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驳真言灵验之非
释教神通,实有显现於阳世,以证阴间破狱之非妄。果若此,则街坊传授戏法者,能吞剑,弄丸,空中取酒,五鬼搬运,皆为灵感,非戏法矣。
译佛教的神通,确实在阳世有所显现,用以证明阴间破狱之事并非虚妄。果真如此,那么街头传授戏法的人,吞剑、弄丸、空中取酒、五鬼搬运,都成了灵感显现,而非戏法了。
真言非真实可信
又云君旅沙澜,皆诚笃无欺之人,其言决定可信。予谓阿其所好者便云无欺可信,抑陋矣。
普仁截的真言不灵
又云梵僧君旅戏持,尚获灵验,矧出世高僧,三业精纯,而反无济於事乎?予谓出世高僧莫截沙门若,非三业精纯者乎,宜登坛作法,口诵真言,仗彼佛力,愿为帝王身而说法,必应立为帝王;愿为宰官身而说法,必应立为宰官。今则萧然贫衲,抑何无济於事也。且只以现前微小事试之,其寺中斋供,止须截沙门,口诵变食真言,自然广大充美,众僧皆各饱饫,方见真言有灵。而今不然,仍遣僧人敲梆击鱼,多方募化,望檀越挥金布施,赞扬功德。截沙门犹且如是,而谓君旅能之乎?可见灵应於阳世,乃妄者之讹传,党人之附会,非实有也。
真言不能灵验于阴间
不能诵真言以广充供养,则必不能灵应於阳世以破囹圄,谓反能灵应於阴间以破狱施食,必不得之数也。截沙门妄信而妄传之,用惑当世,以希养身,正犯天主妄证之戒,不可破坏之地狱,又不免矣。
三、张星曜:真言之验证伪
朱方旦因作真言受诛
张星曜曰:我朝康熙年间,湖广妖人朱方旦,号曙青,居二眉山,言人祸福,天下称为神仙。彼妄自尊大,造作真言,谓可救刀兵水火,有刻本行世。翰林王季友先生,纠其惑众。我皇上命法司讯鞫,得其罪状,特诛之。则彼所造救刀兵真言,身且不保,何有於人。故知一切真言,亦皆如是。
持咒是教人肆业恶行
但朱方旦死,而佛菩萨幸免耳?然汝佛嗣教人,所谓二十四祖师子头陀,实受罽賔国王之戮,已不能使刀断坏矣。汝言专力持咒,枷锁自脱,刀寻断坏,载於传纪者,班班可考。设果有是事,则人不必更修善行,只须肆行恶业,虽遇囚狱,罹斩绞,持咒可以脱免,王法所不能加。即此便是宇宙大恶人,如北魏沙门法秀之流,又岂正人君子所乐道耶?(魏沙门法秀,以妖术谋作乱,荀颓帅兵收掩悉擒之,囚法秀,加以笼头铁锁,无故自解。魏人穿其颈骨,祝之曰:如果有神,当不人肉。遂穿之,三日乃死。事详《魏书》及温公《资治通鉴》。)
傅奕证咒术不灵验
又考司马温公《资治通鉴》,唐太宗贞观十三年,有僧来自西域善咒术,能令人立死,复咒之使甦。太宗择飞骑中壮者,试之良验,以告太史令傅奕。奕对曰:此邪术也,臣闻邪不干正,请使咒臣,必不能行。太宗令僧咒奕,奕初无所觉。须臾僧忽僵化,若为物所击者,遂不复甦。此传记之可考者。
普仁截所言不可信
⑴咒术移山塞海无可考证
汝云秽迹金刚神咒,能如法久持,虽欲移山塞海,靡不从心。唐太宗时,宫人持之,多获灵验,太宗恐怖,因取此咒,删易数字以传於世,欲使不灵也。此事不见传记,汝言将谁欺乎?
⑵咒术移山塞海是大乱之道
使咒可以移山塞海,则坤舆不宁。如诗经所云,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大乱之道也。况宫人欲移山塞海何用,必即西僧咒人立死之术,宫人妒忌,或偶试之耳。然亦必无之事,观西僧咒傅奕不死,而西僧自毙,则咒之不灵可知矣。
⑶咒术移山塞海证伪
况太宗朝,果有此□□以移山塞海。考贞观十八年,高丽泉盖苏文叛乱,太宗亲帅六师征之,何不令西僧或宫人稔咒者,一持此咒,令东海填平,径至高丽?乃烦备造戰舰以渡辽海,攻安市城,六旬不下何耶?则汝所言,咒能移山塞海之说荒唐不根,益可见矣。
⑷太宗改咒本质疑
且太宗虽改易中国咒本,未尝改易梵国咒本,梵国之神咒,固自在也。
⑸咒壶有验亦无谓
汝言顺治初年,梵僧至中国,尚持真言,咒壶有验。夫壶本自全,因咒而毁,因咒而合,僧亦多事,咒亦无谓,请为其有益者。
黄河之患验咒不灵验
值今黄河水患,朝廷旰食。塞河易於塞海,海大而河小,海深而河浅,咒可塞海,岂不能塞河?今西僧之至中国者颇众,何不持咒,令黄河不决,亦省我国之无数金钱。奈何未有能者,则咒之不灵,又可见矣。
译真言并非真实可信
又说君旅、沙澜等人,都是诚实笃厚、没有欺诈的人,他们的话必定可信。我认为,迎合别人喜好的人就说他们没有欺诈、可信,这种看法是浅陋的。
普仁截的真言不灵验
又说梵僧君旅戏持真言,尚且能获得灵验,何况出世的得道高僧,身口意三业精纯,反而不能济世救人吗?我认为出世的得道高僧,没有比截沙门更精纯的了,他应当登坛作法,口诵真言,凭借佛力,如果发愿成为帝王身来说法,必定会被立为帝王;如果发愿成为宰官身来说法,必定会被立为宰官。如今他却是个清贫的僧人,为什么不能济世救人呢?况且只用眼前的小事来试验,寺中的斋饭供养,只需要截沙门口诵变食真言,自然就会广大充足、美味,众僧都能吃饱,这才算真言有灵验。但现在却不是这样,仍然派遣僧人敲梆击鱼,多方化缘,指望施主挥金布施,赞扬功德。截沙门尚且如此,难道说君旅能做到吗?可见在阳世灵验,是虚妄者的讹传,党徒的附会,并非真实存在。
真言不能灵验于阴间
不能诵真言来扩充供养,就一定不能在阳世灵验以破除牢狱,却说反而能在阴间灵验以破狱施食,这一定是不会有的事。截沙门妄信并妄传,用来迷惑当世,以谋求养身,正犯了天主禁止妄证的戒律,不可破坏的地狱,又是难免的了。
三、张星曜:验证真言的伪
朱方旦因作真言被诛杀
张星曜说:我朝康熙年间,湖广妖人朱方旦,号曙青,住在二眉山,预言人的祸福,天下人称他为神仙。他妄自尊大,编造真言,说可以拯救刀兵水火的灾难,有刻本流传于世。翰林王季友先生,纠举他惑乱民众。皇上命令司法部门审讯,查得他的罪状,特别诛杀了他。那么他所编造的拯救刀兵的真言,自身尚且不能保全,何况对别人呢。所以知道一切真言,也都是这样。
持咒是教人肆意作恶
但是朱方旦死了,佛菩萨就幸免了吗?然而你们佛门的后继者教人,所谓的二十四祖师子头陀,确实遭受了罽宾国王的杀戮,已经不能使刀断坏了。你们说专心持咒,枷锁自然脱落,刀斧自然断坏,记载在传记中的,历历可考。假设真有这种事,那么人就不必再修善行,只需要肆意作恶,即使遭遇囚狱,遭受斩绞,持咒可以脱免,王法所不能施加。这就成了宇宙间的大恶人,如北魏沙门法秀之类,又难道是正人君子所乐道的吗?(北魏沙门法秀,用妖术谋反,荀颓率领军队收捕,全部擒获,囚禁法秀,加上笼头铁锁,无故自行解开。魏人穿透他的颈骨,祝祷说:如果有神,当不进入肉中。于是穿透,三天后才死。事详《魏书》及温公《资治通鉴》。)
傅奕证明咒术不灵验
又查司马温公《资治通鉴》,唐太宗贞观十三年,有僧人来自西域,擅长咒术,能让人立即死亡,再咒之使其苏醒。太宗挑选飞骑中强壮的人,试验果然灵验,告诉太史令傅奕。傅奕回答说:这是邪术,臣听说邪不干正,请让他咒我,一定不能生效。太宗让僧人咒傅奕,傅奕起初没有感觉。过了一会儿僧人忽然僵死,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于是不能再苏醒。这是传记中可以考证的。
普仁截所言不可信
⑴咒术移山塞海无可考证
你说秽迹金刚神咒,如果能依法久持,即使想移山塞海,没有不从心的。唐太宗时,宫人持此咒,多获灵验,太宗恐怖,因此取此咒,删改几个字以流传于世,想让它不灵验。这事不见于传记,你这话要欺骗谁呢?
⑵咒术移山塞海是大乱之道
如果咒术可以移山塞海,那么大地就不安宁。如《诗经》所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这是大乱的征兆。况且宫人想移山塞海有什么用,必定就是西僧咒人立死之术,宫人妒忌,或者偶尔试验罢了。然而也必定是没有的事,看西僧咒傅奕不死,而西僧自己毙命,那么咒术不灵验就知道了。
⑶咒术移山塞海证伪
况且太宗朝,如果真有此咒术以移山塞海。查贞观十八年,高丽泉盖苏文叛乱,太宗亲自率领六军征讨,为什么不令西僧或宫人中熟记咒术的人,一持此咒,让东海填平,直达高丽?却要麻烦准备战舰以渡辽海,攻打安市城,六十天攻不下呢?那么你所言,咒能移山塞海的说法荒唐无根,更加可见了。
⑷太宗改咒本质疑
而且太宗虽然改易了中国咒本,未曾改易梵国咒本,梵国的神咒,固然自在存在。
⑸咒壶有验亦无谓
你说顺治初年,梵僧来到中国,尚持真言,咒壶有验。壶本来完整,因咒而毁坏,因咒而合拢,僧人多事,咒也无谓,请做有益的事。
黄河之患验咒不灵验
正值如今黄河水患,朝廷忧食。塞河比塞海容易,海大而河小,海深而河浅,咒可塞海,难道不能塞河?如今西僧来到中国的很多,为什么不持咒,让黄河不决口,也节省我国无数金钱。奈何没有能者,那么咒术不灵验,又可见了。
降仙诞妄不可信
若言降仙之事,尤属妄诞。汉武帝曰:天下安有仙人,尽妖妄耳。盖武帝一生,笃志求仙,未尝有获,晚年始悟而有是言。即使宇宙果有仙人,乃朝夕仆仆,为祈请者之奴隶,仙亦贱矣。况乩上之字,实系生人所书,非仙妖也。汝言仙即降笔,赞叹供养,此讹以传讹,诞妄可知。历考古今真言无一端能取验於阳世者,其不能取验於阴间益信矣。
译所谓神仙降世之事,绝对不可相信。
如果说到神仙降世的事情,尤其属于荒诞虚妄。汉武帝曾说:“天下哪里真有仙人,全都是妖言妄语罢了。”大概汉武帝一生,一心一意追求成仙,从未有所收获,晚年才明白过来,才说出这样的话。
即使宇宙中真的有仙人,却整天忙忙碌碌,充当祈求者的奴隶,那仙人也太卑贱了。况且扶乩时写出的字,实际上是活人所写,并非神仙或妖怪。你说神仙通过降笔显现,便加以赞叹供养,这是以讹传讹,其荒诞虚妄显而易见。
考察古今所谓的真言,没有一条能在阳间得到验证,那么它们在阴间无法得到验证,就更令人确信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