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论物不能自生
若有物能自生，人必曰：天生矣。万古不坏者，明者断之曰：天若能自生，必能自运。然天不能自运，必藉天神而运之。可知：天不能自生也。何以知天不自运？凡物自运动者，必有所未得，而藉运动以得之，以遂其本性。如石之在上，去其阻碍，必至就下；如火在下，去其雍阏，必至升上。因石之本性重，其本所在下；火之本性轻，其本所在上。故运动各求所未得，以遂其性之所向。他物亦然。今夫天，万古以来，昼夜运动，无瞬息停。若天之运动是本性所发乎，必其将有所未得而运动焉，以求得之。乃天今日一周已复昨日，原所若有可得则得之，斯已矣，何明日又复转乎？况且能自动者，必是活物。活物有形体者，必须他物养之，必渐至于大，又渐至于衰。今天一无可养，又不必养。万古大小如一，坚固光明如一，可知非活物也。既非活物，亦不能求所得，亦不必求所得。故天之运动，必藉外有力者旋转之。此乃造物者哀怜下民，命天神旋转之，以普照广育万民也。
二、物非自有
或曰：天地人物不能自生，既已明矣。然天地万物虽不自生，亦不必有所从生，乃云：其原自有。于理何伤？
曰：自有者，无时不有、无德不备、无福不全、绝无穷尽。凡物受生于他造者，任造者之意以造之。早迟、先后、长短、广狭、方圆、平直，俱随其意。故不受生而自有者，无有定其本体。与夫时德福之界限者，今天虽光明亦有昧▯。虽至广大，亦有穷尽，诸重天之上，更无天也；九重天以下，亦无天也。不惟其本体有尽、其用亦有穷，而德福又不必论矣。矧天原自无而有，则原非自有者明也。天如此，地与人物又在天之后，愈不可言自有矣。
三、唯天主自然自有
或曰：形气之天，必非自有。惟有主宰之者，常在而自有也。
曰：主宰天地者，即造成天地万物之主也。惟有此一主自然而自有。故惟此一主，无时不有，无智、能、德、福不全备。他物受此主化生，谓之自有可乎？
第三节 论天地不能自生人物
一、天地不能自生人物
或曰：天地既有始，又不能自生自有，必有造之者是矣。然既有天地，天为父，地为母，有氤氲之气，自能生人物矣。故人常感天地之恩，而以时祭谢之。
曰：否！不然。
天地不能自生草木
盖凡不能其所易者，愈不能其所难。今五谷百果之化生，必易于人畜之生育也。五谷果品，非藉人工耕种灌溉，虽有土而受天照，亦必不能生也。草木之微，天地且不能自生。矧难于草木如人畜者乎？
天地不能生人物
若始初天自有生人物之能，则今古同此天地。何以据今所见，天地未曾有生人物而必各出于其种类乎？
天地不能养婴儿
纵使始初能生，然亦不能养。试取一婴儿置之旷野，纵受和风煦日，而能自生自长乎？即在父母怀中，拊摩鞠育，尚难必其生。何况野处乎？
天地不能生人畜
又凡生于土者，必藉土以养，如草木之类；生于水者，必藉水以养，如水族之类。气族、火族亦然。今人畜不能以土为养，则人畜非生于土者，可知矣。
地不能生灵明之物
又论凡物之性，其本体所未有者，必不能传之于他物，故物生物，不能超出己类。如土之为物也，只有体质而无生活，故其所生，只是块然无生之物，如金石之类也。草木但有生长而无知觉，即不能生有知觉，如禽兽之类也。禽兽但有知觉而无灵明，故不能生有灵明如人类也。今天地本无生长、知觉、灵明，故自不能肇生有生觉灵明之物，必须各物之本类，自相传生也。
二、地不能生禀性完全之物
或曰：人、物不从天地生，既已悉明。今见小草，不待种类，自生长于土者，其说云何？
曰：如土藏于密室，不受天之照、雨之润、日月之冷暖，亦断不能发生，可知土本无自生物之能矣。但既受天之照、雨之润，日、月、寒、暑，四行相交。则诸禀性不全之物，藉此四行之质，即可作其种子，而发易生之物。如土虫、野草诸化生之类，至如禀性完全之物，如
译如果有事物能够自我产生，人们必定说：这是天所生的。那些万古不灭的事物，明智的人断言：天如果能够自我产生，必定能够自我运行。然而天不能自我运行，必定依靠天神来运行它。由此可知：天不能自我产生。怎么知道天不能自我运行呢？凡是事物自我运动的，必定有所欠缺，而借助运动来弥补，以成就其本性。比如石头在高处，去掉阻碍，必定会向下坠落；火在低处，去掉阻塞，必定会向上升腾。因为石头的本性沉重，其根本所在是下方；火的本性轻盈，其根本所在是上方。所以运动都是追求所欠缺的，以顺应其本性所向。其他事物也是如此。如今天，自古以来，昼夜不停地运动，没有片刻停歇。如果天的运动是本性所发出的，那必定是因为它将有所欠缺而运动，以求得所缺。然而天今天转完一圈又回到昨天，原本如果有所得就已经得到了，这就够了，为什么明天又再次转动呢？况且能够自动的，必定是活物。有形的活物，必须依靠其他事物来供养，必定逐渐壮大，又逐渐衰败。现在天一无所需供养，也不必供养。万古以来大小如一，坚固光明如一，可知天不是活物。既然不是活物，也就不能追求所得，也不必追求所得。所以天的运动，必定是依靠外在有力的存在来旋转它。这是造物主怜悯下民，命令天神旋转天，以普遍照耀、广育万民。
二、事物并非自有
有人说：天地人物不能自我产生，这已经明白了。然而天地万物虽然不能自我产生，也不必有所从生，于是说：它们的本源是自有。这在道理上有什么损害呢？
回答说：自有的，是无时不有、无德不备、无福不全、绝对无穷尽的。凡是受生于其他创造者的事物，任凭创造者的意志来创造。早晚、先后、长短、广狭、方圆、平直，都随其意志。所以不受生而自有的，没有确定其本体。以及时间、德性、福分的界限，现在天虽然光明也有昏暗的时候。虽然极其广大，也有穷尽，诸重天之上，更没有天了；九重天之下，也没有天了。不仅其本体有尽，其作用也有穷，至于德性和福分就更不必说了。何况天原本是从无到有，那么原本并非自有是明显的。天如此，地和人物又在天之后，更不可说是自有了。
三、唯有天主自然自有
有人说：有形有气的天，必定不是自有。只有主宰它的，是常在而自有的。
回答说：主宰天地的，就是创造天地万物的主宰。唯有这一位主宰是自然而自有的。所以唯有这一位主宰，无时不有，无智、能、德、福不全备。其他事物受此主宰化生，能称为自有吗？
第三节 论天地不能自我产生人物
一、天地不能自我产生人物
有人说：天地既然有开端，又不能自我产生、自有，必定有创造它的是了。然而既然有了天地，天为父，地为母，有氤氲之气，自然能产生人物了。所以人常感念天地的恩德，按时祭祀谢恩。
回答说：不！不是这样。
天地不能自我产生草木
大概凡是不能做容易的事的，更不能做难的事。现在五谷百果的化生，必定比人畜的生育容易。五谷果品，不借助人工耕种灌溉，虽然有土而受天照耀，也必定不能产生。草木如此微小，天地尚且不能自我产生。何况比草木更难的人畜呢？
天地不能产生人物
如果起初天有自我产生人物的能力，那么古今同此天地。为什么根据现在所见，天地未曾产生人物，而必定各自出于其种类呢？
天地不能养育婴儿
纵使起初能产生，然而也不能养育。试取一个婴儿放在旷野，纵然承受和风暖日，能自我生长吗？即使在父母怀中，抚摩养育，尚且难保其生存。何况在野外呢？
天地不能产生人畜
又凡是生于土的，必定借助土来养育，如草木之类；生于水的，必定借助水来养育，如水族之类。气族、火族也是如此。现在人畜不能以土为养，那么人畜不是生于土的，可知了。
地不能产生灵明之物
又论凡物的本性，其本体所没有的，必定不能传给其他事物，所以物生物，不能超出自己的类别。比如土作为事物，只有体质而没有生命，所以它所生的，只是块然无生命的事物，如金石之类。草木只有生长而没有知觉，就不能产生有知觉的，如禽兽之类。禽兽只有知觉而没有灵明，所以不能产生有灵明如人类的事物。现在天地本来没有生长、知觉、灵明，所以自然不能肇始产生有生命、知觉、灵明的事物，必须各自的本类，自我相传而生。
二、地不能产生禀性完全之物
有人说：人、物不从天地产生，已经全部明白了。现在看见小草，不等待种类，自我生长在土里，这种说法怎么说呢？
回答说：如果土藏在密室，不接受天的照耀、雨的滋润、日月的冷暖，也断不能发生，可知土本来没有自我产生事物的能力了。但既然接受天的照耀、雨的滋润，日、月、寒、暑，四行相交。那么那些禀性不全的事物，借助这四行的质地，就可以作为种子，而发出容易产生的事物。如土虫、野草等化生之类，至于那些禀性完全的事物，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