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 四大假合
夫儒言五行：木、火、土、金、水；西言四元行水、火、土、气；释言四大地、水、火、风。俱言万物所繇以生，似差不远。但儒言五行，有金、木，而无气；释言四大，有风而无气；此则有分别耳。夫万物之生，多藉于气。非气则诸行不能和合，透入万有，儒何以独少气行？无乃以人间用物，无过此五件，最多且大。尔天教则言天主生万物，先有其料。四行和合，万物出焉，是生物之质料也。四行葱笋相似，重重包裹。地土最小居中，水则包之。气又包水，火又包气，天又包火、气、水、土人物在四元行中，如鱼游水中，无处非是。鱼一息无水，则不活；人物一息无四行，则不生，故为万物料也。
三、凡火非四元行之火
或曰：火惟烹饪，则能养人。禽兽草木，未闻赖火为用。物生资藉太阳，太阳为日，意者日即是火耶？
曰：不然，日能生物，自有正论，谓日即为火非也，日在四行之外也。谓烹饪为火非也，丽木之火，乃火之分体，非其原火也。原火至清至妙，其位至尊高，其功极大，凡火不得比焉。
四、金木非元行
或曰：五行生克，自然之理，缺一不可，何独遗金木乎？
曰：金、木是四行所生，更无余气可生别物。特以木类甚多，金类甚贵，为世取用，通行甚广，故列之五行。其实，论生物之功，全不能相配也。四行各自为用，与别行绝不相同，而无一物可少。四元行合则生旺，争则衰绝。万物藉此以成，此非他物所成也。金得水土居多，故体重，性尝沈。木得火气居多，故体轻，性尝浮。金、木在四行中，亦犹禽兽、虫鱼、物类之一类，皆四行所生，非同四行能和合成物者也。故儒家以阴阳五行七者为万物之母，天教以火、水、气、土四者为万物之材，差数不同，大意固无远也。
五、风非元行
地不须风力承载
释氏闻四行之说，略一变换，谓之地、水、火、风。其意疑地无安着，藉风力承之，遂以风代气，而配三大行之用，是殊不然。彼通不知地在中间，上下四旁皆有天，而地之中心，为重浊本所。凡有形之重，皆附丽焉。归其本所，聚诸重浊，以成形。自地而外，悉是轻清。渐远地，渐轻清，上下四面皆然，岂有重者反归轻处？人知此方承足处地，不能上天；即知上下四旁承足处，俱不能舍重而归轻。然则地不在中央，更归何处？此见造物主设位之妙，亦缘真主有命。命之静，自不得不静，何须风力承载？
刚风不能生物
即如所言，承地之风，必刚猛异常，方能不堕。在人物触之，必无生理，安能和合三行，而生万物也？刚风不能生物，须承地处空无一物，岂人类、物类，惟一边地有之，而余地一边，乃断绝生理乎？则日月星辰，一日一过，有一半落空，虚照无用矣。
风是气动
夫风是何物？即气之动者。是气无时无处不与火上相合。风则有时作、有时息，有时而猛，有时而微。在西国有高山一地，终古无风，岂此地偏缺一行？缺一行，将何以生乎？
风助四元行生物
要之，天下惟气，弥漫无际，可称四大之一。风时来时止，能除湿，能破滞。《易》云：“风以散之。”其功与云雷雨露相等，助四行成生物之物，实不在四元行之列也。
六、四大假合非确论
至於假合之言，亦属影响，未为确论。
四行有聚散
天教以形质之物，必藉四元行。如草木、如禽兽、如虫鱼、如人之肉躯，实实四行，所聚未尝假也。但四行各有一性，相遇必争，相争必克，相克必坏，即谓之假合亦可。
灵性无聚散
惟灵性不藉四行，入于水火，水火顺之；入于气土，气土顺之。非惟无克，亦且无争；再不磨灭，故谓之真。
假合名实难符
假合是对真者言，无真则不得言假矣。告子以生之谓性，有生之物、同谓之性。言灵性从血肉而发，人与禽兽虫鱼无二无别。释氏祖其说。即肉躯、即灵性，互相轮回。若肉躯是假，灵性亦不可谓非假；灵性是真，肉躯亦不可谓非真，安得言四大假合乎？
佛教假合之旨
原释教初意，欲破人执
译儒家所说的五行是：木、火、土、金、水；西方学说所说的四元行是：水、火、土、气；佛教所说的四大是：地、水、火、风。它们都说万物由此而生，似乎差别不大。只是儒家说的五行，有金、木，却没有气；佛教说的四大，有风却没有气；这才有区别罢了。万物的产生，大多依赖气。没有气，各种元素就不能和合，渗透进入万物之中，儒家为什么偏偏缺少气这一行？莫非是因为人间使用的物品，不超过这五种，而且最多、最大。然而天主教则说天主创造万物，先有其材料。四行和合，万物由此产生，这是构成万物的质料。四行像葱笋一样，层层包裹。地土最小，居于中心，水包裹着地土。气又包裹着水，火又包裹着气，天又包裹着火、气、水、土。人物在四元行之中，就像鱼游在水中，无处不是。鱼一息没有水，就不能活；人物一息没有四行，就不能生存，所以四行是万物的材料。
三、凡火并非四元行之火
有人说：火只有用于烹饪，才能养育人类。禽兽草木，没听说依赖火来发挥作用。万物生长依赖太阳，太阳就是日，莫非日就是火吗？
回答说：不是这样。日能生物，自有正确的道理，说日就是火是不对的，日在四行之外。说烹饪之火就是（四元行中的）火也是不对的，附着在木头上的火，只是火的分支部分，不是其本源之火。本源之火极其精纯微妙，其位置极其崇高，其功效极其宏大，一般的火无法与之相比。
四、金木并非元行
有人说：五行相生相克，是自然的道理，缺一不可，为什么唯独遗漏了金和木呢？
回答说：金、木是由四行所生的，再也没有多余的气去生成别的东西。只是因为木类非常多，金类非常珍贵，被世人取用，通行很广，所以被列入五行。其实，论及生成万物的功效，金木完全不能与四行相配。四行各自发挥作用，与其他行截然不同，而且没有任何一样可以缺少。四元行和合则万物兴旺，争斗则万物衰绝。万物借此而成，这不是其他东西所能成就的。金得到水和土的居多，所以体重，性质常沉。木得到火和气的居多，所以体轻，性质常浮。金、木在四行之中，也就像禽兽、虫鱼、物类中的一类，都是四行所生的，不同于四行能和合生成万物。所以儒家以阴阳五行七者作为万物之母，天主教以火、水、气、土四者作为万物之材，数目虽有不同，大意本来没有多大差别。
五、风并非元行
地不需要风力承载
佛教听到四行的说法，稍微变换一下，说是地、水、火、风。他们的意思大概是怀疑地没有依托，借助风力来承载它，于是用风代替气，来配合三大行的作用，这完全不对。他们完全不知道地在中间，上下四周都有天，而地的中心，是重浊本质的所在。凡是形体的重物，都依附在那里。回归其本源，聚集各种重浊之物，以形成形体。从地之外，全都是轻清之物。离地越远，越轻清，上下四面都是如此，怎么会有重物反而回归轻处呢？人知道这一方承载脚的地，不能上天；就知道上下四周承载脚的地方，都不能舍弃重而回归轻。那么地不在中央，还能回到哪里呢？这可见造物主设定位置的妙处，也是源于真主的命令。命令它静止，它自然不得不静止，哪里需要风力来承载呢？
刚风不能生物
即使如他们所说，承载地的风，必定刚猛异常，才能不坠落。人物接触到它，必定无法生存，怎么能和合三行，从而生成万物呢？刚风不能生物，必须承载地的地方空无一物，难道人类、物类，只有这一边有地，而其余地方，就断绝了生机吗？那么日月星辰，一天经过一次，有一半落在虚空，白白照耀没有用处了。
风是气的运动
风是什么东西？就是气的运动。气无时无刻、无处不在与火相合。风则有时起、有时止，有时猛烈，有时微弱。在西方有一座高山之地，终年无风，难道此地偏偏缺少一行吗？缺少一行，将靠什么生存呢？
风辅助四元行生物
总之，天下只有气，弥漫无际，可称为四大之一。风时来时止，能除湿，能破除滞碍。《易经》说：“风以散之。”它的功效与云、雷、雨、露相等，辅助四行生成万物，实在不在四元行的行列之中。
六、四大假合并非确论
至于“假合”的说法，也属于模糊不清，不是确切的论断。
四行有聚散
天主教认为有形质的物体，必定依赖四元行。如草木、如禽兽、如虫鱼、如人的肉体，确实是四行所聚，未曾是假的。但四行各有一种性质，相遇必定争斗，相争必定相克，相克必定毁坏，即使称之为假合也可以。
灵性无聚散
只有灵性不依赖四行，进入水火，水火顺从它；进入气土，气土顺从它。不仅没有相克，而且没有争斗；再也不会磨灭，所以称之为真。
假合名实难符
假合是相对于真而言的，没有真就不能说假了。告子认为生的就是性，有生命的物体，都称之为性。说灵性从血肉中发出，人与禽兽虫鱼没有区别。佛教继承了他的说法。即肉体就是灵性，互相轮回。如果肉体是假的，灵性也不能说不是假的；灵性是真的，肉体也不能说不是真的，怎么能说四大假合呢？
佛教假合的宗旨
推究佛教的初衷，想要破除人的执着
着。谓世间万物，成则必毁，无有坚久。即此身是幻，何须贪系云尔。岂知草木禽兽虫鱼，人之肉身，原有毁坏，可称假合。人性不属四行，不与万物轮回，奚云假合？此则释氏所未剖也。
译说。认为世间万物，形成就必定毁坏，没有坚固长久的。既然这身体是虚幻的，何必贪恋执着呢？哪里知道草木禽兽虫鱼，人的肉身，原本就有毁坏，可以称为假合。但人性不属于四行，不与万物轮回，怎么能说是假合呢？这是佛教所没有剖析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