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三百五十七

第八节 客以西学为圣贤之学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80–1181 段

云尔,或者谓道无诤诤乎哉?夫王子直为事天之心不可以二,故总其纷纷而要诸至一也。

五、不必以西学为疑

或者又以西说为疑。夫说亦何西东之有?且王子诚有取尔也。

六、著书的目的和意义

诚使人人皆知天,时时皆能畏天,事事皆可以对天,是则王子之心也已。苟能是,则三代何不可还?故其说不可以不存也。

译这样说,或许有人会说:道难道没有争辩吗?王子直秉持侍奉上天的心志不能有两样,所以他将纷繁复杂的道理归结为最根本的一个。

五、不必对西方学说产生怀疑

或许有人又对西方的学说产生怀疑。学说哪里有什么西方东方的区别呢?况且王子确实有所采纳罢了。

六、著书的目的和意义

如果人人都能知晓上天,时刻都能敬畏上天,每件事都能对上天前无愧疚,这就是王子的心意了。如果能够这样,那么夏商周三代的盛世难道不可恢复吗?所以他的学说不可不保存。

七、王征知行合一

王子经济大手,别所结撰多奇绝。王子一不自有,而独以此为日用之课。

八、上古以敬天为常谈

既极论之,又命予评点以传。予尝论三代以上之人材,其功业皆还之天。三代以下之人材,多欺天以自为功。惟韩中献有言:“某生平,实天扶持之。”盖天者,古之常谈,今之绝学。夫《诗》、《书》之所睹记,有目者皆得而见之。读者其即是而反之。《六经》之大道,无作爰居之骇也。

崇祯元年七月之望

昆陵年弟郑鄤峚阳氏敬题

第一节 论天主与畏天学

一、问答之序

客有爱余者,顾而言曰:“闻吾子有志学圣贤人也,乃今异乎吾之闻。请得正言而无隐,可乎?”余曰:“嘻!余小子不敏,自束发来,解读圣贤书,便欲觅天之所以命我者,以求不负乎人之名,而不可即得,於今正皇皇也。敢云学圣贤乎哉?先生俨然诏我以正乎,敢不敬承大君子之休命?”

二、客人质疑

弃旧从新学之疑

客曰:“天命匪遥,人道伊迩,子顾远且难焉求之。响闻子曾求之瞿昙氏矣,一切征心见性之义幡动钟鸣之解,靡不证合,一时诸老宿咸谓善知识无两也。亡何,乃竟弃去不问,旋且转而问之黄老?於是黄老之书又靡不寻览,且依古本手订《周易参同契》注《百字牌》等书。己且自为《辩道篇》及《元真人传》与《下学了心丹》诸作。缙绅先生见之者,谓似类古之得道者然。乃子沉涵於是业,廿余年所矣。顾今又弃去不问,独笃信西儒所说天主之教。子何轻弃其所已学而信未学,弃旧学而信新学,弃近学而信远学之若是哉?恐圣贤无此异教,学圣贤者无此异学矣。

坚信广传之疑

“而且尽置向之所崇信者,而独钦崇一天主在万物之上。朝夕起居若时时临汝,而虔事之不少怠。每每揄扬其说,无问人之喜与不喜,而强聒之。甚且一家非之弗顾,一国非之弗顾,天下非之弗顾。人咸惜子之狂惑不解,而子乃执拗自是;反若见之独定,知之独真,信之独坚,而好之更愈甚。抑何偏耶?

西书不足为奇

即就子所译刻《西儒耳目资》一书,尚谓多所创见。及今所译《绘远西奇器图说》,其中洵亦有此中所未之前闻者,然亦祗可备文人学士与工匠技艺流之采择云耳,讵遂可为希世之宝?而子辄诧为不世出焉,见亦边矣。犹曰:‘此各人之边见,好奇之过也。’

天堂地狱之疑

“至聆子所谭天主之教,犹然多述天堂地狱之赏罚,此与佛氏之谬何异?固向也吾儒所不道者,而吾子反执以为美谈,是岂学圣贤者之所宜有哉?

畏天爱人之疑

“绎其旨要,则又总不出乎,畏天爱人之常说。夫畏天爱人之说,吾圣贤久已言之。此中人谁不知之,而又劳吾子之阐译为?”

三、作者弃旧从新之迹

余曰:“嘻!余过矣,余过矣。余惟求天之所以命我者而不得,故屡学之而屡更端,总期得其至当不易之实理云耳。

不识释典指归

“乃释典尽费参究,而迄不见其要归。人虽谬云解悟,而反之此中,殊未了了,敢自欺乎?

养生家言不慊人心

“故不得已寻养生家言,以为此或修真之正路也。维时钻研日久颇获的传。亦复识其作料孔冗,殚力行持,似亦稍有微验,顾形身非不快适。而心神辄复走放,亦无茫无巴鼻,此中犹弗慊也。

俯仰无愧是壮神之法

“偶读孟子《三乐书》,而忽有省於:‘仰不愧天,俯不怍人’之旨。作而叹曰:‘微矣哉!此吾圣贤千古壮神法也。’夫不愧於天,不怍於人,此其心神何如畅满?孔颜乐处宁讵外是顾,安所得不愧不怍,而坦然於俯仰天人之际,令此心毫不走放也耶?

读《七克》而醒悟

“适友人惠我《七克》一部,读之见其种种会心,且语语剌骨,私喜跃曰:‘是所由不愧不怍之准绳乎哉?’方欲卒业,而余病矣,病且廿余日不下一粒。於是追惟从前所作,不但原未解悟者祗觉虚幻,即稍有微验者,仍属影向而止。有可愧可怍之罪愆,明明印诸方寸,展转弗能脱。则始悔半生功力,竟不能寻得天命所在。

译七、王征践行知行合一

王子经济才能卓越,其他著作多有奇特绝妙之处。王子从不将这些据为己有,却唯独把这一项作为日常修习的功课。

八、上古以敬天为常谈

既然已经极尽论述,又命令我评点以便流传。我曾论述三代以上的人才,他们的功业都归功于天。三代以下的人才,多欺骗上天以自夸功劳。只有韩中献说过:“我这一生,实在是上天扶持的结果。”大概“天”这个概念,是古人的常谈,却是今人的绝学。《诗经》《尚书》中记载的内容,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读者应当由此反思。《六经》的大道,并没有那种突兀怪异、令人惊骇的内容。

崇祯元年七月十五日

昆陵后学郑鄤峚阳氏敬题

第一节 论天主与畏天学

一、问答的序言

有位喜爱我的客人,看着我说:“听说您有志于学习圣贤之道,如今却与我听说的不同。请允许我直言无隐,可以吗?”我说:“唉!我愚钝不敏,自从束发成年以来,研读圣贤之书,就想探寻上天赋予我的使命,以求不负‘人’这个名号,却未能立刻得到,至今正惶恐不安。怎敢自称学习圣贤呢?先生庄重地以正道教导我,我怎敢不恭敬地接受大君子的教诲?”

二、客人的质疑

关于弃旧从新学的质疑

客人说:“天命并不遥远,人道就在近处,您却向远处且艰难的地方去寻求。先前听说您曾向佛教寻求,凡是关于征心见性的义理,幡动钟鸣的解释,无不印证契合,当时各位老僧都称赞您是善知识,无人能比。不久,您竟然抛弃不问,转而向黄老之道寻求?于是黄老的书籍又无不寻览,并且依据古本手订《周易参同契》、注《百字牌》等书。您自己还写了《辩道篇》及《元真人传》与《下学了心丹》等作品。士大夫们见到这些,说您似乎像古代得道的人。然而您沉浸在这门学问中,已有二十多年了。如今却又抛弃不问,唯独笃信西方儒者所说的天主之教。您为何如此轻易地抛弃已学的而相信未学的,抛弃旧学而相信新学,抛弃近学而相信远学呢?恐怕圣贤没有这种异端之教,学习圣贤的人没有这种异端之学了吧。

关于坚信广传的质疑

“而且完全搁置以前所崇信的东西,而唯独钦崇一位在万物之上的天主。早晚起居仿佛他时时降临在你面前,虔诚侍奉毫不懈怠。常常宣扬他的学说,不问别人喜欢与否,强行聒噪。甚至一家反对也不顾,一国反对也不顾,天下反对也不顾。人们都惋惜您狂惑不解,而您却固执己见;反而好像您看得最确定,知道得最真切,相信得最坚定,而且喜好得更加厉害。这难道不是太偏颇了吗?

关于西书不足为奇的质疑

“即使就您所译刻的《西儒耳目资》一书,尚且说有很多创见。至于现在所译的《绘远西奇器图说》,其中确实也有这里未曾听说过的东西,但也只可供文人学士与工匠技艺之流采择罢了,难道就能成为稀世之宝吗?而您却惊叹为不世出的宝物,见识也太狭隘了。您还说:‘这是各人的狭隘见解,过于好奇的缘故。’

关于天堂地狱的质疑

“至于听您谈论天主之教,仍然多述说天堂地狱的赏罚,这与佛教的谬误有什么不同?这本来是我们儒家所不谈论的,而您反而执意将其作为美谈,这难道是学习圣贤的人所应有的吗?

关于畏天爱人的质疑

“推绎其主旨,则总不出乎‘畏天爱人’的常谈。畏天爱人的说法,我们的圣贤早已说过。这里的人谁不知道,又何必劳烦您阐译呢?”

三、作者弃旧从新的踪迹

我说:“唉!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寻求上天赋予我的使命而不得,所以屡次学习而屡次改变方向,总期望得到那最恰当、不可改变的实理罢了。

不识释典指归

“于是佛教经典虽然耗费精力参究,却始终不见其要领归宿。别人虽然错误地称我解悟,但反过来对照这里的情况,殊未明白,怎敢自欺欺人呢?

养生家言不慊人心

“所以不得已去探寻养生家的言论,以为这可能是修真的正路。当时钻研日久,颇获确切传授。也认识到其材料繁杂,尽力践行,似乎稍有微验,身体并非不快适。但心神却总是散乱,茫茫然没有头绪,心中仍然不满足。

俯仰无愧是壮神之法

“偶然读到孟子《三乐书》,忽然对‘仰不愧天,俯不怍人’的宗旨有所省悟。起身感叹道:‘微妙啊!这是我们圣贤千古以来振奋精神的方法。’无愧于天,无怍于人,这样心神何等畅满?孔子、颜回的快乐之处难道超出这个吗?然而,怎样才能做到无愧无怍,从而在俯仰天人之际坦然自若,使此心毫不散乱呢?

读《七克》而醒悟

“恰好友人赠我《七克》一部,读之见其种种契合心意,而且语语剌骨,私下欣喜跃动说:‘这就是无愧无怍的准则吗?’正想读完,我却病了,病中二十多天没吃一粒米。于是追思从前所做的,不但原本未解悟的只觉得虚幻,即使稍有微验的,仍属影子般而已。有可愧可怍的罪愆,明明印在方寸之心,辗转不能解脱。这才悔恨半生功力,竟不能寻得天命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