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节 西儒进呈书像，普扬救世主之心

译博古通今的名儒，多年潜心研究天文学，所以他的学识渊博，足以推崇正道、抑制邪说，为后世考虑，极为深远。这大概也是效仿我不得已而为之的辩驳吧，怎么能拿着这本书就停止说：“这也不可以停止了吗！”我因此序述他必须辩驳的内容，以辩驳日后像杨光先那样的人。

译康熙十一年五月，远西利类思恭敬地撰写序言。

《崇正必辩》自序

有人问我：“遭受诽谤而不辩解，是天主教所推崇的，为什么还要撰写《崇正必辩》呢？”我回答说：“确实如此。但还有另一层说法：诽谤侮辱我个人的，不必辩解；诽谤亵渎天主的，则必须辩解。”从前耶稣受难时，邪恶之徒百般诬陷，却没有一点实证，耶稣沉默不语，没有说一句话。然而天为之昏暗，地为之震动，日月为之惨淡无光，鸟兽为之哀鸣，哪一样不是在为天主辩解呢？此后西方学者接踵而来，向各方传播教义，必定要证明救赎的大恩，引人爱慕天主，无不经历险阻，承受苦难，身名可杀可辱，但说到天主的正教，必定不可压抑，必须辩论清楚，不弄明白绝不罢休。我自从信奉天主教以来，指责我迂腐的人，我承认自己迂腐；指责我愚蠢的人，我承认自己愚蠢；唯独说我崇奉邪教，我就一定要滔滔不绝地辩论不休。这难道是因为杨光先的《辟邪论》才这样的吗？杨光先之所以有《辟邪论》，是因为他心中信奉佛教，而不信奉天主的缘故。杨龟山回答吴国华的信中说得好：“儒家和佛教不能并存已经很久了。这是则彼非，此非则彼是。”又说：“可贵的是懂得道的人，在于他能辨别是非、审察邪正。如果对于是非邪正不加分辨，又怎么能说他懂得道呢？”自从习俗改变人，贤者也不能免，口说儒家之言而行墨家之事的人，往往有之。整天仰赖上天，却不知道天有主宰；整天承受造物主生养的大恩，却不知道造物有主宰，这是因为没有及早辩论的缘故。那么我之所以推崇正道必须辩论，是担忧普世人心不知道有天主，担忧后世人心不知道有天主，同时也担忧我信奉天主教的人，起初知道有天主，后来仍然不知道有天主。既然不知道有天主，谁不应当以杨光先为鉴戒呢？还说我的辩论不休，仅仅是因为《辟邪论》才这样的吗！虽然如此，用言语辩解，不如用行动辩解；用行动辩解，不如用内心辩解。如果天下的人，都以推崇正道的心为心，时时知道有天主，那么我的《崇正》一书，真的可以不存留了。我早晚拜礼祈祷，希望天主开启并引导世人。

康熙壬子年荷月立秋前三日，古虞何世贞（字公介）恭敬地记述。

辩论条例

一、天学各类书籍，义理真实，足以扶正抑邪。有人如果没有广泛阅读，难免被邪说迷惑。我深入研究天学，采集并编辑它们，编为前集，以便先观看要理，再观看辩论，必定会心目豁然开朗。

一、天学尊崇天主，与我们儒家昭事上帝，心意相同，道理相同。杨光先傲慢狂妄，心中不认识造物有主，反而把正道当作邪道。我是中国人，用中国人的语言辩论，常常引用四书五经、性理国史，以及名儒的正论，以唤醒沉迷的人，说话并非没有根据。

一、辩论以义理为主，义理真实则言辞委婉而没有怒言，道理正确则意旨深远而多有格论，哪里需要用愤恨詈骂的词句来逞口舌之快？

一、天道深奥微妙，正言不足以使人醒悟，或许能从比喻中得到理解，所以比喻必定要精当切要。

一、杨光先的论述，有一件事多次出现的，有一句话重复出现的。前面已经详细辨析，后面的持议可以简略。只有事关切要，不惮重复言论以申明它。

一、西方学者遭受诽谤而不辩解，偶尔辩论，也属于天学要理。现在按照杨光先的《辟邪论》三卷，分条缕析地回答，没有遗漏一句。称为《崇正必辩》，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一、杨光先谋害汤若望，诬陷他身为职官谋反，几乎判处重刑。当时发生星变地震，汤若望得以释放，随即恢复通微教师的嘉名。朝廷商议杨光先处斩，详细记载在《熙朝定案》一书中，这些都是我不必辩论的。只有杨光先恶死的事实，汤若望昭雪恤典，详细记载在后面，以显示善恶的报应，世人已经不再怀疑了。

《崇正必辩》原总目

前集

第一卷

辑录天学各类书籍的要理，以证明天主宰制权能的至尊

第二卷

辑录天学各类书籍的释疑，以证明天主降下救恩功德的至大

第三卷

辑录碑记奏疏，以证明教理的至正

第四卷

辑录序文赠言，以证明铎德的至真

后集

上卷

辩驳杨光先的论述二十七条

中卷

辩驳杨光先的论述一十三条

下卷

辩驳杨光先的论述一十四条

附后

和硕康亲王等议杨光先斩罪的奏疏

杨光先恶死的事实

钦赐汤若望通微教师的敕谕

御祭汤若望的文

《崇正必辩》后集原目录

上卷

至理没有不高远的

至教真实，可以教化天下万国

天主的事迹，都有实理

天不是由二气结撰而成，天主更不是二气中的一气

天主无始，哪里有生无始者的无无始？

耶稣真是天主降生为人

天主的宰制岂止一国

天主无时无处不在

天主降生之时，不是人可以私意拟议的

天主降生在世，未曾离开天

天主降生，不由人道

圣母童贞，确实适宜称述

天主赏罚，确有天堂地狱，不像佛教所说

悔过迁善，必定得到罪过的赦免

天教与释教的是非迥然不同

天主降生的事迹、天神庆报，预先记载在西史中有什么不可？

耶稣救赎人罪、甘受苦难，

译遭受诽谤却没有一点确凿的证据

耶稣复活确实有真实的依据

耶稣救赎人类的罪过，他的受难都蕴含着极深的意义

十字架上的义理多种多样

天主的恩赐，愚昧的人无法认识其伟大

耶稣救赎人类的罪过，跪下祈祷确实有着深远的意义

译耶稣受难日，吃的东西不是中国所能见到的。

西方儒者的书籍以道理说服人，不靠粉饰。

西方儒者的书籍很多，傲慢的人不屑于看一眼。

天主堂是用钱买来的。

天主排斥邪说，完全符合韩文公的意思。

中卷

穷究事理难道是牵强附会吗？

天主这个称呼，就是经书中所说的上帝。

理与天，截然不同，不是同一回事。

理的根本来源，出自天主。

天主不能说是鬼神。

天与帝截然不同，不是同一回事。

上帝是天的主宰。

尊崇天的主宰，不同于尊崇天本身。

主教阐明君主和父亲的大义。

耶稣就是上帝，因为天主降生为人而这样称呼。

耶稣救赎有生死，天主的本性没有生死。

耶稣救世的功劳，不是人的事所能比拟的。

耶稣救世的功业完成，其中的道理可以详细明白。

下卷

西方儒者书籍道理的正统，诽谤的人实际上没有看过。

西方儒者依据道理斥责佛道二教，为什么说不足以衡量轻重？

西方儒者进献书籍画像，普遍宣扬救世主的心意。

耶稣是天主降生，不能把他看作圣人。

耶稣以身作则树立榜样，早已在万国实行。

西方儒者行为举止的正直，清清楚楚。

西方的器物都是日常所用的平常之物，不值得惊奇。

西方儒者的学问在于性理，不是以器物术数见长。

正直的人和正直的教义之所以相合的原因。

西方儒者的品行无可指责。

西方儒者历法的精密，古今历法都有证据。

天学教人敬奉天主，有什么隐藏的祸患可言？

西方儒者利玛窦一个人，怎么能建造十六座城池？

中国召用西方儒者，有什么占据险要地形的开端？

崇正必辩后集上卷

辩驳杨光先的二十七条论点

虞山何世贞公介著

顾玛略介石、方宾于王阅

第一节 最高的道理没有不高深的

杨光先《辟邪论》说：“圣人的教义平实没有奇特之处，一旦涉及高深奇特，就归于异端。”

辩驳说：凡是搞奸邪学说的人，必定先发表似是而非的言论作为开端。先圣孔子说过：厌恶似是而非的人。厌恶巧言令色，是担心它扰乱道义。厌恶伶牙俐齿，是担心它扰乱诚信。大概是为后世立言的人考虑，非常深远啊！何况出自谗言邪说之口，哪一句不是似是而非的话呢！圣人的教义，说它没有奇特之处，还可以说得通；说它不高深，就不可以说了。试看《中庸》阐发大道的书，从夫妇这样普通人开始，达到极致，就能洞察天地，这不是登高必自卑吗？本着至诚不息，推究其作用，就能配享天地，这不是高明覆盖万物吗？如果说一旦涉及高深奇特，就归于异端，连“高”字也一概抹杀。窥探他的意思，必将把修道之教，原本于天；而戒慎不睹、恐惧不闻，期望符合无声无臭的天道者，也视为高深奇特而归于异端了。唉！圣人的教义，还不知道，何况天教深奥微妙，尤其属于超性之理，未曾喜好询问、仔细考察，虚心体会，怎么能轻易诋毁呢？先儒有话说：君子立言，必定考虑其最终结果，辩论必须居于最恰当之处。为什么不自我裁断，而轻易出口。

第二节 最高的教义真实，可以教化天下万国

“杨朱、墨翟之所以成为异端，是因为他们持守的道理偏颇，不符合中正之道，所以被圣贤所排斥。况且他们的人品学问，不敢奢望达到杨朱、墨翟的万一。而怪僻妄诞，无人能与之相比；图谋不轨，死于法度。却妄自称为覆盖宇宙的圣人，想要用道教化天下万国，不加以驳斥。愚民容易迷惑于邪说，那么遗留祸患于将来，一定不是渺小的。这是主持世道的人，有日后的忧虑。所以不怕繁琐冗长，依据他们的说法来驳斥。”

辩驳说：杨朱、墨翟成为异端，穷究其弊端，就达到无父无君的地步。孟子把他们比作禽兽，难道还有道理可言吗。现在说他们持守的道理偏颇，还是把杨朱、墨翟看作有道理的人，那么他说杨朱、墨翟是异端，也只是拾取别人的唾余罢了。不仅不明白异端之所以为异端，也确实不明白理之所以为理。只有不明白理，那么事情的是非邪正就没有办法辩明。即使是最仁慈、最义正、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事，也随意诋毁为怪僻妄诞而无所顾忌。不知道有一件事，就有一个理，实实在在地考察，细细地推究，用圣人的标准来衡量，是最平常的，最正确的，最真实的。何况出自天主，更是平常的，最正确的，最真实的。世间如果真的遵行这个教义，将会看到把世俗福分看得像草芥一样，人人都能敦厚根本，而不遗弃亲人；把世俗苦难看得像饴糖一样，人人可以献出生命，而不落后于君主。这确实是充满仁义的杨朱、墨翟，不敢奢望达到其万一，有什么遗留祸患于将来呢？况且天教的由来很远了，经历我国几百年，其间正直的学者，主持世道的人有多少，曾经没有指责其过失、议论其错误的，竟然麻烦一个不明理的人，做杞人忧天的事吗？多见其肆意毁谤，而不知自量。

第三节 天主的事迹，都有实在的道理

“明朝万历年间，西洋人利玛窦，和他的徒弟汤若望、罗雅谷，奉行他们所传的天主教，来到中国。他们所供奉的偶像，名叫耶稣，手执圆形图像。问是什么东西，就说天。问天为什么拿在耶稣手里，就说：天不能自己成为天，就像万物不能自己成为万物，必须有创造者然后才能形成。天主是万有的最初存在，它的存在没有根源，却是万有的根源。超越形体和声音，不落于见闻。于是从实无，造成实有，不需要材料器具时日。先造无量数天神，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