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天主望人改过
三、世有始恶终善之人
“世亦有初为恶而终善者。始因蒙昧无知，陷於污下；继而因人启迪，翻然奋励，跻於高明。若使陷罪即灭，将法无自新之路。非大父母慈爱心矣。
四、不必遽歼纵恶无忌者
“况纵恶无忌者，生前多有显戮，如水火刀兵猛兽暴死之灾，死后又有永劫沉沦之报。何必於电光石火之世，遽歼灭之耶？”
第十三节 天主赏罚
相国曰：“善恶之报，固知不忒，然冥冥中孰能见之？且一恶人，不知害几善人，胡不惩於昭昭，俾有所儆畏？其善者，亦必食报於昭昭，俾有所激劝庶人皆为善，而不敢为恶乎？”
一、遽赏遽罚错紊天主彰瘅之权
曰：“善必降祥，恶必降殃，或生前或死后，此皆天主所必兼用之权。大抵善极始必赏，恶极始必罚。若行一善，遽赏之，行一恶，遽罚之。则一生之行，一日之间，善恶参半，倏而赏，倏而罚，天主彰瘅之权，不亦错紊屑越也哉？
二、一善一恶不足以定人善恶
“况为一善事，未足为善人，必饬躬励行，至终不变，始称为善人。即行一恶矣，或日后省改，未便入恶人之籍，必终不改图，方为下流，方为众恶所归，不得不重罚也。
三、随善随罚使德行不纯
“且随善随赏，为善者，不能无希图世福之想，其修德心便不纯。故必德行纯粹，无觊觎於世，惟尽本分以事主，方为真德，方近天神之品；天主始可以偿其德，而行其赏也。
四、世福不足以报圣贤
“况世福甚杂甚微，亦甚不永，非圣贤之所注爱。取其所不爱者，而以报施纯德厚善之人，不其薄之耶？故必以天上之真福，至纯、至大、至永久者报之，天主赏善之心始慊，而圣贤之愿亦始满足。
五、世福有害于德修
“且人处贫穷拂郁之境，多自惩创刻责，努力为善。稍遇富贵福泽，多生懈惰，或至以长傲滋淫，则以富贵赏善，不亦反害而速之恶乎？
六、世祸不足以报恶人
“世苦甚微，至死已矣，然且恶人所不惧也，不足惩其恶。故必报以身后永远难堪之万苦，方为相称之刑。
七、世间祸福无益于陶冶于民
“使眼前善恶，辄见报应，虽人人得知，然知其小者，终不知其大者；知其近者，终不知其远者；岂天主陶冶下民之意，主持世道之权衡耶？
八、恶人凌善有益于试炼善人
“若论恶人多凌虐善类，余以为，金不熔於火，则不见其赤。圣亚悟斯丁曰：‘天主容不善之人在世，或以俟其改图，或以锻善人成其德器。’倘受其磨湼而磷缁，则非真德也。烈火试金，艰难试德。岂虚语哉？有成仁取义而死者，即经云为义而被困难者，乃真福。为其已得天国不虚死也。此於穆奥妙，岂可以人意测度乎？
九、天主显示赏罚恶之征
“世人或以死后之事，渺茫无据无所激劝。故昭昭之中，天主复有显以示人者，如大德之必受禄位名寿，极恶之必罹凶咎灾患。屡徵之，屡言之矣。
十、天主赏罚至公至妙
“其间已然、未然、当然、所以然，可知、不可知，可见、不可见。总之，善恶二字、赏罚二权、天国地牢二路，惟人自取。迟速之间，幽冥之界、如衡之平，毫不得轻重。鉴察之公，毫不容媸妍。吾何可以其所不见，而疑其至公、至微、至当、至妙者哉？”
第十四节 灵魂不灭
相国曰：“人之善恶不齐，生前赏罚未尽，必在身后固宜。然或谓人之灵魂，乃精气耳。气聚则生，气散则死，安见身后复有赏罚耶？纵人之灵气，或有精爽不散者，形躯既无，苦乐何所受？赏罚何所施耶？”
一、灵魂非气
曰：“按敝土性学，气者四行之一，顽然冥然，弥漫宇内，全无知觉。在物则为变化之料，在人则为呼吸养身之需，是非所谓灵性也。
“盖人在气中，昼夜呼吸，时刻无停，不知几万更易。设使人魂为气，则魂亦有更易矣。魂更则人与俱更。旦昼之巳，非暮夜之巳，有是理哉？况人寓气中，呼吸有余，何缘有尽，乃为气尽而身死乎？
“设人之灵与气同散，则先王、先师、与夫祖先之神，与其身偕亡矣。彼立祠立像而
译三、世上有起初作恶最终向善的人
“世上也有起初作恶而最终向善的人。起初因为蒙昧无知，陷入卑劣污浊的境地；后来因为别人的开导启发，猛然醒悟并奋发努力，从而登上高尚光明的境界。如果让人一旦犯罪就立即消灭，那么法律就没有让人改过自新的道路了。这不符合上天父母般的慈爱之心啊。
四、不必立刻诛杀那些放纵作恶毫无顾忌的人
“况且那些放纵作恶毫无顾忌的人，生前大多遭受明显的杀戮，比如遭遇水火、刀兵、猛兽等暴死的灾祸，死后又有永远沉沦的报应。何必在如电光石火般短暂的人世间，就立刻将他们诛灭呢？”
第十三节 天主的赏罚
宰相说：“善恶的报应，固然知道不会差错，但在幽暗冥冥之中，谁能看见呢？而且一个恶人，不知道要害死多少善人，为什么不在明显可见的世间加以惩罚，使他们有所警戒畏惧呢？那些善人，也一定在明显可见的世间得到报应，使他们有所激励劝勉，让众人都行善，而不敢作恶吗？”
一、立刻赏赐立刻惩罚会扰乱天主彰显善恶的权柄
回答说：“善人必定降下吉祥，恶人必定降下灾祸，无论是在生前还是死后，这都是天主必定同时运用的权柄。大抵善行达到极点才必定赏赐，恶行达到极点才必定惩罚。如果做了一件善事，就立刻赏赐；做了一件恶事，就立刻惩罚。那么一个人一生的行为，在一天之内，善恶各占一半，一会儿赏赐，一会儿惩罚，天主彰显善恶的权柄，不就显得混乱错杂、轻率越轨了吗？
二、一件善事或一件恶事不足以判定一个人的善恶
“况且做了一件善事，不足以称为善人，必须端正自身、勉励德行，直到最后也不改变，才称为善人。即使做了一件恶事，或者日后反省悔改，也不便列入恶人的名册，必须始终不图改正，才算是卑劣下流，才算是众恶所归，才不得不受到重罚。
三、随着行善就赏赐会使德行不纯粹
“而且随着行善就赏赐，行善的人，不能没有希求世间福报的念头，他修养德行的心就不纯粹了。所以必须德行纯粹，不觊觎世间利益，只尽本分来侍奉天主，才是真德，才接近天神的品格；天主才可以酬报他的德行，施行赏赐。
四、世间的福报不足以酬报圣贤
“况且世间的福报非常杂乱、微小，也非常不长久，不是圣贤所珍爱的。拿他们所不爱的东西，来酬报那些德行纯粹、善行深厚的人，不是太微薄了吗？所以必须用天上的真福，那最纯粹、最宏大、最永久的福报来酬报，天主赏善的心意才满足，圣贤的愿望也才满足。
五、世间的福报有害于德行的修养
“而且人处在贫穷困顿的境遇中，大多自我惩戒责备，努力行善。稍微遇到富贵福泽，大多产生懈怠懒惰，甚至因此滋长傲慢、助长淫欲，那么用富贵来赏赐善人，不是反而有害并加速他们作恶吗？
六、世间的灾祸不足以酬报恶人
“世间的痛苦非常微小，到死就完了，然而这还是恶人所不惧怕的，不足以惩戒他们的恶行。所以必须用死后永远难以忍受的万般痛苦来报应，才是相称的刑罚。
七、世间的祸福无益于教化百姓
“如果眼前的善恶，立刻看到报应，虽然人人都能知道，但知道浅近的，终究不知道深远的；知道近处的，终究不知道远处的；这难道是天主教化百姓、主持世间道义权衡的本意吗？
八、恶人欺压善人有利于试炼善人
“如果论及恶人多欺凌虐待善人，我认为，金子不经过火的熔炼，就看不出它的赤红。圣奥古斯丁说：‘天主容许不善的人在世上，有的等待他们悔改，有的用来锤炼善人成就他们的德行。’如果经受磨炼而变得污黑，那就不是真德了。烈火试炼金子，艰难试炼德行。这难道是空话吗？有成就仁义而死的，就是经文所说的为义而遭受困难的，才是真福。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天国，没有白死。这其中的深奥微妙，岂能用人意去揣度呢？
九、天主显示赏善罚恶的迹象
“世人或许认为死后的事情，渺茫没有依据，没有什么激励劝勉。所以在明显可见的世间，天主又有明显显示给人的，比如大德之人必定享受禄位名寿，极恶之人必定遭受凶灾祸患。多次征引、多次论述过了。
十、天主的赏罚极其公正极其精妙
“其中已经发生的、尚未发生的、应当如此的、所以如此的，可以知道的、不可以知道的，可以看见的、不可以看见的。总之，善恶两个字、赏罚两种权柄、天国地牢两条路，只有人自己选择。快慢之间，幽冥的界限，像秤一样平衡，丝毫不能偏轻偏重。鉴察的公正，丝毫不容许美丑混淆。我怎么可以因为人们看不见，就怀疑那极其公正、极其精微、极其恰当、极其精妙的（天主）呢？”
第十四节 灵魂不灭
宰相说：“人的善恶不齐，生前的赏罚未尽，一定在死后，这固然适宜。然而有人说人的灵魂，不过是精气罢了。气聚结就生，气消散就死，怎么见得死后还有赏罚呢？纵然人的灵气，或许有精爽不散的，形体既然没有了，苦乐由谁来承受？赏罚施加在哪里呢？”
一、灵魂不是气
回答说：“按照我国性理之学，气是四行之一，愚钝冥昧，弥漫于宇宙内外，完全没有知觉。在万物中它是变化的材料，在人中它是呼吸养身的需要，这不是所说的灵性。
“大抵人在气中，昼夜呼吸，时刻不停，不知道更换了多少次。假使人的灵魂是气，那么灵魂也有更换了。灵魂更换那么人也跟着更换。早晨的‘我’，不是夜晚的‘我’，有这样的道理吗？况且人寄居在气中，呼吸有余，什么缘由会有穷尽，难道是气尽了身体就死了吗？
“假使人的灵性与气一同消散，那么先王、先师，以及祖先的神灵，就随着他们的身体一同灭亡了。那些建立祠堂、树立塑像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