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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二百八十二

第十节 西士九万里而来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12–1013 段

重,亦不在远。是其言也,果为世法;行也,果为世则,即幅员近地,亦足自见,何必遐方?

译重要,也不在于遥远。如果他的话,确实能成为世人的法则;他的行为,确实能成为世人的准则,那么即使是在疆域狭小的地方,也足以展现他的价值,何必一定要去遥远的地方呢?

二、假托空名不能增重

若徒假托空名,道家之弱水蓬莱,释家之万亿国土,岂不尤诞?曾足为二氏增重乎?

三、西士不会自犯其诫

十诫中有妄证一条,天道人事,俱极重此。设一言有伪,即自犯其诫,一诫有亏,即全丧其善。学道之士何苦而为此无益之用心也。凡人大有所取于世者,不难少有所丧于己。今西士不婚不宦,于世一无所需,如游空之鸟,纵壑之鱼何所不得,而必为此枉尺直寻之事乎?

四、图藉可证西士所言属实

况阅其籍,按其图,皆有度有里,上与极星相应,吾目可知,不必口舌之赘也者。若然,则其人涉海三年,历程九万,尽是实语。

五、西士全为阐明天教而来

(一)而其来也,自出家门,拚葬鱼腹,一苦也;

(二)求绝家乡之望,二苦也;

(三)食用伴侣非人情所堪,三苦也;

(四)语言文字尽去其熟习,而学所未谙,四苦也;

(五)风教未通之地,言而莫信,行而莫兴,至或疑之、谤之、贱之、侮之,甚则杀害之,五苦也。

(六)备兹多苦,毫无利益,惟欲为天主阐明其教,归向天主。虽此中人情不信其说,而耶稣在世亲传此命,诸士奉行,一心不贰,视死如归,通不退悔焉。

六、铎德皆国中上选

其国之士,亦有传教本土者,有在近邻国者,有在先已明教、人心信从之地者。人谓非难,功德不大,惟最远最险,从来教未通、人未信之邦,世情极苦,而会士偏极甘心,国俗士风习有由然西方之人哉?然亦须自审力量,教主亦审其力量,堪充此任,隆礼而遣之,凡到此称铎德者,皆国中之上选也。

第十一节 西士衣食自给

答从来衣食资给本邦,不受此中供养条

一、西士居食之资非得自异术

大行百里者,宿春粮。矧身入异域,资生无计,非智也。西士既从九万里来,道里之费,日用之需,必且不赀。在此岁月既久,居食何从?人馈之钱弗受,且或分资助贫,非天雨,非鬼输,世意其习炉火异化之术,所自来矣。而实不然也。使其能成黄白,则擅造化之权,侔人主之柄,世俗向慕,如奉父师,亦可籍之接引,何必深讳,而坚避其名?业世之揣亿,可不辩自明矣。

二、西士食禄于本邦

然则何从得之?诸士在本国俱以贤智食禄于朝。兹奉主命,涉远涉险,国主愈重其德,愈为之计食用。岁岁人人给以常禄,多方曲致于贾舶,择其最稳者于商客,择其最有德行者托以寄带。邀有天幸,从来无失。夫百金之寄,稍逾乡井,有至有不至焉。诸人厚糈,来自绝徼,不异比邻,即此一种,任人者,与任于人者,亦人情所绝难也。止闻有一年,船将抵广,触礁而沉,于是一年缺供,资生甚窘,借之澳中。不足,借之中土知交。不足,诸士乃节腹并衣,度此空厄,竟不乏绝,得及新运之接济,不可谓默佑非天主也。

三、教中为传教立法之意

乃此事大有深意,凡人须食其力,不望人施,始能伸其志气,为世所重。若不农、不贾,身必常贫。衣食既窘,不得不仰而求人。求之不遂,未免展转多营,或装饰行径,或恹张言语,眼前流弊,诚可概见。然后知西国立法所为诸士谋者诚周,而为传教虑者诚远。今观诸士于世,皆绝拔援泯炫饰,固是学习使然,亦由人能自给,不羡长物,教中立法,原自极良耳。

四、吾人当深思明辨

吾人於此,更宜著一心思。彼异域人也,於我何亲,乃穷极险远,自裹糗粮,所图何事?只要与人为善,同归天堂。不须论到入吾地者,受难受屈,通不退悔。只想出门发轫之初,如此志愿,如此力量,何从得来,非天上人,不足当此也。世人先或不知,蔑视之,诟辱之。今业已有闻,而犹不回其心,至德甘让於彼,薄德处於身,平日争夷争夏,争体面之心,果安在也?

第十二节 孝亲与娶妾辨

答人伦有五止,守朋友一 伦,尽废其四条

一、不奉祖先辨

问:人有五伦,缺一不可。西儒既先穷理,宜於此理极明,胡为不婚不宦?去父母,远兄弟,以事交游,将四伦可全废乎

译二、假托空名不能增重

如果只是假托虚无的名号,道家所说的弱水、蓬莱,释家所说的万亿国土,难道不是更加荒诞吗?这足以给这两家增加分量吗?

三、西士不会自犯其诫

十诫中有一条是禁止妄证,无论是天道还是人事,都极其重视这一点。假如有一句话是虚假的,就是自己违背了诫命;一旦有一条诫命有所亏缺,就会完全丧失所有的善行。修道之人何必苦心地做这种无益的事情呢?凡是在世上有所索取的人,不难在自身有所损失。如今西洋传教士不结婚、不做官,对世间一无所求,就像飞翔在空中的鸟、游荡在深谷的鱼,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呢?为何一定要做这种“枉尺直寻”(指因小失大)的事情呢?

四、图藉可证西士所言属实

况且阅读他们的书籍,考察他们的地图,都有经纬度数和里程,与北极星的位置相吻合,用眼睛就能验证,不必再多费口舌。如果这样,那么他们渡海三年,行程九万里,说的就都是实话。

五、西士全为阐明天教而来

(一)他们到来时,离开家门,冒着葬身鱼腹的危险,这是第一苦;

(二)断绝了对家乡的思念,这是第二苦;

(三)饮食和伴侣的状况非人情所能忍受,这是第三苦;

(四)语言文字都抛弃了熟悉的,去学那些不熟悉的,这是第四苦;

(五)在风俗教化未通的地方,说话没人相信,行动没人响应,甚至有人怀疑、诽谤、轻视、侮辱他们,严重的还会杀害他们,这是第五苦。

(六)承受这么多苦难,毫无利益,只是为了替天主阐明教义,使人归向天主。虽然这里的人不相信他们的说法,但耶稣在世时亲自传达了这道命令,各位传教士奉行不渝,一心不二,视死如归,始终没有退悔。

六、铎德皆国中上选

他们国家的人士,有的在本土传教,有的在邻近国家,有的在早已明白教义、人心信从的地方。人们说那些地方并不艰难,功德也不大,只有最遥远、最危险、历来教义未通、人心未信的邦国,世情极为艰苦,而传教士反而极其甘心前往,国家的习俗和士人的风气是有原因的,西方人就是这样啊!但也必须自己审度能力,教主也审度他们的能力,认为能胜任这个任务,才隆重礼遇并派遣他们,凡是到这里被称为“铎德”(指传教士)的人,都是国家中的优秀选拔。

第十一节 西士衣食自给

回答“历来衣食资给来自本邦,不接受这里的供养”这一条

一、西士居食之资非得自异术

远行百里的人,要准备春天的干粮。何况身体进入异域,没有生计的打算,是不明智的。西洋传教士既然从九万里外而来,路途的费用,日常的需求,必定花费巨大。在这里时间既久,居住和饮食从哪里来?别人赠送钱财他们不接受,有时还分资助济穷人,这不是天降甘霖,也不是鬼魂输送,世人猜测他们习练炉火变化之术,来源由此产生。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如果他们能点石成金,那就掌握了造化的权柄,等同于君主的权力,世俗之人会仰慕他们,像对待父兄师长一样,也可以借此来引导世人,何必深深忌讳,而坚决避开这个名声呢?世人的揣测,不用辩驳自然明白。

二、西士食禄于本邦

那么他们的资财从哪里来呢?各位传教士在本国都凭借贤智在朝廷领取俸禄。如今奉主命,跋涉远方和险地,国君更加看重他们的德行,更加为他们筹划食用。每年每人给予固定的俸禄,通过多种途径曲折地送到商船上,选择最稳妥的商客,托付给最有德行的人携带。蒙受上天幸运,历来没有丢失。一百两银子的寄托,稍微超出家乡范围,有的能送到,有的送不到。各位传教士丰厚的供给,来自极远的边疆,却像邻居一样可靠,仅就这一点而言,任用他人,与被他人任用,也是人情中极难做到的。只听说有一年,船快要抵达广州,触礁沉没,于是那一年供应短缺,生计非常窘迫,向澳门借贷。不够,又向中原的知交借贷。还不够,各位传教士就节衣缩食,度过这个困厄,竟然没有断绝,等到新运到的接济,不能说不默佑不是天主。

三、教中为传教立法之意

然而这件事大有深意,凡人必须依靠自己的劳动吃饭,不指望别人的施舍,才能伸展志气,被世人看重。如果不从事农业、商业,身体必定经常贫困。衣食既窘迫,不得不仰仗求人。求而不得,难免辗转多方经营,或者装饰行为,或者夸大言语,眼前的流弊,确实可以概见。然后才知道西洋国家立法为各位传教士谋划的确实周全,为传教考虑的确实深远。现在看各位传教士在世上,都断绝攀附、泯灭炫耀,固然因为是学习使然,也因为他们能自给自足,不羡慕多余的东西,教会立法,原本就极好。

四、吾人当深思明辨

我们对此,更应该深思明辨。他们是异域之人,对我们有什么亲缘关系,却穷尽险远,自带干粮,所图谋的是什么?只要与人为善,一同归向天堂。不必论及进入我们土地的人,遭受苦难和委屈,始终不退悔。只想在出门启程之初,这样的志愿,这样的力量,从哪里得来,不是天上的人,不足以担当此任。世人先前或许不知道,蔑视他们,辱骂他们。如今已经有所听闻,却还不改变心意,至高的德行甘愿让给他们,浅薄的德行留给自己,平日争夷夏、争体面的心,究竟在哪里呢?

第十二节 孝亲与娶妾辨

回答“人伦有五,只守朋友一伦,完全废除了其他四条”

一、不奉祖先辨

问:人有五伦,缺一不可。西洋儒者既然先穷究事理,应该对此理极其明白,为何不结婚不做官?离开父母,远离兄弟,去侍奉朋友,难道要把其他四伦完全废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