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圣王嘉与天学
天学之流行海外也,《职方外纪》已备言之。所历国土,淳朴者固多,刚戾者亦复不少。如啖人、掠人之地,既无政教君臣,不立纪网法度。帷念均为大主所生之人,是以不惜躯命,不惮跋涉,化导为善。或相率从教者有之,或始终峻拒者有之。听其自然,非有所强也。若夫日本疆域,远中国不过数千里,去西洋尚有八万馀里也。而云:“主者肆其奸术,纠众作乱。”夫曰“肆奸作乱”,必欲谋人之国土也。八万里之外,得其地不足以守,徒樱锋镝,人虽至愚,计不出此,而谓出於修持之士乎?况日本国俗剽掠好杀,中华恶其反覆累朝,绝不与通。惟贸易者,偶至其属岛而已。西士素知不可以德化,未尝入国问禁。数十年前,海舶经行其地,旅遭劫掠。西士有备,格斗杀伤,饮恨而去。后又抢夺他舟,所劫之物中有天主圣像,摹榜登陆之所,使人渎犯,以雪忿恨,事诚有之。董含摭拾浮言,颠倒诬捏,肆其侮谤。凡人语言虚谬,则借托他人以实其诞妄。董含自揣不根,造为秘术、乱闺等语。种种蜃幻,恐为识者窥破,捏指张遴《白奉使日本纪略》所载。试问董含,本朝自定鼎至今,从无一介将命彼国。遴白何人?奉使何年?虚实无难立辩。
第四节 天学真实可考
董含云:“天主之学,被诱者众。近阅《职方外纪》,乃西士艾儒略所记著。称自西海间关九万里。入中国,仰观赤道南北二极之躔度,以定万国之封域。而其间国土,无一非天主所化导者。其言曰:‘天主化生天地,肇育人类,欲身自降生,启万世升天之路。后果降於如德亚白德棱之地,名曰耶稣,译言救世主也,在世三十三年。有宗徒十二人,皆耶稣纵天之能,不假学力,通各国语言文字。耶稣肉身升天,诸弟子分教万国,宣扬教化。能令瞽者明、聋者聪、喑者言、跛者行、病者即愈、死者复生,又能驱妖邪、逐魔鬼。盖至尊至大,为人物真主大父者,止有天主上帝而已。故从之可升天堂,永脱地狱。一切大小过恶,惟天主能赦宥之,非诵经、舍施所能赎。故初入教,必先悔罪,次解罪。妇女入会者,另居一处。惟父母得暂往见。男子例更多端,凡学者手持十字,或尊敬十字圣架、或悬挂胸前,必获福报。’又云:‘西国有大臣名阁龙者,恐海中尚应有地。一日嗅海中气味,自此以西,必有国土。因具舟航,率众出海。飘泊数月,从人俱怨。忽远望有地,亟取道前行,始知海外复有人物。又有一人,名哥尔德斯,泛海至比亚墨利加。其地无马,适舟人乘马登岸。见之大惊,以为人马合为一体,疑兽非兽,疑人非人;后知是人,渐相近接。随遣掌教往彼劝善,又命墨凡兰自西远东,纡回数千里,绕地一周,四过赤道之下。历三十馀万里,俱奉天主教,远报本国。’其立说大略如此,诞妄汗漫,茫无可据。”(载五卷三、四、五页)
天学之入中国也,始於唐。教之行也,创於明。至熙朝而大公於天下。盖沐二圣之深仁,诸贤之阐扬无私无僻,故能见容於有道之世。而云被诱者众,吾不知如异端之诱人财物乎?抑诱人以背伦反道乎?弃正趋邪乎?有一於此,董含必永确据。或某事之不端、某人之可证实,指而明言之。今乃不然,浮词泛语借以欺世盗名。愚民固可昧矣,君父亦可谤乎?至所引艾儒略《职方外纪》,久已梓行,百有余年,详载天下国土。西儒耳目之所经者,据实直书。中有疑殆,即置阙略,未尝强不知以为知也。其间所载,悉皆寰宇事物,要於圣教无关。至天主降生始未,所显圣迹,自有《言行纪实》一书。董含不知天学渊源,点窜各种(典籍),率笔谩骂,反云诞妄汗漫,茫无可据。是诚夏虫语冰,不足为怪。至於天学规条、立教本意,成书俱在,毋容多辩。
第五节 圣王嘉与天学
董含云:“夫使海外小仁,挟其邪说,闯入中华,复筑宫以居之,厚禄以豢之,蛊惑人心,皆弃正道,是谁之咎与?”(同前)
西士游行各国,随遇而休,凡以为道也。设有不
译天学在海外流传,《职方外纪》已经详细论述过了。所经过的国家,民风淳朴的固然很多,刚强凶暴的也不在少数。像那些吃人、抢掠的地方,既没有政治教化与君臣名分,也不建立纲纪法度。只考虑到大家都是上帝所生的人,因此不惜性命,不怕路途艰险,去教化引导他们向善。有的人相继皈依,有的人始终坚决拒绝,都听任其自然,并不勉强。至于日本的疆域,距离中国不过几千里,距离西洋还有八万多里。却说:“统治者施展奸诈之术,纠集众人作乱。”既然说“施展奸诈、作乱”,必定是想图谋别人的国土。在八万里之外,得到土地也不足以防守,白白地招惹刀箭,人即使再愚蠢,也不会出此计策,难道会出自修身持戒的士人吗?况且日本国俗剽悍掠夺、喜好杀戮,中华厌恶他们反复无常,累朝都不与他们通好。只有做贸易的人,偶尔到达他们的附属岛屿而已。西洋士人向来知道不能用道德教化他们,从未进入该国探问禁令。几十年前,海船经过那里,旅客遭到劫掠。西洋士人有防备,格斗杀伤,含恨离去。后来又抢夺其他船只,被劫物品中有天主圣像,他们摹刻榜文在登陆的地方,让人亵渎冒犯,以雪怨恨,事情确实存在。董含搜集流言,颠倒黑白、捏造诬陷,肆意侮辱诽谤。凡是言语虚妄谬误,就借托他人来证实自己的荒诞。董含自揣没有根据,编造出秘术、乱闺等话。种种虚幻不实,恐怕被识者看破,就捏造说是指张遴《白奉使日本纪略》所载。试问董含,本朝自从定都以来,从未派过一个使者去那个国家。张遴白是什么人?奉命出使是哪一年?虚实不难立即辩明。
第四节 天学真实可考
董含说:“天主的学说,被引诱的人很多。最近阅读《职方外纪》,是西洋士人艾儒略所记述的。称从西海间关九万里,进入中国,仰观赤道南北两极的度数,以确定万国的疆域。而其中的国土,没有一个是天主所教化引导的。他说:‘天主化生天地,孕育人类,想要亲自降生,开启万世升天之路。后来果然降生在如德亚白德棱之地,名叫耶稣,翻译过来就是救世主,在世三十三年。有十二个宗徒,都具备耶稣赋予的天赋能力,不借助学习,通晓各国语言文字。耶稣肉身升天,各位弟子分赴万国,宣扬教化。能让盲人复明、聋人复聪、哑巴说话、跛子行走、病人痊愈、死人复活,还能驱除妖邪、驱逐魔鬼。大概至尊至大,为人物真正主宰大父的,只有天主上帝而已。所以跟随他可以升天堂,永远脱离地狱。一切大小罪过,只有天主能赦免,不是诵经、布施所能赎买的。所以初入教,必须先悔罪,再解罪。妇女入会的,另居一处。只有父母可以暂时前往相见。男子的规矩更多,凡是学者手持十字架,或尊敬十字架、或悬挂胸前,必获福报。’又说:‘西洋有大臣名叫阁龙,担心海中还应有陆地。一天嗅到海中的气味,从此向西,必定有国土。于是准备船只,率领众人出海。漂泊数月,随从都抱怨。忽然远望有陆地,急忙取道前行,才知道海外还有人物。又有一人,名叫哥尔德斯,泛海到达比亚墨利加。那里没有马,恰好船夫骑马登岸。见到后大惊,以为人马合为一体,怀疑是兽又不是兽,怀疑是人又不是人;后来知道是人,逐渐接近。随即派遣掌教前往那里劝善,又命令墨凡兰从西向东,迂回几千里,绕地球一周,四次经过赤道之下。历经三十多万里程,都信奉天主教,远远回报本国。’他立论大致如此,荒诞虚妄,漫无边际,毫无根据。”(载第五卷第三、四、五页)
天学传入中国,始于唐代。教义的推行,开创于明代。到了清朝而公开于天下。大概是沐浴两位圣主的深厚仁德,各位贤人阐扬无私无偏,所以能在有道之世被容纳。却说被引诱的人很多,我不知道是像异端那样诱人财物呢?还是诱人背离伦理、违背正道呢?抛弃正道趋向邪道呢?只要有其中一种,董含必定有确凿证据。或者某事不端、某人可证实,指出来明确说明。现在却不是这样,用浮夸泛泛的言辞借以欺世盗名。愚民固然可以蒙蔽,君父也可以诽谤吗?至于所引用的艾儒略《职方外纪》,早已刊行,一百多年了,详细记载天下国土。西洋儒者耳目所经历的,据实直书。其中有怀疑不确定的,就留白省略,从未强不知以为知。其中所载,都是寰宇事物,与圣教无关。至于天主降生的始末,所显圣迹,自有《言行纪实》一书。董含不知天学渊源,窜改各种典籍,随意谩骂,反而说荒诞虚妄,毫无根据。这确实是夏虫语冰,不足为怪。至于天学规条、立教本意,成书都在,无需多辩。
第五节 圣王嘉许天学
董含说:“假如让海外小国之人,挟持邪说,闯入中华,又修筑宫室让他们居住,用厚禄豢养他们,蛊惑人心,都抛弃正道,是谁的过错呢?”(同上)
西洋士人游历各国,随遇而安,都是为了道义。如果有不
幸,横逆之来,小而桎梏拘囚,大而损躯殒命,亦不遑惜。若无端毁誉,等於鸡鸣狗吠而已。董含指为海外小人,司教者固所甘受。独是并天主而亦谤之,乌容不置辩乎?舜生诸冯,文王西岐,未尝以东西相去而摈之。西士於日用之外更无道,伦常之外亦无教,目为邪说,不几诬人而自诬也哉?今兹旅寓中华也,圣人在上,以至德而作君师,审天学之无弊,敕建圣堂於宣武门内,树碑勒记,以安行旅之往来。各省焚修之所,皆西士捐赀自葺,非他人所筑之宫也。其或宠备顾问、待诏内廷、修理历法、服勒部寺者,廪膳须自光禄,蔬菜供於皇庄。诚哉!厚禄之豢也。然不特此,外省各堂,稔知衣食居处,皆所自给。翠华所临,赍予特厚。人嘉与至复於道空。卢休养之外,衣裘、银币,赠恤祭葬,殊恩不能枚举。圣朝柔惠远人,嘉与至道,蔑以加矣。自顺治改元,至今康熙三十八年,历历俞旨,刊布《熙朝定案》、《纶音特典》诸书,圣论谆切,谓非邪教,天下皆知也。董含毁为邪说,且直斥之曰:“是谁之咎?”使人惶悚战栗,以至尊无上之君父而曰“谁”,亘古所无之圣恩而曰“咎”。辱西士犹可也,谤朝廷则叛矣,此而可忍,孰不可忍乎?谚所谓:“怒其室而作色於父。”其含之谓也。何悖逆不敬之大与?
译不幸横逆之事来临,小则遭受桎梏囚禁,大则损伤躯体、丧失性命,也来不及吝惜。若是无缘无故的毁谤与赞誉,就像鸡鸣狗叫一样罢了。董含将我们指为海外小人,传教士本来也就甘愿承受。唯独连天主也一并诽谤,怎能不加以辩驳呢?舜生于诸冯,文王在西岐,未曾因为东西地域相隔而排斥他们。西方传教士在日常用度之外没有别的追求,在伦理常道之外也没有别的教化,将其视为邪说,岂不是诬蔑他人同时也诬蔑自己吗?如今旅居中华,圣人在上,以最高的德行作为君师,审察天学没有弊端,敕令在宣武门内建造圣堂,树立碑文记录,以安抚往来行旅。各省的焚修场所,都是西方传教士捐资自行修缮,并非他人所建的宫室。那些受宠备顾问、待诏内廷、修理历法、在部寺任职的人,俸禄膳食需从光禄寺领取,蔬菜由皇庄供应。确实啊!这是用厚禄豢养他们。然而不仅如此,外省各教堂,深知衣食居处,都是自给自足。皇帝亲临之时,赏赐特别丰厚。人们赞美与至道相合,归于虚空。除了卢养之外,衣裘、银币,以及赠恤、祭祀、安葬,特殊的恩惠不能一一列举。圣朝对远方之人柔和恩惠,赞美与至道相合,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自从顺治改元,到现在康熙三十八年,历次圣旨,刊布《熙朝定案》、《纶音特典》等书,圣论恳切,说不是邪教,天下人都知道。董含毁谤为邪说,并且直接斥责说:“这是谁的过错?”让人惶恐战栗,对至尊无上的君父称“谁”,对亘古未有之圣恩称“咎”。侮辱西方传教士还可以,诽谤朝廷就是叛逆了,这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谚语所说:“愤怒于妻子而对父亲变脸。”说的就是董含吧。多么悖逆不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