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朝破邪集卷七
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天说
释祩宏
天说题解
《天说》的作者是释袾宏。袾宏,字佛慧,别号莲池,俗姓沈,浙江仁和人。生于嘉靖十四年 ,十七岁为诸生,三十二岁辞家祝发,遍参诸方,不拘一法,合华严、禅宗为一,互相阐发。隆庆五年 ,于杭州云栖说法,宣扬净土宗念佛之说,住持云栖三十余年,亦被人称为“云栖大师”。他非佛言不言,非佛行不行,非佛事不作,被誉为“法门之周孔”,与憨山、紫柏、藕益齐名,并称为明代四大高僧。著有《云栖法汇》。《天说》虽然写作年代不详,但可以肯定是《破邪集》中比较早的辩论文献之一。
译居士徐昌治向周甫请教并订正。
《天说》
释祩宏
《天说》题解
《天说》的作者是释祩宏。祩宏,字佛慧,别号莲池,俗姓沈,浙江仁和人。生于嘉靖十四年,十七岁成为生员,三十二岁辞别家人出家,广泛参访各地方的高僧,不拘泥于一种法门,将华严宗与禅宗合而为一,互相阐发。隆庆五年,在杭州云栖寺讲经说法,宣扬净土宗念佛的教义,住持云栖寺三十多年,也被人称为“云栖大师”。他不说不符合佛理的话,不做不符合佛理的事,不从事不符合佛理的事务,被誉为“法门中的周公和孔子”,与憨山、紫柏、藕益齐名,并称为明代四大高僧。著有《云栖法汇》。《天说》虽然写作年代不详,但可以肯定是《破邪集》中比较早的辩论文献之一。
《天说》分四部分:
《天说一》据佛经论证天主不过是忉利天王,大千世界有万亿天王,天主并非至尊。批评天教未读佛经,不明正理,也不知有色界、无色界。因此,忠告信奉天教的士友明察。
《天说二》辩论的是杀生与轮回的问题,说明禁杀生是大道明训,不可设难质疑。并用儒家经传证明了轮回之说,反驳了天教人死而灵魂常在的观点。
《天说三》用儒家经典证明儒家天说全备,不必天教创立新说。
《天说余》再一次说明杀生是古今之大过大恶,为佛教的禁杀生之说做了辩护。
一、《天说一》
古杭云栖寺沙门祩宏著
《天说一》由来
一老宿言:“有异域人,为天主教者,子何不辨?”予以为教人敬天善事也,奚辨焉。老宿曰:“彼欲以此移风易俗,兼之毁佛谤法,贤士良友多信奉故也。”因出其书示予,乃略辨一二。
天学未谙天说
彼虽崇事天主,而天之说实所未谙。
天主乃忉利天王
按经以证,彼所称天主者,忉利天王,一四天下三十三天之主也。
大千世界有亿万天主
此一四天下,从一数之而至于千,名小千世界,则有千天主矣。又从一小千数之而复至于千,名中千世界,则有百万天主矣。又从一中千数之而复至于千,名大千世界,则有万亿天主矣。
大梵天王统天主
统此三千大千世界者,大梵天王是也。彼所称最尊无上之天主,梵天视之,略似周天子视千八百诸侯也。彼所知者,万亿天主中之一耳。
天学不知色界无色界
余欲界诸天,皆所未知也。又上而色界诸天,又上而无色界诸天,皆所未知也。
天主是理不能主宰
又言天主者无形无色无声,则所谓天者,理而已矣,何以御臣民、施政令、行赏罚乎?彼虽聪慧,未读佛经,何怪乎立言之舛也!
忠告信奉士友明察
现前信奉士友,皆正人君子,表表一时,众所仰瞻,以为向背者,予安得避逆耳之嫌,而不一罄其忠告乎?惟高明下择刍荛而电察焉。
二、《天说二》
杀生三辩
又问:彼云:“梵网经言,一切有生皆宿生父母,杀而食之,即杀吾父母。如是则人亦不得行婚娶,是妻妾吾父母也;人亦不得置婢仆,是役使吾父母也;人亦不得乘骡马,是陵跨吾父母也。”士人、僧人不能答,如之何?
《梵网经》以杀生发论
予曰:梵网止是深戒杀生,故发此论。意谓恒沙劫来,生生受生生,生必有父母,安知彼非宿世父母乎?盖恐其或己父母,非决其必己父母也。
以卜而绝娶妻之疑
若以辞害意,举一例百,则儒亦有之。礼禁同姓为婚,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彼将曰卜而非同姓也,则婚之固无害。此亦曰娶妻不知其为父母、为非父母则卜之。卜而非己父母也,则娶之亦无害矣。
以儒家变通经典类比
《礼》云:“倍年以长,则父事之。”今年少居官者何限,其羿轿引车、张盖、执戟必儿童而后可,有长者在焉,是以父母为隶卒也。如其可通行而不碍,佛言独不可通行乎?
杀生是大道明训
夫男女之嫁娶,以至车马僮仆,皆人世之尝法,非杀生之惨毒比也。故经止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杀”,未尝云一切有命者不得嫁娶,不得使令也。如斯设难,是谓骋小巧之迂谈,而欲破大道之明训也,胡可得也
轮回之辩
质疑人死魂在
复次,彼书杜撰不根之语,未易悉举。如谓人死,其魂尝在,无轮回者。既魂尝在,禹、汤、文、武何不一诫训于桀、纣、幽、厉乎?先秦、两汉、唐、宋诸君,何不一致罚于斯、高、莽、操、李、杨、秦、蔡之流乎?
记忆前世质疑
既无轮回,叔子何能记前生为某家子,明道何能忆宿世之藏毋钗乎?羊哀化虎,邓艾为牛,如斯之类,班班载于儒书,不一而足,彼皆未知,何怪其言之舛也。
三、《天说三》
儒家天说全备
复次,南郊以祀上帝,王制也。曰“钦若昊天”,曰“钦崇天道”,曰“昭祀上帝”,曰“上帝临汝”,二
译《天说》分为四个部分:
《天说一》依据佛经论证,天主不过是忉利天王,大千世界有万亿天王,天主并非至尊。批评天教没有读过佛经,不明白正理,也不知道有色界、无色界。因此,忠告信奉天教的士人朋友明察。
《天说二》辩论的是杀生与轮回的问题,说明禁杀生是大道的明确训诫,不可设置难题质疑。并用儒家经传证明了轮回之说,反驳了天教人死而灵魂常在的观点。
《天说三》用儒家经典证明儒家关于天的学说完备,不必由天教创立新说。
《天说余》再一次说明杀生是古今的大过大恶,为佛教禁杀生的说法做了辩护。
一、《天说一》
古杭云栖寺沙门祩宏著
《天说一》的由来
一位老僧说:“有来自异域的人,信奉天主教,你为什么不辩驳?”我认为他们教人敬天行善,何必辩驳呢。老僧说:“他们想以此改变风俗,加上毁谤佛法,贤士良友多信奉他们。”于是拿出他们的书给我看,我就略作一二辩驳。
天学不了解天的学说
他们虽然崇敬侍奉天主,但对于天的学说实在不了解。
天主乃是忉利天王
根据佛经来证明,他们所称呼的天主,是忉利天王,即一个四天下三十三天的主宰。
大千世界有亿万天主
这一个四天下,从一计数到千,名叫小千世界,就有千个天主了。又从一个小千计数到千,名叫中千世界,就有百万个天主了。又从一个中千计数到千,名叫大千世界,就有万亿个天主了。
大梵天王统御天主
统御这三千大千世界的,是大梵天王。他们所称呼的最尊无上的天主,在大梵天王看来,大概就像周天子看待一千八百个诸侯一样。他们所知道的,不过是万亿天主中的一个罢了。
天学不知道色界无色界
其余欲界的诸天,他们都不知道。再往上色界的诸天,再往上无色界的诸天,他们也都不知道。
天主是理不能主宰
又说天主无形无色无声,那么所谓的天,只是理罢了,怎么能够驾驭臣民、施行政令、执行赏罚呢?他们虽然聪慧,但没有读过佛经,奇怪他们言论的错谬吗!
忠告信奉士友明察
眼前信奉天教的士人朋友,都是正人君子,杰出于一时,众人所仰视,作为风向标的人,我怎么能够避讳逆耳之嫌,而不尽我的忠告呢?希望高明的人向下采纳刍荛之言而迅速明察。
二、《天说二》
杀生三辩
又问:他们说:“《梵网经》说,一切有生命者都是宿世的父母,杀而食之,就是杀我的父母。如果是这样,那么人也不得行婚娶,因为妻妾是我的父母;人也不得置办婢仆,因为役使的是我的父母;人也不得骑骡马,因为凌驾的是我的父母。”士人、僧人不能回答,怎么办?
《梵网经》以杀生发论
我说:《梵网经》只是深切戒杀生,所以发出此论。意思是说恒沙劫以来,生生世世受生,有生必有父母,怎么知道那不是宿世的父母呢?大概是担心其中或许有自己的父母,并非断定一定是自己的父母。
以卜而绝娶妻之疑
如果以言辞害意,举一例百,那么儒家也有这种情况。礼制禁止同姓为婚,所以买妾不知道其姓氏就占卜,他们会说占卜如果不是同姓,那么结婚本来无害。这也说娶妻不知道是否为父母、是否为非父母就占卜。占卜如果不是自己的父母,那么娶妻也无害了。
以儒家变通经典类比
《礼》说:“年龄比自己大一倍的人,就当作父亲侍奉。”现在年少居官的有多少,那些抬轿引车、张盖、执戟的必须是儿童才可以,如果有长者在,这就是把父母当作隶卒。如果这样可以通行而不碍,佛言难道独不可通行吗?
杀生是大道明训
男女的嫁娶,以至车马僮仆,都是人世的常法,不能与杀生的惨毒相比。所以经中只说“一切有命者不得杀”,未曾说一切有命者不得嫁娶,不得使令。像这样设置难题,是谓施展小巧的迂谈,而想破坏大道的明训,怎么可能呢
轮回之辩
质疑人死魂在
其次,他们书中杜撰无根之语,不容易全部列举。比如认为人死,其魂常在,没有轮回的。既然魂常在,禹、汤、文、武为什么不告诫桀、纣、幽、厉呢?先秦、两汉、唐、宋诸君,为什么不一致惩罚斯、高、莽、操、李、杨、秦、蔡之流呢?
记忆前世质疑
既然没有轮回,叔子怎么能记得前生是某家之子,明道怎么能忆起宿世的藏毋钗呢?羊哀化虎,邓艾为牛,像这类事情,在儒书中记载很多,不一而足,他们都不知道,奇怪他们言论的错谬吗。
三、《天说三》
儒家天说全备
其次,南郊祭祀上帝,是王制。说“钦若昊天”,说“钦崇天道”,说“昭祀上帝”,说“上帝临汝”,二
帝三王所以宪天而立极者也。曰“知天”,曰“畏天”,曰“则天”,曰“富贵在天”,曰“知我其天”,曰“天生德于予”,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是遵王制集千圣之大成者,夫子也。曰“畏天”,曰“乐天”,曰“知天”,曰“事天”,亚夫子而圣者,孟子也。天之说何所不足,而俟彼之创为新说也!
译帝王之所以效法上天而确立最高准则,是因为上天。所谓“认识上天”,所谓“敬畏上天”,所谓“效法上天”,所谓“富贵由上天决定”,所谓“了解我的只有上天”,所谓“上天赋予我德行”,所谓“得罪了上天,祈祷也无用”,这些遵循先王制度、集千位圣人之大成的人,是孔子。所谓“敬畏上天”,所谓“顺从天命”,所谓“认识上天”,所谓“侍奉上天”,仅次于孔子而达到圣境的人,是孟子。关于上天的学说哪里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要等待他们创立新的学说呢!
乞天主以饬天讨
以上所陈,倘谓不然,乞告闻天主。倘予怀妒忌心,立诡异说,故沮坏彼主教,则天主威灵洞照,当使猛烈天神下治之以饬天讨。
四、《天说余》
杀生辨难
予顷为天说矣,有客复从而难曰:“卜娶妇而非己父母也,既可娶,独不曰卜杀生而非己父母也,亦可杀乎?不娶而生人之类绝,独不曰去杀而祭祀之礼废乎?” 被难者默然以告予。
杀生不待卜而决疑
予曰:古人有言,卜以决疑,不疑何卜?同姓不婚,天下古今之大经大法也,故疑而卜之。杀生天下古今之大过大恶也,断不可为,何疑而待卜也。
禁杀生亦不废祭祀
不娶而人类绝,理则然矣,不杀生而祀典废,独不闻二簋可用享,杀牛之不如禴祭乎?。则祀典固安然不废也。
娶妾而卜是譬喻
嗟乎!卜之云者,姑借目前事以权为比例。盖因明道蔽云尔,子便作实法会,真可谓杯酒助欢笑之迂谈,排场狗虐之诨语,然使愚夫愚妇入乎耳而存乎心,害非细也,言不可不慎也。
杀生亦断慧命
客又难杀生止断色身,行淫直断慧命,意谓杀生犹轻。不知所杀者彼之色身,而行杀者一念惨毒之心,自已之慧命断矣,可不悲夫!
不忍不言序
曾时
天说题解
《不忍不言序》由曾时作于崇祯乙亥 冬至夜。作者简单介绍了《不忍不言》的由来,即黄天香因天主之说惑世、诬民、灭儒、灭佛、灭道痛,当世之沙门坐视不言,而作《不忍不言》。作者在序中进一步针对儒服儒冠者、朝野大儒不出言排击、依律驱逐诛灭天主教,也不忍不言,故作序助黄氏之言。
一、黄子不忍沙门不言而言
《不忍不言》者,霞漳黄天香社兄之所作也。而所以不忍不言者,妖夷天主之说惑世、诬民、灭儒、灭佛、灭道,痛当世之沙门坐视合结,莫可谁何也。
二、当助未尽言者之不言
夫天香儒者也,胡不寓书于天下之名公巨卿、道学先生,而必沥血剖心于沙门?岂天香不忍于释,独忍于儒乎?此其故难言哉。且天香尚著《尊儒亟镜录》七篇,精辨儒教羽翼正宗,可谓至矣。嗣《不忍不言》之作,独无言及儒,是未可为尽言也。予亦何忍于不忍不言,而未尽言者听之不言耶?
三、曾子不忍儒门不言而言
天教抑儒蔑儒
天下一统也,三教一源也,可使妖夷阑入倡教中国,诋诽三圣,罗织四方乎?天下之大儒缙绅,未见有明经辨析,且有为之阐扬,诚不知其何解也。抑谓其教与儒合乎,则《天学实义》一书,已议孔圣“太极”之说为非,子思“率性”之言未妥,孟氏“不孝有三”之语为迂,朱子“郊社”之注不通,程子“形体宰性情”之解为妄。几此数则,可谓其合儒乎矧他书获未及阅,其抑儒蔑儒难枚举也哉?
质疑儒冠儒服者之不言
夫蔑佛,则天香《不忍不言》之请恳切而周详,诚足檄沙门而交攻。
至蔑儒,而世之儒冠儒服、出入圣人之门者,可各踞绛帐谭六经而不知顾乎?
吾不知忍隐不言者,果未闻其教乎?抑未阅其书乎?抑孔孟既死而学其学者隔膜无关乎?抑畏难苟安,明知其非而不敢指乎?抑身家念重而偷生乎?抑自知其距而不以天下赤子为心乎?抑天学精微,果足驾夫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上乎?不然毁我儒宗,乱我中国,害不少也。
质疑朝野大儒之不言
万历以来,五十余年不为暂也,曾未闻有朝野大儒辟其非者,此何心哉?草莽无权,则心惟一旨,可以著不朽,而诛异端。
禁朝廷冠冕,则守简书而申律令,左道之诛,疆界之禁,诚何难哉?果何故而不言耶?
呜呼!今日不言,他日不言,此也不言,彼也不言,处处天主之堂,人人耶稣之教,请观域中谁之天下,不将载胥及溺哉?
四、当群起而攻天教
口诛笔伐
昔有唯上人之《缘起诛左集》,今有天香之《不忍不言》,有心世道者,可以出而言矣。
或曰:“子为天香序,而何言之长?”噫!此正小子之不忍不言也。子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译恳请天主施行天罚
以上所陈述的,如果认为不对,恳请禀告天主。如果我怀着嫉妒之心,设立诡异的学说,故意破坏那位主教,那么天主威严灵验,洞察一切,应当派遣猛烈的天神下来惩治我,以执行天罚。
四、《天说余》
关于杀生的辩难
我近来阐述了关于“天”的学说,有位客人接着提出诘难说:“占卜娶妻,因为妻子并非自己的父母,既然可以娶,难道不能说占卜杀生,因为被杀者并非自己的父母,也可以杀吗?不娶妻,人类的繁衍就会断绝,难道不能说停止杀生,祭祀的礼仪就会废除吗?” 受到诘难的人沉默不语,把这话告诉了我。
杀生不需要占卜来决断疑惑
我说:古人有话说,占卜是为了决断疑惑,没有疑惑为什么要占卜?同姓不婚,是天下古今的大经大法,所以有疑惑才去占卜。杀生是天下古今的大过大恶,绝对不可做,有什么疑惑需要等待占卜呢。
禁止杀生也不会废除祭祀
不娶妻而人类断绝,道理上确实如此;不杀生而祭祀典章废除,难道没听说过两簋祭品就可以用来享祭,杀牛祭祀还不如禴祭吗?那么祭祀典章本来安然无恙,不会废除。
用占卜娶妾来作比喻
唉!所谓占卜,不过是暂且借用眼前的事权且作为类比。大概是因为阐明道理被云雾遮蔽罢了,你便当作实在的法度来理解,真可以说是酒杯助兴欢笑时的迂腐闲谈,戏台上狗虐般的滑稽笑语,然而如果让愚昧的男女听进耳朵并记在心里,危害就不小了,说话不可不谨慎啊。
杀生也断绝慧命
客人又诘难说杀生只断绝色身,行淫才直接断绝慧命,意思是杀生的罪过还轻。不知道被杀的是对方的色身,而行杀者那一念惨毒之心,自己的慧命已经断绝了,难道不可悲吗!
《不忍不言序》
曾时
《天说题解》
《不忍不言序》由曾时作于崇祯乙亥年冬至夜。作者简要介绍了《不忍不言》的由来,即黄天香因天主之说迷惑世人、诬蔑百姓、消灭儒家、消灭佛教、消灭道教而痛心,鉴于当世的僧人坐视不言,于是作了《不忍不言》。作者在序中进一步针对穿儒服戴儒冠的人、朝野大儒不出言抨击、不依律法驱逐诛灭天主教,也不忍心沉默,所以作序来辅助黄氏的言论。
一、黄子不忍僧人沉默而发言
《不忍不言》是霞漳黄天香社兄的作品。而他之所以不忍心沉默而发言,是因为妖夷的天主之说迷惑世人、诬蔑百姓、消灭儒家、消灭佛教、消灭道教,痛心于当世的僧人坐视合纵连横,无可奈何。
二、应当帮助未尽言者的沉默
黄天香是儒者,为什么不写信给天下的名公巨卿、道学先生,而一定要向僧人沥血剖心?难道黄天香不忍心对待佛教,却忍心对待儒家吗?这其中的缘故难以言说啊。况且黄天香还著有《尊儒亟镜录》七篇,精辟辨析儒教羽翼正宗,可以说达到了极致。后来作《不忍不言》,唯独没有提及儒家,这不能算是尽言。我哪里忍心对不忍心沉默的人,却对未尽言者听之任之而沉默呢?
三、曾子不忍儒门沉默而发言
天教压抑儒家、蔑视儒家
天下统一,三教同源,能让妖夷闯入中国倡导教义,诋毁诽谤三圣,罗织罪名于四方吗?天下的大儒缙绅,没有见到有明经辨析的,而且有为之阐扬的,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解释。如果说他们的教义与儒家相合,那么《天学实义》一书,已经议论孔圣人的“太极”之说为非,子思“率性”之言不妥,孟氏“不孝有三”之语迂腐,朱子“郊社”之注不通,程子“形体宰性情”之解为妄。仅这几条,可以说他们与儒家相合吗?何况其他书籍还没来得及阅读,他们压抑儒家、蔑视儒家的例子难以枚举啊!
质疑穿儒服戴儒冠者的沉默
蔑视佛教,那么黄天香《不忍不言》的请求恳切而周详,确实足以檄文僧人共同攻击。
至于蔑视儒家,世上那些穿儒服戴儒冠、出入圣人之门的人,可以各自占据绛帐谈论六经而不顾念吗?
我不知道忍心隐藏不言的人,是真的没听说过他们的教义吗?还是没读过他们的书呢?还是孔孟既死,而学习他们学问的人隔膜无关呢?还是畏难苟安,明知其非而不敢指责呢?还是身家念重而偷生呢?还是自知其距离而不以天下百姓为心呢?还是天学精微,果真足以凌驾于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上呢?不然的话,毁掉我的儒宗,扰乱我的中国,危害不小啊。
质疑朝野大儒的沉默
万历以来,五十多年不算短暂,却没听说有朝野大儒辟斥其非的,这是什么心呢?草莽无权,那么心志专一,可以著书不朽,而诛灭异端。
禁朝廷冠冕,那么遵守简书而申明律令,诛灭左道,禁止疆界,确实有什么难的呢?究竟是什么原因而不言呢?
唉!今天不言,明天不言,这里不言,那里不言,处处都是天主的教堂,人人都是耶稣的教义,请看看这天下是谁的天下,不将一同沉溺吗?
四、应当群起而攻击天教
口诛笔伐
从前有唯上人的《缘起诛左集》,现在有黄天香的《不忍不言》,关心世道的人,可以出来发言了。
有人说:“你为黄天香作序,为什么话说得这么长?”唉!这正是我不忍心沉默啊。孔子说:“这如果可以忍心,还有什么不可以忍心呢!”
”其庶几以不忍动当世也。苟有鉴天香之不忍,而共发不忍,口诛笔伐,疏闻当今。
译这大概是因为不忍心触动当世之人吧。如果有人能体察天香的不忍之心,并共同激发这种不忍之情,通过口头谴责和文字批判,将疏奏呈报给当今的君主。
人其人而火其书
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则圣人幸甚,今古幸甚,亦天香小子之幸甚也。知我罪我,斯系之矣。序云乎哉!
崇祯乙亥 长至夜
三山社弟曾时薰沐拜题
不忍不言
黄贞
不忍不言题解
《不忍不言》的作者是黄贞,字天香,曾作《尊儒亟镜》、《十二深概序》,是一个竭力主张反对天主教的儒生。
《不忍不言》是黄贞号召佛教奋起辟除天主教的文章。黄贞历数天主教著书攻击佛教,破坏佛像,烧毁佛经,显揭呈辩,抵毁圣僧的恶行,批评佛门中人或漠然处之,或无可奈何,或畏威惧祸,或明哲保身,或追名逐利,而不起匡救护法。号召佛门名师硕德护法降魔以报佛恩,出言禁天教之侮,以天下为己任,防微杜渐,以佛法摄受天教,并疏表上闻,破除天主教。
霞漳黄贞著
一、不忍不言于名师之前
白衣弟子黄贞,顿首百拜于天下大沙门座下:盖闻佛制比丘,不得见大僧过。况贞白衣人,何敢出粗犷语,唐突天下之名师硕德?唯是灾近剥肤,恬不知虑,故以歌谣行国之思,号呼于天下名师硕德之前,庶几愍其志而加察之耳。
二、报佛恩当护法降魔
夫今天下禅宗教律之师之在在宣扬也,岂不各各自谓上报佛恩哉?贞诚不知报恩之果止于俨临广众、导利群品耶,抑有在于捍卫法城、降伏魔外者耶?使果止于是,则古今师德唯期人天皈向化无留难足矣,何以或为法忘躯,或云兴论辨?远则如龙猛无着,近则如知玄明教辈之照映古今耶?
三、当出言排天教之难
抑使有在于是,则目今狡夷大倡天主之教,首自利妖发难以来,迄今五十余年,曾不闻一圆颅方服之人,起而匡救其间,岂普天之下名师硕德尽皆塞耳无闻与?抑或闻之而漠然不在意与?抑或虽在意中而势无可奈何与?夫不能出死力于智尽能索之秋,谓之偷生之士,况法王之营垒尚在,先圣之纪律犹存乎?
彼夫泣血于秦庭,终还生君之国;苦心于吴室,卒报死父之仇者,伊何人哉!孔子曰:“自吾有由而恶言不入于耳。”言能御禁其侮也。
四、排天教当不畏威惧祸
今魔鬼我慈父,谬妄我经尝, 侮孰甚焉,而犹恬然不干于怀,则土木而偶矣。而况其著书排击也,则汗牛充栋焉;其肆意摧残也,则所过之处,佛颅粉碎、贝典灰飞焉;其分植徒侣也,则自广之闽,以至江淮河汉之地,幽燕蓟辽之乡,蕃衍盈升焉。允哉!逢此百凶,亦何能尚寐无聪,其安之也?意者畏威惧祸,以故莫敢谁何与。则四大本空,五蕴非有,此皆师德日取四众登曲录而告之,而惟恐其不信受者。乃于己则氂牛爱重,首鼠为怀,是何为蚳蛙则善,而自为则吾不知也。
五、排天教不可姑息
意者魔说无根,久将自败,姑静以俟之与?
排天教当防微杜渐
《周诗》之诫
《周诗》有曰:“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言微毒当防,小而忽之,则大将不可制。
历史之鉴
彼《北斗》、《化胡》等经,伪造于张道陵、杜光庭之辈,始终晋、宋,至元而燔之,则邪说之难除也。
天教危害非浅
况妖夷阳攻释以疑儒,阴抑儒以尊己。其说矫诬,视化胡而更巧;其心叵测,较张、杜而为尤。种讹言于圣代,岂理也哉!遗邪说于方来,谁之咎矣?
排天教当以众生为念
意者其说虽张,愚夫信之,不可入于君子之耳,以故不与之较与?
孟子以天下为己任
孟氏曰:“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己推而纳之沟中。”彼身任天下之责者,犹设心若是,而况明灯照夜,为世导师,何有亲操慧炬而坐视愚夫之于邪见稠林而莫之止也?无论安忍弃众大阙慈悲,抑出世本怀之谓何,得无规名刹以邀名,托利生以近利者乎?
孔子之言以鞭策
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意天下之名师硕德,率皆凋之类与。不然睹兹魔乱纵横,当有恐祖生先我以着鞭者矣,宁有心目其人而燕雀其思也耶?
六、佛教当起而辟
译把那些人变成普通人,把他们的书烧掉,把他们的居所变成庐墓。那么圣人会非常庆幸,古今都会非常庆幸,这也是天香小子我的极大庆幸。了解我或怪罪我,都取决于此了。这哪里只是序言所能说明的呢!
崇祯乙亥年冬至夜
三山社弟曾时薰沐拜题
不忍不言
黄贞
《不忍不言》题解
《不忍不言》的作者是黄贞,字天香,曾撰写《尊儒亟镜》、《十二深概序》,是一位极力主张反对天主教的儒生。
《不忍不言》是黄贞号召佛教奋起辟除天主教的文章。黄贞历数天主教著书攻击佛教、破坏佛像、烧毁佛经、公开辩论、诋毁圣僧的恶行,批评佛门中人有的漠然处之,有的无可奈何,有的畏惧威势害怕灾祸,有的明哲保身,有的追名逐利,却不起来匡救护法。他号召佛门名师硕德护法降魔以报答佛恩,出言禁止天主教对佛教的侮辱,以天下为己任,防微杜渐,用佛法摄受天主教徒,并上疏奏明朝廷,破除天主教。
霞漳黄贞著
一、不忍不言于名师之前
白衣弟子黄贞,向天下大沙门座下顿首百拜:听说佛制规定比丘不得指出大僧的过错。何况我是白衣俗人,怎敢说出粗鲁的话,冒犯天下的名师硕德?只是因为灾难迫在眉睫,如同剥去皮肤般切近,却安然不知忧虑,所以我怀着歌谣行国的思绪,在天下名师硕德面前大声疾呼,希望他们怜悯我的志向并加以察视罢了。
二、报佛恩当护法降魔
如今天下禅宗教律的师父们到处宣扬佛法,难道不各自声称是在上报佛恩吗?我实在不知道报恩是否仅仅止于庄严地面对大众、引导利益众生呢?还是也在于捍卫佛法之城、降伏魔外道呢?如果仅仅止于此,那么古今的师德只期望人天众生归向教化、没有阻碍就足够了,为什么有人为了佛法忘却身躯,有人兴起论辩呢?远如龙树、无著,近如知玄、明教等人,他们的光耀映照古今,又是为什么呢?
三、当出言排天教之难
如果报恩在于捍卫佛法,那么如今狡猾的夷人大肆宣扬天主教,自从利玛窦发难以来,到现在五十多年了,竟然没听说有一个身穿圆领方袍的僧人起来匡救其间,难道普天之下名师硕德全都塞住耳朵听不见吗?还是听到了却漠然不在意?或者是虽然在意但势单力薄无可奈何?在智谋用尽、能力竭尽之时不能拼死出力,叫做苟且偷生之士,何况法王的营垒尚在,先圣的纪律犹存呢?
那些在秦庭泣血,最终归还生君国家的人;在吴室苦心经营,最终为死去的父亲报仇的人,他们是谁呢!孔子说:“自从我有子路,恶言就不再入耳。”这是说能够抵御禁止侮辱。
四、排天教当不畏威惧祸
如今魔鬼侮辱我的慈父,谬妄地对待我的经典,侮辱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却仍然安然放在心上,那就如同土木偶像了。更何况他们著书抨击佛教,书籍多到汗牛充栋;他们肆意摧残佛教,所到之处,佛头粉碎、贝叶经卷化为灰烬;他们分派种植徒众,从广东到福建,直到江淮河汉之地,幽燕蓟辽之乡,繁衍充满。确实啊!遭遇这百种凶险,怎么能还假装睡觉听不见,安然处之呢?大概是畏惧威势害怕灾祸,所以不敢追究吧。那么四大本来空寂,五蕴并非实有,这些都是师德每日向四众宣讲曲录而告诫的,唯恐他们不信受。然而对于自己却像爱惜氂牛一样珍重,犹豫不决,为什么对蚳蛙那样微小之物则善于处理,而对自己却不知如何是好呢?
五、排天教不可姑息
大概是认为魔说没有根基,长久之后将自行败坏,所以姑且静待其变吧?
排天教当防微杜渐
《周诗》之诫
《周诗》说:“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意思是微小的毒害应当防备,如果忽视小的,那么大的将不可制服。
历史之鉴
那《北斗》、《化胡》等经,是张道陵、杜光庭等人伪造的,从晋、宋时期一直到元代才被焚毁,可见邪说难以根除。
天教危害非浅
何况妖夷表面上攻击佛教以怀疑儒家,暗中抑制儒家以尊崇自己。他们的学说矫饰诬妄,比《化胡经》更加巧妙;他们的心机难以推测,比张、杜更为恶劣。在圣明的时代散布讹言,难道合乎情理吗!将邪说遗留給后世,是谁的罪过呢?
排天教当以众生为念
大概是认为他们的学说虽然张扬,愚夫相信它,但不应该进入君子的耳朵,所以不与它计较吧?
孟子以天下为己任
孟子说:“想到天下的百姓,如果有匹夫匹妇没有受到尧舜的恩泽,就好像是自己把他们推入沟壑中。”那些身负天下责任的人,尚且如此用心,何况是明灯照夜、作为世间导师的人,怎么会有亲自手持智慧火炬却坐视愚夫陷入邪见稠林而不加制止的呢?无论这是安忍弃众、大缺慈悲,还是违背了出世的本怀,难道不是为了规劝名刹以邀取名声,借利益众生以谋取私利吗?
孔子之言以鞭策
孔子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大概是天下的名师硕德,都属于凋谢的一类吧。否则看到这魔乱纵横,应当有人担心祖逖先我着鞭,怎么会有心目其人却燕雀其思的呢?
六、佛教当起而辟
天教
天教显揭以窥虚实
且夷之言曰:“不佛者置之不辨,亦非度尽众生我方成佛之本愿也。”故其著于书则“云栖被驳而理屈,三槐受难而词穷”。夫云栖、三槐何人哉!彼岂不知二老皆僧中所谓博大真人者?而其门下子孙之贤,能握尘尾而谭四十九年大小乘教者,布北斗以南之天下。乃不悔祸延,公然显揭,盖益有以窥其虚实故耳。
译天教
天教公开揭露以窥探虚实
况且夷人的言论说:“对于不信佛的人,将其搁置一边不予辩驳,这也不是‘度尽众生我才成佛’的根本誓愿。”所以他们在书中写道:“云栖遭到驳斥而理屈,三槐遭受磨难而词穷。”那云栖、三槐是什么人呢!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两位老僧都是僧侣中所谓博大真人吗?而他们门下子孙中的贤者,能够手持尘尾谈论四十九年间大小乘教义的人,遍布北斗以南的天下。然而他们不后悔灾祸蔓延,公然公开揭露,大概是因为更加有办法窥探他们的虚实罢了。
追名逐利者不与护法
嗟嗟!二老名播当世,凡缁流欲藉之以扬声者,莫不曰我云栖师翁、雪浪大师。至于重泉抱屈,大义未申,而子兮孙兮,反褒如充耳者何哉?岂所谓亲者未必亲,而所谓贤者未必贤也?盖邀其名而不邀其祸,近其利而不近其害者耳。虽然四海之广,神州之大,安知无?
相时观变可使大道廓如
相时观变,如契嵩大师之伏首东山三十年,卒使慧天朗耀,大道廓如者哉。
七、天教兴而天下惑
然天下之人,智者寡而愚者众。计利妖之来不二世,海滨之民惑其说而从之,洗圣水,擦圣油,而乐为之死者,盖数十万户。彼中州之士、缙绅之家未问焉,若更假之以岁月,必有载胥及溺之祸。
八、当排天教以正风俗
以佛法摄受天教
伏愿大师大德大发智悲,亟以西土列祖摄九十六种外道之法以摄受之,或躬摧,或量破,俾之罄然心折,自立赤幡之下。
以政教以正人心
然后疏表上闻,收其惑世诬民之说,投之水火之中,著为令甲。以示后世之臣庶,毋贪夷货,毋纵诡随,毋罔诬上帝以凶囚,毋作慝于汝神明,而媚所不可知之夷民罪死者以消愆,毋以十字刑枷置于祖宗神祗之上,信自心之作佛,遵王路以跻跄。如是则贞虽死之日犹生之年,如前讪谤之罪,抑粉骨其奚辞哉!临书涕泣,不胜苍黄。
辨天说
释圆悟
辨天说题解
《辩天说》是释圆悟于崇祯八年 所作的三篇反对天主教的作品。释圆悟,字觉初,号密云,俗姓蒋,江苏宜兴人。出身农家,二十六岁读《六祖坛经》,起钦慕禅宗之心,三十四岁出家,相继主持嘉兴金粟寺,福州万福寺,宁波广利寺、天童寺等,故也被称作天童和尚,弘扬禅宗临济宗风,有“临济中兴”之誉。著有《天童密云禅师语录》。
《辩天初说》批评天主教不识佛者果何为佛,也不识众生,所以执着彼此是非之相,因此与佛无缘,不能觉悟,欲辟佛其实自辟自而已。
《辩天说二》简单记叙了张君湉索辩、应辩、不辩的经过,并据这一过程中双方的言语行为展开辩论。首先针对不进行辩论的态度进行辩析,指出天主教是因为不能辩而不辩,不能辩也证明天主教不合理。其次,天主教之所以无理,是因为天主教妄想执着于名相,执天主为天主,佛为佛,众生为众生,故不能觉悟而自暴自弃。相反,作者并未执着不平之气,只是据理而断。再次,批评天主教在辩论态度上前后矛盾,说明天主教无一定之见,并进一步指出天主教不证不辩,恐辩则成是非是短陋庸劣的表现。最后,作者指责天主教诬陷其曾与教会辩论,辩不胜发性而去,由此得出天主教所立之诫、所述之言皆诬妄而不可信。
《辩天三说》记叙张君湉又一次持《辩天二说》致榜武林引出了圆悟与天主教的第三次辩论。第一,作者引用皇祖御制的《心经序》证明佛教真实不虚,反驳天主教批评佛教偏虚不实的观点。第二,作者从佛教的角度解释灵魂为识神,认为灵魂人人皆具,至大至全,并非出自天主。第三,作者论证了天堂地狱是业力所召,而业感始于妄想;迷于妄想则有生死,觉悟后则轮回停息;而天主教的天堂地狱观不过是妄想空相,信奉天主教者难免地狱之果。第四,作者还对宗教的本质进行了论述,说明宗教千歧而一致,是圣人教导人证道的方法,性命以迷悟为进退,有顿渐之别,有显冥之分,所以辩论并非是为了使人皈依佛教,而是为了使人觉悟大道。第五,针对范君所说“我辈断断无舍天教皈依佛者”,说明佛是觉性,有觉性的皆皈依佛,而毁佛、谤佛则会自欺折福。第六,批评了天童过于云栖的说法,重申人人平等的道理。第七,反驳了天主教中流传的云栖与天主教辩论不胜的说法,并指责《辩学遗牍》中利玛窦与云栖的辩论是诪张为幻。
《辩天说》的三篇文章是《破邪集》中佛教与天主教辩论中内容最为广博翔实的文章之一,尽管由于各自立场、观点、方法有很大差异,使得天佛之间的对话有隔靴搔痒
译追求名利的人不配护持佛法。
唉!两位高僧名震当世,凡是僧人想借他们来扬名的,无不称颂我是云栖老和尚、雪浪大师。至于两位高僧含冤九泉,大义未能伸张,而他们的子孙后代,反而对真相充耳不闻,这是为什么呢?难道真是亲近的人未必亲近,贤德的人未必贤德吗?大概是因为只想获取名声而不愿承担灾祸,只图接近利益而不愿接近祸害罢了。虽然如此,四海之广,神州之大,哪里知道没有这样的人呢?
审时度势,可使大道光明
审时度势,观察时局变化,就像契嵩大师在东山隐居三十年,最终使慧光朗照,大道光明一样。
七、天教兴起而天下迷惑
然而天下的人,智者少而愚者多。算计利益,邪教传来不过两代,沿海百姓被其言论迷惑而跟随,洗圣水,擦圣油,乐于为之赴死的,大概有数十万户。那些中原的士人、官宦之家尚未过问,如果再给他们一些时间,必定会有共同沉溺的祸患。
八、应当排斥天教以端正风俗
用佛法来摄受天教
恳请大师大德大发智慧慈悲,赶快用西方历代祖师摄受九十六种外道的方法来摄受他们,或者亲自摧毁,或者量度破斥,使他们彻底心服,自愿在赤色旗帜下归顺。
用政教来端正人心
然后上疏奏报朝廷,收缴那些惑世诬民的言论,投入水火之中销毁,颁布为第一等法令。以此警示后世的臣民,不要贪图异族的财物,不要纵容诡诈随顺的行为,不要欺骗诬蔑上帝而招致凶险囚禁,不要在你的神明面前作恶,而讨好那些不可知的异族民众,用罪死之人来消除罪过,不要把十字架刑枷置于祖宗神祗之上,要相信自心可以成佛,遵循王道以稳步前行。这样即使贞节之士死去,也如同活着一样,对于之前诽谤的罪过,即使粉身碎骨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临写此信涕泪交加,不胜仓皇。
辨天说
释圆悟
辨天说题解
《辩天说》是释圆悟在崇祯八年所作的三篇反对天主教的作品。释圆悟,字觉初,号密云,俗姓蒋,江苏宜兴人。出身农家,二十六岁读《六祖坛经》,产生钦慕禅宗之心,三十四岁出家,相继主持嘉兴金粟寺、福州万福寺、宁波广利寺、天童寺等,因此也被称作天童和尚,弘扬禅宗临济宗风,有“临济中兴”的美誉。著有《天童密云禅师语录》。
《辩天初说》批评天主教不认识佛者究竟何为佛,也不认识众生,所以执着于彼此是非之相,因此与佛无缘,不能觉悟,想要辟佛其实是自辟自而已。
《辩天说二》简单记叙了张君湉索辩、应辩、不辩的经过,并根据这一过程中双方的言语行为展开辩论。首先针对不进行辩论的态度进行辨析,指出天主教是因为不能辩而不辩,不能辩也证明天主教不合理。其次,天主教之所以无理,是因为天主教妄想执着于名相,执天主为天主,佛为佛,众生为众生,故不能觉悟而自暴自弃。相反,作者并未执着不平之气,只是据理而断。再次,批评天主教在辩论态度上前后矛盾,说明天主教无一定之见,并进一步指出天主教不证不辩,恐辩则成是非是短陋庸劣的表现。最后,作者指责天主教诬陷其曾与教会辩论,辩不胜发性而去,由此得出天主教所立之诫、所述之言皆诬妄而不可信。
《辩天三说》记叙张君湉又一次持《辩天二说》致榜武林引出了圆悟与天主教的第三次辩论。第一,作者引用皇祖御制的《心经序》证明佛教真实不虚,反驳天主教批评佛教偏虚不实的观点。第二,作者从佛教的角度解释灵魂为识神,认为灵魂人人皆具,至大至全,并非出自天主。第三,作者论证了天堂地狱是业力所召,而业感始于妄想;迷于妄想则有生死,觉悟后则轮回停息;而天主教的天堂地狱观不过是妄想空相,信奉天主教者难免地狱之果。第四,作者还对宗教的本质进行了论述,说明宗教千歧而一致,是圣人教导人证道的方法,性命以迷悟为进退,有顿渐之别,有显冥之分,所以辩论并非是为了使人皈依佛教,而是为了使人觉悟大道。第五,针对范君所说“我辈断断无舍天教皈依佛者”,说明佛是觉性,有觉性的皆皈依佛,而毁佛、谤佛则会自欺折福。第六,批评了天童过于云栖的说法,重申人人平等的道理。第七,反驳了天主教中流传的云栖与天主教辩论不胜的说法,并指责《辩学遗牍》中利玛窦与云栖的辩论是诪张为幻。
《辩天说》的三篇文章是《破邪集》中佛教与天主教辩论中内容最为广博翔实的文章之一,尽管由于各自立场、观点、方法有很大差异,使得天佛之间的对话有隔靴搔痒
之感,却充分地展现了二者在根本的信仰和思维方式上的不同,这种对话对双方更理性地反思自我,发展各自的理论均有益处。
译这种感触,却充分地展现了二者在根本信仰和思维方式上的差异,这种对话对双方更理性地反思自我、发展各自的理论均有益处。
一、《辨天初说》
寓天童释密云圆悟著
天教不知佛
天香黄居士拟辨天主教,持其书以示予。予观其立天主之义以辟佛,则知彼不识佛者果何为佛,又何足与之辨哉?
天教不识众生
但彼云:“不佛者置之不辨,亦非度尽众生我方成佛之本愿者。”则不惟不识佛,亦且不识众生。
众生皆俱如来德相
何故?我佛睹明星悟云:“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
天教执着彼此是非之相
惟彼不能自证得,故执天主为天主、佛为佛、众生为众生,遂成迷倒,故有人我彼此是非之相,此乃彼之病根。
佛不能度无缘者
所以我佛云:“不能度无缘者”,正以彼自执为天主故也。苟彼不自执为天主,则自然不执佛为佛,不执一切众生为众生,方始识我佛之旨,亦识度尽众生之义。
天教欲辟佛而实自辟
今彼以妄想执著而欲辟佛,是则自暴自弃,自辟自矣。经云:“外道聪明无智慧。”余固知其聪明,故聊示鞭影。倘彼尚执情不化,然后徐申其说以与之辨。
崇祯八年 八月五日
二、《辨天二说》
润禅索辩不报
余初说既出,恐彼教中人不闻不知,特遣润禅遍榜武林,索其辨论,得二旬余日不报。
张广湉索辩不得
傅主教应辩
后八月念一日,有梦宅张君湉者,毅然直持天教之堂以告曰:“湉尝游二氏之门,第未入其阃奥,向闻大教倡乎敝邦,欲领教而未得也。顷有自四明来者,持《辨天初说》一纸,湉读之,乃与大教辨学之说也。且闻大教中屡征诘辨,故敢将以请教,以决所疑,以定所趋。彼主教傅姓泛际者对曰:“妙!妙!向来原有这个意思。”遽接读之,沉吟再三,似不甚解。适我存李先生公子以引人入教在座,乃为之解说,不觉愕然面赤。率尔问曰:“黄天香是何处人?”曰:“不知。”曰:“何从得此?”曰:“得之于友人处。”曰:“何不教这僧来这里面辨。”曰:“此人乃一方知识,现在宁波,何得来此,乞先生出书为辨可也。”曰:“善。”且曰:“吾将治行江右,亦留一篇于此。然吾尚有伏先生等在焉,亦足以与之辨明也。”既而张君告辞曰:“倘先生稿就,湉当过领。”曰:“诺。”随以《辨学遗牍》一册赠之。
三日后不与辨
后三日,往问曰:“书成否?湉特来领。”司阍者拒之不复使入,乃曰:此僧去岁曾来会中与辨不胜,发性而去,今又何必来辨?且《初说》中都是他家说话,有何凭据?况自亦有许多我相执著不平之气,实非欲与我辨者,不过恐其徒归依我教,故作是说以遮之耳。若与之辨则成是非,故不与之辨也。”
求书而不得
曰:“既不与辨,请买其书得乎?”曰:“我教中书不卖钱者,唯真归向天主,然后与之一二。不然纵欲求之,不可得也。”据张君亲述如此。
辩不辩
天教不能辩而不辩
则见汝非不辨也,不能辨也。不能辨者,盖义堕而莫可救也。唯义堕而莫救,故词穷色沮,遁形露矣。然汝不能辨,而余复置之而不辨,则曲直终不分矣,故汝不能辨而我必辨之。
天教不能辩即无理
夫辨者曷凭乎?凭理也;曷据乎?据理也。故以理为凭,以理为据,则以我辨他可也,以他辨他亦可也。
今汝当但谓都是他家说话,有何凭据?然则我说无凭,汝说应有凭,何不以汝说而辨我乎?汝不能辨,则汝说必无凭,而我说有凭矣。
辩理辩
天教妄想执着名相
我之所凭者何也?至理也。至理也者,天下万世不易之道也。故余《初说》谓汝妄想执着者,以汝不达大道之元,但逐名相,故执天主为天主,佛为佛,众生为众生。
天教不觉悟而自暴自弃
而不知佛者觉也,觉者悟也。人人觉觉悟则人人皆佛矣,又何间于天人群生之类哉?故佛无定形,在天而天,处人而人,不可以色相见,不可以音声求,以其即汝我人人从本以来具足者也。以汝我从来具足者不自觉悟,而乃辟之,
译一、《辨天初说》
天童寺僧人密云圆悟著
天教不知道什么是佛
天香居士黄公打算辩驳天主教,拿着他的书来给我看。我观察他确立天主的道理来批驳佛教,便知道那些不认识佛的人,究竟把什么当作佛,又哪里值得与他辩驳呢?
天教不认识众生
但他却说:“对于不认同佛的人,搁置一旁不予辩驳,也不是‘度尽众生我才成佛’的本愿。”那么,这不仅是不认识佛,也是不认识众生。
众生都具备如来的德相
为什么呢?我佛看到明星而觉悟说:“奇怪啊!一切众生都有如来的智慧德相,只是因为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
天教执著于彼此是非的表象
只有他们自己不能证得,所以执著天主是天主、佛是佛、众生是众生,于是造成迷惑颠倒,因此产生了人我、彼此、是非的分别之相,这正是他们的病根。
佛不能度无缘的人
所以我佛说:“不能度无缘的人”,正是因为他们自己执著于天主的缘故。如果他们自己不执著于天主,那么自然就不会执著佛是佛,也不会执著一切众生是众生,这才算是认识了我佛的宗旨,也认识了度尽众生的意义。
天教想要批驳佛,实际上是在批驳自己
现在他们凭借妄想执著想要批驳佛,这就是自暴自弃,自己批驳自己。经书上说:“外道聪明但没有智慧。”我本来就知道他们聪明,所以姑且展示一下鞭策的影子。倘若他们仍然执著情见而不化,然后再慢慢陈述我的观点来与他们辩驳。
崇祯八年 八月五日
二、《辨天二说》
润禅索取辩驳却未得到回应
我的初说发表后,恐怕天主教中的人没有听说也不知道,特意派遣润禅在武林地区到处张贴,索取他们的辩驳,过了二十多天没有回音。
张广湉索取辩驳未果
傅主教答应辩驳
后来八月二十一日,有位名叫张湉的先生,毅然直接拿着天主教的堂号来告诉我:“张湉曾经游历过佛道两家的门庭,只是没有进入它们的深奥境界。以前听说大教在敝国倡导,想要领教却没有得到机会。最近有从四明来的人,拿着一张《辨天初说》,张湉读了,发现是与大教辩驳学问的文章。而且听说大教中多次征召诘问辩驳,所以敢用来请教,以决断我的疑惑,以确定我的趋向。”那位姓傅名泛际的主教回答说:“妙!妙!向来原本就有这个意思。”随即接过阅读,沉吟再三,似乎不太理解。恰好我存李先生公子因为引人入教而在座,于是为他解说,不觉惊讶得脸色发红。匆忙问道:“黄天香是哪里人?”回答说:“不知道。”问:“从哪里得到这个?”回答说:“从朋友那里得到的。”问:“为什么不叫这僧人到这里来辩驳。”回答说:“此人乃一方有见识的人,现在宁波,怎么能来这里,请先生出书辩驳也可以。”回答说:“好。”并且说:“我将整理行装去江右,也留一篇文章在这里。但我还有伏先生等人在,也足以与他辩驳明白。”随后张君告辞说:“倘若先生稿件写成,张湉应当前来领取。”回答说:“好。”随即赠送给他一册《辨学遗牍》。
三天后不与他辩驳
三天后,前去询问说:“书写成了吗?张湉特地来领取。”守门的人拒绝他不再让他进入,于是说:“这僧人去年曾经来会中辩驳,不胜,发脾气离开了,现在又何必来辩驳?况且《初说》中都是他们家的话,有什么凭据?况且他自己也有许多我相执著不平之气,实在不是想要与我们辩驳的人,不过是恐怕他的徒弟归依我们教,故作这样的说法来遮蔽罢了。如果与他辩驳则成了是非,所以不与他辩驳。”
求书而不得
问:“既然不辩驳,请买他的书可以吗?”回答说:“我们教中的书不卖钱,只有真正归向天主,然后才给他一两张。不然即使想要求得,也得不到。”据张君亲自叙述如此。
辩与不辩
天教不能辩所以不辩
那么可见你们不是不辩驳,而是不能辩驳。不能辩驳,是因为义理堕落而无法挽救。只有义理堕落而无法挽救,所以理屈词穷、神色沮丧,遁逃的形迹暴露了。然而你们不能辩驳,而我如果置之不理也不辩驳,那么是非终究无法分辨,所以你们不能辩驳而我必定辩驳。
天教不能辩即无理
辩驳凭借什么?凭借道理;依据什么?依据道理。所以以道理为凭借,以道理为依据,那么用我来辩驳他可以,用他来辩驳他也可以。
现在你们只说都是他们家的话,有什么凭据?那么我说没有凭据,你们说应该有凭据,为什么不用你们的话来辩驳我呢?你们不能辩驳,那么你们的话一定没有凭据,而我的话有凭据了。
辩理辩
天教妄想执著名相
我所凭借的是什么?是至理。至理,是天下万世不变的道理。所以我在《初说》中说你们妄想执著,是因为你们不通晓大道的本源,只是追逐名相,所以执著天主是天主,佛是佛,众生是众生。
天教不觉悟而自暴自弃
却不知道佛就是觉悟,觉悟就是悟。人人都觉悟悟,那么人人都成了佛,又哪里区分天、人、众生这类呢?所以佛没有固定的形体,在天就是天,在人就是人,不可以色相见,不可以音声求,因为那就是你我人人从本以来就具足的。因为你我从来具足的东西不自觉悟,反而去批驳它,
非自暴自弃与?
佛教非执著不平之气
今汝反谓余亦自有许多我相执著不平之气,然则总不必以理论量,唯汝教是从,随汝迷倒,而后谓之无我相与?是大不然矣。夫理直气壮,理屈词穷,此必然之势也。孟氏不云乎:“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故余谓汝我相执著者,据理而断也,自反而缩者也。汝之谓余我相执着者,唐塞之言也,自反而不缩者也。
译难道不是自暴自弃吗?
佛教并非执着于不平之气。
如今你反而说我也同样有许多我相执着和不平之气,那么难道就完全不必用道理来衡量,只是听从你的教导,随着你迷惑颠倒,这才叫做没有我相吗?这完全不是这样。道理正确则气势旺盛,道理亏欠则言辞穷尽,这是必然的趋势。孟子不说过吗:“自我反省而觉得理亏,即使对方是平民百姓,我也不去恐吓他;自我反省而觉得理直,即使面对千万人,我也勇往直前。”所以我指责你执着于我相,是依据道理做出的判断,是自我反省后理直气壮的表现。而你指责我执着于我相,是敷衍搪塞的话,是自我反省后理亏心虚的表现。
辩且不辩辩
前后矛盾则无一定之见
且汝初对张君则曰:“妙!妙!向来原有这个意思。”既而则曰:“吾将治行江右,亦留一篇于此,然吾尚有伏先生等在焉,亦足以与之辨明也。”洎其卒也,则谓“若与之辨,则成是非,故不与之辨也。”噫!俄尔之顷,貌言情态,何变幻错出之若此也。且汝辈之来倡教于此土也,必确有一定之见,更无二三之说,然后可以约天下之归趋。如“钟不考不声石不击不光,共相怋恤,深相诤论,敦是敦非”者,非汝利氏《辨学遗牍》之言乎?今汝又谓“辨则成是非”,抑何前后彼此互相矛盾者耶
不辩不证则属短陋庸劣
夫天下之理,同于大通,大通而后是非泯,是非泯而后诤论息,故我大圣人之叹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者,盖亲证大通之道也。汝既恐辨则成是非,则何不反诸己,躬而自证大通之道乎?自证大通之道,则不见有人我彼此胜劣之相,一道平等,浩然大均矣。见不出此,徒诡谲其情形,遮护其短陋,何庸也。
妄证辩
诬陷圆悟与天教辩论
且汝有大诫十,其八曰“勿妄证”。注曰“傥人本无是事,而故诬陷之如此者妄。”夫余住童不逾甬东者五载,其去岁不过武林,江南北之人涂知矣,岂来汝会中与辨不胜发性而去者乎?故诬陷人以本未尝有之事,妄耶,不妄耶?
天教之书皆诬妄
夫余其彰明较著者也。若夫渺茫之地,恍惚之间,其为妄证又安可胜计耶?故余谓汝所立之诫,所述之言,所勒之书皆妄也。汝若不妄,则应与圣贤经尝之道互相表里,何妨与天下之人共知共见,而必欲真归向天主者而后与之一二也。夫圣贤立言,所以载道也。圣贤之言之所载之道者,非一己之道也,天下其相率由之道也。故六经孔氏不以私其家,五千四十八部释氏不以私其党己之徒,藏之名山大川,散之通都国邑,圣天子颁之辟雍庠序,与天下臣民世守之。太祖天高皇帝、成祖文皇帝定为南北二藏,任天下之自信者请焉,弗禁也。
唯闻香白莲等教,其说妖妄,非入其教者不得预闻。今余又不知汝书果何书,汝教果何教,而谓外人纵欲求之不可得也耶。
崇祯八年 九月望日
三、《辨天三说》
作三说之因缘
不辩是天教大主意
季秋之望,余《二说》复出,如前致榜武林。而孟冬九日,梦宅张君仍持告天教之堂。坐移时,始有范姓者出,乃中国人,盖游淇园杨公之门而笃信天教者也。张君具言前事,以二说示之。范君接得竟不目,即内诸袖,乃曰:“凡有书出来无不收,然必不答,实告于公,此是教中大主意。”
天教不辩质疑
张君曰:“此非释氏生事。盖因贵教中言,理无二是,必须归一,索辨之言不一而足。且曰‘辨者吾所甚愿也’,故天童和尚爰出《初说》,欲与辨论,以决是非。而贵教傅先生又面许辨答,后竟食言,于是复有《二说》。今又曰不答,且曰百说千说,一总不答,何先后矛盾之甚耶?”
天教因不同而不辩
范君曰:“教中虽有欲归一之说,然而佛教与天教原是不同,必不可合者。盖佛教虽重性灵而偏虚不实,唯我天教明言人之灵魂出自天主,则有着落,方是大全真实之教。
虽然佛教以天堂地狱教化众生,而我天教亦以天堂地狱教化众生,如两医者,尔我如病人,随服其医之药,唯期疗病而已,何必是此非彼,况又欲合众医为一耶?如病不瘥,则更医可也。”
天教因不合而辟佛
张君曰:“此是病者分上事,夫医者之理岂有二哉”范君曰:“理虽不二,亦未有见病人请二医于家,使其争论而合为一者。”张君曰:“若是则并行而不悖,胡为贵教著书排佛,毁佛形像,何也?”范君曰:“教门不同,自然要如此辟。”张君曰:“此即以是加彼,彼或以是报此,则终无归一矣。”
信徒不会舍天教而皈佛
范君曰:“然敝教皈依者,必先与讲明天主大义,至再至三,然后受教。其进若
译辩论与不辩论
前后矛盾就没有确定的见解。况且你起初对张君说:“妙啊!妙啊!向来原本就有这个意思。”不久又说:“我将前往江右,也留一篇文章在这里,但我还有伏先生等人在,也足以和他们辩明。”等到最后,却说:“如果和他们辩论,就会形成是非,所以不和他们辩论。”唉!在很短的时间内,神情态度,为何变化错杂到如此地步呢?况且你们来此土倡导教化,必定有确定的见解,没有二三不一的说法,然后才能约定天下人的归向。像“钟不敲打就不发声,石不敲击就不发光,共同互相体恤,深入互相争论,谁是是非”这样的话,难道不是你们利氏《辨学遗牍》中的言论吗?如今你又说“辩论就会形成是非”,为何前后彼此互相矛盾呢?
不辩论不验证就属于短浅庸劣
天下的道理,相通于大道,相通于大道之后是非就消亡了,是非消亡之后争论就停止了,所以我大圣感叹一切众生都具备如来智慧德相,大概是亲自验证了大通之道。你既然担心辩论就会形成是非,那么为何不反求诸己,亲身验证大通之道呢?亲自验证大通之道,就不见有人我彼此胜劣的表象,一道平等,浩然大均了。见解不出于此,只是诡诈地掩饰情形,遮掩自己的短浅,多么庸劣啊。
妄证
诬陷圆悟与天教辩论
况且你有十诫,第八条说“不要妄证”。注释说:“倘若人本来没有这件事,却故意诬陷他这样,就是妄。”我住在天童寺不超过五年,去年没有去过武林,江南江北的人都知道,难道我是来到你们教会中辩论不胜而愤然离去的吗?所以诬陷人以本来未曾有的事,是妄呢,还是不妄呢?
天教的书籍都是诬妄
我这是彰明较著的。至于那些渺茫的地方,恍惚之间,那些妄证又哪里能计算得尽呢?所以我所说的你们所立的诫条,所叙述的言论,所刻印的书籍都是妄。你如果不妄,就应当与圣贤经常的道理互相表里,何妨与天下人共知共见,而一定要真正归向天主的人才与他一二相告呢?圣贤立言,是用来承载道理的。圣贤言语所承载的道理,不是一己的道理,是天下人相继遵循的道理。所以六经孔子不把它当作私家之物,五千四百八十余部佛经也不把它当作私党之徒的财产,藏在名山大川,散布在通都大邑,圣天子颁布在辟雍庠序,与天下臣民世代守护。太祖天高皇帝、成祖文皇帝定为南北二藏,任凭天下自信的人请求,不禁止。
只听说香白莲等教,其学说妖妄,不进入其教的人不能听闻。如今我又不知道你们的书究竟是什么书,你们的教究竟是什么教,而说外人即使想求也得不到呢。
崇祯八年九月十五日
三、《辨天三说》
作三说的因缘
不辩论是天教的大主意
季秋十五日,我的《二说》再次发出,像以前一样在武林张贴。而孟冬九日,梦宅张君仍然拿着告诉天教的教堂。坐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姓范的人出来,是中国人,大概是游历淇园杨公门下而笃信天教的人。张君详细说了前事,把《二说》给他看。范君接过来竟不看,就放进袖子里,于是说:“凡是有书出来无不收藏,但一定不回答,实在告诉您,这是教中的大主意。”
天教不辩论质疑
张君说:“这不是佛教生事。因为贵教中说,道理没有两个,必须归一,要求辩论的话不一而足。而且说‘辩论是我非常愿意的’,所以天童和尚于是发出《初说》,想要与你们辩论,以决断是非。而贵教傅先生又当面答应辩论回答,后来竟然食言,于是又有《二说》。如今又说回答,而且说百说千说,一概不回答,为何先后矛盾得如此厉害呢?”
天教因不同而不辩论
范君说:“教中虽然有想要归一的说法,然而佛教与天教原本不同,必不可合。大概佛教虽然重视性灵但偏虚不实,只有我们天教明言人的灵魂出自天主,才有著落,才是大全真实的教。
虽然佛教用天堂地狱教化众生,而我们天教也用天堂地狱教化众生,如同两个医生,你我如同病人,随服哪个医生的药,只期望治病而已,何必是这个对那个错,何况又想合并众医为一个呢?如果病不好,就换医生也可以。”
天教因不合而辟佛
张君说:“这是病人分上的事,医生的道理难道有两个吗?”范君说:“道理虽然不二,也没有见过病人请两个医生在家,让他们争论而合并为一个的。”张君说:“如果是这样,那么并行而不违背,为何贵教著书排斥佛教,毁坏佛像,为什么呢?”范君说:“教门不同,自然要这样辟斥。”张君说:“这就是以是加彼,彼或许以是报此,那么最终没有归一了。”
信徒不会舍天教而皈佛
范君说:“然而我们教皈依的人,必须先与他讲明天主大义,再三再四,然后受教。其进若
此之难,故其出教亦不易。不似学佛之徒,倏而进,倏而退。故彼欲化我,虽是好心,而我辈断断无舍天教而复皈依佛者,不必空费许多气力。况云栖尝著《天说》四条欲辨天教,尚且不胜,岂今天童更有过于云栖者乎?
译这确实很难,所以他推行教化也不容易。不像学佛的人,忽然精进,忽然退步。因此他们想要感化我们,虽然是一片好心,但我们这些人绝不会舍弃天道之教而改信佛教,不必白白耗费那么多力气。况且云栖曾著《天说》四条想要辩驳天道之教,尚且未能取胜,难道今天童寺的僧人还有超过云栖的吗?
圆悟据范君之言以辩
据张君亲持《二说》往告,西人不自面言,而假见我国之范君,且以必不答为教中大主意,藏其貌,愎其词,凛乎,截乎?若示我严城坚兵无自而入者,盖欲以含沙之计,阴肆其鬼域之怀,如去岁曾来会中与辨不胜之说。或矫诬于异日,或捏造于他方,穷其心志,不过以之惑世行奸耳,岂明教辨学之意哉?抑当事者之有忧,余身林下老且死,何必与之计论?第据范君之言,则余又不可以不辨也。
佛教偏虚不实辩
范君谓“佛教虽重性灵,然偏虚不实,唯我天教明言人之灵魂出自天主,则有著落,方是大全真实之教。”
《心经序》之证
灵魂出自天主,且存后论。佛教偏虚不实,余言不足重,则我皇祖御制《心经序》,盖论之详矣,试为范君陈之。
①佛祖意在利济群生
皇祖之训曰:“二仪久判,万物备周,子民者君,君育民者法。其法也,三纲五尝以示天下,亦以五形辅弼之。有等凶顽不循教者,往往有趋火赴渊之为,终不自省。是凶顽者非特中国有之,尽天下莫不亦然。俄西域生佛号曰释迦,其为佛也,行深愿重,始终不二,于是出世间,脱苦趣。其为教也,仁慈忍辱,务明心以立命,执此道而为之,意在人皆若此利济群生。
②佛教意在去虚立实
今时之人,罔知佛之所以,每云法空虚而不实,何以导君子训小人?以朕言之则不然。佛之教实而不虚,正欲去愚迷之虚,立本性之实,特挺身苦行,外其教而异其名,脱苦有情。昔佛在时,侍从听从者皆聪明之士,演说者乃三纲五尝之性理也,既闻之后,人各获福。
③大乘以空相为空
自佛入灭,其法流入中国,间有聪明者,动演人天小果,犹能化凶顽为善,何况聪明者知大乘而识宗旨者乎?如《心经》每言空不言实,所言之空,乃相空耳。除空之外,所存者本性也。所谓相空有六,谓口空说相,眼空色相,耳空听相,鼻空嗅相,舌空味相,身空乐相。其六空之相,又非真相之空,乃妄想之相为之空相。相是空相,愚及世人,祸及今古,往往愈堕弥深,不知其几斯空相。
④惑于空相即生妄想
前代帝王被所惑而几丧天下者,周之穆王,汉之武帝,唐之玄宗,萧梁武帝,元魏主焘,李后主,宋徽宗。此数帝废国怠政,惟萧梁武帝、宋之徽宗以及杀身,皆由妄想飞升及人佛天之地。其佛天之地,未尝渺茫;此等快乐,世尝有之。为人性贪而不觉,而又取其乐人世有之者何?且佛天之地,如为国君及王侯者,若不作非为,善能保守此境,非佛天者何?如不有保守而伪为,用妄想之心,即入空虚之境,故有如是斯空相。富者被缠则淫欲并生,丧富矣;贫者被缠则诸恶并作,殒身矣;其将贤未贤之人被缠,则非仁人君子也;其僧道被缠,则不能立本性而见宗旨者也。
⑤《心经》意在去妄念
所以本经题云:“心经者,正欲去心之邪念以归正道。岂佛教之妄耶?朕特述此,使聪明者观二仪之覆载,日月之循环,虚实之孰取,保命者何如。若取有道,保有方,岂不佛法之良哉!色空之妙乎,於戏。”
圣人之徒当师法皇祖
皇祖盖聪明睿智、开物成务之大圣人也,使先佛之道无当于理。皇祖岂肯偏党不公,而独谓其教实而不虚耶?夫圣人之道,必折衷于圣人,方始归一而可行可远。岂圣人之所然,而我反不以之为然乎?不然圣人之所然者,则与圣人之见左矣。与圣人之见左,抑岂圣人之徒哉?范君殆将贤未贤之人,则亦圣人之徒也,圣人之徒必以圣人为师,周公不曰:“文王我师也” ?若以道论,皇祖则亦范君之师矣。范君不师皇祖之言,而师夫皇祖所未折衷之人,而其人又其心行大有叵测者,盖亦异于周公矣。
况谓“人之灵魂出自天主则有着落,方是大全真实之教。”无论其愚迷横计,即一出言之表,立教之端,且不可为训,而况其拯世而化人耶?何也?
灵魂出自天主辨
灵魂是识神俗称
灵魂者盖生死之大兆也,即我先
译圆悟根据范君的话来进行辩驳。
依据张君亲自拿着《二说》前往告知的情况,西方人没有当面直言,而是借见我国的范君,并且把“必定不回答”作为教中的主要意图,隐藏其真意,固执其言辞,严厉啊,决绝啊?好像展示给我坚固的城池和严密的军队,没有可以进入的地方,大概是想要用含沙射影的计谋,暗中施展其鬼蜮般的胸怀,就像去年曾来会中辩论却未能取胜那样。或者在日后进行矫饰诬蔑,或者在他方捏造事实,穷究其心志,不过是用这些来迷惑世人、施行奸诈罢了,这难道是阐明教义、辨析学问的本意吗?况且当事者有所担忧,我身处林下,年老且将死,何必与他们计较争论?只是根据范君的话,那么我又不能不辩驳了。
佛教偏虚不实辩
范君说:“佛教虽然重视性灵,但是偏于虚空而不真实,只有我们的天教明确说明人的灵魂出自天主,这才有着落,才是全面真实的大教。”
《心经序》的证词
灵魂出自天主,暂且留待后论。佛教偏虚不实,我的话不足以被重视,那么我皇祖御制的《心经序》,大概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试着为范君陈述一下。
①佛祖意在利济群生
皇祖的训示说:“天地长久分离,万物完备周全,治理百姓的是君主,君主养育百姓依靠的是法度。那法度,用三纲五常来昭示天下,也用五行来辅助治理。有一些凶恶顽固不遵循教化的人,往往有投火赴渊的行为,始终不自省。这种凶恶顽固的人,不仅中国有,天下各地没有不是这样的。忽然西域产生了一位佛,名叫释迦,他作为佛,修行深厚,愿力重大,始终如一,于是超脱世间,脱离苦难的轮回。他的教化,仁慈忍辱,务必明心以立命,秉持此道而行,意图在于人人都像这样,利益救助众生。
②佛教意在去虚立实
现在的人,不知道佛的教义之所以然,常说佛法空虚而不真实,怎么能引导君子、训诫小人?以我的看法则不然。佛的教化是真实而不空虚的,正是要去除愚昧痴迷的虚妄,确立本性的真实,特意挺身而出苦行,外表上改变教化而另立名称,脱离苦难有情众生。过去佛在世时,侍从听从的都是聪明之士,所演说的乃是三纲五常的性理,听完后,人们各自获得福报。
③大乘以空相为空
自从佛入灭后,他的佛法流入中国,间或有聪明的人,动不动就演说人天小果,尚且能化凶顽为善,何况聪明的人懂得大乘而识得宗旨呢?如《心经》每说空而不说实,所说的空,乃是相空罢了。除去空之外,所存留的是本性。所谓相空有六种,即口空说相,眼空色相,耳空听相,鼻空嗅相,舌空味相,身空乐相。这六种空的相,又不是真相的空,而是妄想之相造成的空相。相是空相,愚者及世人,祸患延续至今古,往往越陷越深,不知道这几种空相。
④惑于空相即生妄想
前代帝王被其迷惑而几乎丧失天下的,有周穆王、汉武帝、唐玄宗、萧梁武帝、元魏主拓跋焘、李后主、宋徽宗。这几位皇帝废弛国政、怠慢政务,只有萧梁武帝、宋徽宗以及身死国亡,都是由妄想飞升以及人佛天之地所致。那佛天之地,未曾渺茫;这种快乐,世间曾有。因为人性贪婪而不觉悟,又去追求那世间本有的快乐什么呢?况且佛天之地,如为国君及王侯者,如果不作非为,善于保守此境界,不是佛天者是什么?如果不加保守而虚伪作为,用妄想之心,就进入空虚之境,所以有如此这般的空相。富人受其缠绕则淫欲并生,丧失财富;穷人受其缠绕则诸恶并作,丧命;那些贤与不贤之间的人受其缠绕,就不是仁人君子了;僧道受其缠绕,就不能确立本性而见宗旨了。
⑤《心经》意在去妄念
所以本经题说:“心经者,正是要去除心中的邪念以回归正道。难道是佛教的妄说吗?我特意叙述这些,让聪明的人观察天地的覆载,日月的循环,虚实之中该取什么,保命者该如何做。如果取有道,保有方,难道不是佛法的美好吗!色空的妙处啊,唉。”
圣人之徒当师法皇祖
皇祖大概是聪明睿智、开物成务的大圣人,假使先佛之道不合于理,皇祖岂肯偏袒不公,而独自说他的教化真实而不空虚呢?圣人的道,必须折衷于圣人,才开始归一而可行可远。难道是圣人所认可的,而我反而不认为是对的?如果不这样,圣人所认可的,那就与圣人的见解相左了。与圣人的见解相左,难道还是圣人的门徒吗?范君大概是贤与不贤之间的人,那么也是圣人的门徒,圣人的门徒必定以圣人为师,周公不也说:“文王是我的老师”吗?如果以道来论,皇祖也就是范君的老师了。范君不师从皇祖的话,却师从皇祖所未折衷的人,而那个人又心行大有叵测之处,大概也与周公不同了。
况且说“人的灵魂出自天主则有着落,才是全面真实的大教。”无论其愚昧痴迷、横加计议,即使从一句话说出的表面,立教的开端,尚且不可作为准则,何况其拯救世人、教化百姓呢?为什么呢?
灵魂出自天主辩
灵魂是识神俗称
灵魂者,大概是生死的大征兆,即我先
圣呵为识神者,是亦即世间俗人罪夫见事不清,诋为魂灵者是也。以此为端,以此为表,教可知矣。
译所谓圣呵为识神,也就是世间俗人、罪人因见识不清,将魂灵诋毁为识神的意思。以此作为开端,以此作为表征,其中的教义就可以知道了。
灵魂不出于天主
然则范君与西人盖全不知灵魂何起,性灵何归,又乌怪其业识忙忙而作此外道魔说耶?夫唯性始无变易,魂则有动摇,既有动摇则有游逸,既有游逸则有起灭,则惑断惑尝,祸且弥运,讵不亦生死之大兆乎哉?纳民于生死大兆之中,反尊之为教主,可乎,不可乎?故灵魂出自天主,断然必无之事。
天主有无灵魂辩
①天主无灵魂则属乌有
今且问范君,天主亦有灵魂耶,其无灵魂耶?若无灵魂,天主且属乌有,何以灵魂出自天主?
②天主有灵魂则万有当齐
若有,则天主之魂,浑然至善之体,出者既然,则为所出者莫不皆然。今一家之内,一乡一邑之间,何以智者愚者,仁者暴者,万有不齐?
③天主当平等化育
至于莫可穷诘,而况殊方之外,异俗之人哉?然则天主何不一体同观,平等化育,乃使其觊有余矜不足者之自古至今、相陵相夺而长此厉阶耶?偏小虚妄,君当自择。而真实大全之说,余不知其于义何居矣。
人人本有皆具性灵
若我先圣人之教则不然,明号于人曰:“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故不能证得。”据其皆之意,岂非全者乎?据其具之意,岂非全者乎?据其人人皆具本有之性灵而告之,则尽虚空遍法界之类,无乎不合,无乎不同,岂非谓之至大、至全、至真、至实、至公之大道者哉?昔者我大圣人之既证此道也,复大观乎群生生死往复之元,广而导之,诲而不倦,故上极成其圣道,下极诸趣苦乐之相,莫不示其所以然。如良医之治疾,明其证候,示其寒热,投之以剂,无不霍然者也。
天堂地狱辨
天堂地狱由业力所召
夫天堂地狱,盖众生业力所召,非夫病者所受之症候、所感之寒热乎。而天教唱言:“皈依者升天堂,不则地狱而已。”簧鼓愚民,欣上压下,舍此趣彼,则己以病而加诸人矣。反以两医为喻,抑何其自昧而昧人耶,故范谓佛教以天堂地狱教化众生者亦妄也。
业感之累始于妄想
佛盖知夫天堂地狱之所由来,故立戒定慧之教,引而出于昭旷之原耳。何也?一切众生所以轮转三界、流浪四生者,盖业感为其累也。业感之累,始于妄想之所因;妄想之因,始于不达本性之故,以其不达本性,著于前境,缘境为识,循识为业,由业得报,故有六道种种差别之异果。果识为因,熏发现行,而轮回于是乎不息矣。
迷则生死始,悟则轮回息
然此如如正体,无始无终。不自天来,匪从人得,故曰:“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但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使天主苟不自悟,则亦浮沉三界之人耳,乌能以灵魂与人哉?使三界之人而苟自悟,则不妨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在天而导夫天,处人而导夫人,非夫天人而命夫天人。命夫天人者,而天人无以命之。
天主是本性之实
然则所谓天主者,盖名也虚也,而名乎天主者非虚也,本性之实也。本性之实,则无物不同,无物不然。然自得其然,非有所以使之然;同自得其同,非有所以使之同。无使而同是之谓大同,无使而然是之谓大然。窥之不见其际,探之莫测其源,包乎天地,贯乎古今,精日精月,灵神灵鬼,出入乎死生。主张乎天人者,而天人乌得而主张之哉?出入乎死生者,而死生乌得而出入之哉?至哉,妙乎!本性之实也。
天主天堂是妄想空相
范君不务本实,徒羡虚名,执妄想之空相,而甘心于天主天堂之乐,非皇祖所谓为人性贪而不觉,而又取其乐者乎?愚及世人,祸及今古,洋洋圣训,临尔有赫,奈何其不怀明畏,乃有所陨越耶?无论三界无安,犹如火宅,范君不宜俾昼作夜,畏日趋冥。
从天教者难免地狱
然天堂非幸至之乡,未有身行十不善道之业,而能高距六欲之境,而况其四禅八定者乎?故曰:“五戒不持,人天路绝。”夫身有不善业者三:曰“杀”、曰“盗”、曰“淫”;意亦有三:曰“贪”、曰
译灵魂并非出自天主
那么,范先生与西方人大概完全不知道灵魂从何而起,性灵归于何处,又怎能怪他们沉迷于业识之中,从而提出这种外道魔说呢?只有本性起初没有变化,灵魂却有动摇;既然有动摇,就有游逸;既然有游逸,就有生灭;既然有生灭,就有迷惑与断灭,灾祸而且更加运行,这难道不是生死的大征兆吗?将百姓置于生死大征兆之中,反而尊奉其为教主,可以吗,不可以吗?所以说,灵魂出自天主,绝对是绝无可能的事。
天主有无灵魂辩
①天主无灵魂则属乌有
现在暂且问范先生,天主也有灵魂吗,还是没有灵魂呢?如果没有灵魂,天主就属于虚无,凭什么说灵魂出自天主呢?
②天主有灵魂则万有当齐
如果有,那么天主的灵魂,是浑然至善的实体,所生出的既然如此,那么被生出的万物没有不都是这样的。现在在一个家庭之内,一个乡镇之间,为什么有智者与愚者,仁者与暴者,万物如此不齐呢?
③天主当平等化育
至于那些不可穷尽追问的,何况是远方之外、风俗不同的人呢?那么天主为什么不一体同等地看待,平等地化育,反而让那些贪求有余、怜悯不足的人,从古至今互相欺凌争夺,从而长久地造成这祸乱的阶梯呢?偏狭虚妄,范先生应当自己选择。而真实大全的学说,我不知道它在义理上居于什么位置了。
人人本有皆具性灵
如果我们先圣人的教化则不然,明确地告诉人们说:“奇怪啊!一切众生都具备如来的智慧德相,只是因为妄想执著所以不能证得。”根据“皆”的意思,难道不是全部吗?根据“具”的意思,难道不是全部吗?根据人人皆具备本有的性灵而告诉他们,那么尽虚空遍法界的一切类别,没有不合的,没有不同的,难道不称之为至大、至全、至真、至实、至公的大道吗?过去我们大圣人在证悟此道之后,又广泛观察众生生死往复的根本,广泛地引导他们,教诲而不疲倦,所以上极成就其圣道,下极各种趣向的苦乐之相,没有不显示其所以然的。就像良医治病,明辨其证候,指示其寒热,投以药剂,没有不立刻痊愈的。
天堂地狱辨
天堂地狱由业力所召
天堂地狱,大概是众生业力所感召的,难道不是病人所受的症候、所感的寒热吗。而天教宣扬:“皈依者升天堂,否则就是地狱罢了。”煽动愚民,使人欣喜向上、压抑向下,舍弃这边趋向那边,那么自己因为生病而加诸于人了。反而以两个医生为比喻,为什么如此自欺欺人呢,所以范先生认为佛教以天堂地狱教化众生也是虚妄的。
业感之累始于妄想
佛陀大概知道天堂地狱的来源,所以设立戒定慧的教化,引导人们走出昭旷的原野。为什么呢?一切众生之所以轮转三界、流浪四生,大概是业感为其拖累。业感的拖累,始于妄想的原因;妄想的原因,始于不达本性的缘故,因为不达本性,执著于前境,缘境为识,循识为业,由业得报,所以有六道种种差别之异果。果识为因,熏发现行,而轮回于是乎不息了。
迷则生死始,悟则轮回息
然而这如如正体,无始无终。不从天上来,也不从人处得,所以说:“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所以名叫“如来”,只是迷惑它则生死开始,觉悟它则轮回止息。假如天主自己不觉悟,那么也是浮沉三界的人罢了,怎么能把灵魂给人呢?假如三界的人自己觉悟,那么不妨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在天而引导天,在人而引导人,不是天人而命令天人。命令天人的,天人无法命令他。
天主是本性之实
那么所谓天主,大概是名号是虚妄的,而名为天主的不是虚妄的,是本性的实相。本性的实相,则没有物不同,没有物不然。然而各自得其然,不是有使之然的原因;各自得其同,不是有使之同的原因。没有使之同而称之为大同,没有使之然而称之为大然。窥探它不见其边际,探索它莫测其源头,包罗天地,贯通古今,精于日月,灵于鬼神,出入于死生。主张天人的,天人怎么能主张他呢?出入死生的,死生怎么能出入他呢?至极了,妙极了!本性的实相啊。
天主天堂是妄想空相
范先生不务本实,徒羡虚名,执著妄想的空相,而甘心于天主天堂之乐,这不是皇祖所说的为人性贪而不觉,而又取其乐的人吗?愚及世人,祸及今古,洋洋圣训,临尔有赫,为什么他不怀明畏,反而有所陨越呢?无论三界无安,犹如火宅,范先生不宜俾昼作夜,畏日趋冥。
从天教者难免地狱
然而天堂不是侥幸到达的地方,没有身行十不善道之业,而能高距六欲之境,何况其四禅八定者呢?所以说:“五戒不持,人天路绝。”身有不善业者三:曰“杀”、曰“盗”、曰“淫”;意亦有三:曰“贪”、曰
“嗔、”曰“痴”;口则有四:曰“妄言”、曰“绮语”、曰“两舌”、曰“恶口”,皆绝人天之路之业者也。而杀、盗、淫、为首,杀尤首矣。贪、嗔、痴则其所自起者也。范君既谓天教亦以天堂地狱教化众生,而反恣情纵欲,谓一切众生固当食啖。盖天生以养人者,天何颇耶?害性命以育性命,天道至仁,岂然乎哉?唱如是说者,不过以口腹者乃生人之大欲存焉,投其所欲以要人耳。行地狱之因,希天堂之果,岂非天堂未就,地狱先成者乎?
译“嗔”、“痴”;口业则有四种:叫做“妄言”、叫做“绮语”、叫做“两舌”、叫做“恶口”,这些都是断绝人天福报的恶业。而在杀、盗、淫中,以杀、盗、淫为首,其中杀业更是首要。贪、嗔、痴则是这些恶业产生的根源。范君既然说上天也凭借天堂地狱来教化众生,却反而放纵情欲,声称一切众生本来就该被食用。大概上天创造万物是为了养育人类,上天难道有偏私吗?残害其他生命来养育自己的生命,上天之道极为仁德,难道会是这样吗?宣扬这种说法的人,不过是因为口腹之欲是人生最大的欲望,投其所好来笼络人心罢了。造下地狱的因,却希望得到天堂的果,难道不是天堂尚未成就,地狱却先形成了吗?
天教私传不可知之说
据是则身行明示,尚乃如此,如谓“必先讲明天主大义,至再至三,然后受教”,其进若此之难者,则余又岂能测其讲明何义,而非私传暗授不可知之说者乎
宗教是圣人导人证道
圣人以性命为教导
夫教者导也,所以导人而证道者也。故非道莫导,非千岐而一致,万类而一得之道,不可以为道。性命之道,千岐而一致、万类而一得者也。何人无性?何人无命?圣人无性命以与人者也,导之使各证其本有皆具之性命而已。
性命以迷悟为进退
以性命为教导,则亦以迷悟为进退。悟者为进,迷者为退。然悟亦无所得,迷亦无所失,故进亦无方隅,退亦无处所。总天下万类之含灵,唯日进退出入于性命之中。
圣人启迪以权教实教
圣人虑其味而不觉也,故多方而启迪之,于是乎有权教焉,有实教焉。实之所以示顿也,权之所以示渐也。渐者,渐见此道也;顿者,顿悟此理也。顿渐之示,机之所由别也。
权教分显权、冥权
权也者有显权,有冥权。圣人显权之,则为浅教,为小道,与其信者为其小息之所也。圣人冥权之,则为异道,为他教,为与善恶同其事,与夫不信者广为其方便得道之缘也。是以道妙天人,而天人莫能测者也。
圣人之道大公无私
然则圣人之道、之教,固已弥纶三际,磅礴万有者矣。岂以从己者为私人,而彷惶于进退得失之间哉?
辨教非欲使人皈依
夫余所以与天教辨者,非求胜之而使人之从我也,畏夫人之不知道而味己也。昧夫己则逐夫物矣,逐夫物则妄念生焉。未有妄念动于中得为仁人君子,而不罹夫殒身丧富之祸者也。何也?觊夫人,矜夫己,而不悟平等之理也。不悟平等之理者,不达本性之实也。达夫本性,则无欠亦无余,无智亦无得矣。以无所得,故无所求。非无求也,求自本心而已;非无得也,得自本性而已。所以先德云:“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
断不皈依佛辨
尝礼如是事,则皈依之义盖可知矣。故范君谓余“彼欲化我,虽是好心”,夫子之说君子也,余岂敢当哉!谓“我辈断断无舍天教皈依佛者”,无乃驷不及舌欤。
佛是觉性
夫佛者觉也,觉尽本性,而无余觉者也,故名“大觉”,亦名“正觉”。其觉也非一己之觉也,与万灵同禀是觉,而特先证其觉者也。人不禀是觉,则无是人矣;物不禀是觉,则无是物矣;范君不禀是觉,则无是范君矣。无人无佛无范君,则天地世界且空荒绝灭矣,谁为名天、名物、名教化、名归依者哉?
禀觉性者皆皈依佛
夫范君即今能藏窜范君乎?范君能回避范君乎?如不能藏窜、不能回避也,则范君行皈依佛矣,范君住皈依佛矣,范君坐卧皈依佛矣。自有范君以来,固无劫、无生、无时、无处而不皈依佛者也,乃至谓“断断无舍天教而复皈依佛”者,亦皈依佛矣。鱼龙死生在水而不知水,众生终日在觉而不知觉,可不谓大哀耶?惟人有觉而不自证其觉,有大圣人者,先证我所同然之觉,复不敢自私其觉而欺夫人之不觉,实而示之,权而教之,多方淘汰而启牖之,必使其超然契证,直趋乎真际而后已。圣人何如心哉,圣人何如人哉!我与圣人同禀是觉而不自知其觉,则我之负于人多矣。
欺辱圣人是自欺折福
复不欲夫圣人之我觉,而狎之、侮之、排之、毁之,则是欺夫圣人矣。圣人与我同觉者也,欺夫圣则欺夫自矣。自不可欺,而圣人固可欺乎?今闾巷之人,欲以言而辱人,必亦思曰彼福德人也,不可辱也,辱则折吾福矣。夫佛者,圣人之圣人也,以非死生而示死示生,以非天人而示现天人,与物同然而莫知其所以然,岂古神灵睿智博大盛备之圣人乎?视闾巷福德之人为何如哉?然则毁者之不特折福也明矣。余盖重有忧焉,故不敢以不辨。
天童过于云栖辨
若夫范君谓余,岂今天童更有过于云栖乎者?则斯言也殆,庶几夫其近之矣。
译上天教导的私下传授不可知的学说
根据这个,那么亲身实行并明确指示,尚且如此,如果说“必须先讲明天主的大义,再三再四,然后接受教导”,像这样进入如此艰难,那么我又怎能揣测他讲明的是什么义理,而不是私下传授暗中授予不可知的学说呢?
宗教是圣人引导人证悟大道
圣人以性命作为教导
所谓教,就是引导,用来引导人证悟大道。所以不是大道就不能引导,不是千条歧路归于一处、万物类别归于一种得道的道理,不可以称为大道。性命的道理,是千条歧路归于一处、万物类别归于一种得道的。什么人没有性?什么人没有命?圣人并没有性命给予别人,只是引导他们各自证悟本来具有、全都具备的性命罢了。
性命以迷悟作为进退
以性命作为教导,也就以迷悟作为进退。悟道的是进,迷惑的是退。然而悟道也没有所得,迷惑也没有所失,所以进也没有方位角落,退也没有处所。总括天下万类有灵性的存在,只是每天在性命之中进退出入。
圣人用权教和实教来启迪
圣人担心人们愚昧而不自觉悟,所以用多种方法来启迪他们,于是有权教,有实教。实教是用来显示顿悟的,权教是用来显示渐修的。渐修,是逐渐见到这个大道;顿悟,是顿时领悟这个真理。顿悟和渐修的显示,是根机不同的原因。
权教分为显权、冥权
权教有显权,有冥权。圣人用显权,就是浅教,是小道,给相信它的人作为小息的场所。圣人用冥权,就是异道,是他教,是与善恶同做其事,给那些不信的人广泛提供方便得道的因缘。所以大道微妙于天人,而天人不能测度。
圣人之道大公无私
那么圣人的大道、大教,本来已经包罗三际,充满万有。难道把跟随自己的人当作私人,而在进退得失之间彷徨吗?
辨析教义不是要使人皈依
我之所以与天教辨析,不是要战胜它而使人跟随我,是害怕人们不知道大道而愚昧自己。愚昧自己就会追逐外物,追逐外物就会产生妄念。没有妄念在心中动而能成为仁人君子,而不遭受身死财亡的祸患的。为什么呢?因为希望别人,自夸自己,而不领悟平等的道理。不领悟平等的道理,就不通达本性的真实。通达本性,就没有欠缺也没有多余,没有智慧也没有所得。因为无所得,所以无所求。不是没有求,求的是自本心;不是没有得,得的是自本性。所以先德说:“不执着于佛求,不执着于法求,不执着于僧求。”
断言不皈依佛的辨析
曾经礼拜这样的事,那么皈依的意义大概可以知道了。所以范君说我“他想要教化我,虽然是好心”,孔子的话是说君子,我岂敢当呢!说“我们绝对没有舍弃天教皈依佛的”,恐怕是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了吧。
佛是觉性
佛就是觉,觉尽本性,而没有剩余觉的,所以名叫“大觉”,也叫“正觉”。他的觉不是一己的觉,与万灵共同禀受这个觉,而特别先证悟这个觉的人。人不禀受这个觉,就没有这个人;物不禀受这个觉,就没有这个物;范君不禀受这个觉,就没有这个范君。没有人没有佛没有范君,那么天地世界就空荒绝灭了,谁为名天、名物、名教化、名归依的呢?
禀受觉性者都皈依佛
范君现在能藏匿范君吗?范君能回避范君吗?如果不能藏匿、不能回避,那么范君行就是皈依佛,范君住就是皈依佛,范君坐卧就是皈依佛。自从有范君以来,本来没有劫、没有生、没有时、没有处而不皈依佛的,乃至说“绝对没有舍弃天教而再皈依佛”的,也是皈依佛了。鱼龙死生在水中而不知道水,众生终日在觉中而不知道觉,能不说是大悲哀吗?只有人有觉而不自己证悟自己的觉,有大圣人,先证悟我所同然的觉,又不敢自私他的觉而欺骗人们不觉,真实地显示它,权宜地教导它,多方淘汰而启发开导它,一定要使他们超然契证,直趋真际而后已。圣人是什么样的心呢,圣人是什么样的人呢!我与圣人共同禀受这个觉而不自己知道这个觉,那么我辜负人多矣。
欺辱圣人是自欺折福
又不想要圣人觉我,而轻慢他、侮辱他、排斥他、诋毁他,这就是欺骗圣人。圣人与我同觉,欺骗圣人就是欺骗自己。自己不可欺骗,而圣人本来可以欺骗吗?现在街巷的人,想用言语侮辱人,必定也会想:他是福德人,不可侮辱,侮辱就折损我的福了。佛是圣人中的圣人,以非死生而显示死生,以非天人而显示天人,与物同然而不知道所以然,难道是古神灵睿智博大盛备的圣人吗?看街巷福德的人怎么样呢?那么诋毁的人不仅折福是明显的。我确实有深忧,所以不敢不辨析。
天童过于云栖的辨析
至于范君说我,难道今天童更有过于云栖吗?这话大概,差不多接近了。
何也?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者也,岂余有过于云栖?即极古之圣者神者,谓之尽其性则可,谓之过夫人则不可也。范君不闻乎?孟子曰:“何以异于人哉?尧舜与人同耳。”故余尽观大地无人不同,无人不合,所以不敢欺夫西人卒惓惓与辨者,岂有他哉?正欲共明此无过夫人之一事耳。西人惟求过人,遂忘当世有不可欺之贤哲,自心有不可昧之寸灵,一味诬人以显己,饰诈以惊愚。
译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众生都具备如来智慧德相,难道我有什么超越云栖的地方吗?即使是极古时代的圣人和神人,说他们尽到了本性是可以的,说他们超越了常人则是不可以的。范君难道没听说过吗?孟子说:“(圣人)有什么不同于人呢?尧舜和普通人是一样的。”所以我遍观大地,没有人不同,没有人不相合,因此我不敢欺骗西方人,最终恳切地与他们辩驳,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吗?正是想要共同阐明这“没有超越常人”这一件事罢了。西方人只追求胜过别人,于是忘记了当世有不可欺骗的贤哲,自己内心有不可蒙蔽的灵性,一味地诬蔑他人来显耀自己,粉饰欺诈来惊动愚昧之人。
云栖与利氏之辨辨
利氏未尝胜云栖
如范君谓云栖尝著栖《天说》四条,欲辨天教尚且不胜,至谓余亦不必空费许多气力之类是也。夫印土被难,奘师救义,况利集驰遍计之说,云栖无义随之词乎?所不满余意者,第未折衷于群生皆具之性本耳。然亦就机而谈,即事而论者也,岂能尽云栖之万一而遂谓之不胜耶?
利氏未曾与云栖辨
且问范君,利氏曾与云栖而质乎?曾与云栖往复难问乎?概夫未之闻也。及按二人卒化之年,则利氏先云栖五载矣,云栖以是春出《说》,即以是秋入灭,《说》未出而预辨,何物鬼魑得能诪张为幻耶?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使范君与天下之人之从之者之皆审此意也,讵不胜于余之辨之也夫。余盖终以是意望夫范君与天下之人之从之者。
崇祯八 年十二月八日
证妄说
张广湉
证妄说题解
《证妄说》的作者是张广湉,浙江仁和人,官至百户,是云栖的弟子,作《证妄说》与《证妄后说》,多次持揭往天主教会索辩。
《证妄说》是对《辩学遗牍》中《利先生复莲池大和尚竹窗天说四端》和弥格子的跋所涉内容的批驳。第一,《辩学遗犊》是利玛窦为辩云栖《天说》四则而作,但《天说》四则出版时,利玛窦已亡故五年,何以未见其书而先立辩?第二,弥格子的跋中称云栖临终自悔错路误人,作者以云栖临终见证人的身份,指责弥格子造妄欺人。第三,作者又记叙了多持揭往天主教会索辩的经过,说明天主教自语相违,有辩不答,还诬蔑密云天童和尚到教会辩论不胜,负堕佛衣而去,得出天主教欺世惑民的结论。
云栖弟子张广湉笔证
一、《证妄说》之缘由
天教中刻有《辨学遗牍》一书,乃辨吾云栖《天说》四则而作也。
考云栖出《天说》时,西人利已殁五载,不知此出自何人之笔,而伪云利氏所辩,读之不胜惊叹,今据事直证其诬。缘彼文繁,不能尽录,仅将伪跋刻列于首,愿相与共证之。
二、《辩学遗牍》跋
云栖临终自悔
“予视沈僧《天说》,予甚怜之,不意未及数月竟作长逝耶。闻其临终自悔云:‘我错路矣,更误人多矣。’有是哉?此诚意所发,生平之肝胆毕露,毫不容伪也。
勿从西方净土错路
今之君子,所以信奉高僧者,以其来生必生西方净乐土也。西方错路乎!彼既认为非,高明者宜舍非以从是,否则不为后日之莲池乎?
《辨学遗牍》辨理甚明
噫!予读此书,津津有味乎!其辨之明,亦惟恐众生堕此危池耳,又岂得己而述耶?”
弥格子识
三、《证妄说》所证之妄
利作《天说四端》
乙亥秋月,有禅客从四明来。出天童和尚《辨天初说》见示,予因持往天教堂中索其答辨。 时彼堂中称傅先生者出会,赠予《辨学遗牍》一帙。内载《利先生复虞铨部书》,及《利先生复莲池大和尚竹窗天说四端》,后有凉庵居士跋。
诬云栖误人伪语
予正骇且疑,适禅客复持闽中所刻《遗牍》。又增有弥格子一跋,更诬先师错路误人之伪语,予益欢其荒诞怪妄。不得不即其所说之诬,而一一直证其奸也。
四、《辨学遗牍》辨妄
1、《天说》成书于万历四十三年
按先师《天说》三则,《天说余》一则,皆《竹窗三笔》篇末之语。篇首先师自序,识其岁月,乃万历四十三年乙卯之春,刻成未印,而先师以是年七月初四日圆寂,以后方渐流行。
利子病故于万历三十八年
阅彼教中所刻利子《行实》,盖玛窦先于万历三十八年庚戌四月己没,而同侣庞迪我等乞收骸骨疏文,亦称玛窦于万历三十八年闰三月十九日年老患病身故。
未见其说而先立辨
准二说去先师著《竹窗三笔》之时,相隔五载,安有未见其说而先为立辨之理?先师序文纪岁,《玛窦行实》亡期,昭然显著,有目共见者,犹乃公然欺妄,况其他乎!
《天说》确是云栖临殁之书
弥格子跋云:“予视沈僧《天说》,予甚怜之,不意未及数月竟作长逝耶。”
译云栖与利玛窦的辩论辨析
利玛窦未曾胜过云栖
正如范君所说,云栖曾撰写《天说》四条,想要辩驳天主教尚且未能取胜,至于说我也无需白费许多气力之类的话,便是如此。然而,印度遭受苦难,玄奘大师救正义理,何况利玛窦宣扬遍计所执的学说,云栖难道没有随顺义理加以辩驳的话语吗?我所不满意的,只是他没有折中于众生皆具的本性罢了。但这也是根据根机而谈,就事论事,怎能因为未能穷尽云栖万一的深意,就断定他不胜呢?
利玛窦未曾与云栖辩论
且问范君,利玛窦曾与云栖当面质询吗?曾与云栖反复辩难问答吗?大抵未曾听闻。等到查考两人去世的年份,利玛窦比云栖早死五年。云栖在这年春天刊出《天说》,就在这年秋天圆寂,《天说》尚未刊出就预先进行辩论,是什么鬼魅能够虚张声势、幻化出这样的言论呢?孔子说:“看他的所作所为,观察他的由来,考察他的心安于何处,人还能隐藏什么呢?”如果范君和天下跟随他的人都能审慎地体察这层意思,难道不比我辩驳得更好吗?我终究是怀着这层意思,期望范君和天下跟随他的人。
崇祯八年十二月八日
证妄说
张广湉
《证妄说》题解
《证妄说》的作者是张广湉,浙江仁和人,官至百户,是云栖的弟子,作《证妄说》与《证妄后说》,多次手持揭帖前往天主教会索取辩论。
《证妄说》是对《辩学遗牍》中《利先生复莲池大和尚竹窗天说四端》和弥格子的跋所涉内容的批驳。第一,《辩学遗牍》是利玛窦为辩驳云栖《天说》四则而作,但《天说》四则出版时,利玛窦已亡故五年,为何未见其书就预先立论辩驳?第二,弥格子的跋中称云栖临终自悔走错了路、误导了众人,作者以云栖临终见证人的身份,指责弥格子造谣欺人。第三,作者又记叙了多次手持揭帖前往天主教会索取辩论的经过,说明天主教自语相违,有辩不答,还诬蔑密云天童和尚到教会辩论不胜,负气脱下僧衣离去,得出天主教欺世惑民的结论。
云栖弟子张广湉笔证
一、《证妄说》的缘由
天主教中刻有《辨学遗牍》一书,是为辩驳我们云栖《天说》四则而作的。
考据云栖刊出《天说》时,西洋人利玛窦已去世五年,不知此文出自何人之手,却伪称是利玛窦的辩驳,读之令人不胜惊叹,如今依据事实直接证明其诬蔑。因为那篇文章篇幅繁多,不能全部摘录,仅将伪跋刻列于篇首,愿大家共同证明其伪。
二、《辩学遗牍》跋
云栖临终自悔
“我看了沈僧的《天说》,我很怜悯他,没想到没过几个月竟然就长逝了。听说他临终时自己悔恨说:‘我走错路了,更误导了很多人。’有这种事吗?这是诚意所发出的,生平肝胆毕露,毫不容许虚伪。
不要跟随西方净土的错路
如今的君子,之所以信奉高僧,是因为认为来生必定生于西方极乐净土。西方是错路吗!既然他认为那是错的,高明的人应当舍弃错误而追随正确,否则难道要成为后来的莲池吗?
《辨学遗牍》辩理非常明晰
唉!我读这本书,津津有味!它辩驳得如此明晰,也是唯恐众生堕入这危险的池沼,又岂是不得已而叙述的呢?”
弥格子识
三、《证妄说》所证之妄
利玛窦作《天说四端》
乙亥年秋天,有禅客从四明来。拿出天童和尚的《辨天初说》给我看,我因此拿着它前往天主教堂索取答辩。当时堂中称为傅先生的人出来,赠送我一卷《辨学遗牍》。里面载有《利先生复虞铨部书》,以及《利先生复莲池大和尚竹窗天说四端》,后面有凉庵居士的跋。
诬蔑云栖误导众人的伪语
我正感到惊骇且疑惑,恰逢禅客又拿着福建所刻的《遗牍》。又增加了弥格子的一篇跋,更加诬蔑先师走错路、误导人的伪语,我更加欢喜其荒诞怪妄。不得不就他所说的诬蔑,一一直接证明其奸诈。
四、《辨学遗牍》辩妄
1、《天说》成书于万历四十三年
考据先师《天说》三则,《天说余》一则,都是《竹窗三笔》篇末的话。篇首有先师自序,记载了年月,乃是万历四十三年乙卯之春,刻成未印,而先师在这一年七月初四日圆寂,以后才逐渐流行。
利玛窦病故于万历三十八年
阅读他们教中所刻利玛窦的《行实》,利玛窦先在万历三十八年庚戌四月己没,而同伴庞迪我等乞求收敛骸骨的疏文,也称利玛窦于万历三十八年闰三月十九日年老患病身故。
未见其说而先立辩
根据这两种说法,距离先师著《竹窗三笔》之时,相隔五年,哪有未见其说就预先立论辩驳的道理?先师序文记载年份,《利玛窦行实》记载死亡日期,昭然显著,有目共睹,尚且公然欺妄,何况其他呢!
《天说》确是云栖临终之作
弥格子跋中说:“我看了沈僧的《天说》,我很怜悯他,没想到没过几个月竟然就长逝了。”
据此数句,彼亦自供《三笔》为先师临殁之书矣。夫乙卯前既无《竹窗》之三笔,而庚戌后何有鬼箓之玛窦哉?此其脱空之谎一也。
译根据这几句话,他也自己承认《三笔》是老师临终前所写的书了。既然乙卯年之前根本没有《竹窗》中的《三笔》,那么庚戌年之后又怎么会有鬼录中的玛窦呢?这就是他第一个凭空捏造的谎言。
五、云栖临终自临辨妄
弥格子跋又云:“闻其临终自悔云:‘我错路矣,更误人多矣。’嗟嗟!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
云栖临终纪实
先师临终一段光明,预其告灭,示寂之日,缙绅云集,僧俗环绕,远近奔赴者肩摩踵接,室内外满逾千众。予时亦在室中,共聆嘱累之言,静听末后之训,念佛面西而逝。
造妄于亲见之前
弥格子于亲见,亲闻者之前,造此无根妄语,不知其欺心几许?
欺人于千里之外
况此跋刻于闽中,而浙板无之,盖谓可以欺千里外之闽人,而浙中之耳目难掩耳。
出版于二十年后
先师西逝至今二十余年,而此《辨牍》始出,其不敢出于当年,而出于近日者,彼将谓亲炙者物故必稀,吠声者随波易惑耳。
答虞德圆之书应是伪作
因知答虞德圆先生之书,亦属乌有先生作矣,此其脱空之谎二也。
六、有辨不答,自语相违
天教索辨之语叠见
彼伪《答<竹窗天说>》中云:“不佛者置之不辨,亦非度尽众生我方成佛之本愿。”又云:“辨者吾所甚愿也,钟不考不声,石不击不光。”又云“相与商求是正。”其索辨之语。曾出叠见。
天教有辨不答
面许立论相答
予因是持天童密云和尚《辨说》,至彼堂中示之,彼傅姓者出见,面许立论相答。
后以不可答见覆
三日后往,及以不可答见覆。明是理屈词穷,而托言唯喜面谈,不欲笔战。
有辨不答证其黔驴技穷
盖以笔战则征实而难遮其丑,面谈则驾虚而易饰其奸,黔驴之技止此矣。
密云负堕而去辨诬
且云:“密云曾来会中辨论,负堕拂衣而去。”夫密云和尚,当今尊宿,与人谈话,听者如云,一有语言,即时抄录传诵,何尝有私相论议不为人所见闻之时也耶?今有辨不答,自语相违,此其脱空之谎三也。
七、天教欺世惑民
即此三节,而其他无稽欺世处俱可得其大概矣。予虽不慧。不忍目击讪谤之语,贻误后世,重获罪于先师。故以俚言发其虚罔,使人知其可笑不可信如此。若其教之鄙猥浅陋,侮圣惑民,自有明眼大手笔起而辟之,非予之所敢任也。
天童密云和尚复书
释圆悟
天童密云和尚复书题解
《天童密云和尚复书》是圆悟复张广湉的书信,称赞《证妄说》深切著明,当使天主教无能伸其喙。
读来教,知门下愿力生然,真法门墙堑者也。《证妄说》尤深切著明,何物奸回复能伸其喙哉!若贫道寥寥数言,不过略提大概耳。
唯一普润禅师跋
释普润
唯一普润禅师跋题解
《唯一普润师跋》的作者是释普润,浙江梅东人,俗姓杨。
普润禅师称《证妄说》不仅为云栖澄清诬词,也为天下后世之人解惑。
天教之徒,为书与跋以诬云栖二十有余年矣,卒无与证者,故人多惑其说,而居士乃立言以证之,人皆曰:“白云栖之诬者,居士之说之力也!”呜呼!居士之说,将为天下后世之人耳,岂直为夫云栖而已哉。不然云栖之德纯如也,不可诬也,尚奚取白于二十余年之后哉。为说于二十余年之后者,政虑夫天下后世之人犹惑其说而莫之返也。
证妄后说
张广湉
证妄后说题解
《证妄后说》是对《证妄说》的补充,阐述了作证妄说的必要性。首先,邪正是非不可不辩,为防止天主教贻讹后世,为害流荡不已,不得不证妄。其次,云栖大师自己也切切求辩,忠告士友,并非莫辩是非之乡愿。作者以此激励佛门中人当继承云栖之遗志,心契佛心,行合佛行,以承佛志,以绍佛愿。最后,作者还从教理上对天主教进行了批评,论述了天教规诫不及佛教,种地狱因,难得天堂果,是外道邪见,其毁佛适足自毁。`
一、是非莫辨之说
西人诬罔先师,余作《证妄说》辨之。
《说》甫出,而议者,谓云栖弘济利生之德,昭如日丽中天,人孰得而掩之?彼诬谤者徒自污耳,何足以损其光明哉!矧于无德无名,人既不重,言奚见信?胡不闻古德云“一切是非莫辨之”说耶,子乌用是喋喋也?
二、不得不辨之理
邪
译五、云栖临终自悔辨妄
弥格子在跋文中又说:“听说他临终时自己后悔说:‘我走错路了,更误导了很多人。’唉唉!先师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不要诽谤先师才好。
云栖临终纪实
先师临终时展现出一片光明,预先告知即将圆寂。示寂那天,官员云集,僧俗环绕,远近赶来的人摩肩接踵,室内外满了一千多人。我当时也在室内,共同聆听他的嘱托,静静听取最后的教诲,他念佛面向西方而逝。
造妄于亲见之前
弥格子在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人面前,编造这种毫无根据的谎言,不知道他欺骗自己的良心到了什么地步?
欺人于千里之外
况且这篇跋文刻印在福建,而浙江的刻本中没有,大概是认为可以欺骗千里之外的福建人,而浙江人的耳目难以掩盖罢了。
出版于二十年后
先师西去至今二十多年,而这本《辨牍》才出版,他不敢在当年出版,而出在近日,他是认为亲受教诲的人必定已经稀少,随声附和的人容易随波逐流而被迷惑。
答虞德圆之书应是伪作
因此知道答复虞德圆先生的书信,也是乌有先生编造的,这是第二个空洞的谎言。
六、有辨不答,自语相违
天教索辨之语叠见
那篇伪作的《答<竹窗天说>》中说:“不佛的人置之不辨,也不是度尽众生我才成佛的本愿。”又说:“辩论是我非常愿意的,钟不敲击不发声,石头不敲打不发光。”又说“一起商讨求取正道。”他要求辩论的话,曾经多次出现。
天教有辨不答
面许立论相答
我因此拿着天童密云和尚的《辨说》,到他的堂中给他看,那个姓傅的人出来见面,当面答应立论相互辩答。
后以不可答见覆
三天后前往,却以无法回答来回复。明显是理屈词穷,却借口说只喜欢面谈,不愿意笔战。
有辨不答证其黔驴技穷
因为笔战可以征引事实而难以遮掩丑态,面谈可以凭空虚构而容易掩饰奸诈,黔驴的伎俩到此为止了。
密云负堕而去辨诬
并且说:“密云曾经来到会中辩论,理屈拂衣而去。”密云和尚是当今的尊宿,与人谈话,听者如云,一有言语,立刻抄录传诵,何曾有私下议论不为人所见闻的时候呢?现在有辩不答,自语相违,这是第三个空洞的谎言。
七、天教欺世惑民
仅凭这三节,而其他无稽之谈、欺世之处都可以大概知道了。我虽然不聪慧,不忍心目睹讥讽诽谤的话,贻误后世,重新获罪于先师。所以用通俗的语言揭露其虚妄,使人知道它如此可笑不可信。至于其教义的鄙陋浅薄,侮辱圣人迷惑民众,自有明眼的大手笔起来辟驳,不是我敢承担的任务。
天童密云和尚复书
释圆悟
天童密云和尚复书题解
《天童密云和尚复书》是圆悟回复张广湉的书信,称赞《证妄说》深切著明,应当让天主教无法再逞口舌之快。
读了来信,知道门下愿力坚定,真是佛门的屏障。《证妄说》尤其深切著明,什么奸邪之人还能再逞口舌之快呢!如果贫道寥寥数语,不过是略提大概罢了。
唯一普润禅师跋
释普润
唯一普润禅师跋题解
《唯一普润师跋》的作者是释普润,浙江梅东人,俗姓杨。
普润禅师称《证妄说》不仅为云栖澄清诬词,也为天下后世之人解惑。
天教的徒众,用书信和跋文诬陷云栖二十多年了,最终没有人予以证实,所以很多人被他们的说法迷惑,而居士于是立言予以证实,人们都说:“为云栖洗清诬陷的,是居士言论的力量啊!”唉!居士的言论,将是为天下后世之人听的,难道仅仅是为了云栖吗?不然云栖的德行纯正,不可诬陷,何必在二十多年之后还要辩白呢?在二十多年之后立言,正是担心天下后世之人仍然被他们的说法迷惑而无法回头。
证妄后说
张广湉
证妄后说题解
《证妄后说》是对《证妄说》的补充,阐述了作证妄说的必要性。首先,邪正是非不可不辩,为防止天主教贻讹后世,为害流荡不已,不得不证妄。其次,云栖大师自己也切切求辩,忠告士友,并非莫辩是非之乡愿。作者以此激励佛门中人当继承云栖之遗志,心契佛心,行合佛行,以承佛志,以绍佛愿。最后,作者还从教理上对天主教进行了批评,论述了天教规诫不及佛教,种地狱因,难得天堂果,是外道邪见,其毁佛适足自毁。
一、是非莫辨之说
西方人诬陷先师,我作《证妄说》予以辩驳。
《证妄说》刚出版,议论的人说,云栖弘济利生的德行,像太阳高悬中天一样昭著,谁能掩盖呢?那些诬陷诽谤的人只是自污罢了,怎么足以损害他的光明呢?况且对于无德无名的人,人们既不重视,言论又怎能见信?为什么不听古德说的“一切是非莫辨”的话呢,你何必喋喋不休呢?
二、不得不辨之理
邪
正是非不可无
余从容应之曰,子言诚是,但知其一,不知其二。所谓斗诤是非不可有,邪正是非不可无。况有关于法门者乎!
译是非是不可没有的。我从容地回答说:“你的话确实是对的,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所谓争斗是非不可有,邪正是非不可无。何况关系到佛法的呢!”
辨明事实以止流害
子岂不见先师《竹窗随笔》中《禅余空谛》之辨乎?请为子诵之。先师谓吴郡刻一书号《禅余空谛》,下着不肖名曰云栖某著。刻此者本为殖利,原无恶心,似不必辨。然恐新学僧信谓不肖所作,因而流荡,则为害非细,不得不辨。
辨析真理以消邪见
今天教之徒,伪刻辨、跋,暗布远方,贻讹后世,使见理不真者,误信其说,陷入邪见网中,其为害何止流荡而已也。
《证妄说》是不得已之作
乡愚不具信根,那同新学之僧,况其设奸捏诬,又非本为殖利而无恶心者比,则余证妄之说,岂得已之述哉?
三、云栖不忍不辨之证
云栖起而求辨
子更不见夫先师《答虞铨部书》云:“倘其说日炽,以至名公皆为所惑,废朽当不惜病躯,不避口业,起而救之。”
云栖忠告士友
又《三笔》中云:“现前信奉士友,皆正人君子,表表一时,众所仰瞻以为向背者,余安得避逆耳之言而不一声忠告乎?”
云栖以辨为切切
又云:“倘余怀妒忌心。立诡其说,故沮坏彼主教,则天主威灵洞照,当使猛烈天神下治之以饬天讨。”然则先师居恒未尝不以此切切焉者。
四、不对不辨之情理
当继承云栖之遗志
德园先生著《天主实义杀生辨》,末亦云:“云栖师尝言,‘诸君若皆信受,我将著《破邪论》矣。’”缘先师在日,彼倡教立说,尚无如此之炽,而趋从之者亦无如此之盛。今其说日炽,而其徒日昌,且公然妄言伪捏以诬罔我大师矣。呜呼!师今已往,邪信日多,余安得起大师于尝寂光而复作之也。伤哉!昔明教谓韩子讥诅佛教圣人大酷,吾尝不平,比欲从圣贤之大公者辨而裁之,以正夫天下之苟毁者而志未果。然今吾年已五十者,且邻于死矣,是终不能尔也。吾之徒或万一有贤者,异日必提吾书贡而辨之,其亦不忝尔从事于吾道也矣。今之从游于吾云栖门下称贤者多矣,宁无念师恩、继师志者起而辨之乎?
学佛者当绍佛愿
夫“一夫不获,若予陷之”,儒言也。我佛称天人师,具大慈大悲等视众生犹如一子,所以阿赞楞严会上赞世尊云:“若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是则学佛者,当心契佛心,行合佛行,以承佛志,以绍佛愿,何乃高视空谈而谓一切是非莫辨耶?今子是莫辨而非有辨,当下分别宛然,是非蜂起,一切莫辨之说将谁欺乎?
学佛者不当安忍无动
《梵网经》云:“闻一谤佛音声如三百矛剌心。”今称大僧者,谁不秉梵网之戒?若知佛即我师,师即佛等,宁忍闻其谤而恬然无动于中乎?子既安忍无动,而又议予之喋喋也,何哉?
五、证妄不畏其祸
或者曰:“西人蓄谋叵测,子发其奸,宁不畏其祸?”余应之曰:“彼守邪因之教,且闻其能循教以死天,余奉正真之道,独不能抱道以死佛乎?况祸福关于前因,生死由乎定业,余筹之熟矣,西人何能吉凶我?”
六、天教不得佛意
然余于天教之人,亦何有仇雠嫉忌之心哉?念彼离国远来,炼形摄养,欲人去恶为善,以敬天帝,亦无不可者。而无奈执性颠倒,妄计邪因,不得佛意。
规诚不及佛教
即据所立之规诫,尚不及旧医十善乳药之正木,又何知客医八种破旧之远方术。旧医乳药大经犹呵为其实是毒,矧兹非乳之邪?
种地狱因难得天堂果
彼徒知为善生天,而更不知生天必修十善。十善者,首不杀生,谓凡有生命者不得杀。彼十诫之五曰“毋杀人”,夫杀人者死,我国中已有著令,何藉彼今日远来指出也?智愚莫不知上帝好生,而我国中历代圣人亦莫不好生,或解网或畜池,或钓不网不射宿,或远庖厨不忍食闻声肉,或戒折方长,种种仁慈悉难尽举。而彼教谓禁杀牲大有损牧牲之道,牛马等受终身之患,不如杀食止一时之痛。噫!是何忍心害理之说一极此也。种地狱因,希天堂果,断断必无之理。即此一诫,以见大端,余何暇尽摘其疵。
天教乃外道之见
纵彼倒执超情,何能出一切智神通韦驮等六师三种外道
译辨析事实以制止流弊
您难道没看见先师《竹窗随笔》中关于《禅余空谛》的辨析吗?请让我为您诵读。先师说,吴郡刻印了一本书,名为《禅余空谛》,下面署着不肖之名,说是云栖某人所著。刻印此书的人本是为了牟利,原本没有恶意,似乎不必辨析。然而恐怕新入佛门的僧人相信这是不肖之作,因而随波逐流,那造成的祸害就不小了,所以不得不辨析。
辨析真理以消除邪见
如今天主教徒,伪造刻印辩文和跋文,暗中散布到远方,遗留讹传到后世,使那些对真理认识不真切的人,误信他们的说法,陷入邪见的罗网中,这种祸害哪里仅仅是随波逐流而已呢。
《证妄说》是不得已而作
乡野愚民不具备坚定的信根,哪里能和新入佛门的僧人相比,况且他们设下奸计捏造诬陷,又不同于那些本为牟利而无恶意的人,那么我撰写《证妄说》,难道是不得已而为之吗?
三、云栖不忍不辨的证明
云栖起身要求辨析
您更没看见先师在《答虞铨部书》中说:“倘若他们的说法日益炽盛,以至于名流公卿都被他们所迷惑,我废朽之人也不惜病弱之躯,不避口业之嫌,起身来挽救他们。”
云栖忠告士人朋友
又在《三笔》中说:“眼前信奉的士人朋友,都是正人君子,杰出于一时,众人仰望他们作为风向标,我怎能回避逆耳之言而不发出一声忠告呢?”
云栖以辨析为急切之事
又说:“倘若我怀着妒忌之心,故意歪曲他们的说法,从而阻挠破坏他们的主教,那么天主的威灵洞察一切,应当让猛烈的天神下来惩治我,以执行天道的讨伐。”然而先师平日里未曾不以此事为急切。
四、不辨析不合情理
应当继承云栖的遗志
德园先生撰写《天主实义杀生辨》,末尾也说:“云栖师曾经说,‘各位如果都信奉接受,我将撰写《破邪论》了。’”因为先师在世时,他们倡导教义建立学说,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炽盛,而追随他们的人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兴盛。如今他们的说法日益炽盛,而他们的徒众日益昌盛,并且公然妄言捏造来诬蔑我们的大师。唉!大师如今已经去世,邪信日益增多,我怎能起大师于寂灭之光中再让他来辨析呢。悲伤啊!从前明教说韩愈讥讽诅咒佛教圣人是极大的酷虐,我曾感到不平,本想依据圣贤的大公之道来辨析裁断,以纠正天下那些随意毁谤的人,但志向未能实现。然而如今我已经五十岁了,且临近死亡,终究不能这样做了。我的门徒中或许万一有贤者,将来一定会提起我的书来辨析,那也不辱没从事于我的道统了。如今跟随游历于我云栖门下自称贤者的人很多,难道没有感念师恩、继承师志的人起来辨析吗?
学佛者应当继承佛的宏愿
“一人不得其所,就像是我把他推入深渊”,这是儒家的言论。我们佛被称为天人师,具备大慈大悲,平等看待众生如同一个儿子,所以阿赞在楞严会上赞叹世尊说:“若有一个众生没有成佛,终究不在此处取涅槃。”那么学佛的人,应当内心契合佛心,行为符合佛行,以继承佛的志向,以绍继佛的宏愿,怎么能高谈阔论而说一切是非都不辨析呢?如今您说不辨析而非要辨析,当下分别清清楚楚,是非蜂起,一切不辨析的说法又能欺骗谁呢?
学佛者不应当安忍而无动于衷
《梵网经》说:“听到一句谤佛的声音,就像三百支长矛刺心。”如今被称为大僧的人,谁不秉持梵网的戒律?如果知道佛就是我的老师,老师就是佛一样,难道能忍受听到谤佛而内心恬然无动于衷吗?您既然安忍无动,却又议论我喋喋不休,为什么呢?
五、辨析妄说而不畏惧祸患
有人说:“西方人蓄谋已久,图谋不轨,您揭发他们的奸计,难道不畏惧他们的祸患吗?”我回答说:“他们坚守邪因的教义,况且听说他们能遵循教义为天主而死,我奉行正真的道理,难道不能怀抱道义为佛而死吗?况且祸福关乎前因,生死由乎定业,我已经深思熟虑了,西方人怎能决定我的吉凶呢?”
六、天主教不得佛意
然而我对天主教的人,又有什么仇视妒忌之心呢?念想他们离开故国远道而来,修炼形体摄养精神,想要让人去恶为善,以敬奉天帝,也没有不可的。而无奈他们本性颠倒,妄计邪因,不得佛意。
规诫不及佛教
即使依据他们所建立的规诫,尚且不及旧医十善乳药的正本,又哪里知道客医八种破旧之远方术。旧医乳药的大经尚且呵斥说那些其实是毒药,何况这些非乳药的邪说呢?
种地狱因难得天堂果
他们只知道行善能生天,而更不知道生天必须修十善。十善中,首先是不杀生,说凡是有生命的不得杀害。他们十诫中的第五条说“不要杀人”,杀人者死,我们国家中已经有法令,哪里需要他们今天远道而来指出呢?智者和愚者没有不知道上帝好生,而我们国家历代圣人也没有不好生的,有的解开网罗,有的畜养池鱼,有的钓鱼不用网不射宿鸟,有的远离厨房不忍心吃听到叫声的肉,有的禁止折断方长的草木,种种仁慈全都难以列举。而他们的教义说禁止杀牲对牧养牲口大有损害,牛马等遭受终身的祸患,不如杀了吃止一时之痛。唉!这是何等忍心害理的说法啊,极端至此。种地狱的因,希望得到天堂的果,断然没有这样的道理。仅凭这一条诫命,就可以看出大端,我哪里有空暇尽数摘取他们的瑕疵。
天主教是外道的见解
纵然他们颠倒执持超出情理,怎能超出一切智神通韦驮等六师三种外道呢
之见,况万不及一乎?教中谓宁愿如提婆达多之永堕阿鼻地狱,不愿同爵头蓝弗之生非非想天,以惧邪见故耳。
译更何况是万中不及其一的情况呢?佛教中认为,宁愿像提婆达多那样永远堕入阿鼻地狱,也不愿像爵头蓝弗那样生于非非想天,这是因为畏惧邪见的缘故。
毁佛适足自毁
虽然,在法华开显之时,三乘五乘七方便九法界,均得会归于圆乘一实之谛,何弃乎彼教之不我类也?独怪夫伪造污言,诬谤三宝,自执一主之尊,以惑世殃民耳。然三宝乃人人自心本有者也,其可谤乎?谤之适足以自损,于三宝何伤也?苟达三界惟心,万法唯识,不自执其胶固以欺其心,则余将虚其中而听其教焉,又乌用是喋喋也?今无奈彼执情不化,止可与结毒鼓缘以远益之耳。悲夫!
附缁素共证
释大贤
附缁素共证题解
《附缁素共证》由云栖的弟子释大贤所作,证明云栖示寂之时,僧俗骈集数万之众,可证云栖无自悔之语。并且,指出利玛窦所作《利先生复莲池大和尚竹窗天说四端》也属虚狂妄语,欺世诬民。
先大师示寂,缁素骈集数万余指,谆谆以专修净土莫改题目为训,当时在会入耳铭心者,非止贤一人也。至于《竹窗三笔四天说》,系大师临灭之年始出,而西人利氏已先卒化五载,安有说未出而预辨?何物鬼魑捏此虚狂妄语,欺世诬民。即乡愚稍朴茂者尚不忍为,况欲移风易俗以行其教乎?
梦宅居士《证妄说》直发其奸诡,真法门功臣、云栖挣子也。
云栖后学释大贤题
圣朝破邪集卷八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统正序
刘文龙
统正序题解
《统正序》作于崇祯九年 夏,作者是刘文龙,字云子。作者介绍了华亭、建宁等地缙绅士庶攻天教如寇仇,使之不能生事,说明学必以正为宗,一切吊诡左道之论与以夷变华之事都当群起而攻之。
本文亦辑入《辟邪集》。
一、华亭缙绅攻天教如寇
憶予曩谒霞城大座师许于华亭,知有天主教来矣。时邑之缙绅士庶,口自操刃,攻之若寇,日讼于郡公县公者,人不啻万亿计,状不只千万张。缘以暴银金多,攀接贵介,不肖利其有者,亦稍稍作宽活套子,听其自去,此予目击其事也。
二、建宁之天教不能生事
今夏月谒玛石王父母师转任闽之建安,并仝詹月如年兄任瓯宁,复闻有天主教之寓于建宁也有年矣。建邑之士其高期耸拔者,莫不以邹鲁之邦自任,岂小丑能乱哉?且属名儒梓里,仪型不远,然其中不无仁智,百姓受其狂惑,毋怪乎小道可观也。以况云间之讼之者,则未之有矣。盖其俗,天性惇厚,不欲以非理绳人,诚先贤过化之区,而诗书源长,即此辈亦不能生事耳。
三、天教当坐左道之诛
虽然学必以正为宗,一切吊诡皆可坐在左道之诛,况以夷人乱华,春秋首严,而儒不儒,释不释,道不道,独标名曰天主教,则更为左道之尤乎!
四、同心卫道辟邪
诸人同心卫道
此闲先之力,予所以与云间许老师诸人有同心自不甘没没也。
诸公共辟邪说
偶因访盟社李犹龙兄,暨楚桃源上官法护先生,得拜费隐禅师大和尚《性命正解》,并诸公辟邪诸说。
待后学大肆斧钺
因知三教圣人尚存人间,此正其转身说法时耳。凡切吾徒卫之不可不力,聊以一言辨之于首。非好辨也,以待后之学者大肆斧钺,吾道幸孔。
崇祯九年 夏月
临川刘文龙云子甫著
原道辟邪说
释通容
原道辟邪说题解
《原道辟邪说》的作者是释通容,号费隐,俗性何,福建福清人。十四岁出家,十七岁参湛然和尚于华林寺,继往庐山谒憨大师。后参密云圆悟于吼山寓次,受嘱后住黄檗及嘉兴,又迁天童寺,后主经山寺。其弟子隆琦传法日本,为日本黄檗之祖。弟子璞聪住北京海会寺,为天童派北传之祖。
《原道辟邪说》分四个部分:
(一)〈揭邪见根源〉指出,天主教以天主为根源,但从佛教的角度看,天主是万物之道元,人人俱足,个个不无,物物如是,法法亦然。利氏不悟此意,妄自推穷计度,便妄执有个天主。接着证明了万物无始无终,首先,用人来证明:人心念无穷,故人无始终;万物唯心,人与万物契同,故万物无始终。其次,用时空无限来证明万物无始终。再次,用生息始终往复轮回而没有尽头来证明万物无始终。又次,证明了天地万物唯
译毁佛恰恰足以自我毁灭。
虽然如此,在《法华经》开显圆教之时,三乘、五乘、七方便、九法界,都能会归于圆乘一实之谛,为何要抛弃那些与我不同类的教法呢?唯独怪罪那些伪造污秽言辞,诬蔑诽谤三宝,自执一尊为主,以此迷惑世人、祸害百姓的人。然而三宝是人人自心本有的,怎么可以诽谤呢?诽谤它恰恰足以自我损害,对三宝有什么伤害呢?如果通达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不固执己见以欺骗自己的心,那么我将虚心听取他的教诲,又何必喋喋不休呢?现在无奈他执迷不悟,只能与他结下毒鼓之缘以远远地利益他罢了。可悲啊!
附录:僧俗共同证明
释大贤
附录:僧俗共同证明题解
《附录:僧俗共同证明》由云栖的弟子释大贤所作,证明云栖示寂之时,僧俗聚集数万之众,可证云栖没有自悔之语。并且,指出利玛窦所作《利先生复莲池大和尚竹窗天说四端》也属虚狂妄语,欺世诬民。
先师示寂时,僧俗聚集数万余人,谆谆教诲以专修净土、不要更改题目为训,当时在会入耳铭心的人,不止我一个。至于《竹窗三笔四天说》,是大师临终那年才出的,而西方人利氏已先去世五年了,哪有说法未出而预先辩驳的呢?什么鬼怪捏造这些虚狂妄语,欺世诬民。即使是乡间愚昧稍显朴实的人尚且不忍心这样做,何况想要移风易俗以推行其教的人呢?
梦宅居士《证妄说》直接揭发其奸诈诡计,真是法门功臣、云栖的捍卫者啊。
云栖后学释大贤题
圣朝破邪集卷八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统正序
刘文龙
统正序题解
《统正序》作于崇祯九年夏,作者是刘文龙,字云子。作者介绍了华亭、建宁等地缙绅士庶攻天教如寇仇,使之不能生事,说明学必以正为宗,一切吊诡左道之论与以夷变华之事都当群起而攻之。
本文亦辑入《辟邪集》。
一、华亭缙绅攻天教如寇仇
回想我过去在华亭拜见霞城大座师许公时,知道有天主教来了。当时县里的缙绅士庶,亲自操刀,攻打他们如同对待寇仇,每天到郡公县公那里诉讼的人,不止万亿计,状纸不止千万张。因为暴敛银金多,攀附权贵,不肖之徒贪图其财物,也稍稍放宽活套,听任他们自行离去,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事情。
二、建宁的天教不能生事
今年夏天拜见玛石王父母师转任闽之建安,并同詹月如年兄任瓯宁,又听说有天主教寓居建宁已有多年了。建邑的士人中那些高期耸拔的人,没有不以邹鲁之邦自任的,岂是小丑能扰乱的呢?况且属于名儒故里,仪型不远,然而其中不无仁智,百姓受其狂惑,不怪乎小道可观。何况云间诉讼的人,则没有这种情况。大概那里的风俗,天性敦厚,不想以非理绳人,确实是先贤过化之区,而诗书源长,即使这类人也不能生事。
三、天教当坐左道之诛
虽然学习必须以正为宗,一切吊诡都可坐左道之诛,何况以夷人乱华,春秋首严,而儒不儒,释不释,道不道,独标名曰天主教,则更是左道之尤了!
四、同心卫道辟邪
众人同心卫道
这是先师之力,我之所以与云间许老师诸人有同心,自不甘心默默无闻。
众人共同辟邪说
偶然因拜访盟社李犹龙兄,以及楚桃源上官法护先生,得以拜读费隐禅师大和尚《性命正解》,以及诸公辟邪诸说。
待后学大肆斧钺
因此知道三教圣人尚存人间,这正是他们转身说法的时候。凡是切近我们徒众的,保卫他们不可不力,暂且以一言辨之于首。不是好辩,而是以待后之学者大肆斧钺,吾道幸甚。
崇祯九年夏月
临川刘文龙云子甫著
原道辟邪说
释通容
原道辟邪说题解
《原道辟邪说》的作者是释通容,号费隐,俗姓何,福建福清人。十四岁出家,十七岁参湛然和尚于华林寺,继往庐山谒憨大师。后参密云圆悟于吼山寓次,受嘱后住黄檗及嘉兴,又迁天童寺,后主经山寺。其弟子隆琦传法日本,为日本黄檗之祖。弟子璞聪住北京海会寺,为天童派北传之祖。
《原道辟邪说》分四个部分:
(一)〈揭邪见根源〉指出,天主教以天主为根源,但从佛教的角度看,天主是万物之道元,人人俱足,个个不无,物物如是,法法亦然。利氏不悟此意,妄自推穷计度,便妄执有个天主。接着证明了万物无始无终,首先,用人来证明:人心念无穷,故人无始终;万物唯心,人与万物契同,故万物无始终。其次,用时空无限来证明万物无始终。再次,用生息始终往复轮回而没有尽头来证明万物无始终。又次,证明了天地万物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