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四百零二

第二十八节 穷理岂是穿鑿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36–1338 段

齿痛心,向人涕泣而不共戴天者也。读孔氏书,可毋一动念哉?”

译牙齿痛到心里,对着人哭泣,这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啊。读了孔子的书,难道可以不动念吗?”

辩曰:谤言至此,真愈出愈狡矣。察西士之建主堂于中国也,必出己资,以售得之;或教友合力,以共成之;或绅宦衿士奉教,敬礼营治堂宇,以崇事之。未有一瓦一石,夺而有之者。此在各省主堂,彰彰可考。其所由来,至明且正矣。况京师首善书院,现为造历之局,何与于今日之天主堂。甚至谤云“践孔子木主于粪秽之内。”冤哉,地且不占,岂践孔子木主乎?即曰“乘魏珰之焰而夺之。”迨魏珰既败之后,凡读孔氏书者,皆得群起而争。复乃云有一司马冯元颷,切齿痛心,向人涕泣,而不共戴天者,亦终默默无一言。何欤?推其意,不过造此谤语,激怒读书君子,尽起而攻之,斯为快耳。明理之士,徐察而审听之,苟亦无然,胡得焉。

第二十七节 天教辟邪,允合韩文公意

“邪说詖行,惧其日滋,不有圣人,何能止息。孟子之距杨墨,恶其充塞仁义也。天主之教,岂特充塞仁义哉?禹平水土,功在万世。先儒谓孟子之功,不在禹下,以其距杨墨也。兹欲距耶稣,息邪教,正人心,塞乱源,不能不仰望于主持道之圣人云。韩愈有云:‘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吾于耶稣之教亦然。”

辩曰:孟子之距杨墨,诚恶其充塞仁义也。若天主之教,仁义超越,有感激赞叹,不能尽言者。何则?盖自元祖犯命,毒流子孙。(原罪之由,已解前篇)至哉!慈悯天主。若有罪不赦,是谓不仁,不仁非主心也。若有罪竟赦,是谓不义,不义非主心也。故天主第二位子,(天主三位一体之义略解前篇)降生为人,受苦受难,代为救赎,始见仁义兼至,引人自新,开人升天之路,洵为感激赞叹所不能尽。自是奉天主教者,必不敢得罪于君,以得罪于造物大君,则非为我之无君;不敢得罪于父,以得罪于降衷大父,则非兼爱之无父。斯真得仁义大原,有何克塞仁义哉?使孟子而在今日,当必曰,天主之仁,如此其至也,奉教者,乌得不仁?天主之义,如此其严也,奉教者,乌得不义?胥天下而处仁迁义,此心此理皆同,岂不大慰孟子正人心之望。今乃指之为邪说,诬之为詖行,是真塞绝仁义之大原。则蛇龙猛兽之毒,有不甚于若人之口哉。若而人者,不独为天主之罪人,亦为孟子之罪人矣。且孟子之后,则推泰山比斗,唐朝韩文公一人。文公所云:“人其人,火其书,盧其居。”为辟佛老而言也。天教辟佛甚严,亦甚精晰。倘使文公而在今日,方且引为知己,引为同道,引为敬天辟佛老之一心。今观杨光先之论,显为天主加戈矛,实隐为佛氏作干城,此心已与文公大谬不相合。乃以其辟佛老之言,即以加辟佛老之教,则若而人者,又不特为孟子之罪人,且为韩文公之罪人矣。今天教之书具在,世有明理君子,取而览焉。则公道在人,孰是孰非,孰邪孰正,洞若观火。有不辩自明者,似觉余辩之为赘。然自昔佛法盛行,邪言感众,胡致堂取其言之不经者,详细条答,作《崇正辩》一书,凡二百九十余,大破群迷,可与日月争光。则余之作《崇正必辩》也,虑世俗之人,易惑其邪说,崇正人者,必为正言,亦犹致堂之意也夫。

崇正必辩后集中卷

辩杨光先论一十三条

虞山何世贞公介著

汪之泰子来、刘聿昭骏声阅

第二十八节 穷理岂是穿鑿

杨光先《辟邪论》中卷曰:“圣人学问之极功,只一穷理以几于道,不能于理之外,又穿鑿一理,以为高也。故其言中正平常,不为高远奇特之论。学者终世法之,弗能及焉。此中庸之所以鲜能也。小人不识推原事物之理性情之正,惟以辩博为圣,瑰异为贤,罔惜悖理,叛道割裂,坟典之文而支离之。譬如猩猩鹦鹉,虽能人言,然不免其为禽兽也。”

辩曰:天下之理,至无穷也。惟其无穷贵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上古圣人,开物成务,于一画之外,分列八卦,未闻以八卦之理为穿鑿也。于八卦之外,演出六十四卦,未闻以六十四卦之理为穿鑿也。于六十四卦之外,阐明三百八十四爻,未闻以三百八十四爻

译辩驳说:诽谤之言到了这种地步,真是越来越狡猾了。考察西洋传教士在中国建立教堂,必定是自己出资购买土地;或者是教友合力,共同建成;或者是绅士、官员、读书人信奉宗教,恭敬地经营建造堂宇,以尊崇侍奉。没有一块瓦、一块石是抢夺占有的。这在各省的教堂中,都明显可查。它们的来源,极其光明正大。何况京师的首善书院,现在是制造历法的机构,与今天的天主堂有什么关系呢?甚至诽谤说“把孔子的牌位践踏在粪秽之中。”冤枉啊,连地都不占,怎么会践踏孔子的牌位呢?如果说“趁着魏忠贤的权势而夺取”,等到魏忠贤败亡之后,凡是读孔子书的人,都可以群起而争夺。却又说有一位司马冯元颷,切齿痛心,向人哭泣,誓不两立,却也始终默默无言。为什么呢?推测他的用意,不过是编造这种诽谤的话,激怒读书的君子,全都起来攻击我们,这才痛快罢了。明理的人,慢慢考察并仔细倾听,如果确实不是这样,又能得到什么呢。

第二十七节 天主教辟除邪说,完全符合韩愈的意思

“邪说和偏颇的行为,害怕它们日益滋生,如果没有圣人,怎么能制止。孟子排斥杨朱和墨翟,是厌恶他们充塞仁义。天主的教义,难道只是充塞仁义吗?大禹平定水土,功绩流传万世。先儒说孟子的功绩,不在大禹之下,因为他排斥了杨朱和墨翟。现在想要排斥耶稣,平息邪教,端正人心,堵塞混乱的根源,不能不仰望主持大道的圣人。韩愈曾说:‘让僧人还俗,烧掉他们的书,拆毁他们的住处。’我对耶稣的教义也是这样。”

辩驳说:孟子排斥杨朱和墨翟,确实是厌恶他们充塞仁义。至于天主的教义,仁义超越,令人感激赞叹,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为什么呢?自从始祖违背天命,毒害流传给子孙。(原罪的缘由,前篇已解释)多么伟大!慈悲的天主。如果有罪不赦,这叫不仁,不仁不是天主的心意。如果有罪就完全赦免,这叫不义,不义也不是天主的心意。所以天主的第二位圣子,(天主三位一体的含义前篇略作解释)降生为人,受苦受难,代为救赎,这才看到仁义兼备,引导人自我更新,开辟人升天的道路,确实是感激赞叹所无法完全表达的。从此信奉天主教的人,必定不敢得罪君主,因为得罪君主就是得罪创造万物的大君,这就不是无君;不敢得罪父亲,因为得罪父亲就是得罪赋予本性的大父,这就不是兼爱而无父。这才是真正得到了仁义的根本,有什么能充塞仁义呢?假如孟子在今天,一定会说,天主的仁,如此至极,信奉教义的人,怎么能不仁呢?天主的义,如此严格,信奉教义的人,怎么能不义呢?全天下的人都处于仁德、迁向善义,这种心这种理都是一样的,岂不是大大安慰了孟子端正人心的期望。现在却指责它是邪说,诬蔑它是偏颇的行为,这才是真正堵塞了仁义的根本。那么蛇龙猛兽的毒害,难道不厉害过这些人的口舌吗。像这样的人,不仅是天主的罪人,也是孟子的罪人。而且孟子之后,推崇如泰山北斗的,只有唐朝韩愈一人。韩愈所说的:“让僧人还俗,烧掉他们的书,拆毁他们的住处。”是为了辟除佛教和道教而说的。天主教辟除佛教非常严厉,也非常精辟清晰。假如韩愈在今天,反而会把天主教徒引为知己,引为同道,引为敬天辟除佛老的一心。现在看杨光先的论述,明显是对天主教加戈矛,实际上是暗中为佛教做干城,这种心已经与韩愈大相径庭。却用他辟除佛老的话,来加诸于辟除佛老的天主教,那么像这样的人,不仅是孟子的罪人,也是韩愈的罪人。现在天主教的书籍都在,世间有明理的君子,拿来阅览。那么公道在人心,谁是谁非,谁是邪谁是正,看得像看火一样清楚。有不辩自明的,似乎觉得我的辩驳是多余的。然而从前佛法盛行,邪言迷惑众人,胡致堂选取那些不经之谈,详细条列回答,写了《崇正辩》一书,共二百九十余条,大大破除群迷,可以与日月争光。那么我写《崇正必辩》,是担心世俗之人,容易迷惑于邪说,崇尚正道的人,必定要说正言,这也是如同胡致堂的意思啊。

崇正必辩后集中卷

辩杨光先论一十三条

虞山何世贞公介著

汪之泰子来、刘聿昭骏声阅

第二十八节 穷究事理难道是穿凿附会

杨光先《辟邪论》中卷说:“圣人学问的最高境界,只是穷究事理以接近大道,不能在事理之外,又穿凿附会出一个理,以为高明。所以他的话中正平常,不做高远奇特的议论。学者终身效法他,也不能达到。这就是《中庸》之所以很少有人能做到的原因。小人不识推究事物的理性情的正,只以辩博为圣,以瑰异为贤,不惜悖理,叛道割裂,经典的文章而支离破碎。譬如猩猩鹦鹉,虽然能说人话,然而不免它们是禽兽。”

辩驳说:天下的事理,是无穷无尽的。正因为无穷所以可贵,穷尽事理以至于通达天命。上古圣人,开物成务,在一画之外,分列八卦,没听说把八卦的事理当作穿凿附会。在八卦之外,演化出六十四卦,没听说把六十四卦的事理当作穿凿附会。在六十四卦之外,阐明三百八十四爻,没听说把三百八十四爻

之理为穿鑿也。他如帝典王谟、圣经贤传,未闻典谟经传之理皆谓之穿鑿也。果如所言,则《易》、《书》之外,不宜有他书矣,经史之作奚为?推此而穷理尽性、攘斥佛老,宋儒性理大全诸书又奚为?不知宇宙间,至理无穷,圣人有所不知。儒者存而不论,岂其有数可限量哉?矧乎天教渊微。何幸天主降生为人,以言训世,以身立表。所谓三德、十诫、七克、三仇、十二信经、八端真福,何一非超性之理。(吾儒之学,阐本性之能,是因性道理。天学超出性外,得天主宠恩,故名超性道理。)是可谓之穿鑿耶?西儒普扬至教,不惮波涛险阻,越九万里而入中国,上稽古典,剖析同异,要亦虚心参证者所为。至谓其割裂坟典而支离之,几何不以四书章句,凡属引经断义,(如《大学》引《康诰》、《帝典》之类,《中庸》引《尚綗》、《潜》、《虽伏》之类。)亦将谓其割裂坟典,而支离之耶。自昔告子不得于言,勿求于心。孟子斥之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噫!光先泥于见闻,其于天学之理,既不得于言,又勿求诸心,则亦何怪其吠影吠声哉?

译这种道理被视为穿凿附会。其他如《尚书》中的典谟、圣经贤传的记载,也没听说其中的道理都被称为穿凿附会。果真像所说的那样,那么除了《易经》、《尚书》之外,就不应该有其他的书了,经史著作又是为了什么呢?由此推论,宋儒探讨穷尽天理、推究本性、排斥佛老思想的《性理大全》等书,又又是为了什么呢?不知道宇宙之间,至理是无穷无尽的,圣人也有不知道的地方。儒家学者将其保留而不加议论,难道这些道理有数量可以限量吗?何况天教的道理深奥微妙。多么幸运天主降生为人,用言语训导世人,以自身树立榜样。所谓的三德、十诫、七克、三仇、十二信经、八端真福,哪一样不是超越本性的道理。(儒家的学问,阐发本性的能力,属于因性道理。天学超越本性之外,获得天主的宠恩,所以称为超性道理。)这能被称为穿凿附会吗?西方儒者普遍宣扬至高无上的教义,不畏惧波涛险阻,跨越九万里进入中国,向上考察古代典籍,剖析相同与差异,这也就是虚心参证的人所做的事。至于说他们割裂古代典籍而使其支离破碎,这与用四书的章句,凡是引用经典来断章取义(如《大学》引用《康诰》、《帝典》之类,《中庸》引用《尚书》、《潜》、《虽伏》之类),难道也要说他们割裂古代典籍而使其支离破碎吗?从前告子不能从言语中领悟,就不去内心探求。孟子斥责他说,告子不曾懂得义,因为他把义当作外在的东西。唉!光先拘泥于耳闻目睹,对于天学的道理,既然不能从言语中领悟,又不去内心探求,那么又怎么能责怪他像狗看见影子就吠叫、听见声音就狂吠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