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君子希言而欲无言

译在众人聚集的场合，我不说话。有人讥讽我说：“是你无话可说吗？还是你天性愚笨呢？”我回答说：“确实，愚笨的人不能不说话。先人托付给我的，我说：‘遵命。’唯独有一样东西，我不敢接受托付。”问是什么东西？我说：“是隐秘的话语罢了。”问这是什么意思？我说：“言语这东西，很难收回啊。如果不通过声音泄露它，恐怕会通过神情流露出来；如果不因醉酒而泄露它，恐怕会在梦中传出去。”

译琐格剌得氏以默为宗

中古西域有一位大贤琐格剌得氏，他的教义以沉默为宗旨。帷帐下的弟子，每七年不说话，才出师。从他门下出来的，多是善于言辞的伟人。这沉默，是培育言辞的根本啊，根深养厚，树干才高大，枝叶才繁盛。

名师充实而无言

又曾有一位名师，教人论辩，所著格物穷理的各种书籍无人能比，至今人们仍尊崇使用。而这个人平时静默少言。有人问他：你自己不说话，怎么能教人说话？他回答说：你没看见磨刀石吗？它自己不动也不锋利，却能磨利刀刃。凡是器物小而空虚，声音就响亮；器物大而充实，就没有声音。所谓小人，心中没有学问，只是徒然用言语来抬高自己；君子内心充实而美好，所以不说话。良好的行为，是良好言辞的证明；行为本身，无声却胜似言辞。所以说：善于言辞的人，不可以用邪恶的行为去败坏它。如果言行不相符，难道不是用邪恶的行为败坏了良好的言辞吗？造物主创造人，给了两只手、两只耳朵，却只给了一条舌头，意思是让人多听多做而少说。那舌头又放在口中，深邃隐蔽，用牙齿像城墙，用嘴唇像外郭，用胡须像栅栏，三重围护，真是想要严厉地警示人，使人说话谨慎啊。不然的话，何必如此严密呢？

守言即守心

那口，又是心的藩篱，所以经书上说：守住言语就是守住心。花园没有藩篱，外患就会侵入并毁坏它；心没有口的禁制，不仅会遭受外人的拖累，自己也会散漫而迷失。舌头不先于心动是可以的。我并非从不说话而后悔，只是多有因说话而后悔罢了。

责暖氏不言

我们社团的东边，有一座大城市，名叫亚德那其。在过去，那里兴办学校劝勉教化，人文非常兴盛，所培养出的高才俊士，充满了传记。责暖氏，是当时大学的领袖。这个人有德行有文采，恰逢四方使者因事来到朝廷，国君知道使者很贤能，尊敬他，就大摆宴席，并命令各位名士担任主宾之礼，责暖氏位居首位。那天所谈论的，无非是高深的议论，如云如雨，各自逞显才智，唯独责暖氏整席不说话。宴席将结束时，使者问他：我们回去复命，寡君问您怎么样？他说：没有别的，只说：亚德那有位长者，在大宴时，能够不说话。这一句话，蕴含了三重奇妙之处。长者四肢衰弱，唯独舌头更加强毅，应当善于言辞。酒对于言语就像柴对于火，即使是迟钝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变得喧哗。亚德那当时，贤者所出的地方，也是巧言者所出的地方，那么售卖言辞的大市场就在这里。这三者之一，就很难禁住言语，何况三者兼具呢？真奇妙啊！他的教化可以传播到四方，所以史官不记载那些伟人的高论，却特别记载责暖氏的不言。

邦伴氏专修免舌之咎

邦伴氏，是一位至德之士。起初立志修行就进入学校，他的老师正在讲解经文。经文说：我将守住我的行为，以免除舌头的过错。听到这一句就告辞，说：足够了，请让我先学习这一句。长久修行后才□学，老师问：为什么迟到这么久？他说：没有完全学会第一句，不敢回来。从此德行名声远扬，随即进入深山，独自居住默默修行，用来隐藏踪迹铲除名声，而名声却日益增高。那名声，就像影子一样。躲避它，它就来；靠近它，它却躲，而且越晚越长。因此邦伴氏虽然隐居数年，四方的人都景仰他。当时，有一位身居高位、掌管教化的官员到山中见他，邦伴氏毫无言语。官员说：乞求赐给片言只语，小吏拿去传播教化。他说：你不取，我不说，怎么能取得我的话呢？这可以说是完全学会了第一句的人啊。

默药能疗言病

装载香料的器具，必须牢固地塞住口；不然，香气就涣散了。你从心中承传的东西，如果希望储存起来，以备使用，不如闭口默默积蓄。唉，现在的学问，不是为了自己，全是为了别人。所以大学老师，有人带着弟弟来学习，那弟弟长久侍奉却不说话。老师命令说：说话，我要观察你。人在眼前，一定要让他说话来观察吗？看面容是观察他的形体，听言语是观察他的内心。测试人就像测试陶器一样，敲击它，陶器以声音显示裂痕，人以言语显露瑕疵。西方谚语说：舌头频繁回到病齿。所以我们的先正常说：我未曾听说一个人说话，常害怕他前往。当时有一位士人，严肃地坐在众人中，士人们排列很久不说话，忽然发言，说出他所不通达的地方。有人说：这个人，始终不说话，不也可以称为士人吗？沉默这一味药，能治疗言语的万种疾病啊。世上最大的迷惑，往往是跟从老师学习说话，却没有老师学习不说话。

禁言之难

只是不说话很难，只有英俊之人能做到。想要说话却强行止住，就像用嘴含着灭火烛，难道不难吗？志书记载：从前非里雅国王弥大氏生来耳朵宽大，耸立像驴，经常用耳珰遮蔽，别人不知道。然而当地风俗，男子不蓄发，每月剃一次，怕剃工泄露秘密，就让剃工剃完后一一杀掉。杀的人多了，心里不忍，就挑选一个谨慎厚道的人，让他剃完发后，告诉以前那些剃工被杀的情况，如果你能保守所见绝口不言，就赦免你。剃工发誓说：宁死也不说。于是放他出来，数年保守秘密不胜其劳，像腹部肿胀将要裂开一样。于是到野外避开人群，四顾无人，独自挖地做一个坑，对着坑低头小声说：弥大王有驴耳。这样说了三次，就填土离开才安心。后来，国王耳朵的怪事传播到多方，有人于是神化这个说法说：这个坑中从此忽

译生长出奇特的竹子，用它制作箫管，吹奏时便发出声音，如同人在说话，说道：“弥大王有驴耳。”国民因此知道了这件事。唉！禁止言论的困难，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

译士人不谨慎言语，就无法成就德行。

⑴ 西国君主告诫他的臣子

因此，从前西国君主告诫他的贤臣说：“我对于你们这些人，虽然有人的胸怀，却特别容易让流言蜚语像沟渠一样流过，即进即出，不在心里停留，也不在行为上增添什么。那些喧哗浮躁的心，与有裂缝的瓮没有区别，即使斟入美酒，四处漏泄，怎么能装满呢？想要堵住言语的漏洞，纵然不得不说话，难道可以不谨慎言语吗？为什么事情败坏不是因为言语而败坏，为什么国家覆灭不是因为言语而覆灭呢？所以说，人的生死都由舌头决定。良马没有缰绳和嚼子就无法驾驭，士人不谨慎言语就无法成就德行。”

⑵ 东方鹤经过牛山

东方鹤初冬时前往西土，路过牛山。牛山出产大鹰鸟，是鹤所忌惮的。鹤过山时就用小石塞住嘴，担心忘记而胡乱鸣叫从而受害，过了山才扔掉石头。人们也经过这个世间的险山，五种欲望的鹰张开爪喙来伤害这颗心，为什么不把沉默当作石头塞住口，却整天喧哗不止呢？

三、世间的祸害没有比谄媚更大的

束格剌得不接受卑劣巧言

世间的祸害没有比谄媚更大的，谄媚者用巧言迷惑人心，就像仇敌用金杯盛毒酒害人性命一样。他们所说的话并非昌盛正道，只是用巧妙的辞藻和华丽的语言，修饰后表现出来，如同涂朱粉饰，这是儿女情长之事，不是大丈夫的气概。束格剌得氏，在乱世中卓然自立，崇尚正道，直言不屈，奸人谋划陷害他入罪，被拘禁并判处死刑。他的门徒弟子非常担忧，只有他自己直到死脸色都不变。当时，有一位名士，非常雄辩，论理无人能敌，就代替他痛哭并写了一篇文章，剖析事理，申诉冤屈，希望让束格剌得在公堂上辩护，必定能免除刑罚。亲自到监狱，把文章交给束格剌得，束格剌得读完说：“不对，不能用。”名士说：“这篇文章字字切中夫子的事，为什么说不对，不能用呢？”束格剌得说：“妇人的鞋，即使适合我的脚，我也不穿。男子的气节虽然因灾祸而断绝，也不接受卑劣的巧言，而你却怎么用它来自毁德行呢？”

谄媚者导致言语的弊病

谄媚者导致言语的弊病罢了。言语的目的，在于让人相信。立言却没有人相信，就像建造房屋却没有人居住一样。人们深信的，是他们亲眼所见的，你用言语的枝叶去蒙蔽，就会有所不通，所以人们怀疑而不相信。把麦子藏在窖里，麦子得到土气想要裂开长出，而且数量比最初多，然而麦子已经腐坏了。言语在谄媚者口中，虽然丰盛而增多，只是没有诚信罢了。曾经听说人们称赞别人多闻，没听说称赞别人多言。言语虽然好，多了人们就会厌烦。好的言语不可多，而虚言、妄言、罪言可以多吗？

四、不是想要无言，而是想要正言

有人说：“既然这样，天下为什么还要言语呢，难道不都含着木棍沉默地行走于世吗？”回答说：“不对。圣人劝人少言，是为了拯救扶持世风罢了。没有言语的是什么世界呢？是禽兽的世界。只有言语，众人借此区别于鸟兽，贤者借此区别于愚者，文明的国家借此区别于蛮夷。人如果没有言语，虞舜的朝廷怎么会有拜受昌言，孔孟怎么会有知言，而且现在多闻的人从何处得到听闻呢？锋利的兵器用来保卫国家抵御外敌，奸人如果妄持它来刺杀正直的人，就把它视为凶器而禁止。并不是那个人不收藏它，这是贬低言语的原因在于人误用罢了。圣人想要不言，是想要人人都能行为端正，就像仁慈的医生，想要没有医生吗，而是想要天下没有病人罢了。”

隘琐伯氏论舌最佳

阨琐伯氏，上古的明士。不幸本国被攻打，身为俘虏，被卖给藏德氏，当时著名的先达也。他的门下弟子数以千计，一天设宴，他的高足弟子命令阨琐伯准备酒席。问要什么菜品，回答说：“只找最好的东西。”阨琐伯答应着离开。到屠户家，买了数十条舌头，烹制好。客人坐定，隘琐伯端上烤炙的肉，每位客人面前放一碟舌头。客人高兴而私下想，这一定是老师用来传授教化的，蕴藏着微妙的旨意。接着，每道菜都有不同的酱料和做法，而满席无非都是舌头罢了。客人感到奇怪，主人感到惭愧，愤怒地斥责他说：“愚蠢的仆人竟然这样侮辱主人，市场上没有其他菜肴吗？”回答说：“是主人命令的。”藏德更加愤怒地说：“我命令你买最好的东西，谁命令你只买舌头呢？”阨琐伯说：“鄙仆的意思，认为没有比舌头更好的了。”主人说：“狂人，舌头有什么好的？”回答说：“今天幸有高士在席，可以评判。这天下有什么东西比舌头更好呢？百家的宏论，没有舌头谁去论述？圣贤通达的道理，没有舌头怎么传播，怎么弘扬？天地的性理，造化的奥妙，没有舌头谁去探究？不论深奥微妙难通的道理，用舌头可以讲解而阐明。没有舌头，商贾不能交易有无，官吏不能审理狱讼辨别黑白。凭借舌头，朋友相交，男女婚配；凭借舌头，神灵快乐形成音乐，敌国说服而和好，大众聚集。而营造宫室、建立城国，都是舌头的功劳。赞美圣贤、颂谢上帝厚重的恩德和造化的大德，哪一样不是舌头呢？没有这舌头的言语辅助，世界就没有美了。所以鄙仆买来它来称颂这次美好的聚会。”客人听了这番辩理，就跃然欢喜请求宽恕他。于是告辞离去。

隘琐伯氏论舌最丑

第二天，他拜见老师，为昨天的事道歉，认为这不是仆人所及，意思是老师预先示意的。老师说：“不对，不对。仆人近来聪慧，我想看看他的聪颖罢了。”众人还不相信，老师说：“如果是这样，请再试一次。”命令隘琐伯说：“快去市场，买菜肴宴请昨天的客人，不需要好的东西，只需要最丑的，只要新鲜就够了。”阨琐伯连连答应离开，就像昨天买舌头一样，完全没有其他菜肴。宴席摆好，几道菜特别显眼的都是舌头，看

译不同。客人更加感到惊异，主人愤怒地大声责骂他，问道：“舌头既然美好，我命令你买美好的东西，为什么不像我那样，却只想羞辱我呢？”仆人回答说：“我怎敢冒犯主人呢？我的意思是，舌头实际上是最丑陋的东西。”主人说：“舌头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说它丑陋呢？”仆人答道：“我解释我的浅见，请允许我向各位客人请教，请大家深思并仔细考察。天下有什么东西比舌头更丑陋呢？各家各派，如果没有舌头，谁能扰乱世俗呢？违背主人正道、散布淫邪言辞，如果没有舌头，怎么能在普天之下传播呢？冒犯上天、荒诞不经、妄加议论、欺骗百姓，如果没有舌头，谁会说那些容易让人知晓、容易让人听从的话呢？大道至理，凭借巧言就能被辩驳而毁坏。如果没有舌头，商人怎么能够欺诈虚伪、蒙蔽市场，平民怎么能够虚妄诬告、争讼不息，而官员无法分辨黑白呢？因为舌头的诽谤与阿谀，所以朋友互相疏远，夫妻互相离异；因为舌头带来淫乐，邪音引导欲望、沉溺心灵。至于友邦变成仇敌，以及家庭败落、城池毁坏、国家灭亡，都是舌头的罪过。侮辱神灵、亵渎上帝，背弃恩义、违背大德，哪一样不是舌头造成的呢？如果没有这舌头的流毒祸患，世世代代都能安乐了。因此，我这卑微的仆人奉命去买丑陋的东西，仔细挑选后，只看到舌头是最不吉祥的。客人多次听到这两种义理的陈述，既然言辞端正、吐露高雅，都离开席位恭敬地感谢教诲。从此以后，主人看待他就像看待学士先生一样。由此看来，舌头本来善良，人们歪曲使用它，不合礼仪地说话，就破坏了它的善良。因此反而需要保持沉默，确立少说话的教化，以顺应造物主赋予的本意。

译五、言语的五种禁忌与五种美德

凡是言语，没有五种禁忌，也就没有五种美德。污浊、邪僻、巧诈、诽谤、夸耀，是五种禁忌；真实、正直、有益、简约、适时，是五种美德。

五种禁忌

⑴ 不污浊

言语不污浊，就接近洁净，正直的人就会亲近，不会放纵。吐出污浊的言语来斥责小人，是先污染了自己的口。不要说“那些耳朵适宜听这种话”，只说“我的口应当说这种话”。恶言来了，我用恶语回报，就像火势将旺，我却给它加风箱；起初一个恶，现在变成两个恶了。如果用善言迎接，就像火势渐延，我却搬走柴草，难道不是用我的善去招致他的善吗？

⑵ 不邪僻

不邪僻就接近端正，端正的人就会采纳。端正的心必定发出端正的言语，但端正的言语未必出自端正的心。虽然如此，但在说端正言语的时候，心能依据端正，常常自然依据端正，即使有邪心，也可以匡正。如果是虚伪的人，也不能始终说出端正的言语，这就是邪僻。鹦鹉能学人说话，但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平时谆谆教诲与人无异，忽然遇到惊扰，就发出禽鸟的声音，恢复其嘈杂的本性。伪善的正人，善于说仁爱的言语，但不能通达其中的主旨，无事时侃侃而谈与人无异，一旦遇到挫折，就转变邪僻的情态，回归其偏颇的本性。欺诈不能长久，何况能恒常呢？

⑶ 不巧诈

不巧诈就接近质朴，诚实的人崇尚它。合乎法度的言语素朴而自然光美，不追求鲜艳华丽的装饰；乖戾的言语丑陋，不得不借助画工的修饰。愚者认为它雅致，智者认为它病态。行为，遵循古人的道；言语，使用今人的词句罢了。

⑷ 不诽谤

不诽谤就接近宽恕，忠诚的人效仿它。世道衰微，谗言容易产生、容易传播，所以应当用言语来警戒口，用听闻来警戒耳。不听信谗言的人，就没有谗言。所以谗言者和听信谗言的人，我不知道谁的罪过更重。

⑸ 不夸耀

不夸耀就接近谦逊，傲慢的人远离它。自我夸耀善行的人，不是因为自己已经行德而说，而是为了说而行德。这样，就把虚德当作实恶了。用恶代替德，我所夸耀的善行在哪里呢？我的赞誉在我口中，反而成了诋毁。别人称赞我的善行，是爱护正道而增长自己的德行；我自称善行，是冒名而泯灭自己的德行。这就是五种禁忌。

五种美德

⑴ 有真实

言语有真实就没有荒诞，人们就相信它。真实的言语整体相合，虚伪的言语始终不类。真实者像明亮的蜡烛，光芒四射，即使掩藏它，也必定从缝隙中透出。蒙昧的人、醉酒的人、疯狂的人，这三个人的言语都真实无伪。你如果不这样，难道不处于这三个人之下吗？

⑵ 有正直

正直就没有诡曲，人们喜悦地依附它。直路只有一条，而离目的地近；曲路无数，而都更加遥远。你希望早点到家，没有比走捷径更好的了。看利益而行，行为不得义；察脸色而言，言语不得直。发射箭矢不直，是因为无力，怎么能命中呢？张弦不直，就没有声音，怎么能和谐呢？发言不直，就没有志向、没有气势，必定不能达到所图谋的目标。

⑶ 有益处

有益处就没有空洞，人们认为有用。有千金之重的言语，有无价的言语，谁说言语没有价值呢？富人赠送人钱财，仁者增加人言语。珍贝利于钱财，忠言利于德行，哪一个更利呢？凡是对众人无利，对自身无补的，都是妄言。遇到事情应当说话，衡量言语胜过吗？不说话，然后说话就没有后悔了。

⑷ 有简约

简约就不繁复，人们喜欢推演它。凡是真实的论说想要让人容易理解，不如淡且简。简约的言语接近于不说话，所以有趣。少可以成事，何用多呢？无余无缺才叫简约。有不说话的地方，有少说话的地方，有不尽言的地方。言语未尽，宁可让人接着思考，不可让人断然厌恶。

⑸ 有时机

适时就不错误，人们愿意聆听。适时不说话，就像不适时说话一样。及时的雨，人们翘首盼望；及时的言语，人们倾耳接纳，都满足了他们的欲望。不对症的药，即使好也伤身；不合时的言语，即使昌盛也败事。虽然如此，知道言语应当适时发出，众人也知道，但说到言语的时机，有几个人呢？体现仁的言语真实，遵循义的言语正直，依据礼的言语简约，敦明信用的言语有益，只有智慧的言语适时。这就是五种美德，使言语没有这五种禁忌，获得这五种美德，从早到晚谈论的人，或许说他们多言，我敢称他们为少言。有言语的人，人一听就喜欢这言语，人听一百次还喜欢。话刚说完，曹子高兴地说：“妙啊！我听说，人对言语，就像钟对声音一样。大敲发出大音，小敲发出小音。如果没有敲击而有声音，那是妖钟了。”

请求更多。我说：“足够了。恐怕中国士人讥笑我说：西方人用喋喋不休来劝人少言吗？”

第六节 斋戒素食的正旨并非源于戒杀

一、斋戒素食的意义并非始于佛教

李水部设宴邀请我。那天，正值教中的节日，我只吃蔬菜水果。李子说：“贵国不供奉佛教，没有杀牲的戒律，而你斋戒素食，为什么呢？”我说：“岂止是我国，中国自三代以前，佛教未传入，都不供奉佛教，都用太牢祭祀上帝，都不戒杀牲。然而，祭祀之前有散斋，有致斋。斋戒的人都不饮酒、不吃荤。现在看到的士大夫遇到郊社大典，都断绝酒肉，出居官舍就是这样。那么斋戒素食的意义，并非始于佛教，不是因为杀牲的缘故，这是明显的。”

二、斋戒素食的三种宗旨

李子说：“然而我们儒家将要祭祀而斋戒，是为了使一心志，达到洁净，以对越明神。请问贵国斋戒素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