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二百九十五

第五节 峻操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40–1042 段

不停一刻?日月星辰,行各有次,何以不爽一度?风、雨、露、雷、霜、雪、電、雹,虽极变化,何以各有常候?飞潜动植,生长收藏,各传其类,各畅其生,何以并育并行,不相害悖?理气之说既非,自然之论无属,安得不归天主之全能?

译难道没有一刻是静止的吗?日月星辰,运行各有次序,为何丝毫不差?风、雨、露、雷、霜、雪、电、雹,虽然变化极多,为何各有固定的时节?飞禽走兽、草木虫鱼,生长收藏,各自繁衍其类,各自畅达其生,为何能共同养育、并行发展,而不互相妨害违背?既然理气之说并不正确,自然之论也无从归属,怎能不归因于天主的全能呢?

西儒言天主三位一体,此超性之理也,言亦不能尽解,喻亦不能尽似,第就其原译者尝试言之。一曰罢德肋,一曰费略,一曰斯彼利多三多。以义论之,罢德肋为全能,费略为全智,斯彼利多三多为全善,实则三位一主,本是一体,共一全能全智全善者也。而罢德肋之位,不同于费略,费略之位,不同于斯彼利多三多。不得不分而为三,分位而合体,本有三位,本是一主。盖罢德肋自照本性无穷之妙,体内自生一无穷妙之像,即所谓费略。故罢德肋,即生费略之父也;费略,即受生於罢德肋之子也。斯彼利多三多,即父子互相交慕之爱也。三一妙体,诚为如是。识得此义,天主实实有体,实有灵,非嵬嵬在上、无作无为者比。譬诸日焉,有轮、有光、有热,而日之用不胜穷矣。譬诸海焉,能湿、能寒、能下,而海之用不胜穷矣,然此犹其不灵者也。譬诸人性,有记含、有明悟、有爱欲,而性量无所不届矣。况天主大灵,兼有三位,又造诸有灵无灵,其全能作用,又乌得而比之哉?

盖尝论人身,自咽喉而下俱属阴界,谓之鬼窟。下及二窍,尤极污秽。人之灵明,俱开窍于上位,元首居尊,超然之象。吾人舍却阴界,只在咽喉上寻讨分晓,有日超然之理,忽与心遇而上达之妙,自可默识心通矣。不然耽耽逐逐,惟在二窍以上。咽喉以下,此禽兽所共之趣向,安得超然出乎人位之上?语以天学,如何得信?非不能信,其分量不及是也。村落愚民,与语帝都宸居之壮丽,无不骇也。窭人子以瓶贮粟,以勺挹浆,闻太仓之殷陈,无不疑也。黑狱中生子,不见天日,强与言天之大,日之明,无不以为欺我也。故必发超世之愿,方能修超世之功;能信超世之理,方能得超世之福。尝观世人,其心量至无涯际矣。贫贱则思富贵,富贵则思子孙,子孙则思贤达。及已得之,则思享用,享用则思安宁,安宁则思长久,至帝王上寿无以加矣,然而其愿欲正未已也。非有超性之理、超性之乐,乌能满其量而足其愿乎?惜哉世人!营营朝夕,不越目前,无异蜉蝣蟪蛄,懵然而生,倏然而死。噫!何其见之不广,而甘自弃于造物主之甄陶也。

第五节 峻操

吾人涉世,不问成何品格、分何门类,要以操行为本。操行不真,即文藻舃奕,议论高奇,功名掀揭,特为枝叶绪余,君子无取焉。以今所见西来诸儒,其简束则处子也,其清寒则雪霜也,其粹修则金贞玉栗也。十余年前见其如此,比来相对朝夕,尺寸未尝逾也。始接一二如此,後数公相继而来,其履蹈前后如一人也。此岂西方风气生来劲挺,亦繇学术自正,戒律自严,所以别成一种格调。今举其疏节,如他教多衣食于人,彼谓“不能自给者,究必乞哀丧志,”故绝不望人之施。饥不求食,寒不求衣,是其坚忍也。衣惟素布,食惟粗粝,酒虽能饮,取▯和助气而止,以醉为耻,以迷于饮食为大戒,是其澹泊也。自守童贞,而同堂徒侣亦然。徒侣守贞,而畜养之仆从亦然。夫身不行道,且不行於妻子,若此异乡疏属,何所感孚?而能苦志相随,齐心率肖,是其诚至也。欲通华言,逐字苦索,日晷不足,夜以继之,卧仅数时,敲钟催起,跽而恭默,日有七时,是其勤苦也。救人灵性,吃紧乃在属纩之时。若垂绝相延,往为解罪,虽昏夜雨雪,跋涉不辞。若夫佳辰丽景,相邀游赏,则闭户裹足,是其勇决也。交游谈论,公卿贵介,等如平常。问学之外,无复世情,不可以竿牍求,不可以势利劫,以此转生敬重,是其介特也。或被邪魔作祟,世俗符咒,悉不得禳。为之诵主经,洒圣水,藉造物主之力,以正制邪,立见迸除,神异屡昭,默不炫露,是其正大也。十诫中,惟妄证一节,人最易犯,彼独守口如瓶。当众论蜂起,是非交关之时,若为不闻也者。接遇以来,曾不闻其诋及某事,訾及某人。虽真目击耳闻,终不出口,是其长厚也。人有来学,虽贫寒下走,必与从容坐论。锢而难开者。不嫌反覆再三,宁过时不食,而曾不

译西方儒者说天主是三位一体,这是超越本性的道理,言语不能完全解释,比喻也不能完全相似,只是就其原译者的说法尝试说一下。一叫罢德肋,一叫费略,一个叫斯彼利多三多。从义理来说,罢德肋是全能的,费略是全智的,斯彼利多三多是全善的,实际上三位是一主,本来是一个体,共同拥有全能、全智、全善。而罢德肋的地位,不同于费略,费略的地位,不同于斯彼利多三多。不得不分为三,分位而合体,本来有三位,本来是一主。因为罢德肋自我观照本性无穷的妙处,体内自然产生一个无穷妙的像,就是所谓的费略。所以罢德肋,就是生费略的父亲;费略,就是从罢德肋受生的儿子。斯彼利多三多,就是父子互相交慕的爱。三一妙体,确实是这样。懂得这个义理,天主确实有体,确实有灵,不是那种高高在上、无所作为的神相比的。拿太阳来比喻,有轮、有光、有热,而太阳的作用无穷无尽。拿大海来比喻,能湿、能寒、能下,而大海的作用无穷无尽,然而这些还是无灵性的。拿人性来比喻,有记忆、有明悟、有爱欲,而性量无所不到。何况天主大灵,兼有三位,又创造各种有灵无灵的事物,他的全能作用,又怎么能相比呢?

曾经论及人身,从咽喉以下都属于阴界,叫做鬼窟。下及二窍,尤其污秽。人的灵明,都开窍于上位,元首居尊,有超然的象。我们舍弃阴界,只在咽喉以上寻找分晓,有超然的理,忽然与心相遇而上达的妙处,自然可以默识心通了。不然贪恋追逐,只在二窍以上。咽喉以下,这是禽兽共同的趋向,怎么能超然超出人位之上?跟他说天学,怎么能相信?不是不能相信,是他的分量达不到这个程度。村落的愚民,跟他说帝都皇宫的壮丽,没有不惊讶的。穷人家的孩子用瓶子装粟,用勺子舀浆,听说太仓的丰盛,没有不怀疑的。黑狱中生子,不见天日,强迫跟他说天的大,日的明,没有不认为欺骗我的。所以必须发起超世的愿,才能修超世的功;能信超世的理,才能得超世的福。曾经观察世人,他的心量到了无边无际。贫贱就思富贵,富贵就思子孙,子孙就思贤达。等到得到了,就思享用,享用就思安宁,安宁就思长久,到了帝王上寿无以加矣,然而他的愿欲正没有停止。没有超性的理、超性的乐,怎么能满足他的量而满足他的愿呢?可惜世人!营营朝夕,不越目前,无异蜉蝣蟪蛄,懵然而生,倏然而死。唉!怎么见识不广,而甘愿自弃于造物主的陶冶呢。

第五节 峻操

我们涉世,不问成何品格、分何门类,要以操行为本。操行不真,即使文藻华丽,议论高奇,功名显赫,只是枝叶绪余,君子不取。以现在所见西方来的儒者,他们的简束像处子,他们的清寒像雪霜,他们的粹修像金贞玉栗。十余年前见他们这样,近来相对朝夕,尺寸没有逾越。开始接触一二人这样,后来几位相继而来,他们的履蹈前后像一个人。这难道是西方风气生来劲挺,也是由于学术自正,戒律自严,所以别成一种格调。现在列举他们的疏节,比如其他教多衣食于人,他们说“不能自给者,终究必乞哀丧志”,所以绝不希望人的施舍。饥不求食,寒不求衣,是他们的坚忍。衣只穿素布,食只吃粗粝,酒虽然能饮,取少量和助气而止,以醉为耻,以迷于饮食为大戒,是他们的淡泊。自守童贞,而同堂徒侣也这样。徒侣守贞,而畜养的仆从也这样。身不行道,而且不行于妻子,像这样异乡疏属,何所感孚?而能苦志相随,齐心率肖,是他们的诚至。想通华言,逐字苦索,日晷不足,夜以继之,卧仅数时,敲钟催起,跽而恭默,日有七时,是他们的勤苦。救人灵性,吃紧乃在属纩之时。如果垂绝相延,往为解罪,虽然昏夜雨雪,跋涉不辞。至于佳辰丽景,相邀游赏,则闭户裹足,是他们的勇决。交游谈论,公卿贵介,等如平常。问学之外,无复世情,不可以竿牍求,不可以势利劫,以此转生敬重,是他们的介特。或被邪魔作祟,世俗符咒,悉不得禳。为之诵主经,洒圣水,藉造物主之力,以正制邪,立见迸除,神异屡昭,默不炫露,是他们的正大。十诫中,惟妄证一节,人最易犯,他们独守口如瓶。当众论蜂起,是非交关之时,若为不闻也者。接遇以来,曾不闻其诋及某事,訾及某人。虽真目击耳闻,终不出口,是他们的长厚。人有来学,虽贫寒下走,必与从容坐论。锢而难开者。不嫌反覆再三,宁过时不食,而曾不

言疲,是其肫恳也。如此用功,犹时时互相解罪。问以何罪?曰,对人前,或一言有错;堂中瞻礼,一拜跪愆度;或一念他驰,或无端妄想,皆属罪过。胡能即安?如洁白新衣,纤微点涴,自不可留,是其密澡也。古人有言,独行不愧影,独寝不愧衾,无一念不可与天知,无一事不可对人言。吾闻其语,今庶几见其人哉。故如诸贤者,未接其人,犹疑学术。苟稔其行谊,即忮懻亦愧服矣。乍闻其行,或疑矜激,及习与周旋,虽英豪亦心折矣。彼其学术,若只为人世福庆。何须如此刻励,盖诸贤之志,在纯合大主之旨,默成全德,上陟天国。故虽修行已至,常若未至,诚必死而后已耳!譬如,入海求宝者,必乘排空破浪之舟,挟猗顿陶朱之积,而后後可以得无价之珠。入朝求名者,必负五车四部之富,擅七步万言之才,而后可以梯及第之荣。天堂何地?天国何福?拟其满足,天府之积,不足比富焉;拟其尊巍,王公之位,不足比贵焉。非操上善,抱至德,一尘不累之人,不可以几幸而跻也,亦明矣。世欲以寻常之修持,玷缺之德行,妄冀天神为徒,陟降于上帝左右,是何异轻赀而欲市重宝,白曵而妄对大廷于以探騼龙之珠,▯金马之荣,其可得乎哉?嗟夫!此诸儒操行所以过苦过峻,不嫌与世特畸也。

译说他们疲惫,正是他们真诚恳切的表现。像这样用功,还常常互相宽解罪过。问是什么罪过?回答说,在众人面前,或许有一句话出错;在堂中瞻仰礼拜,或许有一拜一跪不合规矩;或许有一念心思游移,或许无故产生妄想,这些都算是罪过。怎么能立刻安心呢?就像洁白的新衣,哪怕有细微的污渍,自己也绝不会保留,这是他们严密洗涤身心的表现。古人有句话:“独自走路时不觉得愧对影子,独自睡觉时不觉得愧对被子”,没有哪一个念头不可以让上天知晓,没有哪一件事不可以对人言说。我听过这样的话,如今差不多见到这样的人了。所以像这些贤者,没见到他们本人时,还怀疑他们的学问;如果熟悉他们的品行,即使性格刚愎的人也会羞愧信服。刚听说他们的行为,或许会怀疑他们矫情激切,等到跟他们交往周旋,即使是英豪也会心悦诚服。他们的学问,如果只是为人间求福求庆,何须如此刻苦勉励?大概这些贤者的志向,在于纯粹契合大主的旨意,暗中成全完美的德行,上升进入天国。所以即使修行已经达到,也常像没达到一样,真诚地必定到死才停止!譬如,入海求宝的人,一定要乘坐能排空破浪的船,带着猗顿、陶朱那样的财富,然后才能得到无价的宝珠。入朝求名的人,一定要拥有五车四部那样的学识,具备七步成诗、万言立就的才华,然后才能登上及第的荣耀。天堂是什么地方?天国是什么福分?拿它的满足来比,天府的积蓄,不足以相比其富;拿它的尊贵来比,王公的地位,不足以相比其贵。不秉持最高的善,怀抱至善的德行,一尘不染的人,不可能侥幸跻身其中,这也是很明显的。世人想用平常的修持,有瑕疵的德行,妄图成为天神的门徒,在上帝左右升降出入,这有什么不同于带着轻薄的资财却想购买重宝,穿着白衣却妄图在大庭广众之下应对,去探取骊龙之珠,获取金马之荣呢?这怎么可能得到呢?唉!这就是这些儒者操行之所以过于艰苦严峻,不嫌与世俗特别不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