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事天学说
皆无毫毛过失获罪于天，则帝王圣贤所言所愿，无一不满，真可谓无所不足矣，真无俟创为新说矣；若犹未也，则帝王圣贤之志，此时尚为未遂，果有待后人之足之也。然则尧舜孔孟而在今日，抚此民物，自知钦崇奉若之志未为畅满，必将求所以满之之术，如饥于食，渴于饮焉。闻有传述天主之教教人钦崇奉若，牖民使归诚于天主，祈天主愿降佑于民，究将使人人日日。果无获罪于天者，必且速致之；按其书与言，必共讨论之；论之而当，必尊信力行之。何谓不俟新说乎？事天者守其已陈之说，无俟于新；所俟于新者，必佛说而后可乎？
译如果人们没有丝毫过失而获罪于上天，那么帝王圣贤所说的话、所希望的事，没有一件不能实现，真可以说是无所欠缺了，真不需要创立新的学说；如果还不是这样，那么帝王圣贤的志向，此时尚未实现，确实有待后人去补充完善。既然如此，如果尧、舜、孔、孟活在今天，面对这些百姓万物，自知恭敬尊崇、顺从奉行的志向未能充分满足，必定会寻求使其满足的方法，就像饥饿时求食、口渴时求饮一样。听说有传述天主的教义，教导人们恭敬尊崇、顺从奉行，开导百姓使他们诚心归向天主，祈求天主愿意降福保佑百姓，最终将使人人日日都不获罪于天，必定会迅速促成这一结果；按照其书籍和言论，必定共同讨论；讨论得当，必定尊崇信奉并努力实行。这怎么能说是不等待新学说呢？侍奉上天的人坚守已经陈述的学说，不需要新的；所等待的新学说，一定是佛教的学说才可以吗？
天主教非今日之新创
吾天主之教，自开辟以来，相传至今，历历自有原委。其间一字一句，一事一法，不出于天主不由千百圣贤真传实授的然无疑者，不以入之经传，谁敢自立一矩矱、自撰一文言？特中华远未及传，近岁乃至耳，非今日创为之新说也。
中国事天学说有缺陷
若中国尧舜孔孟言天事天之书，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六朝，以降又杂以词章举业，功名富贵；书既残缺，所言所事，又未见人人日日投诚致行之，何谓已足乎？
事天学说有待参求阐发
即使已足矣，相与参求阐发，又奚所不可乎？若稍有其书有其言便谓已足，则尧舜之后，安用孔孟乎？真法尧、舜、孔、孟者，必不据尧、舜、孔、孟残缺之言，而距人千里之外也。天主之能无尽，仁爱无尽，谤者害者，无不怜悯之，诱掖之。
五、云栖心知有天主
今者一言沮坏，谓且遽饬天讨，吾安敢知。然言天主威灵洞照，则又知有天主。向者三千大千之说，果未能灼然无疑，又一徵也。不然，佛至大，忉利天王至小，果信其然，何得于佛弟子，敢命天神饬天讨乎？若真见其不能讨，而姑为是语，又犯妄言两舌戒矣。余闻此翁，天资朴实，有意为善，特囿于本教，未能透脱耳。惜哉惜哉！
第四节 杀生
一、《天说》论杀生
《天说》余曰：予顷为天说矣，有客复从而难曰：卜娶妇，而非己父母也，既可娶；独不曰，卜杀生而非己父母也，亦可杀乎？不娶而生人之类绝，独不曰去杀而祭祀之礼废乎？被难者默然，以告予。
杀生是断不可为之恶
予曰：古人有言，卜以决疑，不疑何卜？同姓不婚，天下古今之大经大法也，故疑而卜之；杀生，天下古今之大过大恶也，断不可为，何疑而待卜也。不娶而人类绝，理则然矣。不杀生而祀典废，独不闻二簋可用享，杀牛之不如礿祭乎，则祀典固安然不废也。即废焉，是废所当废，除肉刑、禁殉葬之类也，美政也。嗟乎！卜之云者，姑借目前事，以权为比例，盖因明通蔽云尔。子便作实法会，真可谓杯酒助欢笑之迂谭，俳场供戏谑之诨语也。然使愚夫愚妇，入乎耳而存乎心，害非细也，言不可不慎也。
杀生亦断慧命
客又难，杀生止断色身，行淫直断慧命，意谓杀生犹轻，不知所杀者彼之色身，而行杀者，一念惨毒之心，自己之慧命断矣，可不悲夫？
二、卜筮非论辩
辩曰：夫卜筮阴阳之说，人世之大害，不可信用也，矧曰用以卜前世事乎？害之中复有害焉。且卜而可信，则三千大千世界，尚不知其有耶否耶，宜先卜之。卜而无有，宜屏绝不言，如是可谓能信卜者。苟为不然，则其于卜也，犹在疑信之间，只以是为权宜副急之策，乃弥见其辞之穷耳。何明之因，何蔽之通乎？今所论者，轮回之有与不有，在《实义》《畸人》《七克》诸篇，稍说其一二矣。若信为必有者，愿显举诸篇，对析其理，勿以卜之一言，姑借权比云尔也。
三、杀生的功罪赏罚辩
然则杀生如何？曰杀生不杀生，不可为功与罪，有所附则为功与罪。如杀生者为事邪魔，恣淫欲，及和合诸恶事，则杀生大罪也。如不杀生为信有轮回故，是显背天主赏罚之正经，若世法擅改律令者，则不杀生大罪也。如少杀生为事天主故，则爱物亦徵其爱天主，少杀生为养人故，则爱物亦徵其爱人，此为功矣。倘无所附丽，其爱情全向于物，但能不为轮回而爱之者，则非功亦非罪也。
四、戒杀辟妄
戒杀非律法
若言尽不可杀，杀之者为天下古今之大过大恶，则天主未尝有是命。古西土圣贤，及所闻于中土圣贤者，亦未尝有是训。万国君臣，所以约束人民者，亦未尝有是律。何所据而名之罪恶若斯甚乎？夫教训法律，因于理而出，理附于事势而见者也。教训法律、事理事势，又天下古今之公物也。一物不可杀，即物物不可杀。一人不可杀生，即人人不可杀生。一时不可杀生，即百千万年不可杀生。
戒杀将灭人
⑴生人之初戒杀将使世上无人
如此，岂非自今以前，上溯
译天主教的教义并非今日才新创的。
我们的天主教，自天地开辟以来，代代相传至今，其源流脉络清晰可辨。其中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项制度、每一种方法，如果不是出自天主，也不是由千百位圣贤真实传授的，那就毫无疑问了。如果不将其载入经典，谁敢自立规矩、自撰言论呢？只是中华大地很久没有传到，直到近年才传到，这并不是今天才创立的新说。
中国关于侍奉天主的学说存在缺陷。
如果中国尧、舜、孔、孟关于侍奉天主的书籍，在秦朝被焚毁。汉代推崇黄老之学，六朝盛行佛教，此后又混杂了辞章科举、功名富贵；书籍既然残缺不全，所说的道理和所行的实践，又没有看到人人每天诚心诚意地去奉行，怎么能说是完备的呢？
侍奉天主的学说有待于参究阐发。
即使说已经完备了，大家共同参究阐发，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如果稍微有一些书、有一些言论就认为已经完备，那么尧、舜之后，哪里还需要孔、孟呢？真正效法尧、舜、孔、孟的人，一定不会依据尧、舜、孔、孟残缺的言论，而将他人拒之千里之外。天主的能力是无尽的，仁爱也是无尽的，对于诽谤者、加害者，没有不怜悯的，没有不诱导扶持的。
五、云栖大师心中知道有天主
如今有人一句话就诋毁败坏，说就要立刻命令天神进行天罚，我怎敢知道呢。然而说到天主的威灵无所不见，则又知道有天主。以前关于三千大千世界的说法，果然不能使人确信无疑，这又是一个证据。不然的话，佛是最伟大的，忉利天王是最渺小的，如果真的相信是这样，怎么敢对佛的弟子，命令天神进行天罚呢？如果真的看到天神不能进行天罚，而暂且这样说，又犯了妄语和两舌的戒律了。我听说这位老僧，天资朴实，有意行善，只是局限于本教的束缚，未能超脱罢了。可惜啊，可惜啊！
第四节 杀生
一、《天说》论杀生
《天说》中我说：我近来写了《天说》，有位客人接着反驳说：占卜娶妻，妻子并非自己的父母，既然可以娶；难道不能说，占卜杀生，被杀者并非自己的父母，也可以杀吗？不娶妻人类就会断绝，难道不能说停止杀生祭祀的礼仪就会废弛吗？被问者沉默不语，把这话告诉我。
杀生是绝对不可做的恶行
我说：古人有言，占卜是为了决断疑惑，没有疑惑何必占卜？同姓不婚，是天下古今的大经大法，所以疑惑才去占卜；杀生，是天下古今的大过大恶，绝对不可做，有什么疑惑需要等待占卜呢。不娶妻人类就会断绝，道理上确实如此。不杀生祭祀的典礼就会废弛，难道没听说过两簋（guǐ）就可以享祭，杀牛还不如礿（yuè）祭吗，那么祭祀的典礼本来安然不会废弛。即使废弛了，这也是废除了应当废除的，如同废除肉刑、禁止殉葬之类，是美好的政治。唉！所谓占卜，不过是借眼前的事，权且作为比喻，大概是因为明白通达而遮蔽不明罢了。你却把它当作实法来理解，真可以说是酒杯助兴的迂腐闲谈，戏台供人戏谑的滑稽话了。然而如果愚夫愚妇，听入耳中存于心中，危害就不小了，说话不可不慎重啊。
杀生也断送慧命
客人又反驳，杀生只是断送色身，行淫直接断送慧命，意思是杀生还算轻，不知道被杀的是对方的色身，而行杀的人，一念惨毒之心，自己的慧命就断送了，能不悲哀吗？
二、卜筮不是论辩的依据
辩解说：占卜阴阳的说法，是人世间的大害，不可信用，何况用它来占卜前世的事呢？害中还有害。而且如果占卜可信，那么三千大千世界，还不知道有没有，应该先占卜一下。占卜如果没有，应该屏弃绝口不提，这样才可以说是能相信占卜的人。如果不这样，那么对于占卜，还在疑惑和相信之间，只把它作为权宜应急的策略，这就更加显示出他的言辞穷尽了。什么明白通达，什么遮蔽不明呢？现在所论的是轮回有没有，在《实义》《畸人》《七克》等篇章中，稍微说了一二。如果相信一定有，愿意列举各篇，对照分析其道理，不要以占卜这一句话，权且作为比喻罢了。
三、杀生的功罪赏罚辩
那么杀生怎么样呢？回答说：杀生不杀生，本身不能算作功或罪，有所依附才成为功或罪。如果杀生是为了侍奉邪魔，放纵淫欲，以及促成各种恶事，那么杀生就是大罪。如果不杀生是因为相信有轮回，这是明显违背天主赏罚的正经，如同世俗法律擅自更改律令一样，那么不杀生就是大罪。如果少杀生是为了侍奉天主，那么爱惜万物也证明他爱天主；少杀生是为了养活人，那么爱惜万物也证明他爱人，这就是功了。倘若没有依附，他的爱心完全指向万物，只要不是因轮回而爱它，那么既不是功也不是罪。
四、戒杀辟妄
戒杀不是律法
如果说完全不可杀，杀生就是天下古今的大过大恶，那么天主从未有过这样的命令。古代西方的圣贤，以及我所听到的中国圣贤，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训诫。万国君臣，用来约束人民的，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律法。凭什么依据而将罪恶说得如此严重呢？教训和法律，是根据道理而产生的，道理依附于事势而显现。教训法律、事理事势，又是天下古今的公物。一样东西不可杀，就是所有东西都不可杀。一个人不可杀生，就是所有人都不可杀生。一时不可杀生，就是百千万年都不可杀生。
戒杀将灭绝人类
⑴人生之初戒杀将使世上无人
这样，岂不是从今以前，上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