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以人心之能征
于此,不通于彼,且各自为利饰,不及同类,虽知奚足贵哉?惟人独得活法,兼用诸物之巧,而又利在天下,不私一身。凡鸟之翼、鱼之渊、狮熊之猛、马象之力、犬鹿之轻疾,莫不效于人之手,效之舟车以利行,效之山林以利观,效之农圃以利食,效之栋宇以利居,凡此皆天下公利明矣。夫人智巧出于己心,非不可私之以自利其身,乃其所成尽归天下之公利,岂非更有主宰天下者,加其力量,牖使急公而后私乎?
译在这里不通达于那里,况且各自为了私利而粉饰,连同类都顾不上,即使有智慧又有什么可珍贵的呢?只有人独得生存的方法,兼用万物的巧思,而且利益在于天下,不偏私于自身。凡是鸟的翅膀、鱼的深渊、狮熊的勇猛、马象的力量、犬鹿的轻快迅疾,没有不在人的手中被效仿利用的:效仿它们造舟车以利出行,效仿它们入山林以利观察,效仿它们兴农圃以利饮食,效仿它们建房屋以利居住,所有这些天下的公共利益是显而易见的。人的智慧巧思出自自己的内心,并非不可以据为己有以利于自身,然而他所成就的却全部归于天下的公共利益,这难道不是更有主宰天下者,施加力量,开导使人急公而后私吗?
或疑人受造之因,未必出于主宰。答曰:“论人灵心,神也。神本无形,超于血肉之上。有形者不能造斯,岂父母之所与子者哉?虽然,以灵心为出于父母者非;即谓发于天地阴阳者,亦非也。天地阴阳,虽曰变化不测,终不越以有成有。若夫灵心,既非先有者,又非依赖于他有者,阴阳曷预乎?即论肉身,质资父母;诚然,乃其模(外依模)亦制于主宰。比之造垣,准使直,绳使平,悉由大匠。若彼合土于水者,贱工而已耳,奚足与较功哉!盖惟大主能知人身筋肉骨脉痰,各类本用本位,而又补其损者,连其断者,造化神工,岂人力所能及哉。
凡人自专自主,全由灵力,所由异于禽兽也。夫禽兽一生以存命佚身为务,有触即赴,不复审择。人则不然,能究是非,能辨可否,肯与不肯,能决于己,足征自主之力矣。然而人心不能无偏,往往暗于事物之当然,而又物摇于外,情乱于中,虽能自主,谁则自主哉?以为天主赋性然乎?非也。主所予者良性,人自以罪累弱之,乃主悯其弱,复不忍弃,时加默牖,令全所向。至哉!主之恩施,独厚于人矣。
第十一节 以气之玄妙征
气者,人与物之切须也。凡生动之类,论所须,宜推饮食。然使饮食禁绝不即死,尚迟数日者,以气存焉耳。使气一绝,即命不保矣。盖气以呼吸调心热,无息可离,非若饥渴之犹可忍者,岂非切须哉?气止一气,而万物尽资之因;物性之异同,而各予以本利。且用不竭,取不禁,初无▯得之患,岂非物主之公泽固然乎?
气实有体,充塞空际,自地至天,悉无他物,其体本大,而潜隐不现,包围全地,而不碍他物之著,地以是知其为质,微乎其微;而其顺成物性,正以是矣。古有名士雅百勒,晤学友不遇,乃于画图中现有线上复画一线,微细无比,以代名刺,迄今推精巧焉。若气体者,其大于线,不知其几千万倍,而其质之细微,又不减于线。世人生而习之,老不知察,何也?且气遇物必破,势也。乃物去辄合,不假外力,第用本性之力即全复旧,不少变易,此尤足异也。蜘蛛之网,或遇触损,人虽才,鲜有能补者,岂无知觉如气而才力反出人上哉?所以然者,物主造气之始,以是能付之,则气不得不然耳,曷足怪乎?气于万色万像万声皆能受而存之,每当夕过旷野,星月交上,各射其光于人目。其下山水,一气之中,万像森然,无少掩者,一时鸟声水声,人作乐声,异韵杂奏,亦弗为沮,且又历历分明,不相淆混。以此观之,气体几与神体等矣。盖物主既造气以调心热,而又恐其碍人物耳目之用,故赋其体,微妙玄通,有如此者,其利于物行也。试观之舟行水,得帆与橹与纤,尤易前进,三者所赖非气乎?鸟之飞也,马之疾走也,人身之动也,左右上下皆气环绕,匪直无阻。且各变容以顺之,前避以相导,后随以相扶,非主制曲成,安能至此哉?
第十二节 以灵魂常存征
灵魂神体非属阴阳,非属四行,纯而不杂,无相克之因。况大主既命为有始,无终者安得不常存乎?且灵之在身,为恶享世福、为善蒙世祸者往往而有。是生时既未报,报亦未尽,岂应死后遽灭,纵恶而负善乎?以故人灵必不灭,必存以待公报于身后。而其所为公报之者,非大主而谁哉?
第十三节 以主宰无失征
有疑天主无心者曰:“凡人善者,不必获福;恶者不必罹祸,不公不平,莫此为甚。是惟天主无心则然,若曰有心,惑滋甚矣!”曰:“人为有二:一有限,一无限,主制因之。有限为者,世福是也,得之由人心,主是人之能,故名有限。此中非无物主扶佑,然皆顺物偕行,保存其当然而止,所谓公佑,非物佑也。于物之生,于人之行,皆然;善者恶者,皆可得之。无限为者,在见真主而享之,即人未止之极。主张是者,独由物主之心,故名无限。此惟善人可得,恶者无由幸致。彼善人者,即或在世遍遭拂逆,正大主曲用其
制,终令为诣极之因。其视恶人得之于世失之于天者
译有人怀疑人受造的缘由,未必出于主宰。回答说:“论及人的灵性心灵,它是神性的。神本来无形,超越于血肉之上。有形之物不能造出它,这难道是父母给予子女的吗?虽然,认为灵性心灵出自父母的是错误的;但说它发源于天地阴阳的,也是错误的。天地阴阳,虽然说变化莫测,终究不超出‘有’的范畴。至于灵性心灵,既不是先于其他事物存在的,也不依赖于其他事物而存在,阴阳怎能干预呢?即使论及肉身,其材质确实来自父母;诚然如此,但其形体(外形)也是由主宰制定的。这好比建造围墙,用准绳使其直,用墨线使其平,全都由大工匠决定。至于那些将土和水混合的人,不过是低贱的工匠罢了,哪里值得与大工匠相比功劳呢!大概只有大主宰能知晓人身上的筋肉、骨骼、血脉、痰液等各类物质的本来用途和位置,又能弥补其亏损,连接其断裂之处,这种造化的神工,难道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吗?
人之所以能够独立自主,完全依靠灵性之力,这是人区别于禽兽的地方。禽兽一生以保全生命、安逸身体为务,有触动就立即前往,不再审查选择。人则不然,能探究是非,能辨别可否,愿意与不愿意,能由自己决定,足以证明自主的力量了。然而人心不能没有偏颇,往往对事物的当然之理感到昏暗,而且外物摇动于外,情感扰乱于内,虽然能自主,又有谁在自主呢?认为是天主赋予本性如此吗?不是的。主宰所给予的是良善的本性,人自己因罪孽而削弱了它,于是主宰怜悯其软弱,又不忍心抛弃,时常暗中启发,使其完全趋向正道。伟大啊!主宰的恩赐,唯独对人特别深厚了。
第十一节 以气的玄妙来证明
气,是人和万物最迫切需要的东西。凡是活着的生物,论其所需要的,应当推重饮食。然而如果禁止饮食,并不会立即死亡,还能拖延几天,这是因为气还在的缘故。如果气一旦断绝,生命就无法保全了。大概气通过呼吸来调节心中的热度,没有气息就无法生存,不像饥渴那样还可以忍耐,难道不是最迫切需要的吗?气只有一种,而万物都依靠它作为原因;物性的异同,各自给予其根本的利益。而且使用不枯竭,取用不禁止,起初没有得失的忧患,难道不是物主的公恩本来如此吗?
气确实有形体,充满天空,从地到天,没有其他东西,它的本体很大,却潜隐不现,包围着整个大地,却不妨碍其他事物的显现,大地因此知道它是物质,微小到了极点;而它顺应成就物性,正是因此。古代有位名士雅百勒,会见学友没遇到,于是在画图的现有线条上又画了一条线,细微无比,用来代替名片,至今被推崇为精巧。至于气体,它比那条线大,不知要几千几万倍,而其物质的细微,又不亚于那条线。世人一生习以为常,到老也不察觉,为什么呢?况且气遇到物体必定破裂,这是势所必然。然而物体离开后它随即合拢,不借助外力,只凭本性之力就完全恢复原状,没有丝毫改变,这尤其值得惊奇。蜘蛛的网,如果遇到触碰损坏,人即使有才能,很少有能修补的,难道没有知觉的气反而在才能和力量上超过人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物主在造气之初,赋予了它这种能力,那么气不得不如此,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气对于万种颜色、万种形象、万种声音都能接受并保存,每当傍晚经过旷野,星月交辉,各自将光芒射入人的眼睛。下方的山水,在气之中,万种形象森然显现,没有丝毫遮蔽,一时之间鸟声、水声、人演奏的音乐声,不同的韵律杂奏,也不被阻碍,而且又清晰分明,不相混淆。由此看来,气体几乎与神体相等了。大概物主既造气来调节心中的热度,又担心它妨碍人物耳目的使用,所以赋予它微妙玄通的形体,像这样,它对万物的运行有利。试看船在水中行驶,得到帆、橹和纤绳的帮助,更容易前进,这三者所依赖的不是气吗?鸟的飞翔,马的快速奔跑,人体的运动,左右上下都有气环绕,不仅没有阻碍,而且各自改变形态来顺应它,在前面避开以引导,在后面跟随以扶持,如果不是主宰精心制作完成,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呢?
第十二节 以灵魂常存来证明
灵魂是神体,不属于阴阳,不属于四行,纯粹而不混杂,没有相克的原因。况且大主宰既然命它有开始,没有终结的又怎能不常存呢?况且灵魂在身时,作恶却享受世俗福分、行善却遭受世俗灾祸的情况往往都有。既然生前没有报应,报应也没有穷尽,难道死后就立即消灭,放纵恶行而辜负善行吗?所以人的灵魂必定不灭,必定存在以等待死后的公正报应。而进行公正报应的,不是大主宰又是谁呢?
第十三节 以主宰不失其度来证明
有人怀疑天主没有心说:“凡是好人,不一定获得福分;坏人,不一定遭遇灾祸,没有比这更不公平的了。只有天主没有心才会这样,如果说有心,疑惑就更深了!”回答说:“人的作为有两种:一种是有限的,一种是无限制的,主宰根据这些来制定。有限的作为,是世俗的福分,得到它依靠人心,主宰是人的能力,所以叫有限。这其中并非没有物主的扶持保佑,但都是顺应事物一起运行,保存其当然之理而止,所谓公佑,不是私佑。对于事物的产生,对于人的行为,都是如此;好人坏人,都可以得到。无限制的作为,在于见到真主并享受他,即人未停止的终极。主宰主张这个,只由物主的心,所以叫无限制。这只有好人才能得到,坏人没有侥幸达到的途径。那些好人,即使或在世间遍遭挫折,正是大主宰巧妙运用他的制度,最终让这成为达到终极的原因。他们看待坏人得到世俗福分却在天上失去福分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