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义人之罪非罪
濯之以江汉，无染不去。告解之功，亦涤罪之澄渊也。故经曰：时雨自天降地，以乐农心；罪人之泪，自地戾天，以乐主心。彼朝夕叹息，涕泣于主前以祈宥者，固吾心之时雨也。
译用长江汉水洗涤，污垢没有不被清除的。忏悔的功德，也是洗涤罪过的清澈深渊。所以经文说：及时的雨水从天降下，使农夫欢心；罪人的泪水从地升天，使天主欢心。那些早晚叹息，在天主面前流泪哭泣以求宽恕的人，本来就是我心上的及时雨。
三、告解非苟且之门
世乃有言奉教之士，或恃有告解一路，随犯随解，而复随犯，且奈何？此亦不思之甚也。夫告解去罪，犹药去疾也。有疾，虽可药愈，而无疾不尤益乎。然人身万不能以无疾，故为剂治之方；人心万不能以无过故，故立告解之礼。若曰告解为易陷之招，岂方药为得疾之媒哉？一罪在身，已经痛告，主虽免其永罚，亦恐入炼罪之狱，以锻其渣滓。此处之刑，与永火之惨毒无异，所异者有尽耳。过大与多者，其炼久；过小与寡者，其炼速。总之上主报人，纤忽必究，怙终则永罚，悔改则暂刑，惟无过纯善之人，乃能直升天域。不然，则劳绩美功，亦可补偿炼苦，补之不足，则入炼耳。故告解一条，乃于既落之后，为斡旋之法；非于未陷之前，先开苟且之门。
四、告解补百密之一疏
且不徒为善恶相浑者启其便，并为百密一疏者补其隙。以仲尼之圣，五十学易，仅敢言无大过，则下此者，小过时时不免也。小过不除，终为上达之累，必解而去之，方能诞登天国，固无疑者。
五、罪大恶极者之告解
然则元恶巨憝，即悔亦可以得赦乎？数犯数悔，而亦可数赦乎？夫罪既大，一悔即宥，决无此理，非天主一定之律也。况恶极罪大者，心志迷惑，必不知悔。设有此等之人，如古之穷奇梼杌，莽掺懿温，盗跖秦桧等，岂以悔过而即升天堂乎？然克悔则必追恨无极，猛励前进，反胜于平日。
六、告解是圣功
自称无过之人，数悔数犯，断不其然，所虑时解而时不能绝者，日用言念之间，少差违耳。然人奉教以后，视过反多于奉教以前。盖前此冥冥昧昧，不省不察，有非莫觉；今则考核甚严，细微毕现。知过，正圣功也。
七、世俗之人不知告解
若夫世俗之士，作一不善，亦有心生懊恨者，而此情不为天主发，则何益之有？又往往绝大重罪，习俗相仍，不以为非，漫不知悔，断不克蒙于主也。
第十三节 闻教与不闻教者功罪有辨
一、矜善丧善而悔恶灭恶
客有献疑于予者曰：据吾子天说，则虽廉如伯夷，忠如龙比，孝如曾参，信如季踟，不幸而不沾洗涤之德泽，不免为下堕之人；而靡所不为之士，一经悔洗，反可上升。天主之赏罚，恐不如是失公也。余应之曰：恶人而知悔改，视素不为恶者，更为难遇，譬如得已失之物者然。今有两子于此，其一聪明正直，处置世务，皆极停妥，但终身不认父母；其一子生平猛悖，忽改弦易辙，依依父母之傍，则父母所爱，将谁属耶？昔天主降生时，一学士有德者，与一不肖同入主堂，学士祝曰：“谢主之异我于众人也，众人皆淫而我独贞兮，众人皆贪而我独廉兮，众人皆哺啜而我独斋克兮。”不肖者闻之惶悚战粟，不知所为，不敢仰视，跪伏涕泣，求主宥其夙非。耶稣谓宗徒曰：“夫夫也，入时洁，出时污矣；彼人者，入时污，出时洁矣。”一原有善，以矜善而丧善；一原有恶，以悔恶而灭恶。彼学士者，原知谢主，但以满恃，遂为上帝所弃。况久昧真宗，徒矜己善者乎？
二、认主与不认主之功罪
故认主与不认主有辨，而认主之人，闻教与不闻教又有辨。
认主为功
何谓认主与不认主？其人无不善之行，虽耳不闻天学之秘，口不言天主之名，而心则明见乾坤有主，为我大本大原，而小心昭事之，此不过不幸阻于无传，虽于超性之义未达，而因性之善不失，可为上主所赏之人。
不认主为罪
若纵有忠孝廉洁之行，而不识大原，如人四肢百体皆美，但少一头，则人之君子，天之小人。所谓罪人之功无功也，必有不认主之罚矣。
三、闻教与不闻教赏罚
何谓闻教与不闻教？
不闻教则不以规条律之
人无恶行，又知认主，但未聆新教，因未获行领洗告解之礼，不及知降生三一之事，此人自能以行事与天主默契，断不以规条律之也。
闻教而悖逆必罚
若已闻耶稣所立之说，而傲然自是曰：“彼所谓天主者，吾已尊而事之矣。彼所谓七克十诫者，吾亦且兢兢守之矣，何以洗涤为？何以
译三、告解并非苟且之门
世间有人议论，信奉宗教的人，或许倚仗有告解这一途径，随犯随解，然后又随犯随解，这该怎么办呢？这也是极不深思的表现。告解消除罪过，就像药物治愈疾病一样。有疾病，虽然可以用药治愈，但没有疾病不是更加有益吗？然而人的身体不可能完全没有疾病，所以制定了药剂治疗的方法；人心不可能完全没有过错，所以设立了告解的礼仪。如果说告解是容易陷入罪过的招致，难道药方是得病的媒介吗？一项罪过在身，已经痛悔告解，主虽然免除了永罚，但也恐怕会进入炼狱，以锤炼其渣滓。那里的刑罚，与永火的惨毒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是有尽头罢了。罪过大且多的，其锤炼时间久；罪过小且少的，其锤炼速度快。总之，上主报应人，细微之处都要追究，坚持到底则受永罚，悔改则受暂刑，只有无过纯善的人，才能直升天域。不然的话，劳绩美功，也可以补偿炼苦，补偿不足的，就进入炼狱。所以告解这一条，是在已经堕落之后，作为斡旋的方法；不是在未陷入之前，先打开苟且的门路。
四、告解弥补百密中的一疏
况且告解不仅为善恶混杂的人开启方便，也为百密一疏的人弥补缝隙。以孔子的圣明，五十岁学习《易经》，仅敢说自己没有大过，那么低于孔子的人，小过时时难免。小过不消除，终究会成为上升的累赘，必须告解去除它，才能登上天国，这毫无疑问。
五、罪大恶极者的告解
那么元恶巨憝，即使悔改也可以得到赦免吗？多次犯罪多次悔改，也可以多次赦免吗？罪既然大，一悔改就宽恕，绝对没有这个道理，这不是天主确定的律法。况且恶极罪大的人，心志迷惑，必定不知道悔改。假设有这样的人，如古代的穷奇、梼杌，莽、掺、懿、温，盗跖、秦桧等人，难道因为悔过就立刻升入天堂吗？然而如果真正悔改，必定悔恨无极，猛烈激励前进，反而胜过平日。
六、告解是圣功
自称无过的人，多次悔改多次犯罪，断然不是这样，所担心的是时常告解而时常不能断绝的，是在日常言语念头之间，稍有差违罢了。然而人信奉宗教以后，看到的过错反而多于信奉宗教以前。大概以前冥冥昧昧，不省不察，有非莫觉；现在考核甚严，细微毕现。知道过错，正是圣功。
七、世俗之人不知告解
至于世俗的人，做了一件不善的事，也有心生懊恨的，但这种情感不是为天主发出的，那有什么益处呢？又往往有极大的重罪，习俗相沿，不以为非，漫不知悔，断然不能蒙受主的恩宠。
第十三节 闻教与不闻教者功罪有辨
一、矜善丧善而悔恶灭恶
有客人向我提出疑问说：根据您的天道学说，那么即使廉洁如伯夷，忠诚如龙比，孝顺如曾参，守信如季踟，不幸而没有沾受洗涤的德泽，不免成为下堕的人；而无所不为的人，一经悔洗，反而可以上升。天主的赏罚，恐怕不像这样失公吧。我回答说：恶人知道悔改，比起一向不做恶的人，更为难得，譬如得到已经失去的东西一样。现在有两个儿子在这里，其中一个聪明正直，处理世务，都极妥当，但终身不认父母；另一个儿子生平猛悖，忽然改弦易辙，依恋在父母身旁，那么父母所爱的，将属于谁呢？昔日天主降生时，一个有德的学士，与一个不肖的人一同进入主的殿堂，学士祷告说：“感谢主使我区别于众人，众人都淫荡而我独贞洁，众人都贪婪而我独廉洁，众人都饱食而我独斋戒克制。”不肖的人听后惶恐战栗，不知所措，不敢仰视，跪伏涕泣，请求主宽恕他过去的罪过。耶稣对宗徒说：“那个人，进去时洁净，出来时污秽了；那个人，进去时污秽，出来时洁净了。”一个原有善，因为矜夸善而丧失了善；一个原有恶，因为悔改恶而消灭了恶。那个学士，原本知道感谢主，但因为自满自恃，遂被上帝所弃。何况长期蒙昧真宗，只矜夸自己善行的人呢？
二、认主与不认主之功罪
所以认主与不认主有区别，而认主的人，闻教与不闻教又有区别。
认主为功
什么叫认主与不认主？那个人没有不善的行为，虽然耳朵没有听到天学的奥秘，口中不说天主的名字，但心里明白乾坤有主，是我大本大原，而小心昭事之，这不过是不幸受阻于没有传授，虽然对于超性之义没有通达，但因为性之善没有丧失，可以作为上主所赏的人。
不认主为罪
如果纵有忠孝廉洁的行为，而不识大原，就像人四肢百体都美，但少了一个头，那么人的君子，天的小人。所谓罪人的功无功也，必定有不认主的惩罚了。
三、闻教与不闻教赏罚
什么叫闻教与不闻教？
不闻教则不以规条律之
人没有恶行，又知道认主，但没有聆听新教，因为没有获得行领洗告解的礼仪，不及知道降生三一的事情，这个人自然能以行事与天主默契，断然不以规条律之。
闻教而悖逆必罚
如果已经听到耶稣所立的说教，而傲然自是曰：“那所谓天主的，我已经尊崇而事奉他了。那所谓七克十诫的，我也且兢兢守之了，为什么要洗涤呢？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