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躲殃
，则其非形像可知也。既无形像矣，则发蹄迹于灰，谬莫大也。
⑵出殃之迹为猫犬魔鬼所为
“又群人既相类，则其殃无不相类也。既相类矣，则其一发犬蹄迹，其一发猫等兽之蹄迹，皆非实也。故灰中见迹者，或实为猫犬或为魔所施，以坚凡人之邪信也。
译那么它没有形体样貌就可以知道了。既然没有形体样貌，却在灰烬中显现出蹄印，这是极大的谬误。
⑵灾祸的痕迹是猫、狗、魔鬼所为
“况且众人既然彼此相似，那么他们遭受的灾祸也没有不相似的。既然灾祸相似，那么其中一人显现出狗的蹄印，另一人显现出猫等野兽的蹄印，都不是真实的情况。所以灰烬中出现的痕迹，或许是猫狗真实留下的，或许是魔鬼施展的幻术，用来加深凡夫俗子错误的信念。
躲殃之妄
⑴亲人之殃不忍加害
“辨五昏昧。日：譬如有一人居于埃世时，件件受一家之恩爱。其虽亡矣，万铭先恩于肺腑，而弗忍如害也。避其殃毒害，非理也。
⑵殃无法躲避
“又殃者既为神魂，自然有灵，而不晓家人躲在何处而寻之，以毒害易也。避之乱道也。
⑶躲殃不合理
“又夫殃既心含毒矣，则人死后恒防之、避之，可也，何独于出殃之日乎哉？
⑷只躲人殃不合理
“又按中国所传托生说，人既转生禽兽矣，禽兽无不怀灵魂。既怀灵魂，断然有殃，而其殃必猛恶过于人殃也。今不躲禽兽之殃而躲人之殃，未见其故也。”
第十节 祭灶神
余问曰：“腊月廿四，家家户户祭灶，其故谓何？”
中士曰：“夫灶神者，因昼夜不离家，故周知家内之事。腊月廿四，始归天，以奏玉皇人家中诸事善恶。人特祭之，如送复命官员，俾其遮家丑而赞家善故也。”
余曰：“兹有五乱：乱信乱祭，以财求情，神纳贿赂，乱纳奸奏。
一、信灶神不合理
“辨信一乱曰：家有卧房、书房、库房等房而皆无神，独灶有之，何也？倘一家未泥灶，自然亦无灶神。既无灶神，则孰奏家中之善恶乎？又人少在家而多游于外，其离灶神既远矣，则玉皇何以知其邪正也耶？若玉皇自知，则亦自知家中之善恶，夫灶神何用之有？又灶神廿四归天，三十日始有新神下来。以此论之，则五日既无灶神矣，家人虽肆于十恶，无惧玉皇知矣。
二、祭灶神不合理
“辨祭二乱曰：祭之何物？一张画马神骑之升天，少许草料以喂马，宰献雄鸡享饼，以为路食。如此祭者，不云入圣教，人虽未入教者，自明其乱之至也。夫灶君既为神，何须马骑？既须马骑，纸马何堪？何喂草料？神既无饥苦，何须路食？既须路食，亦将铺陈汤、金扇等类于是祭之非乱，而何？
三、以财求情不合理
“辨以财求情三乱曰：人违法而上买嘱以免罚，其恶有二：废法而避刑一；引官于贪贿而护非一。世人行贿以买嘱灶神，其二恶乱更大也。
四、灶神受贿不合理
“辨神纳贿赂四乱曰：受人贿之微，非神尊所为，贪小利之徒也。因尘财而遮短，绝本任之直也。复命而瞒上，奸臣之非也。灶神纳贿赂，岂不乱乎？
五、玉皇被骗不合理
“辨纳奸奏五乱曰：玉皇既被小神所瞒，其亦被他神及人所哄易也。然则玉皇因乱纳小神奏，必将有莅天地之大乱也。”
第十一节 打醋炭
余问曰：“贵国打醋炭之俗，何谓？”
中士答曰：“凶神所恶、福神所喜者，醋也。打醋炭而引此以克彼故也。”
一、以醋引福神克凶神不合理
余驳曰：“所谓之神者，刀斧斫之，炮铳攻之，并无毫伤，岂其惧醋而不敢近乎？又醋者，推之以美，未若旨酒能动喜情也；拟之以恶，未若秽物能动恶情也。福神喜醋而至，凶神恶之而避，何理之有？
二、泼醋于地不如泼醋于身
“又倘若醋能引福神而绝凶神，泼醋于地，未若泼于人身更安稳也。今俗泼于地而弗泼于人身，其意谓何？
三、人之安宁与打醋炭无关
“又醋能招福神而破恶神。既然矣，则醋弥多弥厚，福神弥喜而保护，恶神弥惧而远矣。今人之打厚醋、大炭者良多，不能安稳；打薄醋、小炭者良多，无灾而康然也。人安宁与否，不与打醋炭相干，不亦了然哉？
四、定日打醋炭不合理
“又福神者，既无一日不锡恩于人，亦不可有一日不打醋炭，以使其喜而更加恩惠也；恶神者，既无一日不怀毒而能害人，亦不可有一日不打醋炭，以克之而免其毒害也。今人民每月初一、十五打醋炭，其馀日否，何也？
五、打醋炭与中国的神论相左
又中国士庶或曰：所谓之神者，非其实有。人特设己像而敬，以叙上下之义而已矣。或曰：有神与否，在人想神与否。想之便有神，弗想之便无神也。既然矣，则凡人欲免凶神之毒，勿想之，而凶神与己毒自无也，何须打醋炭乎哉？”
第十二节 祷蝗神
余曰：“设祭以祷蝗神勿食田苗者，其俗谬不堪言也。
译躲避灾祸的谬论
⑴ 亲人的灾祸不忍加害
“辨析五种昏昧。第一：譬如有一人生活在尘世时，处处受到一家人的恩爱与关怀。他虽然已经去世，但家人将他的恩情铭刻在心，不忍心加害于他。为了躲避他的灾祸毒害而加害于他，是不合情理的。
⑵ 灾祸无法躲避
“第二：灾祸既然已经是神魂，自然有灵性，不会不知道家人躲藏在何处，从而轻易地寻找到并毒害他们。试图躲避灾祸是扰乱正道的行为。
⑶ 躲避灾祸不合理
“第三：灾祸既然心中怀着毒意，那么人死后始终防备它、躲避它，是可以的，为什么唯独在出殃的那一天才躲避呢？
⑷ 只躲避人的灾祸不合理
“第四：按照中国所传的转生学说，人既然转生为禽兽，禽兽无不怀有灵魂。既然怀有灵魂，必然会有灾祸，而且其灾祸必定比人的灾祸更加猛烈凶恶。现在不躲避禽兽的灾祸却只躲避人的灾祸，看不出其中的道理。”
第十节 祭灶神
我问：“腊月二十四，家家户户祭祀灶神，这是什么缘故？”
中士说：“灶神因为昼夜不离家，所以周知家中的事情。腊月二十四，他开始返回天庭，向玉皇大帝奏报人家中的善恶之事。人们特意祭祀他，就像送别复命的官员一样，希望他遮掩家中的丑事而赞扬家中的善事。”
我说：“这里有五种混乱：胡乱信仰、胡乱祭祀，用钱财求取情面，神明接受贿赂，胡乱接受奸邪的奏报。
一、信仰灶神不合理
“辨析第一种混乱：家中有卧房、书房、库房等房间都没有神，唯独灶台有灶神，这是为什么？如果一家没有用泥砌灶，自然也就没有灶神。既然没有灶神，那么谁来向天庭奏报家中的善恶呢？又有人很少在家，大多在外游历，他们远离灶神，那么玉皇大帝如何知道他们的邪正呢？如果玉皇大帝自己知道，那么他也自然知道家中的善恶，灶神还有什么用呢？又灶神在二十四日返回天庭，三十日才有新的神下来。据此推论，那么这五天就没有灶神了，家人即使肆意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也不用害怕玉皇大帝知道了。
二、祭祀灶神不合理
“辨析第二种混乱：祭祀用什么东西？一张画马供神骑乘升天，少许草料喂马，宰杀雄鸡、供奉饼食，作为路上的食物。这样祭祀，不说进入圣教的人，即使是未入教的人，也自然明白这是极度的混乱。灶君既然是神，为什么需要马骑？既然需要马骑，纸马怎么能承受？为什么要喂草料？神既然没有饥苦，为什么需要路上的食物？既然需要路上的食物，那么也将铺陈的汤、金扇等类物品一起祭祀，这难道不是混乱，又是什么？
三、用钱财求取情面不合理
“辨析第三种混乱：人违法而上层买通官员以免除惩罚，其恶行有二：一是废弃法律而逃避刑罚；二是引诱官员贪婪受贿而包庇是非。世人通过行贿来买通灶神，这两种恶行的混乱更加严重。
四、灶神接受贿赂不合理
“辨析第四种混乱：接受微小的贿赂，不是尊贵的神明所为，而是贪图小利之徒的行为。因为世俗的财物而遮掩短处，断绝了本职的公正。复命时隐瞒上级，是奸臣的非义之举。灶神接受贿赂，难道不是混乱吗？
五、玉皇被骗不合理
“辨析第五种混乱：玉皇大帝既然被小神所蒙蔽，那么他也容易被其他神明及人所欺骗。然而玉皇大帝因为胡乱接受小神的奏报，必将导致天地的大混乱。”
第十一节 打醋炭
我问：“贵国打醋炭的习俗，是什么意思？”
中士回答：“凶神所厌恶、福神所喜欢的，是醋。打醋炭就是利用醋来克制凶神、吸引福神。”
一、用醋引福神克凶神不合理
我驳斥说：“所谓的神，刀斧砍它，炮铳攻打它，并没有丝毫损伤，难道它害怕醋而不敢靠近吗？又醋，推举它的美好，不如美酒能触动喜悦之情；比拟它的恶劣，不如秽物能触动厌恶之情。福神喜欢醋而来，凶神厌恶醋而避开，有什么道理呢？
二、泼醋于地不如泼醋于身
“又倘若醋能引来福神而绝去凶神，泼醋在地上，不如泼在人身上更安稳。现在习俗泼在地上而不泼在人身上，这是什么意思？
三、人的安宁与打醋炭无关
“又醋能招来福神而破除恶神。既然这样，那么醋越多越浓，福神越喜欢而保护，恶神越害怕而远离。现在打厚醋、大炭的人很多，不能安稳；打薄醋、小炭的人很多，无灾而健康。人的安宁与否，与打醋炭无关，不是很清楚吗？
四、定日打醋炭不合理
“又福神，既然没有一天不赐恩于人，也不可以有一天不打醋炭，以使其喜悦而更加恩惠；恶神，既然没有一天不怀着毒意而能害人，也不可以有一天不打醋炭，以克制它而免除其毒害。现在人民每月初一、十五打醋炭，其余的日子不打，这是为什么？
五、打醋炭与中国的神论相左
又中国士人或说：所谓的神，并非实际存在。人们特意设立自己的形象而敬奉，只是为了叙述上下的义理而已。或者说：有神与否，在于人是否想神。想它便有神，不想它便无神。既然这样，那么凡人想要免除凶神的毒害，不想它，凶神与自己的毒害自然就没有了，何必打醋炭呢？”
第十二节 祷蝗神
我说：“设立祭祀以祈祷蝗神不要吞食田苗，这种习俗荒谬得无法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