚为趋避，斯释氏报应之说，吾儒所不喜道者,姑置之不论何如？”
一、身后审判不可不论
曰：“呜呼！纵无所为，必有可畏。畏与不畏，此乃君子小人之分也。夫世之所以陷溺愈深，造罪弥甚者，正由生死之大事不明，身后之审判不论也。
二、常念四末以绝犯罪
“《圣经》云：‘时念四末，永无犯罪。’四末者何？此四事乃人生之尽头，吾人所必不免者也。曰身死、曰审判、曰永赏、曰永罚。盖人之所以肆恶无忌，不时时思念四末故耳。
三、以人之究竟劝善戒恶
“作善纵一无可望，固不可以不修。为恶纵一无可惧，固不可以不戒。
明示善之归宿以劝善
“然天主至公之法，尤不可不明也；人之究竟，不可以不知也。欲人为善，而不示以善之归宿，犹导人以坦夷之路，步履之法而不指其路之所止。将漫漫何所措足耶？
圣人不以赏罚而修德
“如知身后之结局，善必赏、恶必罚，而又不但以恐惧涤恶，希冀修善，必欲尽己职分，奉天地之大主，悦吾人之大父。此更为真德纯修，世岂多见。西土一圣德士，名如尼伯乐者，尝云：‘吾岂不知为善必升，为恶必堕哉？我於死后，设使天主必罚我以永苦，绝无升天之路，亦不敢少涉恶途，必尽心以奉天主。何也？宁无罪而下幽狱，不愿有罪而冒登天国。旨哉斯言，其圣人之心乎！
凡人须以赏罚劝戒
“第人不尽皆圣贤，心不必皆无为而为，则安得不以劝惩之典明示之？农不期有秋，何以胝胼於陇亩;贾不期有获，何以终岁而奔驰。怵以桎梏，必不敢自罹於罪罟；指以陷阱，必不敢纵步而漫行。此罪福之关，悉从善恶而来者。
四、天堂地狱可赏善罚恶
“雹电浮生，功罪未暇相偿。设不天堂，不地狱，也无造物之主，岂不便益於小人，而难乎其为善类也哉？且朝闻夕死，恶知其可也，死则贤愚同尽。设贤者身后一无所得，安见闻道者之益，而曰可矣。特未信此理之必有，未察其事之实据。
五、不可因佛教而诋天堂地狱
“又以佛教入中国，杂之轮回谬说，儒者或所厌闻，遂并诋天堂地狱之至理，为诞幻下俚之谈，而不乐道之。噫！昆山之璞，岂非至珍？第市珷玞者，混膺价於前，令人并昆玉亦致疑耳。
六、天主以天堂地狱赏善罚恶
“善必不可不为，恶必不可不避，则天堂地狱之赏罚，自是必有。斯天主制驭天下万世之大权。若置之不论，则不惟上主至公之赏罚，不明于世。且人无究竟着落，不几塞行善之门，长小人之无忌惮哉？”
第十七节 天主降生
相国曰：“天主化成天地万物，则造世者也。能造世，岂不能救世，而必躬为降生，何也？且其至尊无二，为天地万有之主，若复降为人，岂不甚亵？此于理似有不可。自开辟以来，我中土未之前闻。书契肇兴，传载讫无可考，安知果曾降生也？”
曰：“此天主降生莫大之恩 ，原超人恩拟之外，岂可一言而尽明哉？姑粗论之。
一、天主隆生之意
使下民耳目睹闻
“天主妙体虽为实有，第无声无臭之至，非耳目可以睹闻。不降世，则下民虽信其有，犹以为高高在上，远而不相涉也。
显天主爱下民之情
“天主至尊，而其孺爱兆民，则情又至亲也。
实与我亲。而我辈不知其瞻依之念，愈□其违背之愆弥积，懵懵然载胥及溺也。而吾主忍乎？
必也降生为人，乃可以示耳目之津梁，洗众生之业垢。故无声无臭之主，偕有形有声者而显著焉。
二、天主降生而不离天
“然其降生也，实非离於上天，囿於下地。盖其灵明之极，原无边际，六合之内，六合之外，无所不在，无所不有。当其降生，亦在於天；迨及升天，亦不离世。且虽降在世，亦岂先为灵明之主，后乃为形声之人哉。圣体自然无
译第十六节 天堂地狱
相国说：“有幸聆听您的明训，得知人的灵魂永远存在，不与世间万物一同腐朽。善恶在生前被核实，罪福在死后被判定。这样善行没有遗憾，恶行没有漏网，足以让人心满意足了。虽然善本应当去做，不必抱有期望才去做；恶本应当戒除，不必因为畏惧才不敢做。如果仅仅执着于赏罚来趋利避害，这就是佛教所说的报应之说，是我们儒家不喜欢谈论的，暂且搁置不论，您看如何？”
一、身后的审判不可不论
回答说：“唉！即使没有其他的作为，也一定有可畏惧的。畏惧与不畏惧，这就是君子与小人的区别。世人之所以陷溺得越来越深，造罪越来越严重，正是因为生死这件大事没有弄明白，身后的审判没有讨论清楚。
二、常念四末以杜绝犯罪
“《圣经》说：‘时常思念四末，永远不犯罪。’四末是什么？这四件事是人生最终的归宿，是我们所不可避免的了。即死亡、审判、永赏、永罚。大抵人之所以肆无忌惮地作恶，就是因为不常常思念这四末的缘故。
三、以人的最终归宿劝善戒恶
“做善事即使一无所望，固然不可以不修养德行。做恶事即使一无可惧，固然不可以不戒除。
明示善的归宿以劝善
“然而天主至公的法度，尤其不可以不明；人的最终归宿，不可以不知道。想要人做善事，却不指示善的归宿，就像引导人走平坦的大路，教他行走的方法，却不指出路的终点。他将茫然不知所措，脚该往哪里放呢？
圣人不以赏罚来修养德行
“如果知道身后的结局，善必受赏、恶必受罚，而又不仅仅依靠恐惧来涤除恶行，依靠期望来修养善行，必定想要尽自己的职分，侍奉天地的大主宰，取悦我们的大父。这才是真正的德行和纯粹的修养，世间哪里多见呢？西方有一位圣德之士，名叫如尼伯乐，曾经说：‘我难道不知道做善事必定升天，做恶事必定堕落吗？我在死后，假如天主必定用永久的痛苦惩罚我，绝无升天的道路，我也敢稍微涉足恶途，必定尽心侍奉天主。为什么呢？宁愿无罪而下地狱，也不愿有罪而冒险登天国。’这话多么精妙啊，这是圣人的心境啊！
凡人须以赏罚劝诫
“但是人并不都是圣贤，心不一定都能无为而为，那么怎么能不以劝诫惩处的典章明确地展示给他们呢？农夫不期望有秋天的收获，为什么要在田地里磨破手脚；商人不期望有获利，为什么终年奔波。用枷锁恐吓，必定不敢自己陷入罪网；指出陷阱，必定不敢放纵脚步随意行走。这罪福的关键，都是从善恶而来的。
四、天堂地狱可以赏善罚恶
“人生如冰雹雷电般短暂，功罪来不及相互抵偿。假如没有天堂，没有地狱，也没有创造万物的主宰，岂不是对小人有利，而对善良的人难以行善了吗？况且早上听闻道理晚上就死去，也不知道可以吗，死后贤愚同样消亡。假如贤人死后一无所得，哪里能听说闻道的好处，而说可以呢。只是不相信这个道理必然存在，没有考察这件事的真实依据。
五、不可因佛教而诋毁天堂地狱
“又因为佛教传入中国，混杂了轮回的谬说，儒者有的厌恶听闻，于是连带诋毁天堂地狱的至理，认为是荒诞虚妄、低俗浅陋的言论，而不喜欢谈论。唉！昆山的璞玉，难道不是至宝吗？只是市场上卖玉石的人，先前用假玉冒充真玉骗取高价，让人连昆山的宝玉也产生怀疑罢了。
六、天主以天堂地狱赏善罚恶
“善必定不可以不做，恶必定不可以不避，那么天堂地狱的赏罚，自然是必然存在的。这是天主驾驭天下万世的大权。如果搁置不论，那么不仅上主至公的赏罚，不能在世上彰显。而且人没有最终的着落，几乎堵塞了行善的门路，助长小人的肆无忌惮了吗？”
第十七节 天主降生
相国说：“天主化育天地万物，就是创造世界的主宰。能创造世界，难道不能拯救世界，而一定要亲自降生，为什么呢？况且他至尊无二，是天地万有的主宰，如果再次降生为人，岂不是非常亵渎？这在情理上似乎有不可行之处。自从开天辟地以来，我们中原未曾听说过。文字记载开始兴起，传说记载最终没有可考证的，怎么知道果然曾经降生呢？”
回答说：“这是天主降生莫大的恩典，原本超出常人恩惠推测的范围，哪里能一句话说清楚呢？姑且粗略地论述一下。
一、天主隆生之意
使下民耳目睹闻
“天主奇妙的本体虽然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无声无臭到了极点，不是耳目可以目睹听闻的。不降生到世间，那么下民虽然相信他的存在，仍然认为他高高在上，遥远而不相干。
显天主爱下民之情
“天主至尊，而他像爱护婴儿一样爱护亿万百姓，那么情感又极其亲近。
确实与我们亲近。而我们这些人不知道他瞻仰依赖的念头，越是□（此处原文缺字，依语境推测为‘深’或‘切’）他违背的罪过越积累，迷迷糊糊地一起陷入溺亡。而我们主能忍心吗？
必定要降生为人，才可以展示耳目的桥梁，洗涤众生的罪垢。所以无声无臭的主，与有形有声者一起显著显现。
二、天主降生而不离天
“然而他的降生，实际上并非离开上天，局限于下地。大概他灵明到了极点，原本没有边际，六合之内，六合之外，无所不在，无所不有。当他降生时，也在天上；等到升天时，也不离开世间。况且虽然降生在世间，难道先是灵明的主，后来才成为有形有声的人吗。圣体自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