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常念死候备死后审
其二，以治淫欲之害德行也。
死候之念可灭五欲之炎
五欲之炎发于心，则德危而受彼烧坏。此死候之念，则一大涌泉灭彼炽焰，故于惩戒色欲独为最上良药也。吾在世，若已结证罪案，犯人从囹圄中将往市曹行刑，标榜我自负之，以行而于道中，适遇喜乐事，犹堪娱玩乎？
世人取非礼之乐之喻
若翰圣人设一喻，状世人取非礼之乐也，甚善。其言曰：尝有一人行于旷野，忽遇一毒龙欲攫之，无以敌即走，龙便逐之，至大阱不能辟，遂匿阱中。赖阱口旁有微土，土生小树，则以一手持树枝，以一足踵微土而悬焉。俯视阱下，则见大虎狼张口欲翕之；复俯视其树，则有黑白虫多许齕树根欲绝也。其窘如此，倏仰而见蜂窝在上枝，即不胜喜，便以一手取之而安食其蜜都忘其险矣。惜哉！食蜜未尽，树根绝而人入阱，为虎狼食也。是奚谓乎？人行旷野，乃汝与我生此世界也。毒龙逐我者，乃死候随处逐人如影於形也。深阱者，乃地狱之忧，泪苦谷也。小树者，乃吾此生命也。微土者乃吾血肉躯也。虎狼者，乃地狱鬼魔也。黑白虫齕树根者，乃昼夜轮转，减少我命也。蜂窝者，乃世之虚乐。哀哉！人之愚，甘取之迷而忘大危险，不肯自拯拔焉。哀哉！
死候之念以愈世乐之疾
西土有两泉相近，其一泉水人饮之便发笑，至死不止；其一泉水人饮之便止笑，而瘳其疾也。使人笑至死之水，是乃世乐迷人坏其心也。止笑愈疾之水，则死候之念耳。可不旋酌之乎？
三、常念死候以轻富贵名利
其三，以轻财货功名富贵也。
富厚百年如一夜短梦
夫物者，非我有也，非我随也，悉乃借耳，何足恋爱乎？身后人所去所也，彼所无用财为，亦无重财为矣。吾曷不萃彼所之所尚乎，惜乎？妄人于已□□□□□□已所在受苦也。夫物，汝曾哜其得之，□□□□□其失之之恨，请毋观其来，观其去，毋观□□□□□欤。夫进而聊带伪乐，而退乃大遗真忧。□□□所谓财人已毕，其寐而手中无所见也。言有人梦捉得金银满手，喜甚，急握固之，忽然而寤即空拳耳。经不曰：人财而曰财，人是以贪得者，非我使财，为财所使，是财奴也。不曰：得财，惟曰梦得财。盖其富厚百年，犹一夜之短梦耳。
一士与三友之喻
且状其情以一旧事，极著明焉。昔有一士交三友，而情待不等。其一爱重之深于已，其一爱重之如已，其一甚菲薄希觌面焉。忽遇事变，国主怒，逮讯之诏狱。士闻之，即急走其上友，诉己窘急，幸念夙昔冀援手焉。其友曰：今日特不暇救汝，政与他友有嬉游之约，当候于此。不得动移，只能送汝衣一袭，舆一两耳。士怅然叹息，则走其中友，愈益悲泣诉已患，祈勿袭前友，特脱我于厄也。友曰：今日适远行不暇，惟得偕汝行至中途，远则至公府门耳，讯狱在内，吾不得与闻也。则益窘，而悔曩昔择交之误也。既而，思彼小友素忠实，或能救我乎，未可知。至其所，无奈愧怍不得已，先告以二友相负状，又自曩之菲薄，请勿介意也。惟幸念一日之雅愿，微大德无弃我矣。友曰：吾故寡交，恒念汝，汝今勿忧此等事，惟我能任之便相拯济，为好我者劝也。言毕即先□趋王所。此友之，宠于王也，异甚，则一言而释士竟无虞矣。
释一士与三友之喻
是奚谓乎？士遇事变，即人至死候上帝将审判我一生不善行也。其三友者，一财货、一亲戚、一德行矣。夫财货、室屋、田产，自不能运动，惟与我葬服及棺椁耳。夫亲戚朋友，惟送我山间及坟墓之外，自不能入矣。第德行阴隲人，虽不甚重之，却能保身后之□，且以我救也。以是可见，死候之念导人以明世物之虚实矣。能随我者，乃我事也，实也。不随我者，非我事也虚也。
沙辣丁的故事
沙辣丁者，西方七十国之总王也。将毙，取葬衣，命一宰臣揭诸旗竿之首，行都邑中，顺涂而大呼曰：沙辣丁七十国王，今去世惟携此衣一称耳。噫！讵不亦此意乎？
野狐之智
野狐旷日饥饿，身瘦癯就鸡栖窃食，门闭无
译其二，是为了治理淫欲对德行的损害。
想到死亡的念头，可以熄灭五欲的火焰。
五欲的火焰从心中发起，德行就会危殆，遭受它的焚烧毁坏。这想到死亡的念头，就像一大涌泉能熄灭那炽热的火焰，所以对于惩戒色欲来说，它是最上等的良药。我活在世上，如果已经犯下罪案，犯人从监狱中被押往刑场执行死刑，路上标示着我自认的罪行，在行走途中，即使遇到令人喜乐的事情，还值得娱乐玩赏吗？
世人追求不合礼法快乐的比喻
约翰圣人设立了一个比喻，来描述世人追求不合礼法的快乐，非常精妙。他说：曾经有一个人走在旷野中，忽然遇到一条毒龙想要攫取他，他无法抵挡，便逃跑，龙就追赶他，来到一个大坑前无法避开，于是躲进坑中。依靠坑口旁边有一点微土，土上长着一棵小树，他就用一只手抓住树枝，用一只脚踩着微土悬吊在那里。向下看坑底，只见大虎狼张开嘴巴想要吞食他；再向上看那棵树，则有黑白两种虫子很多在啃食树根，想要把它咬断。他的处境如此窘迫，忽然抬头看见蜂巢在上面的树枝上，便不胜欢喜，就用一只手取下来安心吃蜜，完全忘记了危险。可惜啊！蜜还没吃完，树根断了，人落入坑中，被虎狼吃掉了。这是什么意思呢？人走在旷野中，就是我和你生在这个世界。毒龙追赶我，就是死亡随时像影子跟随形体一样追赶人。深坑，就是地狱的忧患，泪苦之谷。小树，就是我们的生命。微土，就是我们的血肉之躯。虎狼，就是地狱的鬼魔。黑白虫子啃食树根，就是昼夜轮转，减少我们的寿命。蜂巢，就是世间的虚幻快乐。悲哀啊！人的愚蠢，甘愿陷入迷惑而忘记巨大的危险，不肯自我拯救。悲哀啊！
想到死亡的念头以治愈世俗快乐的疾病
西方有两股泉水相近，其中一股泉水，人喝了就会发笑，直到死都不停止；另一股泉水，人喝了就会停止发笑，从而治愈疾病。使人笑到死的水，就是世俗的快乐迷惑人、败坏人心。止笑愈疾的水，就是想到死亡的念头。难道不应该立即汲取它吗？
三、常念死亡以轻视富贵名利
其三，是为了轻视财物、功名、富贵。
富裕百年如同一夜短梦
万物，不是我所拥有的，也不是跟随我的，全都是借来的，有什么值得留恋热爱的呢？死后人所去的地方，那里没有用财物的必要，也不看重财物。我们为什么不聚集那些地方所崇尚的东西呢，可惜啊！愚妄的人对于已经……（原文缺失）……所在受苦。对于万物，你曾品尝得到它的喜悦，……（原文缺失）……失去它的怨恨，请不要看它的到来，看它的离去，不要看……（原文缺失）……吗。前进时略带虚假的快乐，退却时则留下真正的忧愁。……（原文缺失）……所谓财物人已终结，他睡梦中手中什么也看不见。有人说梦见手中捉满金银，非常高兴，急忙紧紧握住，忽然醒来，却是空拳。经文不说“人财”而说“财人”，这是因为贪婪的人，不是我在驱使财物，而是被财物驱使，这是财物的奴隶。不说“得到财物”，只说“梦见得到财物”。大概那富裕百年，还像一夜的短梦罢了。
一位士人与三位朋友的比喻
况且用一件旧事来描述这种情况，极其明显。从前有一位士人结交了三位朋友，但对待他们的感情不同。其中一位，他爱重得超过自己；另一位，他爱重得如同自己；还有一位，他非常轻视，很少见面。忽然遇到变故，国君发怒，下诏逮捕审讯他。士人听到后，就急忙去找他最看重的朋友，诉说自己的窘迫危急，希望念及往日的情分，伸出援手。那位朋友说：今天特别没有空闲救你，正与其他朋友有游玩的约定，应当等在这里。不能移动，只能送你一套衣服，两辆车子罢了。士人怅然叹息，于是去找中间那位朋友，更加悲伤哭泣，诉说自己的患难，祈求不要像前一位朋友那样，特别把我从困境中解脱出来。朋友说：今天恰好远行没有空闲，只能陪你走到中途，远的话只到官府门口罢了，审讯在内部，我不能参与听闻。于是更加窘迫，后悔过去选择朋友的错误。接着，想到那位小友一向忠实，或许能救我吗，未可知。到了他的住处，无奈羞愧不得已，先告诉两位朋友相负的情况，又为自己过去的轻视道歉，请他不要介意。只希望念及一日的情谊，微小的恩德不要抛弃我。朋友说：我本来交友很少，常念着你，你现在不要担忧这类事情，只有我能承担，便相救助，为喜欢我的人劝解。说完就率先快步走向王宫。这位朋友，受国王宠爱，非同一般，一句话就释放了士人，最终没有危险。
解释一位士人与三位朋友的比喻
这是什么意思呢？士人遇到变故，就是人到了死亡的时刻，上帝将审判我一生不善的行为。那三位朋友，一是财物，一是亲戚，一是德行。财物、房屋、田产，自然不能行动，只能给我送葬服和棺椁罢了。亲戚朋友，只能送我出山间及坟墓之外，自然不能进入内部了。只有德行暗中保佑人，虽然平时不很看重它，却能保全身后的……（原文缺失）……，并且救我。由此可以看出，想到死亡的念头引导人明白世间事物的虚实。能跟随我的，是我的事，是真实的。不跟随我的，不是我的事，是虚幻的。
沙辣丁的故事
沙辣丁是西方七十国的总王。将要去世时，取出葬衣，命令一位宰臣把它举在旗杆顶端，在都城行走，顺着道路大声呼喊说：沙辣丁七十国国王，如今去世，只携带这一件衣服罢了。唉！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野狐的智慧
野狐长久饥饿，身体瘦弱，靠近鸡舍偷吃，门关闭没有……
由入，逡巡间忽睹一隙仅容其身□亟，则伏而入，数日饱饫欲归，而身已肥，腹干张甚，隙不足容，恐主人见之也，不得已又数日不食，则身瘦臞如初入时方出矣。智哉！此狐吾人习以自淑，不亦可乎。夫人子入生之隙，空空无所有也；进则聚财货富厚矣；及至将死，所聚财货不得与我偕出也。何不习彼狐之智计，自折阅财货，乃易出乎哉。
译狐狸进入，在犹豫徘徊间忽然看见一个仅能容下它身体的缝隙，于是赶紧趴着钻进去。几天后吃饱喝足想要出来，但身体已经变胖，腹部胀得厉害，缝隙容不下它。担心被主人发现，不得已又饿了几天，等到身体瘦得像刚进去时一样，才钻出来。真是聪明啊！这种狐狸的智慧，我们人类用来自我修养，不也是可以的吗？人出生时进入生命的缝隙，空空如也；进入世间后则积聚财富，变得富足丰厚；等到将要死去时，所积聚的财富却不能和自己一起带出来。为什么不学习那狐狸的智慧，主动减少财物，从而更容易地离开呢？
德为真富
问何者为真富？必曰：广有重物、能恒存不受坏者为真富。故良田腴产谓富人之本业焉。夫田产于人，火不得□，水不得漂，盗不得负而趋，年远不得销损，于诸物中。独为坚久，故善持富者宝之何况于德，更万倍坚久乎？德不畏水火盗贼，弥久弥固，不相脱离，生死我随也，此为人之大本业也，必矣。
四、常念死候以攻伐倨敖之心
其四，以攻伐我倨敖心也。
倨敖是诸德之毒液
倨敖之气，诸德之毒液也。养敖者，其道心固败矣。夫放之根柢本弱也。以虚为实，以无为有，以他为已也。故常念死候，不俾自昧自爽已矣。
孔雀鸟之喻
孔雀鸟，其羽五彩至美也，而惟足丑。尝对日张尾，日光晃耀，成五彩轮，顾而自喜倨敖不已。忽俯下视足，则歛其轮而折意退矣。敖者何不效鸟乎？何不顾若足乎？足也，人之末，乃死之候矣。当死时，身之美貌，衣之鲜华，心之聪明，势之高峻，亲之尊贵，财之丰盈，名之盛隆，种种皆安在乎？何不收汝轻妄之轮乎哉？
历山奄的故事
古者，西土有总王。名历山奄，有百国幅员，数万里无胜其富，而心敖甚，犹若不□，既毙葬埋之，侈殚极华美。时有名贤睹其茔讥之曰：夫人昨也踵土，今也为土踵矣；昨也彼藏金玉，今也金玉藏彼矣。昨也寰宇不足容之，今也土窟三尺则足矣。呜呼？行世之际有尊卑，死之后无尊卑也。诚若象戏焉，运于楸局将卒异位殊道，及事毕覆局则杂位同道矣。
以髑髅为鉴
目者无所不见，惟不见已也，见已有道，以镜照焉。人者无所不识，惟不识已也，识已岂遂无道乎？以死者之髑髅鉴焉。彼昔如我今，我后如彼今也。往日，余有友常画髑髅形悬于斋室以自警也。庸讵不善於图画古器之设乎？
五、常念死候以安受死
其五，以不妄畏而安受死也。
不畏死也不贪生
造物主每造一物，即各赋以爱已之心是者不论灵蠢，物物有之，则畏死欲生之性，人人均也。然而生死皆听天主命，人自求死即不可，人强求生即不可。何者？天主固不令人自擅死也，若士卒非帅命不敢离行伍也。倘终竟不欲死，是为悔既生焉。夫生死之主借尔此生，实阴约而以死还之，如左卷在彼，不愿死则失约，而悔其已生矣。贪财不可，而贪生可乎？欲负约赖人之财不可，而欲负约赖天主之生可乎？吾乡人亚入西劳氏，西极之名将也。经逾阿林波山时方市，市为天下最盛。或请观之，曰：无货不备。辞曰：有售长生者，吾则往矣。陋哉！若人不贪货而贪生，并贪流也。别有真儒，承国主大封，问使者曰：上赐我此禄，亦赐我寿命以久享之乎？使者曰：否，此天主恩耳。儒者曰：既尔，我则往事天主，自修我行，以我身后求享天禄矣。辞不拜受。夫愿常生，则进求常生之路可也，汝於死人之域于常生，谬矣。
常念死候可免死之惧
⑴智者备死而不惧死
夫死候者，须臾耳，虽严而速毕，何当惧之乎？吾不能无死，然而能免死之惧也。狂者与婴儿不惧死，吾反弗克焉？彼愚而我智也，愚能与人以安，智能与人以不安，哀哉！夫真智之君子备死也不畏死也。
⑵良将备敌之喻
死候无时不在，其念譬如良将时时不忘战，是备敌也，非畏敌也。夫死候之念初来以威，次来以慰，卒来以喜也。
⑶武士试马之喻
武士入都试，或有惊马，则数日前肄习之马埒间，使勿惊；至试日，马已习，弗惊也。人心也於死候，惊马矣。吾以念死心习之埒间，至真死候则已习，弗误我大事也。
畏死乃畏死后审判
⑴畏死后能助人敛心谨行
夫人所畏于死者，非死之瞬息，乃瞬息之后所纪也。此畏也，最能引我於善，则宜存养之不宜却去之也。试思吾自今以后，有日将我一生中日日刻刻凡眼所视、耳所闻、口所啖、鼻所嗅、四体所动、才所论心所爱合理与否，一一籍计无漏焉、无爽焉，凡善与恶悉审察以按判孰不惧乎？既惧之，□□助以敛心，以谨行者矣。
⑵贤者惧天主审判
故敝乡有贤者修道，□□□□□殁时
译德行才是真正的富有
问什么才是真正的富有？必定回答说：拥有大量贵重之物，且能长久保存而不受损坏的，才是真正的富有。所以肥沃的良田和丰厚的产出，被称为富人的根本产业。田地房产对于人来说，火不能烧毁，水不能冲走，盗贼不能背着逃跑，年代久远也不会损耗，在万物之中，唯独它坚固持久，所以善于持守财富的人珍视它，何况德行呢？德行更加万倍地坚固持久啊！德行不畏惧水火盗贼，越久越坚固，不相脱离，生死都伴随我，这是人最根本的产业，是必然的。
四、常念死亡时刻以攻伐倨傲之心
第四，用来攻伐我倨傲的心。
倨傲是各种美德的毒液
倨傲之气，是各种美德的毒液。滋养倨傲的人，他的道心必定败坏了。那放纵的根基本来就很脆弱。把虚妄当作真实，把没有当作有，把别人的当作自己的。所以常念死亡的时刻，不让自己昏昧、让自己爽约罢了。
孔雀鸟的比喻
孔雀鸟，它的羽毛五彩斑斓极其美丽，但只有脚丑陋。曾经对着太阳张开尾巴，日光闪耀，形成五彩的轮状，回头看自己欢喜，倨傲不已。忽然低头看脚，就收起那轮状而折意退下了。倨傲的人为什么不效仿鸟呢？为什么不看看自己的脚呢？脚，是人的末端，乃是死亡的征兆。当死亡来临时，身体的美貌，衣服的鲜艳华丽，心地的聪明，权势的高峻，亲人的尊贵，财富的丰盈，名声的盛大，种种都在哪里呢？为什么不收起你那轻妄的轮状呢？
历山奄的故事
古时候，西方有一位总王，名叫历山奄，拥有百国的疆域，数万里之内没有比他更富有的，但他心中非常倨傲，好像还不知足，死后埋葬时，奢侈极尽华美。当时有位贤人看到他的坟墓讥讽说：这人昨天脚踏泥土，今天却成了泥土踏脚了；昨天他把金玉藏在地下，今天金玉却把他藏在里面了；昨天寰宇不足以容纳他，今天三尺土窟就足够了。唉！在世时有尊卑，死后没有尊卑。确实像下棋一样，棋子在棋盘上将卒位置不同道路各异，等到事情结束翻倒棋盘则杂乱无章位置相同了。
以骷髅为鉴
眼睛无所不见，唯独看不见自己，看见自己有方法，用镜子照啊。人无所不识，唯独不认识自己，认识自己难道就没有方法吗？用死者的骷髅作为鉴戒。他过去像我今天，我后来像他今天。往日，我有个朋友常画骷髅形状悬挂在书房里以自我警戒。怎么能说不善于图画和古器的设置呢？
五、常念死亡时刻以安然接受死亡
第五，用来不妄自畏惧而安然接受死亡。
不畏惧死亡也不贪恋生命
造物主每创造一物，就各自赋予爱自己之心，这不论灵蠢，万物都有，那么畏惧死亡想要生存的习性，人人相同。然而生死都听从天主的命令，人自己求死就不可以，人强行求生也不可以。为什么呢？天主本来不让人擅自死亡，就像士兵没有主帅命令不敢离开队伍一样。倘若最终不想死，这是对已经出生的后悔。生死的主借给你这一生，实际上是暗中约定以死亡归还，如果左边卷宗在那里，不愿死就违背了约定，而后悔已经出生了。贪恋钱财不可以，而贪恋生命可以吗？想违背约定赖掉别人的钱财不可以，而想违背约定赖掉天主的生命可以吗？我同乡亚入西劳氏，是西方极地的名将。经过阿林波山时正值集市，集市是天下最盛大的。有人请他观看，说：没有货物不齐全的。他推辞说：有卖长生的人，我就去了。鄙陋啊！这人贪恋货物而贪恋生命，都是贪恋的流弊。另有真正的儒者，接受国君的大封赏，问使者说：皇上赐给我这俸禄，也赐给我寿命以便长久享受吗？使者说：不，这是天主的恩赐。儒者说：既然这样，我就去侍奉天主，修养我的德行，在我身后寻求享受天禄了。推辞不接受。愿意常生，那么追求常生的道路是可以的，你在死人的领域里追求常生，错了。
常念死亡时刻可免除对死亡的恐惧
⑴智者预备死亡而不畏惧死亡
死亡的时刻，须臾而已，虽然严厉但迅速结束，有什么应当畏惧的呢？我不能不死，然而能免除对死亡的恐惧。狂人和婴儿不畏惧死亡，我反而不能吗？他们愚笨而我智慧，愚笨能给人安宁，智慧能给人不安，悲哀啊！真正智慧的君子预备死亡也不畏惧死亡。
⑵良将预备敌人的比喻
死亡的时刻无时不在，那念头好比良将时时不忘战争，这是预备敌人，不是畏惧敌人。死亡时刻的念头初来时以威严，次来时以安慰，最后来时以喜悦。
⑶武士试马的比喻
武士入都城应试，如果有惊马，就在数日前在马场练习，使马不惊慌；到了应试那天，马已经习惯，不惊慌了。人心对于死亡时刻，就是惊马。我用念死的心在马场练习，到了真正的死亡时刻就已经习惯了，不耽误我的大事。
畏惧死亡乃是畏惧死后的审判
⑴畏惧死后能助人收敛心神谨慎行为
人所畏惧于死亡的，不是死亡的瞬息，而是瞬息之后所记录的事情。这种畏惧，最能引导我向善，那么适宜存养它不适宜去除它。试想我从今以后，有一天将我一生中每日每刻凡眼睛所看、耳朵所听、嘴巴所吃、鼻子所闻、四肢所动、才能所论、心所爱是否合理，一一登记计算没有遗漏、没有差错，凡善与恶都审察以判决，谁不畏惧呢？既然畏惧，□□帮助以收敛心神，以谨慎行为了。
⑵贤者畏惧天主审判
所以我同乡有位贤者修道，□□□□□去世时
，四体战兢，旁人问其故，答曰：是惧也，非始自今也，吾平生有之。人曰：众皆云□□道已成也，何惧？答曰：天主审判严矣，其耳目我也，犹人子哉？可弗惧与？
译四肢颤抖战栗，旁人询问缘故，他回答说：“这是恐惧，并非从今日才开始，我平生都有这种恐惧。”别人说：“大家都说□□道已经修成了，为何还恐惧？”他回答说：“天主的审判严厉啊，他的耳目监察着我，我难道还是普通的人子吗？能不恐惧吗？”
⑶死而复活者默居静修
古又有一人死，而两日后复生，又生世十余年，竟不发一语，亦绝不见笑哂，默居静修。其复死日，诸友强问之，惟曰：人不知死后审何如，使知之……夫语毕而死。
生当修德以死为解脱
盖君子於天下无所与，无所与即无所爱，无所爱则舍之无恨也。其志在天上不在人间，以彼为家，客闻欲近家，不啻无忧且大喜焉。以此躯壳为囚禁、为桎梏，则见其坏朽无任娱乐，如囚人视狴犴垣壁裂、桎梏坏烂，乃望其解脱拘系可归故乡，何忧哉？第兢业日慎不敢，辄自居安，辄自居贤，犹恐德未成也。是以孜孜▯▯惟日不足矣。
善备死候之法
徐子曰：於戏！此皆忠厚语，果大补于世教也。今而后，吾知所为备于死矣。世俗之备于死也，特求坚厚棺椁、卜吉宅兆耳，孰论身后天台下严审乎？
⑴棺椁为轻，神灵为重
余曰：迂哉！重所轻，轻所重，莫凶乎是也。文王墓在丰镐，而周公作诗以诰其后王曰：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则丰镐之文王，文王之灰烬焉耳。吾忘己之精灵，而独顾休吾灰烬乎？夫遗魄朽於高，朽於下，终生思之未审，何异欤？棺椁所不覆，固天覆之，奚厌其薄乎？然厚葬亲者，自是人情，不必非之；所丁宁者，惟毋自菲薄吾神灵焉，此世一生耳。身后永常苦乐皆自今造之。今世也，吾有不善可蠲，吾有善可增，此生以后绝不能也。死后按察赏罚之时，也有未犯王法、未得罪于人、而偶经过于司生杀者之前，入其庭犹且惴惴焉。矧终其身所为莫非违天命，获罪于天，临死时，将至乾坤主宰严台之前，按我万万世罪殃，而且得晏然乎？不思乎，妄望侥幸免乎？自昧而不信乎？谬矣！
⑵备死候在于三和
夫善备死候者，万法总在三和。三和者，和于天，和于人，和于己是也。
①和于天
得罪于天，无所逃，不从而祷於天，孰祷乎？系在此则祈解亦在此矣。即复勤询天主所贻至教，习其情，悔责吾前非，立心于守圣戒，以息天怒，以致其宠，此以和天也。
②和于人
吾藏人非义财物，即还之其人；尝毁谤人玷缺其名行，即以真实语奖许之，复成立之，尝与人交争，敖狠有仇，即恕宥和睦好待之。此以和人也。
③和于己
凡有以酒色自污篾本身，以丑念邪情乱荧心灵，即时洗涤，新新修善，志归道体。或有诱感我于非义，远离废之，勿惜此。以和已也。呜呼！倘死者已受天刑，今能复生于世一刻，以改前非，移心於道德，不难出无量数价，无苦不甘心取之以易之。其如不可得，而吾承启心以忖悟，备死候之实范，不图迅行之，何心哉？！
第五节 君子希言而欲无言
一、圣人罕言而欲无言释
曹给谏问余曰：圣人皆希言而欲不言也，奚谓乎？余答曰：夫言、非言者，所自须乃令人知我意耳。若人已心胥通，何用言？如人面语，可省简牍也。圣人言以诲民，民自知则其言之功止矣。民弗知，圣人始言焉。然博雅之言，言约而用广，盖粹言比金铤焉，微而贾重矣。是以圣人罕言而欲无言也。无言，则人类迩於鬼神所谓：人以习言，师人；以习不言，师神也。故天主经典及西土圣贤莫不戒繁言，而望学者以无言矣。
二、禁言之故事
曹子曰：吾幼读孔子木讷近仁及利佞之说，即有志於减言，且闻贵邦尚真论，今愿闻禁言之法言，幸以告我，以证圣人之旨，以坚此寡言于同□□。余曰：窦承命，不敢辞。然兹论也，浩且博，吾试揭数端，□□□□详备焉。凡不肖者，言不顾行，行不践言，则易其言也。言也，如飞之汇，一出口，不得追而复含之矣。鸟出笼，即自此树飞於彼树；言出舌，亦自此口传於彼口，不还也。故智者多默希言，乃为翦其羽矣。
愚者不言，类乎智者
天主《圣经》曰：多言之际，不能无尤；能守己舌，乃智之至也。又曰：愚者不言，则人将谓之贤者。释之者曰：愚者未言，与贤者无异，惟舌与音为其愚之徵耳。是故，宜恒以手掩口也。
束乱氏不受隐密之言
束乱氏，古之贤者，
译⑶死而复活者默居静修
古代有一个人死了，两天后又复活了，在世间又活了十多年，竟然不说一句话，也从不露出笑容，只是沉默地居住，静静地修行。到他再次去世那天，朋友们极力追问他，他只说：“人不知道死后究竟是怎样的，如果知道了……”话没说完就死了。
生当修德以死为解脱
大抵君子对于天下万物无所参与，无所参与就无所贪爱，无所贪爱那么舍弃生命也就没有遗憾了。他的志向在天上而不在人间，把天当作家园，就像客人听说要接近家乡，不仅没有忧愁而且非常高兴。他把这具身体看作囚禁、看作枷锁，那么看到它败坏腐朽就没有什么可留恋娱乐的，就像囚犯看到牢房的墙壁裂开、枷锁腐烂，于是盼望解脱束缚可以回到故乡，有什么可忧愁的呢？只是兢兢业业、日益谨慎不敢懈怠，不敢自认为安逸，不敢自认为贤能，还担心德行没有成就。因此勤勉不懈，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善备死候之法
徐子说：“唉！这些都是忠厚之言，确实对世间的教化大有补益。从今以后，我知道该如何为死亡做准备了。世俗之人准备后事，只是寻求坚固厚实的棺椁、占卜吉祥的墓地罢了，谁考虑过死后在天庭之下那严厉的审判呢？
⑴棺椁为轻，神灵为重
我说：“迂腐啊！看重该看轻的，看轻该看重的，没有比这更凶险的了。文王的墓在丰镐，而周公作诗告诫后来的君王说：‘文王在天上，光辉照耀于天。’那么丰镐里的文王，不过是文王的骨灰罢了。我忘记了自己的灵魂，却只顾着安顿我的骨灰吗？灵魂在高处腐朽，还是在低处腐朽，终生思考也不清楚，有什么分别呢？棺椁所覆盖不了的，本来就有天覆盖，何必嫌弃它薄呢？然而厚葬亲人，自然是人之常情，不必非议；我所反复叮嘱的，只是不要轻视自己的灵魂，因为这世间的一生只有一次。死后的永恒苦乐，都是由现在造就的。在当今世上，我有不善可以消除，我有善行可以增加，此生以后就绝对不可能了。死后接受审查赏罚的时候，也有那些没有触犯王法、没有得罪于人，只是偶然经过掌管生杀大权者面前的人，进入他的庭院尚且战战兢兢。何况终身所作所为都违背天命，获罪于天，临死时，将来到乾坤主宰的严厉法庭之前，审查我万世以来的罪孽，还能安然自得吗？不想想吗？妄图侥幸逃脱吗？自欺欺人而不相信吗？大错特错了！
⑵备死候在于三和
善于为死亡做准备的人，万法总括为‘三和’。三和，就是与天和，与人合，与己和。
①和于天
得罪于天，无处可逃，不听从并祈祷于天，还能祈祷谁呢？问题在这里，祈求解脱也在这里。于是勤奋地询问天主所赐予的最高教诲，学习其中的情理，悔改责备自己以前的过错，立志遵守圣戒，以平息天怒，以招致天宠，这就是与天和。
②和于人
我藏匿了别人不义的财物，就归还给那个人；曾经诽谤别人损害他的名声品行，就用真实的话语奖许他，恢复他的名誉，曾经与人争执，傲慢狠毒结下仇怨，就宽恕包容，和睦友好地对待他。这就是与人合。
③和于己
凡是有用酒色玷污蔑视自身，用丑恶的念头邪僻的情欲扰乱心灵的情况，立刻洗涤，不断更新修善，志向归于道体。或者有诱惑我从事不义之事的人，远离并摒弃他，不要吝惜这样做。这就是与己和。唉！如果死者已经遭受天刑，现在能再活在世间一刻，来改正以前的过错，将心转向道德，不难付出无数的代价，受再大的苦也心甘情愿地换取它。可惜不可能得到，而我们承接启发以思考领悟，为死亡做准备的真正规范，不打算迅速实行，这是什么心呢？！
第五节 君子希言而欲无言
一、圣人罕言而欲无言释
曹给谏问我：“圣人都很少说话而想要不说话，这是什么意思呢？”我回答说：“言语、不言语，所需要的只是让人知道我的意思罢了。如果人心已经相通，哪里用得着言语？就像人面对面说话，可以省去书信文书。圣人用言语教诲百姓，百姓自己明白了，那么言语的功效就停止了。百姓不明白，圣人才开始说话。然而博雅精深的言语，言简意赅而用途广泛，大概精粹的言语好比纯金，细微而价值沉重。因此圣人很少说话而想要不说话。不说话，那么人类就接近鬼神所说的：‘人习惯于言语，是师法凡人；习惯于不言语，是师法神明。’所以天主的经典以及西方圣贤无不戒除繁多的言语，而希望学者做到无言。”
二、禁言之故事
曹子说：“我小时候读孔子‘木讷近仁’以及‘利口佞’的说法，就有减少言语的志向，而且听说贵国崇尚真论，现在想听听关于禁言的法言，希望告诉我，以印证圣人的旨意，以坚定我和同道中人寡言的决心。”我说：“窦接受命令，不敢推辞。然而这个论题，浩瀚而且广博，我试着揭示几点，□□□□详细完备。凡是不贤的人，说话不顾及行为，行为不践行言语，那么就轻易改变自己的言语。言语，就像飞散的群鸟，一旦出口，就不能追回再含回去。鸟出了笼子，就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言语出了舌头，也从这人口传到那人口，不会回来。所以智者多沉默少言语，乃是剪断了它的羽翼。
愚者不言，类乎智者
天主《圣经》说：多言的场合，不能没有过失；能守住自己的舌头，是智慧的极致。又说：愚者不说话，人们就会称他为贤者。解释的人说：愚者没有说话，与贤者没有区别，只有舌头和声音是他愚蠢的标志。因此，应该经常用手捂住嘴巴。
束乱氏不受隐密之言
束乱氏，古代的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