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而生为人而天主者,真天主而真人是也。第一位于无始之始生第二位,故生者为父,受生者为子。天主父者以本性之美好,全授之天主子者,故父子同等,而天主子惟一而已。天主子者,救赎万民之罪,故称谓耶稣,天主耶稣。真为古经所指古圣贤所望大君、大师、大圣人者,故称谓契利斯督。盖从古以来,儒德亚(天主降生地名,与中国同一洲)国有典,凡为君而牧民,凡为师而主祭者,皆受油而登其位。如今凡或领圣洗,或受坚振,或登神品者,因而被圣油也。天主耶稣救赎我等,故为我等主。然得耶稣以为主者,乃王矣。
译而成为人且是天主的,就是既是真天主又是真人的那位。第一位从永恒之初生出第二位,因此生者为父,受生者为子。天主父将本性中的美好完全授予天主子,所以父子同等,而天主子却是唯一的。天主子救赎万民的罪,因此被称为耶稣,即天主耶稣。他正是古经所指、古圣贤所期盼的大君、大师、大圣人,因此被称为基督。因为自古以来,犹太国(天主降生的地方,与中国同处一个大洲)有典章规定,凡是作为君主治理百姓的,凡是作为老师主持祭祀的,都要受膏油才能登上职位。如今凡是领受圣洗、坚振或神品圣事的人,也都是因此被傅圣油。天主耶稣救赎了我们,所以成为我们的主。然而,以耶稣为主的人,就是君王了。
第三节:我信其因斯彼利多(译言圣神也)三多(译言圣也)降孕,生于玛利亚(译言主母)之童身。
天主至尊而曰降,至神而孕,无始而曰生。何谓也?第二位天主子者,取有始之人性,结合之于己无始之位,如有形之肉躯结合无形之灵魂焉。夫灵魂及肉躯相合,即所谓人者乃成矣。于是各体之称互为相通,而共归于斯人也。以其形身分而言之,则能饥能渴,能老能死。以其神灵分而言之,则不饥不渴,不老不死。以其形神合为一人而言之,则不饥不渴者,乃渴乃饥;不老不死者,乃老乃死。盖饥渴者斯人而已,老死者斯人而已矣。今论天主降生亦然,夫人之性灵魂及肉躯与第二位天主子者相合,即所谓人而天主者耶稣乃成矣。于是各性之称亦互相通,而共归于斯天主而人耶稣也。以其人性分而言之,则有始而孕,受伤而死,死而复活,复活而升天。以天主子者之性分而言之,则为无始而不能孕,为天主而不能死,无所不在而不能或降或升。以两性为一,耶稣合而言之,则无始者有始;常生常活者,乃死乃复活;无所不在者,乃降孕乃升天。盖降生受死者,斯耶稣而已;复活升天者,斯耶稣而已矣。略达乎此昭然之理,则超性之奥道,亦思过半矣。降生救世之事,大显天主仁爱之至。故《圣经》不曰因三位共降孕,而独曰因第三位天主圣神者降孕。如化成天地之事,大显天主全能之极,故《圣经》不曰,三位共化成天地,而独曰第一位天主父者化成天地焉。耶稣之宝躯,既为玛利亚之所生,则玛利亚不独为人之母也,且亦为天主之母无可疑矣。盖凡父母之于己子也,虽独生其形躯,而于生其灵魂不与焉。未尝曰,父母生斯形躯,乃直曰,父母生斯人也。圣母玛利亚亦然。虽独生耶稣之肉躯,而于生其灵魂及天主第二位并不与焉,亦不但曰圣母生斯肉躯,乃直曰圣母生斯人而天主耶稣也。天主耶稣,既因第三位天主圣神者降孕,与非由人道而生昭然矣。生之先,生之后,必不损圣母之童身。昔大贤曰,若天主取人之形,其母必为童身;若童身之女生子,其子必为天主。真哉言也!
李举人看完了三节,不觉惊讶道,这道理古怪。夫上帝主宰,惟一至尊,何以他神体内,却有三位,又同体同性,位虽列而体不分哩?且一体中之第二位,又降孕于童女,实本第三位圣神之功,故不由人道,而生一救世之天主,这又神奇了。细想了一会,将书携起出书房来,走到一竹林内,坐在一块太湖石上,将书摊开又看;只见上面写着:
第四节:我信其受难,于般雀比剌多居官时,被钉十字架(至辱之刑莫辱于此),死而乃瘗。
耶稣受难之故,其于圣教诸书详矣。般雀比剌多者,非儒德亚国人,乃罗玛外国官也。盖耶稣为赎天下万民而甘心受难,故本国及外方之人无不害之者也。被针十字架云者,耶稣不但为人,且亦为天主,故致其宝命之际,其圣躯被钉,其圣魂受难。而凡为苦难者,其于天主之性,万不可得而近也。然因人性结合于天主第二位者,则不独曰斯肉身受苦,斯灵魂受难。然直曰其人而天主者耶稣被钉十字架。死而乃瘗云者,耶稣之灵魂离肉身,故曰死。然肉身及灵魂仍旧于天主第二位者缔结,而未尝离之,故其人受死,可谓天主受死;其人之肉身葬,亦可谓天主葬。故《圣经》曰:“死而乃瘗。”
第五节:我信其降地狱,第三日自死者中复活。
此经所谓地狱者,非永苦之处也,乃是古圣贤之灵所居之地也。耶稣之神魂欲降于厥所,以救夫圣贤之灵,解其桎梏,令之出幽冥。并合其原躯,而不救之者复生焉。地狱者,神灵魂而已;知瘗于墓者,形躯而已。今圣经指耶稣而曰其乃瘗,其降地狱者,此理于上第三第四节已详矣。曰其复活,曰其升天,曰其来审判者,亦皆此理而已矣。
第六节:我信其升天,坐于全能者天主罢德肋之右。
坐于天主父者之右云者,非谓天主有形可象也。盖曰耶稣升天而与天主父者为同等,尊荣安逸均平,而
译第三节:我信他因圣神(译言圣神也)的降孕,从童贞女玛利亚(译言主母)的体内诞生。
天主至尊却降生,至圣却受孕,无始却言生。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第二位天主子,取了有始的人性,结合于自己无始的神性之中,就像有形的肉体结合无形的灵魂一样。灵魂与肉体相合,便构成了所谓的人。于是,各部分的称谓互相通用,共同归于这个人。就形体方面而言,他能饥能渴,能老能死;就神灵方面而言,他不饥不渴,不老不死;就形神合为一人而言,那不饥不渴的,却会饥会渴;那不老不死的,却会老会死。因为感到饥渴的是这个人,经历老死的是这个人。如今论及天主降生也是如此,人的性灵与肉体同第二位天主子结合,便构成了既是人又是天主的耶稣。于是,各性的称谓也互相通用,共同归于这位既是天主又是人的耶稣。就人性方面而言,他有始而受孕,受伤而死,死后复活,复活后升天;就天主子之性方面而言,他是无始而不能受孕,是天主而不能死,无所不在而不能下降或上升;就两性合一的耶稣而言,无始的有了始;常生常活的,却死了又复活;无所不在的,却降孕又升天。因为降生受死的是这位耶稣,复活升天的也是这位耶稣。只要大致明白这显而易见的道理,对于超性的奥妙之道,也就理解大半了。降生救世之事,极大地彰显了天主极致的仁爱。所以《圣经》不说因三位共同降孕,而只说因第三位天主圣神降孕。就像化成天地之事,极大地彰显了天主极致的全能,所以《圣经》不说三位共同化成天地,而只说第一位天主父化成天地。耶稣宝贵的身体既然是玛利亚所生,那么玛利亚不仅是人的母亲,也是天主的母亲,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父母对于自己的儿子,虽然只生了他的形体,而没有参与生他的灵魂,却不说父母只生了这形体,而是直接说父母生了这个人。圣母玛利亚也是如此。她虽然只生了耶稣的肉体,而没有参与生他的灵魂及天主第二位,却不仅说圣母生了这肉体,而是直接说圣母生了这位既是人又是天主的耶稣。天主耶稣既然是因第三位天主圣神降孕,显然并非经由人道而生。在他出生之前和之后,必定不会损害圣母的童贞。从前大贤说:如果天主取人的形体,他的母亲必定是童贞;如果童贞女生子,她的儿子必定是天主。这话真是正确啊!
李举人看完了第三节,不觉惊讶地说,这道理真古怪。上帝主宰,唯一至尊,为什么在他神体内却有三位,而且同体同性,位格虽列而本体不分呢?况且一体中的第二位,又降孕于童女,实在依靠第三位圣神的功效,所以不经过人道,而生出一位救世的天主,这又太神奇了。他仔细想了一会儿,拿起书走出书房,走到一片竹林里,坐在一块太湖石上,把书摊开又看;只见上面写着:
第四节:我信他受难,在彼拉多执政时,被钉十字架(没有比这更耻辱的刑罚了),死后被埋葬。
耶稣受难的原因,在圣教的各书中记载得很详细。彼拉多不是犹太国人,而是罗马的外国官员。因为耶稣为了赎天下万民而甘心受难,所以本国和外邦的人无不迫害他。所谓被钉十字架,是因为耶稣不仅是人,也是天主,所以在献出宝贵生命之际,他的圣躯被钉,他的圣魂受难。然而,凡是苦难,对于天主的神性来说,是绝对无法接近的。但因为人性结合于天主第二位,所以不仅说这肉身受苦,这灵魂受难,而是直接说这位既是人又是天主的耶稣被钉十字架。所谓死后被埋葬,是因为耶稣的灵魂离开了肉身,所以说死。但肉身和灵魂仍然与天主第二位缔结,未曾分离,所以说这人受死,也可以说是天主受死;这人的肉身被埋葬,也可以说是天主被埋葬。所以《圣经》说:“死后被埋葬。”
第五节:我信他降入地狱,第三日从死者中复活。
这段经文所说的地狱,不是永远受苦的地方,而是古代圣贤灵魂居住的地方。耶稣的神魂想要降到那里,去拯救圣贤的灵魂,解除他们的束缚,让他们脱离幽冥。并与他们原来的躯体结合,使那些未被拯救的人复活。地狱是指灵魂而言;知道被埋葬在墓中的,是指躯体而言。现在《圣经》指着耶稣说他被埋葬,他降入地狱,这个道理在上面第三、第四节已经详细说明了。说他复活,说他升天,说他来审判,也都是这个道理。
第六节:我信他升天,坐在全能者天主父的右边。
所谓坐在天主父的右边,不是说天主有形可象。而是说耶稣升天后与天主父同等,尊荣安逸均平,而
无上下是也。天主子者之人性,甘心自降而及十字架之刑。今天主父者达之在万神之上,坐至尊之位,而王于帝廷,乃永远无疆矣。故曰坐于全能者之右。
译没有上下之分就是这样。天主圣子具有人的本性,甘愿自我降卑,以至于承受十字架的刑罚。如今天主圣父将他高举在众天使之上,使他坐在至高的位上,在神的朝廷中为王,这荣耀是永远无疆的。所以说他坐在全能者的右边。
第七节:我信其日后,从彼而来,审判生死者。
天主耶稣之日有二:一为降生而来,救赎万民之罪;一为从天主而来,审判万民之功。降生之日,自原祖亚当方命而下,人类望之;审判之日,自再祖耶稣致命以来,人类俟之。无一人不为耶稣之所赎,无一人不为耶稣之所审也。万民之中,凡系耶稣为善人,凡离耶稣为恶人。善者耶稣来之,恶者耶稣去之。来之者,升天堂,合于天主,长生而永乐;去之者,下地狱,离于天主,长死而永苦,此之谓审判,来去二字而已。
李举人看到此节,不觉又惊又讶,高呼道:“这越发奇了!想天主生人,其思已大。乃因人罪滔天,便以身为民赎罪,而且于受难何也?既死又入地狱,携古往多少圣贤,同他复活而升天;过后又要来审判,这真正古怪。司马兄呀,我也不晓得你是怎么明白这些事。”
李举人正在狐疑,只见石边花竹影动,走出一个童儿,送茶来说道:“我家老爷拜客去了,太太叫我送茶与李老爷吃。”
李子将茶一饮而尽,便把这几段经,口中笑着乱念。这童儿听见经言,便双膝跪下拊心念耶稣玛利亚。李举人看见,即问他:“你为何这样又是古董了?”
童儿道:“天主耶稣为我们受难,我家老爷念这经,有几转哭起来,所以我们都是伤心。”
李举人道:“这样事难信。”
童儿道:“老爷你不信,就不要念他。”说毕就抓起来,拿着茶杯飞跑去了。正是一言逆耳,中心不平。奚屑辨之,门外之人。
李举人道:“真正古怪。”
且看后讲些何事,遂看上面写着:
第八节:我信斯彼利多三多。
天主第三位了。《圣经》记第一第二位毕,于此记第三位曰,我信圣神,乃信其为父者及子者互相爱彼此所发活活之情,与父者及子者同等,可敬可爱之天主是也。古先知圣人,所以录《圣经》,而预指救世者,其恩也;后世所以致命为耶稣者,其恩也;圣教所以行于万邦,人心所以再陶,异端所以尽灭者,皆其恩也;自今以后,我等所以弃邪归正,所以爱慕天主,所以谨守十诫者,又其恩也。盖圣神寓于人之灵魂,以为嘉宾,以为善师,以为良医;引之导之,谏之慰之,清涤其污,灌溉其枯,炙治其病,圣训可信,洪赐可望,至爱可爱。呜呼!在教外者,皆未得之,则其可人也;在教中而失之者,又何人也,犯大罪即失之,可不慎哉!
第九节:我信有圣而公厄格勒西亚(译言圣教会也),诸圣相通功。
天主耶稣在世传教三年,选十二圣,谓之宗徒,择十二贤,谓之弟子,其外信耶稣者众人,谓之新民。此乃当时之圣教会,在儒德亚,而未溢于天下万方者也。天主耶稣,复活而将升天,命伯多禄代其位,命宗徒及弟子往训万民,自是至今不绝。圣教皇者,居伯多禄之位,而为宗牧;主教者,居宗徒之位,而为大牧;主祭者,居弟子之位,而为小牧;奉教者,居新民之位,而为耶稣之羊者也。圣教会有大疑,圣教皇及主教者同察其事而定之,得天主圣神庇佑,而不能断错。是故异端不能久害人,而真道不能失传焉。今欲知教会之圣,则观其首,观其师,观其道,观其诫。会首者非他,乃天主耶稣是也。而所谓教皇者,代耶稣之位而已。会师者又非他,乃天主圣神是也。而凡诲助我作善者,其循天主圣神之迪而已。会道者,至真而无伪,至广而无所遗也。会诫者,无善不示,无恶不禁也。谓之圣会者,不亦宜乎。凡在圣会者,皆为天主之义子,皆结合于耶稣,皆作圣神之徒,日悔其过,日积其善,全信天主之道,坚守天主之诫。望子世福,而望于长生;不爱下物,而爱天主在万物之上。此谓之贤,此谓之圣。天主教会,圣而公,无私无偏,惟一而已者也。至公故至一,其元首者,惟一耶稣,所钦崇者,惟一真主,所信之道理惟一,所传之圣洗惟一,所献之大祭惟一,所望之真福,惟一而已矣。在会之邦,千万而为一身;奉教之人,无数而为一心。国有大小文▯之等,人有贫富愚知之异,而公
译第七节:我信他日后从那里降临,审判活人死人。
天主耶稣的日子有两个:一个是降生而来,救赎万民的罪;一个是从天父那里来,审判万民的功业。降生之日,自从始祖亚当受命以来,人类就盼望着他;审判之日,自从再祖耶稣受难以来,人类就等待着他。没有一个人不是被耶稣所救赎的,没有一个人不是被耶稣所审判的。万民之中,凡是跟随耶稣的是善人,凡是背离耶稣的是恶人。善人耶稣接纳他们,恶人耶稣弃绝他们。被接纳的人,升入天堂,与天主合一,获得永生和永福;被弃绝的人,下入地狱,与天主分离,遭受永死和永苦,这就叫做审判,不过是“接纳”和“弃绝”两个字罢了。
李举人看到这一节,不觉又惊又讶,高声喊道:“这越发奇怪了!想天主造人,其心思已经很大了。竟然因为人的罪恶滔天,就亲身替人赎罪,而且遭受苦难,这是为什么呢?死后又下入地狱,带领古往今来多少圣贤,一同复活升天;过后又要来审判,这真正古怪。司马兄呀,我也不晓得你是怎么明白这些事的。”
李举人正在疑惑,只见石边的花竹影子晃动,走出一个童儿,送茶来说道:“我家老爷去拜客了,太太叫我送茶给李老爷喝。”
李举人把茶一饮而尽,便把这几段经文,口中笑着胡乱念诵。这童儿听见经文,便双膝跪下,抚胸念诵耶稣、玛利亚。李举人看见,就问他:“你为什么这样,又是老古董了?”
童儿说:“天主耶稣为我们受难,我家老爷念这经文时,有好几次都哭了起来,所以我们都很伤心。”
李举人说:“这样的事难以相信。”
童儿说:“老爷你不信,就不要念它。”说完就抓起茶壶,拿着茶杯飞快地跑去了。正是一句逆耳的话,心中不平。何必去辩驳呢,门外的人罢了。
李举人说:“真正古怪。”
且看后面讲些什么事,于是看上面写着:
第八节:我信圣神。
这是天主的第三位。《圣经》记述了第一位和第二位,在这里记述第三位说:我信圣神,乃是相信他是父与子彼此相爱所发出的活泼之情,与父和子同等,是应当尊敬和喜爱的天主。古代先知圣人,之所以记录《圣经》,而预先指向救世主,是他的恩典;后世之所以为耶稣献出生命,是他的恩典;圣教之所以通行于万邦,人心之所以重新陶冶,异端之所以彻底消灭,都是他的恩典;从今以后,我们之所以弃邪归正,之所以爱慕天主,之所以谨守十诫,又是他的恩典。大概圣神寓于人的灵魂之中,作为嘉宾,作为善师,作为良医;引导我们,劝谏我们,安慰我们,清除我们的污垢,灌溉我们的干枯,治愈我们的疾病,圣训可信,洪赐可望,至爱可爱。唉!在教会之外的人,都没有得到他,那么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呢;在教会之中却失去他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人呢?犯大罪就会失去他,可不谨慎吗!
第九节:我信圣而公教会,诸圣相通功。
天主耶稣在世传教三年,挑选十二位圣人,称为宗徒,挑选十二位贤人,称为弟子,此外相信耶稣的众人,称为新民。这就是当时的圣教会,在犹太地区,而没有扩展到天下万方。天主耶稣复活并将升天时,命令伯多禄代替他的位置,命令宗徒及弟子去教导万民,从此至今没有断绝。圣教皇,居于伯多禄的位置,作为宗徒的牧者;主教,居于宗徒的位置,作为大的牧者;主祭,居于弟子的位置,作为小的牧者;奉教的人,居于新民的位置,作为耶稣的羊群。圣教会有重大疑难,圣教皇及主教共同考察事情并决定,得到天主圣神的庇佑,而不能判断错误。因此异端不能长久害人,而真道不能失传。现在想要知道教会的圣洁,就观察它的元首,观察它的导师,观察它的道理,观察它的诫命。教会的元首不是别人,就是天主耶稣。而所谓的教皇,只是代替耶稣的位置罢了。教会的导师也不是别人,就是天主圣神。而凡是教诲帮助我作善的人,都是遵循天主圣神的指引罢了。教会的道理,至真而无伪,至广而无所遗漏。教会的诫命,没有善不指示的,没有恶不禁止的。称之为圣会,不也是适宜的吗。凡在圣会之中的人,都是天主的义子,都结合于耶稣,都作圣神的门徒,每天悔改自己的过错,每天积累自己的善行,完全相信天主的道理,坚守天主的诫命。盼望今世的福分,而盼望永生;不爱世俗之物,而爱在万物之上的天主。这就叫做贤,这就叫做圣。天主教会,圣而公,无私无偏,只有一个罢了。因为至公所以至一,它的元首,只有一个耶稣,所钦崇的,只有一个真主,所相信的道理只有一个,所传的圣洗只有一个,所献的大祭只有一个,所盼望的真福,只有一个罢了。在教会之中的邦国,千万而成为一个身体;奉教的人,无数而成为一个心。国家有大小,人有贫富愚智的差异,而公
会并包之,不遗小以就大,不弃愚以近知。可比之于日,所照之方多矣,而其光一也。圣而公会之人,所在有上中下三处:上为天堂,中为世界,下为炼狱。在上者得胜而乐,在中者交攻而惧,在下者辛苦而忍,三所之众皆兄弟也,相亲相助相通。在天堂者得其暂功之永赏,在炼狱者,受其余罪之暂罚,惟在世界者又能立功,又能获罪。是故下者望于中,而中者仰于上。在天之圣,助佑世人,使之通战而不大败;在世之人,辅助下灵,使其苦尽而得升天。故《圣经》曰:“诸圣相通功。”
译汇聚包容一切,不因追求宏大而忽略细微,不因亲近智者而抛弃愚者。这可以比作太阳,照耀的地方虽然众多,但其光芒却是同一的。神圣而公会的信徒,所在之处分为上、中、下三个地方:上是天堂,中是尘世,下是炼狱。在天堂的人得胜而喜乐,在尘世的人交战而恐惧,在炼狱的人受苦而忍耐,这三处的众人都是兄弟,彼此亲近、互助、相通。在天堂的人获得短暂善功的永恒奖赏,在炼狱的人承受残余罪过的暂时惩罚,唯有在尘世的人既能立功,也能获罪。因此,炼狱中的人仰望尘世,尘世中的人仰望天堂。天上的圣人助佑世人,使他们虽经战斗而不致大败;在世的人辅助炼狱中的灵魂,使他们苦尽甘来而得以升天。所以《圣经》说:“诸圣相通功。”
李举人看了这个几节,又猜疑道,若果有这圣神宠爱如此,教会之通功如此,圣洗涤罪又如此,这便是纯全美善之教也,但怕未必这等。于是将书一揭,见后面还有三端,便捏着书,起身漫腾腾的猜想。
不觉信步走到南边,见一所草堂,甚是幽雅,里面玫瑰花账,罩着天主圣像,摆列香花灯水,极其庄严。李子进去看来,只见台侧跪着一女孩儿,头挽双丫,在咿唔念经。见有人来,就起身去要走。
李举人即问道:“小姑你是那家,在此做什么?”
女孩道:“我是间壁陈家,我爹妈都是恭敬天主的。今日我妈叫我送花来供养圣母,故在此念经。”
李子道:“念的是什么经?”
女孩道:“是信经。”
李子道:“我与你果子吃,不要念他罢。”
女该道:“你的果子养不得我的灵魂,念经到是好的。”
李子道:“你念错了。”
女孩道:“我父亲是秀才,司马公老爷是进士,他们不会错,你倒错了。”一面说,一面走。正是先已达嗔,此复被叱,岂无故哉,还须自绎。
李举人大笑道:“真正奇事,难道说的圣神宠爱就是真的么。”
且看在未尾三节何如,遂倚着栏杆而看,只见上面写着:
第十节:我信罪之赦。
凡明道理而入圣教者,始有赦罪之门,始有行善之根,有长生之处,三者备而君子之心所愿满矣。人生皆染原罪之污,而圣教有圣洗之礼以涤之;人长或有本身之罪,而圣教亦有大礼以赦之,故曰我信罪之赦。
第十一节:我信肉身之复活。
功罪之故,由人而出,所以赏罚之实,人也必受之。或纯神或独形,非人也,神与形相结合,而人之性备矣。是故人思作善立功者,大约神倡而形随,所谓神其性是也;凡欲为恶犯罪者,大抵形感而神应,所谓形其性是也。若然者,则神与形必宜受赏,形与神必宜受罚,故曰我信肉身之复活。善人之肉身复活,以入于帝廷;恶人之肉身复活以沦于灭宅,而善恶之报不爽矣。
第十二节:我信长生。亚孟(译言真实无谬也,一曰是吾心所愿也)。
长生云者,非九丹仙药妄术之谓也,惟神与形复相合,而再不相离。或交上而长乐,或交下而长苦,此乃所当信之长生也。吾人之尸在墓,如五谷之种在坏焉,先朽而后达,先死而后活,先浊且毕后清且尊;先与禽兽小异,后与天神仿佛;先忍暂时之苦难,后满无疆之福乐,此为善人之长生也。恶人反之,鸣呼儆哉!
信经直解终
李举人看完想道,天赏天罚及于形神,却水是永远的,必是如此才见主宰权衡公道,这不算古怪,但不知何所见得如此。遂半疑离了草堂,仍旧走入书房,将书放下道,待我候司马公进来,细细问他一番。正是:
浅浅深深参不透
还应斟酌叩高明
不知李举人问些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究真诠古经多秘寓,述灵迹大道见躬行。于事定求真有据,固为明哲肝肠,须知大事不寻常。六经深隐处,玄论应我藏。灵迹般般皆目睹,及门始敢宣扬。圣恩如日志扶桑,光临西极后,今乃照吾邦。(右调临江仙)
话说司马公回家就到书房,李举人手中捻着《信经直解》说道:“这书果然妙,若实有这样事,人心的病便治了,人心的愿便满了。但我自己商量,这样事西圣既列之于经,一定是有的,却又疑虑,恐怕没有。若果有的,我实不得不从,若或没有,却又去信他,岂不是走错了路,到获罪于天么?”
司马公道:“李兄还是要知,还是要信?何谓之知,何谓之信?或是亲眼看见明白,或是心里穷究到底,然后你服,这个叫做知;或是亲耳听见什么话,是书上遇着什么事,然后你服,这叫做信。”
李子道:“然有可信的,也有不可信的。譬如风水、算命、择日、看地、相面、轮回等,无数的谬妄,是人常说的,若信他就是乱信。人说西洋离中国甚远,仲尼原生在山东,世上富贵不可求,信这些就是不错。盖先头的话没些把柄,故信他叫做乱信;后头的话大有凭据,故信他叫做实信。信是信,知是知,我不求明知
译李举人看了这几节,又怀疑道:如果真有圣神如此宠爱,教会如此共同的功效,圣洗礼如此洗涤罪恶,这确实是纯粹完美至善的教义了,但恐怕未必如此。于是他把书翻开,见后面还有三段,便捏着书,起身慢悠悠地猜想。
不知不觉信步走到南边,看见一所草堂,十分幽雅,里面挂着玫瑰花的帷帐,罩着天主圣像,摆放着香、花、灯、水,极其庄严。李举人进去观看,只见台侧跪着一个女孩,头上挽着双丫髻,正在低声念经。见有人来,就起身要走。
李举人随即问道:“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在这里做什么?”
女孩说:“我是隔壁陈家的,我爹妈都恭敬天主。今天我妈叫我送花来供养圣母,所以在此念经。”
李举人说:“念的是什么经?”
女孩说:“是信经。”
李举人说:“我给你果子吃,不要念它吧。”
女孩说:“你的果子养不了我的灵魂,念经才是好的。”
李举人说:“你念错了。”
女孩说:“我父亲是秀才,司马公老爷是进士,他们不会错,倒是你错了。”一面说,一面走。正是先前已经惹恼了她,现在又被她斥责,难道没有缘故吗?还得自己细细体会。
李举人大笑道:“真是奇事,难道说的圣神宠爱就是真的么。”
且看末尾三节如何,于是倚着栏杆观看,只见上面写着:
第十节:我信罪之赦。
凡是明白道理而加入圣教的人,才开始有赦罪的门户,才开始有行善的根本,有长生的处所,这三者具备,君子的心愿就满足了。人生都沾染了原罪的污秽,而圣教有圣洗礼来洗涤它;人长大后或许有自身的罪恶,而圣教也有大礼来赦免它,所以说“我信罪之赦”。
第十一节:我信肉身之复活。
功过罪福的原因,由人产生,所以赏罚的实际,人也必定承受。若是纯粹的精神或是单独形体,都不是完整的人,精神与形体相结合,人的本性才完备。因此人想要作善立功,大体上是精神倡导而形体跟随,所谓精神主导其本性就是这样;凡是想要作恶犯罪的,大体上是形体感受而精神响应,所谓形体主导其本性就是这样。如果这样,那么精神与形体都应当受到奖赏,形体与精神都应当受到惩罚,所以说“我信肉身之复活”。善人的肉身复活,以进入帝王的朝廷;恶人的肉身复活以沦落到毁灭的宅邸,而善恶的报应就不会有差错。
第十二节:我信长生。亚孟(翻译为真实无谬,一说是我心所愿)。
所谓长生,不是指九丹仙药妄术之类,而是指精神与形体再次结合,而不再分离。或者向上相交而长久快乐,或者向下相交而长久痛苦,这才是应当相信的长生。我们的尸体在墓中,如同五谷的种子在土中一样,先腐朽而后通达,先死亡而后复活,先浑浊且卑微而后清澈且尊贵;先前与禽兽稍有不同,后来与天神相似;先前忍受暂时的苦难,后来充满无边的福乐,这是善人的长生。恶人则相反,唉,警戒啊!
信经直解终
李举人看完想道,天赏天罚及于形体和精神,却是永远的,必定如此才能显出主宰权衡的公道,这不算古怪,但不知从何处见得如此。于是半信半疑地离开草堂,仍旧走入书房,将书放下说,等我等司马公进来,细细问他一番。正是:
浅浅深深参不透
还应斟酌叩高明
不知李举人问些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究真诠古经多秘寓,述灵迹大道见躬行。于事定求真有据,固为明哲肝肠,须知大事不寻常。六经深隐处,玄论应我藏。灵迹般般皆目睹,及门始敢宣扬。圣恩如日志扶桑,光临西极后,今乃照吾邦。(右调临江仙)
话说司马公回家就到书房,李举人手中捻着《信经直解》说道:“这书果然妙,如果真有这样的事,人心的病便治好了,人心的愿便满足了。但我自己思量,这样的事西方圣人既然列在经典中,一定是有的,却又疑虑,恐怕没有。如果真有,我实在不得不顺从,如果并没有,却又去相信它,岂不是走错了路,反而获罪于天么?”
司马公道:“李兄还是要知道,还是要相信?什么叫知道,什么叫相信?或者是亲眼看见明白,或者是心里穷究到底,然后你信服,这个叫做知道;或者是亲耳听见什么话,是书上遇到什么事,然后你信服,这叫做相信。”
李举人说:“然而有可信的,也有不可信的。譬如风水、算命、择日、看地、相面、轮回等,无数的谬误虚妄,是人常说的,如果相信他就是乱信。人说西洋离中国很远,孔子出生在山东,世上富贵不可强求,相信这些就是不错的。因为前面的话没有把柄,所以相信它叫做乱信;后面的话大有凭据,所以相信它叫做实信。相信是相信,知道是知道,我不求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