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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耶稣会文献汇编二百九十三

第一节 原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36–1036 段

理,同矣;天载玄微,古圣引而未发,兹独阐而不遗,未同也。道德性命之旨,同矣;死生之故,鬼神之情状,儒书秘之而不言,二氏言之而不合,兹独明其指归,未同也。尊天事天之学,同矣;然指形体为天,认理气为天,与其谓天必有主者,未同也。主宰无声无臭、超人耳目思议之上,其说同矣。至大主降生,代赎救世,有言教、有身教、有恩教,恩教後,世风盛於古,与今人不如古人之说,未同也。且论一主,能同于三代以前,不能同三代以後;能同於古经之正文,不能同后人注脚;能同于崇正之大儒,不能同溺邪之异说。《大雅》之文王,“於昭于天,在帝左右,”精灵未尝散也。后人言人死归于太虚,与西学灵性不灭之说,未同矣。灵性既不可灭,必有造物主之审判,以定其永所。君子上达,与天神为徒;小人下达,为魔鬼所苦。非如道家言仙,而不言非仙;释家言四生六道,又有作佛往生,未同矣。世法不问善恶,惟以富贵福泽为幸,贫贱忧戚为不幸。西学谓君子处逆,反为福兆;小人处顺,实为祸徵,未同矣。诵经礼忏,释氏谓可免罪消灾。不知大主威严,岂可诵一假经所能转回?西学束人以十诫,不令抵罪,有罪惟有亟悔亟解,永不再犯之一法,不然祸终不免,未同矣。其他不同,未易更仆。吾所谓同,乃举其大端,合乎天理人心之正者。而其中精理奥义,又不啻水火盐梅之相济,未可尽谓之同也。故不同者,正无害;其为同而同处,正不可少。此不同,即如场中取士,命题同矣,而作文者妍媸自分,工拙自别。何必其题之异乎?文士之语言、格调依仿古典,不如是即为杜撰,同矣。然而千变万化,各成自己之文,何必其书之不同文乎?西贤之学,自唐贞观九年,已入中国,而极盛于开元建中之世,当时尊为景教。其所谈宇宙名理,在佛氏《楞严》等经,业已窃其所同,以自侈其异。乃至真修克己,钦事天地大主之实学,惜无醇儒,肯弃其诗文声律之习,与相切劘,以致莫能返厥异而归之同。泯汶千年,于今复睹。噫!七千部之西来,非偶然也。编摩阐绎,是异是同,吾侪自受衷来,炯炯灵明,必不能昧。亦在乎精心以求,虚心以翕受之耳。

译理,是相同的;天道深奥微妙,古代圣人引导而未完全阐明,这里却独自阐发而无遗漏,这是不同的。道德性命的宗旨,是相同的;生死的原因,鬼神的状况,儒家书籍秘而不宣,佛道二家谈论却不一致,这里却独自明确其宗旨归宿,这是不同的。尊崇上天、侍奉上天的学问,是相同的;然而将形体指认为天,将理气认作天,与其说天必定有主宰者,这是不同的。主宰无声无息、超越人的耳目思议之上,这种说法是相同的。至于大主降生,代赎救世,有言教、有身教、有恩教,恩教之后,世风胜过古代,这与今人不如古人的说法,是不同的。况且论述唯一的主宰,能与三代以前相同,不能与三代以后相同;能与古经的正文相同,不能与后人的注脚相同;能与崇尚正统的大儒相同,不能与沉溺邪说的异端相同。《大雅》中关于文王的描述,“光辉昭著于天,在上帝左右”,精灵未曾消散。后人说人死归于太虚,这与西方学问灵性不灭的说法,是不同的。灵性既然不可消灭,必定有造物主的审判,以决定其永恒的归宿。君子向上通达,与天神为伍;小人向下沉沦,受魔鬼所苦。不像道家只说成仙,不说不成仙;佛家只说四生六道,又有作佛往生的说法,这是不同的。世俗之法不问善恶,只以富贵福泽为幸运,贫贱忧戚为不幸。西方学问说君子处于逆境,反而是福气的征兆;小人处于顺境,实为祸患的征象,这是不同的。诵经礼忏,佛家说可以免罪消灾。不知道大主的威严,岂能靠诵读一部假经就能挽回?西方学问用十诫约束人,不让人抵罪,有罪只有尽快悔改解脱、永远不再犯这一种方法,否则祸患终究难免,这是不同的。其他不同的地方,难以一一列举。我所说的相同,是举其大端,合乎天理人心之正者。而其中精妙的道理深奥的意义,又不止如水火盐梅相互调和,不能全部说成相同。所以不同的地方,正无害处;那些相同的地方,正不可少。这不同,就像考场取士,命题相同,而作文者美丑自然分明,工拙自然区别。何必题目不同呢?文士的语言、格调依仿古典,不这样就是杜撰,这是相同的。然而千变万化,各自形成自己的文章,何必书籍不同文字呢?西方贤者的学问,自唐贞观九年,已进入中国,而在开元建中时期达到极盛,当时尊称为景教。其所谈论的宇宙名理,在佛家《楞严》等经中,已经窃取其相同之处,以自夸其不同。乃至真正修行克己,恭敬侍奉天地大主的实学,可惜没有纯正的儒者,肯抛弃诗文声律的习气,与之切磋琢磨,以致不能消除其差异而归于相同。模糊不清千年,如今再次目睹。唉!七千部西方经典传来,不是偶然的。编纂阐释,是异是同,我们内心自有灵明,必定不会蒙昧。也在于精心以求,虚心接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