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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五百四十四

第十一节 人的善恶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57–2166 段

夫吾儒之学,以率性为修道。设使性善,则率之无错;若或非尽善,性固不足恃也,柰何?(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译我们儒家的学问,以顺从本性作为修养道德的方法。假如说本性是善的,那么顺从它就不会出错;如果本性并非完全善良,那么本性本来就不值得依赖,那该怎么办呢?

欲知人性本善耶,先论何谓“性”、何谓“善恶”。夫“性”也者,非他,乃各物类之本体耳。曰各物类也,则同类同性,异类异性。曰“本”也,则凡在别类理中,即非兹类本性;曰“体”也,则凡不在其物之体界内,亦非性也。但物有自立者,而性亦为自立;有依赖者,而性兼为依赖。可爱可欲,谓善;可恶可疾,谓恶也。通此义者,可以论人性之善否矣。(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西儒说“人”云,是乃‘生觉者’、能推论理也。曰生,以别于金石;曰觉,以异于草木;曰能推论理,以殊乎鸟兽;曰推论不直曰明达,又以分之乎鬼神。鬼神者,彻尽物理如照如视,不待推论;人也者,以其前推明其后,以其显验其隐,以其既晓及其所未晓也。(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仁义礼智,在推理之后也。“理”也,乃依赖之品,不得为人性也。古有歧‘人性之善’否,谁有疑“理”为有弗善者乎?孟子曰:“人性与牛犬性不同。”解者曰:“人得性之正,禽兽得性之偏也。”“理”则无二无偏,是古之贤者固不同“性”于“理”矣。释此,庶可答子所问人性善否欤?(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若论厥性之‘体’及‘情’,均为天主所化生。而以‘理’为主,则俱可爱可欲,而本善无恶矣。至论其用机,又由乎我,我或有可爱、或有可恶,所行异则用之善恶无定焉,所为情也。夫性之所发,若无病疾必自听命于理,无有违节,即无不善。(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然情也者,性之足也,时著偏疾者也,故不当壹随其欲,不察于理之所指也。身无病时,口之所啖,甜者甜之,苦者苦之;乍遇疾变,以甜为苦,以苦为甜者有焉。性情之已病,而接物之际误感而拂于理,其所爱恶,其所是非者,鲜得其正、鲜合其真者。(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然本性自善,此亦无碍于称之为善,盖其能推论理,则良能常存,可以认本病,而复治疗之。(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世人之祖已败人类性根,则为其子孙者沿其遗累,不得承“性之全”,生而带疵;又多相率而习丑行,则有疑其性本不善,非关天主所出,亦不足为异也。

人所已习可谓“第二性”,故其所为难分由“性”由“习”。虽然性体自善,不能因恶而灭。所以凡有发奋迁善,转念可成,天主亦必佑之。

但民善性既减,又习乎丑,所以易溺于恶,难建于善耳。(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有其善,丧厥善。天学为功,全在隐藏而不露。子仅目之为寻常无过者,安知非暗然内裕也。然纵使真不如奇伟卓荦之人,则亦有说。盖吾人升天,不恃自己善状,而恃耶稣救赎之绩,但以吾善为往取之价。故救赎之功,譬则食也,善譬则金银也。千金之子,可以不死者,非金银足以疗饥也,谓贸易便也。若有种种善业,而不为天主用,譬如拥赀巨万,不以之贸食。彼善虽小,由爱主之心而起,譬如有百金者,专用以易粟。则巨万者,必饥而死,而百金者,得食以生也。(朱宗元:《拯世略说》,《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二册,第页)

夫驾巨舫者,极力摇荡,不过数武;乘流扬帆,则一日千里者,托于风也。竭蹶奔走,百里而疲;乘骐骥绿耳,则周四极者,托于马也。虽有多力疾足之人,徒涉不可以越江河;跛者有乘则过焉,托于舟也。善绩虽微,而获天乐者,托于主也。彼不知所托者,虽劳亦奚益哉。(朱宗元:《拯世略说》,《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二册,第页)

夷教云:“子思子曰:‘率性之谓道。’吾将曰:‘克性之谓道。夫性体之未坏也,率之即已是道。

译想要知道人性本善吗?首先要讨论什么是“性”,什么是“善”与“恶”。“性”并非其他,就是各类事物的本体。说各类事物,那么同类具有相同的本性,异类具有不同的本性。说“本”,那么凡是存在于其他类别的道理中,就不是这一类别的本性;说“体”,那么凡是不在该事物本体范围内的,也不是它的本性。但事物有独立自存的,其本性也是独立自存的;有依赖他物而存的,其本性也兼有依赖性。值得喜爱和向往的,称为善;令人厌恶和憎恨的,称为恶。通晓这个意义,就可以讨论人性是否本善了。

西方儒者说“人”,是“有生命、有知觉、能推理论理”的存在。说“生”,是为了区别于金石;说“觉”,是为了区别于草木;说“能推理论理”,是为了区别于鸟兽;说“推论”而不直接说“明达”,又为了区别于鬼神。鬼神透彻穷尽物理,如同光照和视觉一样直接,不需要推论;人则是通过前面的推论来明了后面的事物,通过显明的现象来验证隐微的道理,通过已经知晓的来推及尚未知晓的。

仁义礼智,是在推理论理之后才产生的。“理”是依赖性的品类,不能算作人的本性。古人曾争论“人性本善”与否,谁曾怀疑“理”有不善的地方呢?孟子说:“人的本性与牛、狗的本性不同。”解释的人说:“人得到的是正性的本性,禽兽得到的是偏颇的本性。”“理”则是没有二致、没有偏颇的,这说明古代的贤者本来就把“性”和“理”区分开了。解释清楚这一点,或许可以回答您所问的人性是否本善的问题。

如果论及本性的“体”和“情”,都是由天主化生的。而以“理”为主导,那么都令人喜爱和向往,本来就是善而没有恶的。至于论及本性的作用机制,又取决于我自己,我有时表现可爱,有时表现可恶,行为不同,作用的善恶就不确定了,这就是“情”。本性的发动,如果没有疾病,必然听从“理”的命令,没有违背节制,就没有不善。

然而“情”是“性”的附属,时常表现出偏颇和病态,所以不应该一味顺从它的欲望,而不考察“理”所指向的方向。身体没有疾病时,嘴巴吃的东西,甜的觉得甜,苦的觉得苦;突然遭遇病情变化,把甜的当作苦的,把苦的当作甜的,这样的情况是有的。本性已经生病,而在接触外物时错误感知而违背了“理”,它所喜爱或厌恶的,它所认为对或错的,很少能得其正、很少能符合真实。

然而本性自身是善的,这也不妨碍称之为善,因为它能推理论理,那么良好的能力常存,可以认清本性的疾病,并加以治疗。

人类的祖先败坏了人性的根本,那么作为子孙的,沿袭了遗留的负担,不能承受“完整的本性”,生来就带有瑕疵;又大多互相带领着习染丑恶的行为,那么有人怀疑人性本来不善,与天主的创造无关,也就不奇怪了。

人已经习染的,可以称为“第二性”,所以他们的行为难以分辨是出于“本性”还是出于“习染”。虽然本性自身是善的,不能因为恶而消灭。所以凡是发奋改过迁善,转念即可成功,天主也必定保佑他。

但是民众的善性已经减少,又习染了丑恶,所以容易沉溺于恶,难以建立善行。

拥有善行,却丧失了善果。天主之学的功效,全在于隐藏而不显露。您仅仅把它看作寻常无过,怎么知道它不是暗中充实呢?然而即使真的不如奇特卓越的人,也有说法。因为我们升天,不依靠自己的善行,而依靠耶稣救赎的功绩,只是用我们的善行作为换取救赎的代价。所以救赎的功绩,好比食物;善行好比金银。拥有千金的人,能够不死,不是因为金银足以疗饥,而是因为贸易方便。如果有种种善业,而不被天主所用,好比拥有巨额财富,却不拿它去换取食物。那些善行虽然微小,但由爱天主的心而起,好比有百金的人,专门用来换取粮食。那么拥有巨额财富的人,必定会饿死,而拥有百金的人,却能得到食物而生还。

驾驶大船的人,极力摇荡,不过前进几步;顺着水流扬起帆,一天就能行千里,这是依托于风。竭尽全力奔跑,百里就会疲惫;乘坐良马,就能周游四方,这是依托于马。虽然有力气大、脚力快的人,徒步行走也不能越过江河;跛脚的人有了交通工具就能过去,这是依托于船。善行虽然微小,却能获得天国的快乐,这是依托于天主。那些不知道依托的人,虽然辛劳,又有什么益处呢。

夷教说:“子思子说:‘遵循本性叫做道。’我将说:‘克制本性叫做道。本性的本体没有败坏时,遵循它自然就是道。”

乃今人之性也,亦尽非其故矣。不克之,又何以成道哉?”

译然而现在人的本性,也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如果不加以克制,又怎么能成就大道呢?

辟曰:“吾中国圣贤道脉,志之经传,凡一句一字,皆从心性流溢,岂犬羊所可妄议者?虽不屑与较,第恐无见识者,为彼所愚,不得不以笔舌明焉。

夫率性之道,子思子举未雕未琢,与生俱来之性,顺而行之,莫非天则。少容拟议,便落情识,遂非真性。故曰天命谓性,率性谓道。

若曰‘克性之谓道’,何以谓之性?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则性乃先天,习为后染。若云克习则可,而曰克性,则性非外来之物,又焉用克?性若克去,中藏何物?又曰:‘不克之,又何以成道?’则道在中,而性反在外欤?不然又何必克性以成道哉?(黄紫宸:《闢邪解》,《破邪集》卷五,《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顷之众归,翁允鉴设馔。

余乘间请曰:“某人之在会堂也,亦尝立微绩,所未能克者,独饕罪耳。”

司铎曰:“子思子有云:‘率性之谓道。’吾将曰:‘克性之谓道。’夫性体之未坏也,率之即已是道。乃今人之性,亦尽非其故矣,不克之,又何以成道哉?” 八月朔日,林鸣见问曰:“七克工夫,用之甚难,固有强制一时,而一发遂不可御者。”

司铎曰:“人性已坏,其发之不能全无偏,然克之又克,终渐至于寡也。譬之土焉,蔓草丛生,吾拔而去之,虽不逾时而复生,然拔之又拔,其有存焉者寡矣。(《口铎日抄》,《汇编》第一卷,第九册,第页)

吾素譬此工如圃然,先缮地,拔其野草,除其瓦石,注其泥水于沟壑,而后艺嘉种也。学者先去恶而后能致善,所谓有所不为方能有为焉。未学之始,习心横肆,其恶根固深透乎心,抽使去之,可不黾黾乎?勇者克己之谓也。童年者蚤即于学,其工如一,得工如十,无前习之累故也。”(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二、天主教原罪观念引起的争论

或曰:神之乱也,匪降自天,生自犯魔,於圣经既亦昭然矣。但进观人类之事,觉愈不齐,其故何欤?曰:大哉!问也。此为人生现道(已见上解)之深义,从兹而起。第舍《圣经》而欲解其故,实难矣。

按《圣经》大训,天下万民之众,原属一祖。系一男一女所生,皆同根而本一家也。其男名亚当,女名厄娃,号为人类之原祖。

当受生之始也,与后人大不相侔。盖天主之於原祖,特恩纵之,令其内外毫无玷焉。内则其性纯善而无欲,其情纯美而不乱。明悟,则万理具照;妍媸,自鉴其真也;主张,则极其平正,巨细不倚於偏也。至五官百骸,目察而明,耳顺而聪,体胖而固。无疾病之害,无殒灭之惧。乐兮嘉兮,美不胜言矣。

外则天地万物,遵若主命,而服役於二人。天覆之以清,地载之以宁,四时不爽,四行互济,五谷自生,百果自长。万物之於人也,如臣之忠君,子之孝亲,供之、事之犹恐不及。

原祖之宠荣,至於如是,虽为格外之恩,而天主之洪慈,犹有甚焉。天主本为人之大主,二人为仆、为婢,分也、理也。若更进而为大臣,则恩宠甚矣。今於上主而不仆之,不臣之,终且锡以至宠之位。如忘己大君之威,独存父母之心,令人陟为爱子,而王於下土。

苟二人感戢主恩,小心翼翼,克忠克孝,主恩愈进,历数一满,活登天堂,即以补犯神之位。主恩予原祖如此,而其万世子孙,亦应相袭矣。

呜呼!人叨厥恩,极称异数。今则苦焉不堪,何也?噫!蒙恩既重,敬慎当殷。若非认主感恩,则愈不宜为人留矣。盖先施,自主仁而出;后保,由人功而定。故《圣经》云:“天主生原祖之初,恩中复立一禁,以为保恩、失恩之准。守则保之,违则失之。”

无如邪魔,窥人厚膺主眷,将登天以补伊位,遂忌而谋失之。而天主即乘此欲试人心,胜焉,而功立恩存;败焉,而罪彰恩废。悲哉!人类。原祖当时,心已无私,内有上主之神佑,扶其善,增其力。即邪神诱之,不过细故耳,不过外焉耳;至於内,绝不许其惑也。况恩新,而感宜弥切

译辟说:“我们中国圣贤的道统脉络,记载在经传之中,凡是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是从心性中流露出来的,难道是犬羊可以随意议论的吗?虽然不屑与它们计较,只是担心没有见识的人被它们愚弄,不得不通过笔墨言语来阐明。

那顺从本性的道理,子思先生举出的是未经雕琢、与生俱来的本性,顺着它去实行,没有不是天理法则的。稍微容许主观的揣测议论,便落入情感和识见的范畴,就不再是真正的本性了。所以说‘天命叫做性,顺从本性叫做道’。

如果说‘克制本性叫做道’,那怎么还能称之为性呢?孔子说:‘人的本性是相近的,后天习染使他们相去甚远。’那么性是先天具有的,习是后天沾染的。如果说克制习气是可以的,但说克制本性,那么本性不是外来的东西,又哪里用得着克制呢?如果本性被克制掉了,心中还藏着什么东西呢?又说:‘不克制它,又怎么能成就道呢?’那么道在内部,而本性反而在外部吗?如果不是这样,又何必克制本性来成就道呢?

不久众人散去,翁允鉴摆设酒食。

我趁间隙请求说:‘某人在教会里,也曾立下微小的功劳,未能克制的,只有贪吃的罪过罢了。’

神父说:‘子思先生说:顺从本性叫做道。我将说:克制本性叫做道。本性本体没有败坏的时候,顺从它就已经是道了。然而现在人的本性,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不克制它,又怎么能成就道呢?’八月初一,林鸣见问道:‘七克的功夫,运用起来非常困难,固然有强制一时,但一旦发作就不可控制的情况。’

神父说:‘人性已经败坏,其发动不可能完全没有偏差,然而克制了又克制,最终逐渐达到很少的程度。比如土地,蔓草丛生,我拔除它们,虽然没过多久又长出来,但拔了又拔,存在的就很少了。

我向来把这个功夫比喻为园艺,先整理土地,拔除野草,清除瓦石,把泥水注入沟壑,然后种植嘉禾良种。求学的人先去除恶习然后才能达到善,这就是所说的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刚开始学习时,习气横行放肆,恶根坚固深入内心,抽除它,能不勤勉努力吗?勇敢的人就是克制自己的人。孩童早早就开始学习,功夫一样,得到的成效却像十倍,是因为没有前习的拖累的缘故。

二、天主教原罪观念引起的争论

有人说:神的混乱,不是从天而降,而是生于触犯魔鬼,这在圣经中已经非常清楚了。但是进一步观察人类的事情,觉得更加不齐整,这是什么缘故呢?回答说:问得好啊!这是人生现道(上面已经解释过)的深意,从此产生。只是抛开圣经想要解释这个缘故,实在很难。

按照圣经的大训,天下万民,原本属于同一个祖先。是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所生,都同根且本是一家。那个男人名叫亚当,女人名叫厄娃,号称人类的原始祖先。

在受生的开始,与后人大大不同。大概天主对于原始祖先,特别恩宠放纵他们,让他们内外毫无玷污。内在方面,他们的本性纯善而没有欲望,他们的情感纯美而不混乱。明悟,那么万理都具备照耀;美丑,自然鉴察其真实;主张,那么极其平正,大小不偏向一边。至于五官百骸,眼睛观察而明亮,耳朵听顺而聪慧,身体丰满而坚固。没有疾病的危害,没有死亡的恐惧。快乐啊美好啊,美丽得无法言说。

外在方面,天地万物,遵从像主人的命令,而服侍这两个人。天覆盖他们以清明,地承载他们以安宁,四季不差错,四行互相补救,五谷自然生长,百果自然成熟。万物对于人,就像臣子忠于君主,儿子孝顺父母,供给他们、侍奉他们还怕来不及。

原始祖先的宠荣,达到这种地步,虽然是格外的恩宠,而天主的宏大慈悲,还有更甚的。天主本来是人的大主宰,这两个人作为仆从、婢女,是名分、是道理。如果进而作为大臣,那么恩宠就非常大了。现在对于上主而不让他们做仆从,不让他们做臣子,最终还赐予他们至高的宠位。好像忘记了自己大君的威严,只存有父母的心,让人升格为爱的儿子,而在下土称王。

假如这两个人感激主恩,小心翼翼,能够忠诚能够孝顺,主恩更加增进,历数一满,活着登上天堂,以此来填补触犯神的职位。主恩给予原始祖先如此,而他们万世的子孙,也应该相继继承。

唉!人蒙受这种恩惠,极称异数。现在却痛苦不堪,为什么呢?唉!蒙受恩惠既重,敬慎应当更加殷切。如果不承认主恩感恩,那么更加不适宜为人留存在世了。大概先施予,是从主的仁爱中出来;后保持,是由人的功夫而定。所以圣经说:‘天主在创造原始祖先之初,恩宠中又设立一条禁令,作为保持恩宠、失去恩宠的标准。遵守就保持它,违背就失去它。’

无奈邪魔,窥探人厚受主的眷顾,将要登天以填补它的位置,于是嫉妒而谋划让他们失去。而天主就借此想要试探人心,胜利了,那么功业建立恩宠保存;失败了,那么罪过彰显恩宠废除。悲哀啊!人类。原始祖先当时,心中已经无私,内有上主的神佑,扶持他们的善,增加他们的力量。即使邪神引诱他们,也不过是细微的事情罢了,不过是外在的事情罢了;至于内在,绝不允许他们迷惑。何况恩宠新近,感激应当更加深切

;宠渥,而谢宜弥殷;命严,而守宜弥立;功易,而所关且甚大也。奈之何而失本忘恩,丧己弃后。如仆背主,臣攻君,子抗父。自反以从魔,顺魔以方命。

译恩宠优厚,而谢恩应当更加恳切;命令严厉,而恪守应当更加坚定;立功容易,而所关系却非常重大。为何要丧失根本、忘却恩德,毁灭自己、抛弃后代。如同仆从背叛主人,臣子攻打君主,儿子对抗父亲。自我反省却顺从魔道,顺应魔道以违抗天命。

嗟乎!犯罪瞬息之间,前后即迥不同。慝由是而出,物由是而畔,命由是而亡,吉由是而泯。人反物主,物变人仇。天闭於上,地塞於下,四时失序,寒暑多愆,风雨靡节,毒蛇满地,猛兽群出,荆棘丛生,灾异并起。

外患极矣,而内害尤甚。心之明敏,变为昏迷;意之偏爱,变为私欲;主张虽亦尚存,然已偏而不平矣。夫性既役於形,人既制於物,物交物,形引形,而心即随之而动。故作孽最易,而为善极难也。

天主之仁慈,转而为义怒;吾人之隆位,委而为魔役。生则种种病苦,随时而至。欲避世间之患,而患卒不可免;欲与万物竞生,而生终莫可恃。一生劳劳逐逐,不觉其死忽至。死则天堂之乐,毫不能得;地狱之苦,尤不可逃。嗟乎!可知获罪於至尊之主也,岂浅小哉?

匪直此也,其世世子孙,不特同受其罪之罚,而无不染其罪之污。故《圣经》有云:“赤子堕地,莫非罪人。”(《真道自证》,《汇编》第卷,第二十册,第—页)

人心初所受於上主之德,原明无蔽。其後众人有欲之私,染於旧污。即昏而失己原性之明德,己力不足以克己身之欲。惟自天降有圣德者,自无私欲,能克践其形之情,而复人心原明之德。

《大学圣经》: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日讲》:德者,天所赋於人心。至虚而无所累,至灵而无所蔽,能包涵众理,而酬应万事,故谓之明德。德本明,而气禀拘於有生之初,私欲蔽於有生之後,则明者有时而昏矣。

《孟子尽心上》:形色,天性也;惟圣人然後可以践形。

《日讲》:人之生也,气聚而为形与色,理全而为天性。气不离乎理,理不杂乎气,人之有形有色,即天性之所在也。盖天所赋之理,原充满於形色。但众人气禀拘之於先,物欲蔽之於後,於是失其天性,物具而则亡。虽同然此形,无以践之矣。惟圣人清明纯粹,无气拘物蔽之私,其於天性,无毫发之不尽,实有以践其形而无歉也。

据天教真经,天之主宰初生人祖,原赋以明德善性。未几,人祖逆己性,获罪於天,即昏其明德,而有气禀之拘。後世子孙之众,无不染其旧污。惟上主之元子,降生为人,圣德之全,毫无人祖旧污之染,故能复人心本明之德。(《古今敬天鉴》,《汇编》第卷,第十九册,第—页)

艾乃叹曰:“子问甚深,不得不言其实。天主始生一男曰亚当,一女曰厄袜,为一切人类之始祖。举天地间之物,恣其受用,而独留一果树,敕二人不得垂涎。厄袜听一魔鬼,与亚当私尝之。天主怒甚,乃著令曰:‘自今以后,凡从二人所生人类,皆有原罪。’以有原罪,故敕后世子孙,男必曝日裂背粒食乃成,女必拆腹刳肠生育乃就”。(许大受:《圣朝佐辟》,《破邪集》卷四,《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世之生而富厚者,多不耕而食之人;无告之嫠,不育之妇,皆不受娩身之苦,岂独无原罪耶?(许大受:《圣朝佐辟》,《破邪集》卷四,《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原罪是一,而今报万殊,谬三。

其人之先得轻罪,而使尽未来际之苗裔皆罹重刑,与罪人不孥之意不同,谬四。

祖累子孙,远不如佛氏所称六道轮回、自作自受之平明公恕,谬五。

徙木之法,欲立信于通国耳,亚当夫妇鹣鹣两人乃以盗果深罚,不大无谓乎,谬六。(许大受:《圣朝佐辟》,《破邪集》卷四,《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凡人之智慧有限,所以不奈鬼何。以彼天主之威,魔鬼诿其血胤而勿能禁,谬七。

凡小贤、小善之人,其子不肖则诿之曰:‘其所不能者,天也’。以神圣如天主,笃生两人为最初继体,即诲盗而为戎首,何神圣之为?谬八。

神丛倚木,所以藉则神枯。彼既尊为天主矣,乃不怒耳。意云仍之万愆,而独怒冢子冢妇之一果。何其舛欤?且后人不肖曰:‘亚当作俑’。若更追亚当之不肖,作俑其谁?吾不知为天主者何辞以对?则又谬九而

译唉!犯罪只在瞬息之间,前后境遇便截然不同。邪恶由此产生,万物由此背离,生命由此消亡,吉祥由此泯灭。人反而成为万物的主宰,万物却变成人的仇敌。上天在上面闭塞,大地在下面阻隔,四季失去秩序,寒暑多有差错,风雨没有节度,毒蛇遍布地面,猛兽成群出现,荆棘丛生,灾异同时兴起。

外部的祸患已经极重,而内部的危害尤其严重。心原本的明察敏锐,变成了昏昧糊涂;意念原本的偏爱,变成了私欲;主张虽然还存在,但已经偏颇而不公正了。既然本性已经被形体所役使,人已经被万物所控制,万物相互交感,形体相互牵引,心就随之而动。所以作恶最容易,而行善极其困难。

天主原本的仁慈,转而变成义怒;我们原本尊贵的地位,沦落为魔鬼的奴役。活着时种种病苦,随时而来。想要躲避世间的祸患,而祸患终究无法避免;想要与万物竞争生存,而生命终究不可依靠。一生劳碌奔波,不知不觉死亡忽然到来。死后天堂的快乐,丝毫不能得到;地狱的痛苦,尤其无法逃脱。唉!可知得罪了至尊的主,难道是很轻微的吗?

不仅如此,那些世世代代的子孙,不仅共同承受犯罪的惩罚,而且无不沾染犯罪的污秽。所以《圣经》说:“婴儿落地,没有不是罪人的。”

人心最初从上天接受的德行,原本光明而没有遮蔽。后来众人有了私欲,沾染了旧的污秽。于是昏昧而失去了原本光明的本性,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克制自身的欲望。只有从上天降下具有圣德的人,没有私欲,能够克制并践行形体中的情欲,从而恢复人心原本光明的德行。

《大学圣经》:大学的宗旨,在于彰显光明的德行。

《日讲》:德,是上天赋予人心的。极其虚空而没有牵累,极其灵妙而没有遮蔽,能够包容众理,应对万事,所以称为明德。德本来就是光明的,但气禀在生命初始时就有所拘束,私欲在生命产生后有所遮蔽,那么光明的德行有时就会昏昧了。

《孟子·尽心上》:形体和色泽,是天性;只有圣人才能践行天性。

《日讲》:人出生时,气聚集而形成形体和色泽,理完备而形成天性。气不离开理,理不混杂气,人有形体和色泽,就是天性所在的地方。大概上天赋予的理,原本充满在形体和色泽中。但众人先在气禀上受到拘束,后在物欲上受到遮蔽,于是失去了天性,万物具备而法则消亡。虽然同样拥有这种形体,却无法践行天性了。只有圣人清明纯粹,没有气禀拘束和物欲遮蔽的私心,对于天性,没有丝毫不尽之处,确实能够践行其形体而没有遗憾。

根据天主教真经,天主最初创造人类始祖,原本赋予他们光明的德行和善良的本性。不久,人类始祖违背自己的本性,得罪了上天,于是昏昧了光明的德行,而有气禀的拘束。后世的子孙众多,无不沾染旧的污秽。只有上主的元子,降生为人,圣德完备,丝毫没有人祖旧污的沾染,所以能够恢复人心原本光明的德行。

艾乃感叹说:“你问得很深,不得不说出实情。天主最初生下一个男人叫亚当,一个女人叫厄袜,作为一切人类的始祖。天地间所有的东西,任由他们享用,唯独留下一棵果树,命令二人不得垂涎。厄袜听从魔鬼,与亚当私自品尝了果实。天主非常愤怒,于是颁布法令说:‘从今以后,凡是二人所生的人类,都有原罪。’因为有原罪,所以命令后世的子孙,男人必须暴晒烈日、裂开背部、吃粮食才能生存,女人必须剖开腹部、切开肠子、生育才能完成。”

世上生来富贵的人,大多是不耕种而吃饭的人;无依无靠的寡妇,不育的妇女,都不承受分娩的痛苦,难道唯独没有原罪吗?

原罪是一个,而现在的报应却千差万别,这是谬误之三。

一个人先犯了轻罪,却让未来所有的后代都遭受重刑,这与“罪人不孥”(不株连子孙)的意思不同,这是谬误之四。

祖先连累子孙,远远不如佛教所说的六道轮回、自作自受那样公平明断,这是谬误之五。

徙木立信的方法,是为了在全国建立信用罢了,亚当夫妇仅仅因为偷吃果实就受到深重的惩罚,不是太没有意义了吗,这是谬误之六。

凡人的智慧有限,所以对付不了鬼怪。凭借天主那样的威势,魔鬼推脱说是因为血缘关系而不能禁止,这是谬误之七。

凡有小贤、小善的人,如果儿子不肖,就推脱说:“他不能做到的,是天意。”像天主那样神圣,特意生下两个人作为最初的继承者,却教唆他们偷盗并成为祸首,这算什么神圣?这是谬误之八。

神树依靠木头,所以借助它的神力枯萎。既然尊他为天主,却不愤怒。意思是说万代子孙的无数罪过,却只愤怒于长子长妇的一颗果实。多么错乱啊!而且后人如果不肖,说:“亚当是始作俑者。”如果再追究亚当的不肖,始作俑者又是谁?我不知道作为天主的有什么理由来回答?这又是谬误之九。

谬十矣。”(许大受:《圣朝佐辟》,《破邪集》卷四,《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译错误有十处。”(许大受:《圣朝佐辟》,《破邪集》卷四,《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问:帝王之道,罚不及嗣,况于天主?元祖违命,元祖受罚可也,而因以传于后人可乎?

曰:吾辈分此分彼,自上主视之,万古生民,皆同一类,辟如大木。

元祖二人,则其根也。

纳毒于根,则开花结枝,皆体是根之毒,理之自然,无足怪者。

况原罪流传,但夺超性之美,未失因性之好,人能奋励,卒致升天。

且人染原罪,禀性虽少弱劣,然弱劣而能为善,则功德愈大。

而天主爱人无己之心,亦於此大显也。盖使原罪不传染,则上主未必降生,即降生未必受难死。惟定义不容己之罚,而又愿自屈自苦以代赎之,则其爱我人类为何如乎?(《答客问》,《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一册,第—页)

问:一果之违,罪亦甚细,何降罚若是之重乎?

曰:罪迹虽轻,罪情则至重。先祖聪明,圣智,迥绝后人。明知上主之不可拂,而违命信魔,有背主之意,有匹主之心。

譬之臣子,是谋叛逆谋篡弑也。罪尚有大于此者乎?(《答客问》,《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一册,第页)

西国圣贤,常作寓言曰:有背叛君父者,其好友劝之曰,君父人之大伦也,叛则必诛。其人秽詈有加,其罪之增益也尚微,以友与己平等故也。若县父母拘而讯之,仍前秽詈,则应受本罪外,复加鞭责痛惩,以更得罪职官故也。等而上之,见督抚重臣而秽詈,必速杀身之祸。夫秽詈一也,至重臣而死不旋踵者,以所犯之人,品秩崇隆故也。再进而辱詈朝廷,则罪更加等,宁止杀身,必凌迟寸磔矣。以所犯者,一国之至尊故也。

明乎此,则知天地之大君,万民之共父,固无有穷极之至尊也。此而获罪,其降罚殆不止陨其身命已也。地狱剧苦,永远沉沦,万难幸免,莫可挽回,情罪当然,故曰获罪於天,无所祷者,此之谓也。

今截沙门以营生之术破,故不奉事真主,而复大肆口孽辱詈天主为过桀纣,吾不知天主於截沙门身后,地狱永远剧苦外,更加何等惨极刑戮也。何由知之,即以前获罪之尊卑比拟而情罪之轻重,较然知之。然凡民触犯帝皇,比之人类获罪天主,形似而实犹有间,尚非可以比拟也。何则?帝皇虽一国至尊,系天主所生之人,与凡民犹为同类。此如蝼蚁上啮人首,尊卑虽异,杀之已极,罚难更加。以蝼蚁虽微,与人皆天主所生之物,生命相同略可仿佛。若天主与人,不容比拟,无从仿佛。盖天主者,推之以前无始引之於后无终。创造天地,生育神人,抟捖万有,即造物主也。以其至尊无偶,谓之上帝。以其宰制群生,谓之大主宰。以其生育救赎全属慈爱,谓之至善主。其称天者,非指形天,犹臣民之称朝廷,非指殿陛也。夫朝廷为一国之主,其崇高尊贵,与人迥绝,况天主为万有之主,其崇高尊贵,与吾人之微,更相悬绝。无纤毫分量大小之可较,无丝杪贵贱轻重之可伦,更从何处仿佛哉。(《辟妄说条驳》,《汇编》第卷,第三十六册,洪济:驳设狱残忍之非第二,第—页 )

有顷,其香问曰:“窃闻原祖之初生也,天主赋以美性。夫既有美性矣,奈何犯命乎?”

司铎曰:“天主之赋人性也,原使之可为善,而不使之定为善。如定之为善,永无他变。若火之定于热,日之定于光,天主亦何难之与有?然此则为善皆天主功,人亦何功而坐享天上福哉?惟赋之美性,又必令其自发善心,始以赏罚随之。今原祖挟其美性,只为不纯心于善,致犯主命,而受重罚,会何咎厥赋之初乎?”

其香曰:“器之精者工必良,器之窳者工必拙。今以初生原祖,即首犯主命。人遂以其犯者,并疑其生者,又何征天主全能乎?”

司铎曰:“斯正显天主之全能也。今有良工于此,造一奇器,极其精美。忽堕地而器碎。工取其碎者,别造一器,其精美视前有加焉。此其工不尤良者乎?

“乃原祖自犯命而后,以九百余年之苦修,竟获天上永福。斯其视平平为善,坐享天报者,其为功不更钜乎?

“昔圣奥斯丁有云:‘无恶之善

译问:帝王治理天下的道理,惩罚不株连后代,何况是天主呢?始祖违背命令,始祖受罚是可以的,但因此将罪责传给后人,这合理吗?

答:我们区分彼此,但从上主的视角看,万古以来的众生,都属于同一类,好比一棵大树。

始祖二人,就是这棵树的根。

在根中注入毒素,那么开出的花、长出的枝,都体现着根的毒性,这是自然之理,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况且原罪的流传,只是剥夺了超性的美好,并未丧失本性中的善,人若能奋发努力,最终也能升入天堂。

而且人沾染原罪,本性虽然稍显软弱低劣,但即便软弱低劣仍能行善,那么功德就更大。

而天主爱人无私的心,也在此时充分彰显。因为假如原罪不传染,那么上主未必会降生,即使降生也未必会受难而死。正因为正义不允许免除惩罚,而上主却愿意自降身份、自受苦楚来代为赎罪,那么他对我们人类的爱究竟有多深呢?(《答客问》,《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一册,第一页)

问:一次违背命令,罪行也很轻微,为什么降下的惩罚如此沉重呢?

答:罪行的表象虽然轻微,但罪行的性质却极其严重。先祖聪明睿智,远远超越后人。明知上主不可违逆,却违背命令听信魔鬼,有背叛主的心意,有匹敌主的心思。

好比臣子,这是图谋叛逆、篡位弑君啊。还有比这更大的罪吗?(《答客问》,《汇编》第三卷,第三十一册,第页)

西方圣贤,常作寓言说:有背叛君父的人,他的好友劝告他说,君父是人伦中最大的关系,背叛必然被诛杀。那人反而更加污秽地辱骂,他的罪行增加尚且不多,因为朋友与自己地位平等。如果被父母拘禁审问,仍然像以前那样污秽辱骂,那么除了应受原本的罪责外,还要加上鞭打痛惩,因为又得罪了职官。再往上,见到督抚重臣而污秽辱骂,必定招致杀身之祸。污秽辱骂是一样的,但到了重臣那里就死得很快,是因为所冒犯的人,品级地位崇高。再进一步侮辱辱骂朝廷,那么罪行更加严重,哪里只是杀身,必定会被凌迟寸磔。因为所冒犯的,是一国中最尊贵的人。

明白这个道理,就知道天地的大君,万民的共父,本来没有穷尽的至尊。在此获罪,其降下的惩罚恐怕不止是丧命而已。地狱的剧烈痛苦,永远沉沦,万难侥幸逃脱,无可挽回,这是情罪所当受的,所以说获罪于天,无处祈祷,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截沙门用谋生的手段破除,所以不侍奉真主,反而大肆口孽,侮辱辱骂天主,认为他比桀纣还坏,我不知道天主在截沙门死后,在地狱永远剧苦之外,还会加上何等惨烈的刑罚。怎么知道的呢,就是用前面获罪对象的尊卑来比拟,情罪的轻重,显而易见。然而凡民触犯帝皇,与人类获罪于天主相比,形似而实质仍有差别,尚不可比拟。为什么呢?帝皇虽然是一国至尊,却是天主所生的人,与凡民还是同类。这就像蝼蚁上咬人的头,尊卑虽然不同,杀了它已经到极限,惩罚难以再加重。因为蝼蚁虽然微小,与人都是天主所生的事物,生命相同,略可类比。至于天主与人,不可比拟,无从类比。因为天主,推之前无始,引之后无终。创造天地,生育神人,统摄万有,就是造物主。因为他至尊无偶,称为上帝。因为他主宰群生,称为大主宰。因为他生育救赎全属慈爱,称为至善主。称他为天,不是指有形的天,就像臣民称朝廷,不是指宫殿台阶。朝廷是一国之主,其崇高尊贵,与人迥然不同,何况天主是万有之主,其崇高尊贵,与我们人的卑微,更加悬殊。没有丝毫分量大小可以比较,没有丝杪贵贱轻重可以类比,更从哪里去类比呢?(《辟妄说条驳》,《汇编》第卷,第三十六册,洪济:驳设狱残忍之非第二,第一页)

过了一会儿,那个香客问:“我听说始祖刚出生时,天主赋予他美好的本性。既然有了美好的本性,为什么还会违犯命令呢?”

司铎说:“天主赋予人性,原本是为了让人能够行善,而不是让人注定行善。如果注定行善,就永远不会有其他变化。就像火注定是热的,太阳注定是光的,天主有什么难的呢?然而这样的话,行善就全是天主的功劳,人又有什么功劳而能坐享天上的福报呢?只有赋予美好的本性,又必须让人自发产生善心,然后才随之有赏罚。现在始祖凭借他的美好本性,只是因为对善心不纯,导致违犯主命,而受重罚,这能怪罪当初的赋予吗?”

香客说:“器物精美的,工匠必定精良;器物粗劣的,工匠必定拙劣。现在刚出生的始祖,就首先违犯主命。人们因此由他的违犯,进而怀疑他的创造者,这又怎么能证明天主的全能呢?”

司铎说:“这正显明天主的全能。现在有一个好工匠在这里,制造一个奇器,极其精美。忽然掉在地上,器物碎了。工匠拿那碎了的,另外制造一个器物,其精美比前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难道不是工匠更加精良吗?

“于是始祖自违犯命令之后,经过九百多年的苦修,竟然获得了天上的永福。这比起平平常常行善,坐享天报的人,他的功劳不是更巨大吗?

“从前圣奥斯丁曾说:‘无恶之善

,不如转至恶为大善。’夫原祖以犯命而苦修,正转至恶为大善也。正既碎之器,而更造为奇巧也。不益见天主之全能者耶?

译不如将极恶转化为大善。”原祖因违抗天命而受苦修行,这正是将极恶转化为大善。就像打碎的器皿,却重新制成奇巧之物。这不更加显明天主的全能吗?

“且天主之恩,莫大于降生救赎矣。向非原祖犯命,则吾主未必有降生之旨。今使古今万民,得蒙大主救赎之恩者,皆原祖犯命之因也。然则犯命一节,亦吾人感恩图报之由。人乃不以颂主,而反憾主者乎?”(《口铎日抄》,《汇编》第一卷,第九册,第—页)

第十二节 人间伦理

一、忠孝伦理

吾今为子定孝之说,欲定孝之说,先定父子之说。凡人在宇内有三父:一谓天主,二谓国君,三谓家君也。逆三父之旨者为不孝子矣。

天下有道,三父之旨无相悖;盖下父者,命己子奉事上父者也,而为子者顺乎,一即兼孝三焉。

天下无道,三父之令相反,则下父不顺其上父,而私子以奉己,弗顾其上。其为之子者,听其上命,虽犯其下者,不害其为孝也;若从下者逆其上者,固大为不孝者也。

国主于我相为君臣,家君于我相为父子,若使比乎天主之公父乎,世人虽君臣父子,平为兄弟耳焉,此伦不可不明矣。(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夫化生天地万物乃大公之父也,又时主宰安养之,乃无上共君也。世人弗仰弗奉,则无父无君,至无忠、至无孝也。忠孝蔑有,尚存何德乎?

夫以金木土泥铸塑不知何人伪像,而倡愚氓往拜祷之,曰此乃佛祖、此乃三清也。且兴淫辞奸说以壅塞之,使之泛滥中心,而不得归其宗。

且以空无为物之原,岂非空无天主者乎?以人类与天主为同一体,非将以上帝之尊,而侔之于卑役者乎?恣其诞妄,以天主无限之感灵,而等之于土石枯木;以其无穷之仁,覆为有玷缺;而寒暑灾异,憾且尤之。侮狎君父一至于此,盖昭事上帝之学,久已陵夷。

不思小吏聊能阿好其民,已为建祠立像,布满郡县皆是生祠,佛殿神宫弥山遍市,岂其天主尊神无一微坛,以礼拜敬事之乎?

世人也,皆习诈伪。伪为众师,以扬虚名,供养其口;冒民父母,要誉取资。至于世人大父、宇宙公君,泯其迹而僭其位,殆哉!殆哉!(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夫德之品众矣,不能具论,吾今为子惟揭其纲,则仁其要焉。得其纲,则余者随之,故《易》云:“元者,善之长;君子体仁,足以长人。”

夫仁之说,可约而以二言穷之,日:“爱天主,为天主无以尚;而为天主者,爱人如己也。”行斯二者,百行全备矣。

然二亦一而已,笃爱一人,则并爱其所爱者矣。天主爱人,吾真爱天主者,有不爱人者乎?

此仁之德所以为尊,其尊非他,乃因上帝。借令天主所以成我者,由他外物,又或求得之而不能得,则尚有歉。然皆由我内关,特在一爱云耳。孰曰吾不能爱乎?天主诸善之聚,化育我,施生我,使我为人不为禽虫,且赐之以作德之性。吾爱天主,即天主亦宠答之,何适不详乎?

(…)人有爱父母不为天主者,兹乃善情非成仁之德也,虽虎之子为豹,均爱亲矣。故有志于天主之旨,则博爱于人以及天下万物,不须徒胶之为一体耳。(利玛窦:《天主实义》,《汇编》第一卷,第二册,第页)

故命人莫亲父母,而亲天主之大父;莫尊国君,而尊天主之大君,人宜爱而户俱祀也。爱祀天主者,虽贱不肖,必生天堂;不爱祀天主者,即君若圣,必堕地狱。(虞淳熙:《第一篇明天体以破利夷僭天罔世》,《破邪集》卷五,《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至于孔子太极之训、春秋之作,孟氏仁义之对、无后不孝之言,皆见指摘。但云我以天主为父,万民为子,而仁孝转大;世间君父为兄弟,何足事哉?噫!逆亦甚矣。(邹维琏:《辟邪管见录》,《破邪集》卷六,《汇编》第五卷,第五十七册,第页)

东庠居士曰:“此真道在迩而求诸远者也。父兮生我,母兮鞠我,孝惟爱吾亲已矣。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忠惟吾君已矣。爱亲,仁也;敬长,义也,天性所自现也,岂索之幽远哉?今玛窦独尊天主为世人

译况且天主的恩典,没有比降生救赎更大的了。从前如果不是始祖违背天命,那么我们的主未必会有降生的旨意。如今使得古今万民,能够蒙受天主救赎之恩的,都是由于始祖违背天命的缘故。然而违背天命这一节,也是我们感恩图报的原因。人难道不颂扬天主,反而怨恨天主吗?

第十二节 人间伦理

一、忠孝伦理

我现在为你确立孝道的学说,想要确立孝道的学说,必须先确立父子的学说。凡人在世间有三位父亲:一位是天主,一位是国君,一位是家父。违逆这三位父亲旨意的,就是不孝的儿子。

天下政治清明,三位父亲的旨意没有相互违背的;因为下位的父亲,命令自己的儿子侍奉上位的父亲,而作为儿子顺从了上位父亲,也就同时孝敬了三位父亲。

天下政治昏暗,三位父亲的命令相互违背,那么下位的父亲不顺从上位的父亲,而偏爱自己的儿子侍奉自己,不顾及上位父亲。作为儿子的人,听从上位父亲的命令,虽然冒犯了下位父亲,也不妨害他成为孝子;如果顺从下位父亲而违逆上位父亲,那确实是大大的不孝。

国君与我互为君臣,家父与我互为父子,如果与天主这位公共的父亲相比,世人虽然身为君臣父子,其实都平等地如同兄弟一般,这伦理关系不可不明辨。

化生天地万物的,是伟大的公共父亲;又时常主宰、安养万物的,是至高无上的共同君主。世人不仰慕、不侍奉他,就是无父无君,极端不忠、极端不孝。忠孝都没有了,还剩下什么德行呢?

用金木土泥铸造塑造不知是谁的虚假偶像,而煽动愚昧百姓前往拜祷,说这是佛祖、这是三清。并且兴起淫邪的言辞、奸诈的学说来蒙蔽他们,使这些邪说泛滥于心中,而不能回归正道。

并且以空无作为万物的本源,这难道不是空无天主吗?把人类与天主看作同一体,这不是将上帝的尊贵,等同于低贱的仆役吗?放纵荒诞虚妄,把天主无限的神圣灵性,等同于土石枯木;把他无穷的仁德,说成是有瑕疵的;对于寒暑灾异,反而怨恨归咎于他。轻慢侮辱君主和父亲竟到了这种地步,大概是因为崇敬侍奉上帝的学问,早已衰败了。

不想小小的官吏稍微能迎合百姓的喜好,就已经为他们建祠立像,遍布郡县都是生祠,佛殿神宫遍布山间街市,难道天主尊神没有一个小小的坛位,用来礼拜敬奉吗?

世上的人,都习惯于欺诈虚伪。假装成众人的老师,来宣扬虚名,供养自己的口腹;冒充百姓的父母,博取名誉获取资财。至于世间伟大的父亲、宇宙的公共君主,抹去他的踪迹而僭越他的地位,危险啊!危险啊!

德行的品类众多,不能全部论述,我现在只为你揭示其纲领,那么仁就是关键。掌握了纲领,其余的德行就会随之而来,所以《易经》说:“元,是善的统领;君子体悟仁德,足以统领众人。”

仁的学说,可以用两句话来概括,即:“爱天主,没有比这更高的;而爱天主的人,要爱人如己。”实行这两条,百种德行就完备了。

然而这两条其实是一条,深爱一个人,就会连带爱他所爱的人。天主爱人,我们真正爱天主的人,难道有不爱人的吗?

仁德之所以尊贵,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上帝。假使天主造就我的,是来自其他外物,又或者是追求而得不到的,那么还会有缺憾。然而这些都源于我内心的关联,特别在于一个“爱”字罢了。谁说我们不能爱呢?天主聚集众善,化育我,赋予我生命,使我成为人而不是禽兽虫类,并且赐予我行德的品性。我爱天主,天主也会宠幸报答我,哪里会不吉祥呢?

有人爱父母却不爱天主,这只是善良的情感,不是成就仁德的德行,即使是老虎的儿子变成豹子,也都爱自己的父母。所以有志于遵循天主旨意的人,就会博爱世人以及天下万物,不需要仅仅拘泥于把万物看作同一体。

所以命令人们不要亲近父母,而要亲近天主这位伟大的父亲;不要尊崇国君,而要尊崇天主这位伟大的君主,人们应当爱戴并每家每户都祭祀他。爱戴祭祀天主的人,即使卑贱不肖,也必定升入天堂;不爱戴祭祀天主的人,即使是君主或圣人,也必定堕入地狱。

至于孔子关于太极的训诫、《春秋》的著作,孟子关于仁义的论述、无后不孝的话,都被指责。只说我把天主当作父亲,万民当作儿子,而仁孝反而更大了;世间君主和父亲只是兄弟,哪里值得侍奉呢?唉!悖逆也太严重了。

东庠居士说:“这是真正的道理就在近处,却向远处去寻求。父亲生我,母亲养育我,孝道只在于爱我的双亲罢了。只有君主能赐福,只有君主能施威,忠义只在于我的君主罢了。爱亲,是仁;敬长,是义,这是天性自然显现的,难道要索求于幽深遥远之处吗?现在利玛窦唯独尊崇天主为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