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节 苦空
无不备尝。
五、西儒空苦之意
夫岂性与人殊乎？彼之所图，原务修身，翼升天堂，享无穷福。故在人间，不望世福，谓顺境者，损其天上之真福，而不愿有也。不辞世祸，谓逆境者，益其天上之真德，而不愿去也。於凡拂逆之来，非但无避，且欲迎之；非但不得已而受，又且甘之如饴。彼皆贵族、上智来此，铲采韬光，不异凡流；默简暗修，不令人知。有诚信向善者，虽残疾、乞丐，必为周旋，诚信不如；虽寇盖临之，只生怜悯而已。大抵世之所趋，彼之所去；世之所弃，彼之所取。
译没有不亲身经历的。
五、西方儒者甘愿受苦的心意
难道他们的本性与人不同吗？他们所追求的，原本是为了修养身心，期望升入天堂，享受无尽的福乐。因此，在人间时，他们不希求世俗的福分，认为顺境会损害他们在天上的真正福分，所以不愿意拥有；也不推辞世俗的灾祸，认为逆境能增进他们在天上的真正德行，所以不愿意摆脱。对于各种违背意愿的事情到来，他们不仅不躲避，反而想要迎接；不仅是迫不得已而承受，更是甘之如饴。他们大多是贵族、上智之人来到世间，收敛锋芒，隐藏才华，与普通人没有区别；默默简朴，暗中修行，不让人知晓。对于诚信向善的人，即使是残疾人、乞丐，也一定尽力周济，而诚信不如自己的人，即使强盗临头，也只会产生怜悯之心罢了。大体上，世俗所追求的，他们却远离；世俗所抛弃的，他们却选取。
六、西儒空苦之本
教要真福八端。第一，乃神贫实能空扫一切也；第八，乃为义而受窘难，实能忍受诸苦也。释谈苦空，亦复如是乎？耶稣在世备受难苦，原未易与人言。今将窘难、益德，为世人作榜样，为升天作阶梯。具见解者，亦可默会於言表矣。
第二十三节 禅观
一、禅观本默省退修
问：禅观如何？
曰：释氏禅观，似本天教默省退修言也，而实不同。
二、天教默省退修之旨
默想省察
夫天教不废世事，凡人伦日用，服劳作务，无不与世同也。然欲升天堂，更有钦崇天主爱人如己之实功。不深究其理，则尚涉人事，未契真原。故其教有默想、省察之法。每日或晨起、或午、或临卧，默省数刻。省其夜之所梦、昼之所为、所言、所思有无违悖十诫。有则亟悔，依教规行解罪之礼。力改前非，痛自刻责，行善功以补之。此皆求安自心，不令人知，乃心上工夫。较之事为，则更细矣。
退修洗心
而又有退修之一法。盖已上工夫，日夕持循，尽堪湔刷。但恐日久成习，又作故态。至三月或半岁，乃又猛励精神，收摄视听，密处一室。即书亦不观，同堂共业之士，通不交接，接亦不出一言。专想平时推论妙义，如某圣贤所论某端、所行某件是何精意。吾今心境与此符合，□□此体认耶稣圣教有证人否？理会有得，即密密护持。窃意圣之洗心，乾之专、坤之翕，大旨亦不异此。
三、佛教禅观辟妄
佛教四派之义
释氏则不燃。彼知因果报应，可以诱愚民，不可以动中智，故有教门。言语文字，可以动中智，不足以契暗修，故有律门。遗教梵网，可以契暗修，不足以谐上哲，故有宗门。最后专谈义学，尽扫有为；不立文字，直指心性；明心见性，立地成佛，於是禅宗止观之学，大行于世矣。
佛教虚幻心性
夫语及心性，原是圣门未发之中，天命之性，明德至善之本体。但释氏不谈心性之用，止将无声无臭、窈然冥然者，虚摩其意象有，无双遣，能所俱捐。加之新辞巧句，活脱变化，安得不据上游？安得不倾动一世？而营垒之坚，公输、墨翟，不能与较胜负。宋儒所谓弥近理，所谓如淫声美色，所谓令之惑人也。乘其高明，非此之谓欤？
佛教静心之妄
夫人心难持，比于六辔。无时无乡，最称神物。求之於动，既多妄思；求之于静，亦生浮念。欲祛浮念，难靠静功。故静功更须依泊，远胜於彼，乃作十六观想，寄想在观，妄念不生。立此法门，救人纷扰，用意良亦勤矣。不识真主，徒然逐妄。逐妄之心独非妄乎？
⑴有意无意本乎无理人欲
西教最精处，乃为绝意。绝意，非无意也。以天帝真宰为归宗，以圣经教诫为绳尺，以同方善信为步趋，自身耳目、肝胆，俱无有焉。认是天理，即劳心焦思，无半点私在，仍是无意。认是人欲，即耽空守寂，不觉涉于私见，仍是有意。圣贤之心，义理烂然。有触念起，触去念无。子之四绝，原非工夫，乃其本体如是也。
⑵一念不起有失人心之用
且天主付人此心，正欲其用之进善成德，圣贤存养此心，正欲其推之修齐治平。若止一念不起，与木石等，何贵有此心、有此修哉？
⑶寂然不动有失感而遂通
禅家者流，跏趺止观，必须遗弃人伦，返视收听。即果能依观作止，一心不乱，亦程子所谓有直内而无方外，止得寂然不动，尚少感而遂通一边。夫子教人两端必竭，而释乃欲一端尽之，就其美处，亦有何用？乃欲惊然加诸神圣之上也，岂不惑哉？
第二十四节 出家
一、出家本会士
问：出家如何？
曰：释氏出家，似本天教会士言也，而实不同。
二、天教会士之意
无人可称出家
夫人各有家，谁能弃舍？何用出家？何人可称出家？
教会为形神哀矜而设
西国之教，人人知奉天主。其教各有会，会各有意，大都为形神哀矜之事。人有外身，则有形哀矜之会，如食饥者，饮渴者，衣裸者，舍旅者，顾病及囹圄者，赎虏者，葬死者。此七端，会中或各司其事，或汇总其事，以求利
译六、西方儒者空苦的根本
教义的核心在于真福八端。第一端是神贫，即真正能够清空扫除一切；第八端是为义而受窘难，即真正能够忍受各种苦难。佛教谈论苦与空，难道也是这样吗？耶稣在世时备受苦难，原本就不容易向人言说。如今他将窘难与增益德行作为世人的榜样，作为升天的阶梯。有见识的人，也可以从言语之外默默领会了。
第二十三节 禅观
一、禅观原本于默省退修
问：禅观是怎么回事？
答：佛教的禅观，似乎本源于天主教默省退修的说法，但实际上并不相同。
二、天主教默省退修的宗旨
默想省察
天主教并不废弃世间事务，凡是人伦日用、劳作事务，无不与世人相同。然而想要升入天堂，更要有钦崇天主、爱人如己的实际功行。如果不深入探究其中的道理，就还停留在人事层面，未能契合真正的本源。所以该教有默想、省察的方法。每天或早晨起床、或中午、或临睡前，默省片刻。反省夜间所做的梦、白天所做的事、所说的话、所想的念头，有没有违背十诫。如果有，就立刻悔改，依照教规举行解罪的礼仪。努力改正以前的过错，痛加自责，行善功来弥补。这些都是为了安定自己的内心，不让别人知道，这是内心的功夫。比起外在的行为，这就更加细微了。
退修洗心
此外还有退修这一方法。上述的功夫，早晚坚持遵循，完全足以洗涤心灵。但恐怕时间久了养成习惯，又恢复旧态。等到三个月或半年，便再次振奋精神，收敛视听，在密室中独处。即使书籍也不看，同堂共修的人，一概不交往，即使接触也不说一句话。专门思考平时推论的妙义，比如某位圣贤所论述的某个道理、所行的某件事，是什么精深的意旨。我如今的心境与此是否相符，□□体认耶稣圣教是否有证人？道理上有所心得，就秘密地护持。私下认为圣人洗涤心灵，乾卦的专一、坤卦的收敛，大体宗旨也不与此不同。
三、佛教禅观辟除虚妄
佛教四派的义理
佛教则不然。他们知道因果报应，可以诱导愚民，不足以打动中等智慧的人，所以有教门。言语文字，可以打动中等智慧的人，不足以契合暗中修行的人，所以有律门。遗教梵网，可以契合暗中修行的人，不足以调和上等哲人，所以有宗门。最后专门谈论义学，彻底扫除有为法；不立文字，直指心性；明心见性，立地成佛，于是禅宗止观之学，在世间大行其道了。
佛教虚幻的心性
谈到心性，原本是儒家未发之中的状态，天命之性，明德至善的本体。但佛教不谈心性的作用，只将无声无臭、幽深冥冥的东西，虚妄地摩挲其意象，有无双遣，能所俱捐。加上新颖巧妙的词句，灵活变化，怎能不占据上游？怎能不倾动一世？而其营垒之坚固，公输般、墨翟，不能与之比较胜负。宋儒所说的“弥近理”，所说的“如淫声美色”，所说的“令人迷惑”，乘着其高明之处，难道不是指这个吗？
佛教静心之虚妄
人心难以持守，好比驾驭六匹马拉的车。无时无处不在，最称得上是神妙的东西。在动中寻求，既多虚妄之思；在静中寻求，也产生浮泛之念。想要祛除浮念，难以依靠静功。所以静功更需要依托，远远胜过他们，于是作出十六种观想，寄托在观想中，虚妄的念头就不产生了。设立这个法门，拯救人的纷扰，用意也确实勤勉。不认识真主，徒然追逐虚妄。追逐虚妄的心难道不是虚妄吗？
⑴有意无意本乎无理人欲
西方教义最精妙之处，在于绝意。绝意，并非无意。以天帝真宰为归宿，以圣经教诫为准则，以同方的善信为步趋，自身的耳目、肝胆，都没有了。认为是天理，即使劳心焦思，没有半点私心，仍然是无意。认为是人欲，即使耽空守寂，不知不觉陷入私见，仍然是有意。圣贤的心，义理昭然。有触动念头就起，触动去除念头就无。孔子的四绝，原本不是功夫，而是其本体如此。
⑵一念不起有失人心之用
况且天主赋予人这颗心，正是想要用它来进善成德，圣贤存养这颗心，正是想要推而广之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果只是一念不起，与木石等同，有什么珍贵这颗心、这种修行的呢？
⑶寂然不动有失感而遂通
禅宗这一流派，盘腿而坐进行止观，必须遗弃人伦，返视收听。即使果真能依观作止，一心不乱，也是程子所说的只有直内而没有方外，只得到寂然不动，还缺少感而遂通的一面。孔子教导人两端都要竭尽全力，而佛教却想要一端穷尽，就其美好之处，又有什么用处？竟然想要惊然加诸神圣之上，难道不迷惑吗？
第二十四节 出家
一、出家本源于会士
问：出家是怎么回事？
答：佛教的出家，似乎本源于天主教会的会士说法，但实际上并不相同。
二、天主教会的会士之意
无人可称出家
人各有家，谁能弃舍？为什么要出家？什么人可称为出家？
教会为形神哀矜而设
西方国家的宗教，人人都知道信奉天主。其教各有会，会各有宗旨，大都是为了形体与精神的哀矜之事。人有外在的身体，就有形体哀矜的会，比如给饥饿的人食物，给口渴的人饮水，给裸露的人衣服，给旅客住宿，照顾病人及囚犯，赎回俘虏，埋葬死者。这七端，会中或者各自负责其事，或者汇总其事，以求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