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驳地狱亦有亦无之非
,汝如何反说以心造故,不可言有。
有无与觉悟无关
汝又云俗士有妻子,黄蘖无妻子,此言是有无之一定者。依此以论有无,则地狱系善人所无,恶人所有,亦有无之一定者。今汝混言了达明人,说有亦得,说无亦得。故汝论地狱,可言有,亦可言无。汝论妻子,何不亦言黄蘖无妻子亦有妻子,俗士有妻子亦无妻子耶?必如此说,方信汝说有亦得,说无亦得。苐恐黄蘖无妻子,汝说他有妻子不得;俗士有妻子,汝说他无妻子不得。汝宗门言语,亦不得不钉钉胶粘也。故吾即汝言以问汝,汝知大慧言俗士之有妻子,为实有。则知地狱之有,亦为实有。岂得以唯心具造,亦有亦无一语,抹杀天主罚恶之大权哉。盖人之为恶,心始之,身成之也。天主之设地狱,大审判之前,则罚其魂;大审判之后,并罚其身也。使谓自心造恶,因堕地狱则犹可;若谓自心能具地狱而非天主之义罚也,则大谬矣。譬如世人犯法,彼心亦畏刑狱,但未经官司访拿,及差役拘捕,自己万万不肯走入牢狱去也。
译你为何反而说因为是以心所造,所以不能说有。
有无与觉悟无关。
你又说俗人拥有妻子,黄蘖禅师没有妻子,这话是将有无视为固定不变的。依据这种观点来讨论有无,那么地狱就是善人所没有、恶人所拥有的,也是固定不变的有无。如今你混淆地谈论通达明了的人,说他有也可以,说他没有也可以。因此你谈论地狱,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无。你谈论妻子,为何不也说黄蘖禅师没有妻子同时也拥有妻子,俗人拥有妻子同时也没有妻子呢?必须这样说,我才相信你说有也可以、说无也可以。只怕黄蘖禅师确实没有妻子,你说他有妻子是不行的;俗人确实拥有妻子,你说他没有妻子也是不行的。你们宗门的言语,也不得不像钉钉子、涂胶水那样固定死板。所以我用你的话来反问你自己,你知道大慧说俗人拥有妻子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就知道地狱的存在也是真实存在的。怎么能用“唯心所造,既有也无”这句话,抹杀天主惩罚恶人的重大权柄呢?因为人作恶,是从心里开始,由身体完成的。天主设立地狱,在大审判之前,惩罚人的灵魂;在大审判之后,连身体也一并惩罚。如果说因为自己心里造恶,因而堕入地狱,那还可以说得通;如果说地狱完全是由心所具足,而不是天主正义的惩罚,那就大错特错了。譬如世人犯法,他心里也畏惧刑罚,但如果没有官府查访捉拿,以及差役拘捕,他自己绝不会主动走进牢狱里去。
地狱实有而不可破
今汝云地狱非实有,不独不达天主罚恶之权,即汝教中破狱之意,亦可不必矣。何则?实有罪人陷於囹圄,方求情赦免,今既非实有,破狱亦妄,安用破为?汝何不思之甚耶?宋陈师道,《后山▯谈》,载西京崇都寺有僧名善端,酒色自恣。既病,度必死。念地狱果有耶,若有不亦危乎?乃燃香祝之曰,地狱若无,烟当上;有,则当下。既炷,烟下而地裂受之,端大惊失色而逝,夫烟之上升,物性然也。因僧善端之祷,而烟反下降,则地狱之有不诬矣。此时善端之心,正畏入狱。若非实有地狱,非天主命狱魔者驱之,善端能自造自入耶?可见地狱决定是有,但不许破,此是真实事理。汝既知此,又知自己凡流,不能破且置矣。何复纵蒙心,摇唇弄笔耶?
第二节 驳设狱残忍之非
一、普仁截:天主设地狱乃残忍暴厉
普仁截云:只如天主,有意设出地狱,困苦冥魂。若人不奉彼者,即永远拘禁。尽未来际,虽有改过迁善之心,永不许忏悔。虽有盛德神通之力,永不许救援。如是天主,即是恶中之恶。世有此人,必为众所共怒矣。且上帝好生之谓何?而乃残忍暴厉,过於桀纣百千亿倍,有是理乎?
二、洪济:悖逆至高天主当受地狱之罚
背主大罪当受地狱之罚
⑴背叛忤逆是不赦之罪
驳:
洪济曰:欲知此理,须举世间极重不赦之罪,二端并观而截沙门之诬秽彰彰矣。夫君之於臣民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敢有不奉正朔,不输税粮,如是人者,莫逃叛逆之诛。父母之於子也,鞠养乳哺,教诲顾恤,莫大深恩,报施罔极。乃为子者掉臂不认,难免忤逆之罪。
⑵不事天主当受沉论之罚
明此二端,则知天主者,造天覆我,造地载我,日月照临,雨露滋润,万物养育,是造物主实天地之大君也。人皆有此灵性,思灵性从何而有,非如释氏所谓从无始迁劫,生生轮转来也。思我未生之前,未尝有我;迨我生之时,惟皇上帝,降衷于我,而后有此不死不灭之灵性也。人皆有此灵性,皆从天主赋畀,则人皆天主所生,而天主者,实万民之共父也。大君共父,有不事奉之者,与背叛其君,忤逆其父同科,当受地狱永远沉沦之罚。义也,事理之当然也。
痛悔皈正即可免堕地狱
⑴生前痛悔可蒙赦宥
是故形神配合,一息尚存,犹可弃邪皈正。真心痛悔,则天主无限仁慈即时赦宥,不止免堕地狱,抑且拔之上升。
⑵改过迁善能升天堂、
此其义,不特天教云然,而中国之经,提醒人类。盖亦有云。“三后在天。”“殷多先哲王在天。”“文王在上,陟降上帝左右。”此盖能改过迁善,敬天畏天,昭事上帝故也。如是,又不待募僧破狱,犯夤缘钻刺之罪矣。
怙终不悛则受地狱之刑
⑴死后不可悔改
“若魂离躯壳,怙终不悛,所谓盖棺论定也。此时听天主审判,即明正典刑之秋,一堕地狱,受无量苦,其心虽极悔恨,固已甚晚而不可挽回矣。”
⑵背叛朝廷之喻
譬如从叛逆而背朝廷者,惟可於贼巢未破之时,能识顺逆,急叩军门,输诚求抚,始能获赦。若至垒覆就擒,献俘阙下,宁容忏悔曲宥,夤缘辛免耶?惟有俯首就戮耳。设知戮必不免,反肆辱詈朝廷,必蒙赤族之诛。
获罪于天无所祷
⑴西国寓言
西国圣贤,常作寓言曰:有背叛君父者,其好友劝之曰,君父人之大伦也,叛则必诛。其人秽詈有加,其罪之增益也尚微,以友与己平等故也。若县父母拘而讯之,仍前秽詈,则应受本罪外,复加鞭责痛惩,以更得罪职官故也。等而上之,见督抚重臣而秽詈,必速杀身之祸。夫秽詈一也,至重臣而死不旋踵者,以所犯之人,品秩崇隆故也。再进而辱詈朝廷,则罪更加等,宁止杀身,必凌迟寸磔矣。以所犯者,一国之至尊故也。
⑵孔子之意
明乎此,则知天地之大君,万民之共父,固无有穷极之至尊也。此而获罪,其降罚殆不止陨其身命已也。地狱剧苦,永远沉沦,万难幸免,莫可挽回,情罪当
译地狱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且不可被破除。
如今你说地狱并非真实存在,这不仅是不理解天主惩罚恶人的权柄,即便就你们教派中“破除地狱”的主张而言,也是不必要的。为什么呢?只有真实存在的罪人陷入牢狱,才会寻求情面赦免;既然地狱并非真实存在,那么“破除地狱”也是虚妄之举,哪里还用得着去破呢?你怎么思考得如此不周全呢?宋代陈师道在《后山谈丛》中记载,西京崇都寺有一位名叫善端的僧人,纵情于酒色。他生病后,自知必死无疑。心中念头:地狱如果真的存在,那岂不是危险至极?于是点燃香火祈祷说:“如果地狱不存在,香烟应当上升;如果存在,香烟就会下降。”香点燃后,香烟向下飘散,地面裂开将其吞没,善端大惊失色,随即去世。香烟上升,本是物体的自然属性。因为僧人善端的祈祷,香烟反而下降,这就证明地狱的存在并非虚妄。当时善端的心正畏惧进入地狱。如果不是真实存在的地狱,不是天主命令狱魔驱使他,善端能自己创造地狱并自己进入吗?可见地狱决定是存在的,但不允许被破除,这是真实的道理。你既然知道这一点,又知道自己身为凡夫俗流,无力破除,就应当搁置不谈。为何还要放纵蒙昧之心,摇唇鼓舌、舞文弄墨呢?
第二节 驳斥“设立地狱是残忍”的错误观点
一、普仁截:天主设立地狱是残忍暴虐
普仁截说:就像天主有意设立地狱,使冥界的灵魂受苦。如果人不信奉他,就被永远拘禁。直到未来的尽头,即使有改过向善的念头,也永不允许忏悔;即使有盛德神通的力量,也永不允许救援。这样的天主,就是恶中之恶。世间如果有这样的人,必定被众人共同愤怒谴责。况且上帝好生之德何在?却如此残忍暴虐,超过夏桀、商纣百倍千倍,有这样的道理吗?
二、洪济:悖逆至高天主应当受到地狱的惩罚
背叛天主的大罪应当受到地狱的惩罚
⑴背叛忤逆是不可赦免的罪过
驳斥:
洪济说:想要明白这个道理,必须列举世间极重且不可赦免的罪过,将这两方面并列观察,就能截断沙门(佛教僧侣)的诬蔑,其污秽之处便昭然若揭了。君主对于臣民来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敢有不奉行正朔、不缴纳赋税的人,这样的人,没有能逃脱叛逆诛杀的。父母对于子女来说,抚养哺育,教诲照顾,恩德极大极深,报答不尽。然而作为子女却甩手不认,难免忤逆的罪过。
⑵不侍奉天主应当受到沉沦的惩罚
明白了这两点,就知道天主是创造天空覆盖我,创造大地承载我,日月照耀,雨露滋润,万物养育,这位造物主确实是天地的大君主。人都有这种灵性,思考灵性从何而来,不像佛教所说的那样从无始劫以来生生轮转而来。思考我未出生之前,未曾有我;等到我出生之时,只有皇上帝将本性赋予我,而后才有这不死不灭的灵性。人都有这种灵性,都是从天主赋予的,那么人都是天主所生,而天主确实是万民共同的父亲。对于大君主和共同父亲,有不侍奉的,与背叛君主、忤逆父亲属于同类,应当受到地狱永远沉沦的惩罚。这是合乎道义的,是事理当然如此。
痛悔归正即可避免堕入地狱
⑴生前痛悔可蒙赦宥
因此,形体与精神结合,只要还有一口气,还可以弃邪归正。真心痛悔,天主无限的仁慈就会立即赦宥,不仅免除堕入地狱,而且提拔上升。
⑵改过迁善能升天堂
这个道理,不仅天教这样说,中国的经典也提醒人类。也有说:“三位君王在天。”“殷朝许多先哲王在天。”“文王在上,升降于上帝的左右。”这是因为能够改过迁善,敬天畏天,显明地侍奉上帝。这样,就不需要募僧破狱,犯下钻营求免的罪过了。
怙恶不悛则受地狱的刑罚
⑴死后不可悔改
“如果灵魂离开躯壳,执迷不悟,所谓盖棺定论。此时听从天主审判,就是明正典刑的时候,一旦堕入地狱,承受无量痛苦,心里即使极其悔恨,也已经太晚而无法挽回了。”
⑵背叛朝廷的比喻
譬如跟随叛逆而背叛朝廷的人,只有在贼巢未被攻破之时,能识别顺逆,急忙叩击军门,输诚求抚,才能获赦。如果等到堡垒覆灭被擒,献俘于朝廷之下,难道容许忏悔曲意宽恕,钻营幸免吗?只有俯首就戮罢了。如果知道杀戮必然无法避免,反而肆意侮辱谩骂朝廷,必定遭受灭族的诛杀。
获罪于天无处祈祷
⑴西方寓言
西方圣贤,常作寓言说:有背叛君父的人,他的好友劝他说,君父是人伦的大纲,背叛必定被诛杀。那人秽言谩骂更加厉害,他的罪过增加尚且轻微,因为朋友与自己地位平等。如果县父母拘捕审讯他,仍然像以前那样秽言谩骂,那么在应受本罪之外,还要加鞭责痛惩,因为更得罪了职官。再往上,见到督抚重臣而秽言谩骂,必定迅速招致杀身之祸。秽言谩骂是一样的,到了重臣那里却死得很快,是因为所冒犯的人品秩崇高。再进一步侮辱谩骂朝廷,那么罪过更加严重,哪里只是杀身,必定凌迟寸磔。因为所冒犯的,是一国之至尊。
⑵孔子的意思
明白了这个,就知道天地的大君主,万民的共同父亲,本来没有穷尽的至尊。对此获罪,降下的惩罚恐怕不止毁灭身命而已。地狱的剧烈痛苦,永远沉沦,万难幸免,无法挽回,情罪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