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儒教有丧葬祭祀
皆虚象云耳。高氏云：“观木主旁题主祀之名，而知宗子之法不可废。”由此又可知，木主为后来子孙不失支派之意焉。
译这都是虚幻的表象罢了。高氏说：“观察木主旁边题写的祭祀者的名字，就知道宗子的法度不可废除。”由此又可知，木主是为了让后来的子孙不迷失宗族支派的意思。
五十三、画像
问：若然，何不画父母之像？
曰：或画像，或立主，其意一而已。然用主而不用像，一则木主易列於堂，使各家支派存焉；一则恐或画得不正，而有以亵父母，不如立木主，而视亲於无形。父母之活像，其在孝子之心。外有木主，是孝子之心不容已焉耳。
五十四、点主
问点主。
曰：家礼止择善书者题写木主，未言求人点主。近世丧家，或请官员点主，其意欲尊父母。然恐乡官不善书，又恐临时写字错落，故先写成，止求一点，亦如某官亲书然。
五十五、神位
问：奚为神位？
曰：神无方，则无位也。若神在木，与人在席相似。必当曰神在兹，安曰神位在兹。今谓之神位，有事死如事生之意寓焉。盖父母生时，必在上坐，子孙跪在膝下；及其已亡矣，则孝子设木主之位於上，以肖父母之存而已矣。譬如有清官於此，民戴之父母；一旦命下而升迁，民染其泽，心无所依，故从而卜堂以象之。堂中立主，书某官之位，其人也已不在兹矣。若有云某官在木主上坐，虽至愚必不信诸。而今云父母之神入在木主，如鸟栖树，与云官在木主上坐，有何异？必亦无斯礼也。
五十六、灵魂之所
问：《家礼》祝文云：“形归窀穸，神返室堂。神主既成，伏惟尊灵。舍旧从新，是凭是依。毕怀之兴。”奚为也？
１、不可尽信祝文
曰：许氏云：“主者，神象也。孝子既葬，心无所依，所以立主事之。”陈氏云：“葬者往而不返，斯礼极真。”使夫祝文於之矛盾不合，则不当礼矣。且《周礼》、《仪礼》、《礼记》，大儒犹有疑处，於《家礼》中０祝文，何可尽信乎？
２、朱子之言不足观
况《家礼》一书，乃《性理大全》一篇耳。今考性理，则宋儒明云：“人之死也，形归土，魂还天。”未云魂归木主。即《家礼》一篇，是朱文公所作。今文公於《书经》“乃帝殂落”，明云：“魂殂於天。”於《诗经》“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文公又明云：“既对越在天之神，而又骏奔走在庙之主。”使文公於经明理如此，而於《家礼》错指魂入木主，则朱子自相矛盾而不足观也。
３、祝文正解
殊不知祝文，乃主旁所题奉祀之语。孝子若曰：噫！亲之形躯，已归窀穸，再不见矣；惟其神之象，可迎返堂，真如常见焉。未葬以前，魂帛为象，葬之而后，以主易帛，礼斯定矣。今葬既毕，木主既成，伏告亲灵，旧象魂帛，孤子舍之而藏；新题木主，孤子取之而敬。敬之何意，从礼而已。设主代亲，一则凭依孤子怀心，思亲如生焉而可见；一则时展礼典表念，事亲如存然而可养。庶几追远，孝义毕兴已耳。如此参解祝文之意，岂不正哉？若解作亲魂，舍旧从新，而凭依木主，则朱子背理背儒。而“毕怀之形”一句，亦无可搭之处。
五十七、吊
问吊。
曰：《说文》本训：“问终也。”
《易》曰：“古之葬者，厚依之以薪，葬之中野。”故吊者持弓，所以警鸟兽也。《礼》曰：“知生者吊，知死者伤。”注云：“伤者、情痛乎中；吊者，礼恤乎外。”今吾友值丧，则以礼恤之；吾友见死，则以礼伤之。在柩前行礼者，恤其生而悲其死，事亡如事存而已矣。
五十八、丧
问丧。
曰：孔子曰：“子生三年，然后免於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又曰：“丧与其易也，宁戚。”子思曰：“丧三日而殡，三月而葬，丧三年以为极，亡则不忘矣。”
五十九、奠
问奠。
曰：凡奠者置之案上而已。《礼》曰：“内则奠之，而后取之。”孝子朝夕具馔数器以进，乃事死如事生也。父母存，子养而乐；父母亡，子奠而哭。哭乐之有不同，而事之之心一也。
六十、上坟
问上坟。
曰：《礼》曰：“古者墓而不坟。”注云：“坟者为垄，所以记识也。”夫木主者，空象焉耳，犹可礼之，而况坟墓乃亲尸之所在乎？则往於坟，号泣、稽首、进菜、奠恭，亦事亡如事存而已矣。
六十一、祠堂
问祠堂。
曰：先人之室，神主之所，事
译五十三、画像
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绘制父母的画像？
答：或者绘制画像，或者设立牌位，其用意是一样的。然而使用牌位而不使用画像，一是因为木制牌位容易排列在厅堂上，使各家族支派得以保存；二是担心画像画得不端正，从而亵渎父母，不如设立木制牌位，在无形中瞻仰亲人。父母生前的形象，存在于孝子的心中。外面设立木制牌位，是因为孝子心中的哀思无法抑制罢了。
五十四、点主
问关于点主的事。
答：《家礼》只说选择善于书法的人题写木主，并没有说要请人来点主。近世丧家，有时请官员来点主，其用意是想尊崇父母。然而担心乡官不善于书法，又担心临时写字出现错乱，所以先写好在，只请求点一下，也像是某位官员亲自书写一样。
五十五、神位
问：什么是神位？
答：神没有固定的方位，也就没有固定的位置。如果神在木主中，就像人坐在席子上一样。必定要说神在这里，怎么能说神位在这里呢。现在称之为神位，其中寓含着对待死者如同对待生者的意思。因为父母在世时，必定坐在上位，子孙跪在膝下；等到他们去世后，孝子就把木主的位置设在上位，以象征父母还在世。譬如这里有位清官，百姓把他当作父母看待；一旦朝廷下令升迁，百姓受其恩泽，心中无所依托，所以建堂屋来象征他。堂屋中立牌位，写上某官的位置，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如果说某官坐在木主上，即使最愚蠢的人也一定不信。而现在说父母的神灵进入木主，就像鸟栖息在树上，这与说官员坐在木主上，有什么不同呢？必定没有这样的礼制。
五十六、灵魂之所
问：《家礼》祝文说：“形体归于墓穴，神灵返回居室。神主已经制成，伏惟尊贵的灵魂。舍弃旧的跟随新的，以此凭依。”这是什么意思？
1、不可完全相信祝文
答：许氏说：“牌位，是神的形象。孝子安葬后，心中无所依托，所以立牌位来侍奉。”陈氏说：“安葬是前往而不返回，这种礼制极其真实。”如果祝文与这些说法矛盾不合，就不符合礼制了。况且《周礼》、《仪礼》、《礼记》，大儒们还有怀疑的地方，对于《家礼》中的祝文，怎么能完全相信呢？
2、朱子的言论不足为观
况且《家礼》一书，只是《性理大全》中的一篇而已。现在考察性理，宋儒明确说：“人死后，形体归于土，灵魂返回天。”并没有说灵魂归于木主。即使《家礼》这一篇，是朱文公所作。现在文公在《尚书》“乃帝殂落”处，明确说：“灵魂殂落于天。”在《诗经》“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处，文公又明确说：“既是对越在天之神，又是骏奔走在庙之主。”如果文公在经书上明理如此，而在《家礼》中错误地指出灵魂进入木主，那么朱子自相矛盾而不足为观。
3、祝文的正确解释
殊不知祝文，是牌位旁边所题写的奉祀用语。孝子如果说：唉！亲人的形体，已归于墓穴，再也见不到了；只有其神的形象，可以迎回厅堂，真像常见一样。未安葬以前，魂帛作为形象，安葬之后，用牌位代替魂帛，礼制就此确定。现在安葬完毕，木主制成，伏告亲灵，旧的形象魂帛，孤子舍弃并收藏；新题写的木主，孤子取来敬奉。敬奉是什么意思，只是遵循礼制罢了。设立牌位代替亲人，一是凭借孤子怀想之心，思念亲人如同活着一样可见；二是按时展示礼典表达怀念，侍奉亲人如同存在一样可以供养。大概追念远祖，孝义完全兴起罢了。这样参解祝文的意思，难道不正吗？如果解释为亲人的灵魂，舍弃旧的跟随新的，而凭依木主，那么朱子违背道理违背儒学。而“毕怀之形”一句，也没有可以衔接的地方。
五十七、吊
问关于吊唁的事。
答：《说文》本义解释：“问终也。”
《易经》说：“古代的埋葬者，用厚薪覆盖，葬在田野中间。”所以吊唁者手持弓，是用来警戒鸟兽的。《礼记》说：“知道生者吊唁，知道死者悲伤。”注解说：“悲伤，是内心情感痛苦；吊唁，是外在礼节抚恤。”现在我的朋友遭遇丧事，就用礼节抚恤他；我的朋友见到死者，就用礼节悲伤他。在灵柩前行礼的人，抚恤其生而悲悼其死，对待死者如同对待生者罢了。
五十八、丧
问关于丧礼的事。
答：孔子说：“孩子出生三年，然后才能脱离父母的怀抱。三年的丧礼，是天下的通丧。”又说：“丧礼与其形式完备，宁可内心哀戚。”子思说：“丧事三天后殡殓，三个月后安葬，丧期三年作为极限，死亡就不会被忘记了。”
五十九、奠
问关于祭奠的事。
答：凡是祭奠，只是放在案上罢了。《礼记》说：“在室内祭奠，然后取用。”孝子早晚准备几件食物进献，这是对待死者如同对待生者。父母在世，子女供养而快乐；父母去世，子女祭奠而哭泣。哭泣与快乐有所不同，而侍奉的心意是一样的。
六十、上坟
问关于上坟的事。
答：《礼记》说：“古代只有墓而没有坟。”注解说：“坟是指土垄，用来标记识别。”木主只是空象罢了，尚且可以行礼，何况坟墓是亲人尸体的所在呢？那么前往坟地，号哭、叩首、进献蔬菜、恭敬祭奠，也是对待死者如同对待生者罢了。
六十一、祠堂
问关于祠堂的事。
答：先人的居室，神主所在的地方，侍奉
死之宫者也。
六十二、庙
问：奚谓之庙？
曰：《说文》本训：“尊先祖貌也。”《尔雅》云：“有东西厢，曰庙.。”《正字通》云：“古今注庙者，貌也，所以仿佛先人之容貌也。”郑玄云：“庙言貌也，死者不可得而见，故立宫室象貌之耳，礼也，天子七庙，诸候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庶人无庙。”据此诸说， 则祖宗庙与木主无异，并为先人之象。且立庙或七、或五、或三、或一者，分明是视死如事生之意也。
译是死者的宫室。
六十二、庙
问：什么叫作庙？
答：《说文解字》原本解释：“是尊奉先祖形貌的地方。”《尔雅》说：“有东西厢房的，叫作庙。”《正字通》说：“古今注解认为庙就是貌，是用来仿佛先人容貌的。”郑玄说：“庙说的是貌，死者无法再见到，所以建立宫室来象征他们的形貌，这是礼制。天子设七座庙，诸侯设五座庙，大夫设三座庙，士设一座庙，平民没有庙。”根据这些说法，那么祖宗的庙与木主没有区别，都是先人的象征。而且建立庙宇有的七座、有的五座、有的三座、有的座，这分明是把死者当作生者来侍奉的意思。
六十三、佛老之庙
问：邪神之窝，在佛老之徒，亦谓之庙。
曰：吾儒於佛於佛老也，乃黑白之分焉。异端能假吾儒所用之名，而不能有吾儒教之实。以儒言之，庙对郊而言。人之生也，宫室而居；故其死也，以生之所养者，奉之而为庙。若上下之神，非室居者，故坛而不屋。儒有郊以事上帝，有坛以事神，有庙以事人，而三礼备矣。以佛言之，真所谓不知而妄作者也。称其淫寺以为庙，犹视其佛以为至尊，并为妖术邪道之谬，与吾儒教之正何有？
六十四、无庙亦能孝
问：庶人无庙，亦能孝乎？
曰：无伤也。真孝在心，不在庙。凡困穷者，而以纸为主，以茅屋为堂，以父母所日用之器为笾豆，以常桌为香案，以蔬食为馔，孝亦在其中矣。
六十五、郊庙之意
问：郊庙之大意？
曰：有南郊以事天，而报本；有文庙以事师，而重学；有家庙以事亲，而养仁。敬天、重师、爱亲，三者行，而天下平。郊庙之意，其大矣乎？
六十六、家庙之礼
问家庙之礼。
曰：其礼也，所以序昭穆，所以序爵，所以序事，所以序齿。是故斯礼也，不云而教，不怒而戒，不惠而劝，不强而化。人行之熟，则同姓亲而理，异姓贵而敬。老者尊而文，少者孝而勉焉。
六十七、祭
问祭。
曰：祭之言察也。察者至也，言人事至於神也。祭之意，广而不特也。曰奉、曰事、曰拜、曰祭，总是敬之意而已。是故祭可通三礼，然三礼各有本意，断不可混者也。《礼》曰：“主人亲馈，则客祭；主人不亲馈，则客不祭。”陈氏云：“主人亲馈，是敬客也；客祭其馔，是敬主也。”宾主之间既有行祭之礼，则死生之中行之，礼死如礼生之道也。
六十八、祭之仪
问祭之仪。
曰：卜日、斋戒、省馔、恭神、降神、读祝、三献、侑食、阖门、启门、受胙、辞神、纳主餕而礼毕。
六十九、祭之义
问：祭上帝，祭鬼神，祭先人，其皆若是乎？
曰：以外文言，则大同而小异，并是如设大宴相似。以内志言，则大有以异。祭於上帝者，以为至尊至一，万物所资始，万民所资生者也。祭於群神者，以为有丕万方之责於天者也。祭於先人者，以为推我孝，事死如事生者也。孔子曰：“祭之以礼。”合礼，则为正祭；失礼，则为淫祀耳。
七十、卜者
问卜者。
曰：夫日也者，未有不好。日日为善，则日日吉。一日为不善，非是日凶，惟人作孽。是故卜日，以避凶而取吉，无理以考，则不可。然古者卜日，定於某日，非择吉也。礼云：“天子以元日祈谷於上帝。上丁释菜以祭先师，祠春、礿夏、尝秋、蒸冬以祀先人，皆有定日。”失期，则大不敬。自古至今行之未变也。康熙二十一年礼部请旨，奉旨，阴阳选择，书籍浩繁，吉凶祸福，多相矛盾。且事属渺茫，难以凭信。
七十一、斋戒
问斋戒。
曰：乃所以深孝敬之心也。人将见大宾，亦必洁其身；我将事父母，孰有甚焉。在父母之怀三年，今日恭默思之，不亦宜乎。
七十二、迎降送神
问迎、降、送神。
曰：古之祭者，必以人为尸。祖考已亡矣，故有尸以象之，迎降送尸云者，则与迎降送祖考无异。后世不用尸而画像，今不用像而设木主。夫尸、像、主三者，外形不同，而并为祖考之像，故迎降送之之意实一也。
七十三、课
问课。
曰：苏氏云：“古者有大宾客，以享礼礼之。清酒，人渴而不饮；干肉，人饥而不食也，故享而礼焉。”陈氏云：“体荐设几而不倚，爵盈而不饮，肴干而不食。”昔成王之敬周公者，有用享礼。《书》曰：“乃命宁子，以▯鬯二卤。”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苏氏云：“以黑黍为酒，合以郁鬯。所以裸也，礼莫大于裸。”曰：“明禋休享者何也，事周公如事神也，岂非敬之至者。其礼如祭也与。”依此而论，夫裸之礼，既可达於生者，则用之以敬死者，亦是敬死如敬生之意。夫享礼，虽生而饥渴者，既不食不饮，则神享云者，必无饮食之理也。况后世郁鬯不得其传，又
译六十三、佛老之庙
问：邪神的巢穴，在佛教和道教的徒众中，也被称为庙。
答：我们儒家对于佛老，是黑白分明的。异端能够借用我们儒家所用的名称，却不能拥有我们儒家教化的实质。以儒家来说，庙是相对于郊而言的。人活着时，居住在宫室之中；所以死后，用生前供养的东西供奉他，就称为庙。至于天地上下神灵，并非居住在屋室中的，所以筑坛而不建屋。儒家有郊祀来侍奉上帝，有祭坛来侍奉神灵，有宗庙来侍奉祖先，这样三礼就完备了。以佛老来说，真是所谓不知而妄为。称那些淫祀的寺庙为庙，犹如视他们的佛为至尊，这并入了妖术邪道的谬误，与我们儒家教化的正道有什么关系呢？
六十四、无庙亦能孝
问：平民百姓没有宗庙，也能尽孝吗？
答：这没有什么妨碍。真正的孝在心里，不在庙里。凡是困穷的人，用纸做神主，用茅屋做厅堂，用父母日常使用的器物做笾豆，用普通的桌子做香案，用蔬菜食物做祭品，孝道也就在其中了。
六十五、郊庙之意
问：郊祀和宗庙的大意是什么？
答：有南郊来侍奉上天，以报答根本；有文庙来侍奉老师，以重视学问；有家庙来侍奉双亲，以培养仁爱。敬天、尊师、爱亲，这三者实行，天下就太平了。郊祀和宗庙的意义，难道不是很重大吗？
六十六、家庙之礼
问家庙的礼仪。
答：它的礼仪，是用来排列昭穆次序的，是用来排列爵位尊卑的，是用来排列事务轻重的，是用来排列年龄长幼的。因此这种礼仪，不用言语就能教化，不用发怒就能警戒，不用恩惠就能劝勉，不用强迫就能感化。人们实行它熟练了，那么同姓亲属就亲近而有条理，异姓宾客就尊贵而恭敬。老人受尊重而文雅，年轻人尽孝而努力。
六十七、祭
问祭祀。
答：祭的意思是察。察是至，意思是人事达到神灵那里。祭祀的意义，广泛而不专指。叫奉、叫事、叫拜、叫祭，总是恭敬的意思罢了。因此祭祀可以贯通三礼，然而三礼各有本意，断不可混淆。《礼记》说：“主人亲自进献食物，客人就祭祀；主人不亲自进献食物，客人就不祭祀。”陈氏说：“主人亲自进献食物，是尊敬客人；客人祭祀食物，是尊敬主人。”宾主之间既然有行祭的礼仪，那么在生死之间实行它，就是礼待死者如同礼待生者的道理。
六十八、祭之仪
问祭祀的仪节。
答：占卜日期、斋戒、检查祭品、恭敬神灵、降神、读祝文、三次献酒、劝食、关门、开门、接受胙肉、辞谢神灵、纳主餕食，礼仪就完毕了。
六十九、祭之义
问：祭祀上帝，祭祀鬼神，祭祀祖先，都是这样吗？
答：从外在的言辞来说，大体相同而细节不同，都像是摆设盛大宴席一样。从内在的心志来说，则有大的不同。祭祀上帝，是因为他是至尊至一，万物赖以开始，万民赖以生存。祭祀群神，是因为他们受上天委托负有治理万方的责任。祭祀祖先，是因为推展我的孝道，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孔子说：“按照礼仪祭祀。”符合礼仪，就是正祭；违背礼仪，就是淫祀罢了。
七十、卜者
问占卜。
答：日子本身，没有不好的。每天行善，就每天吉利。一天做不善的事，不是那天凶险，只是人自己作孽。因此占卜日期，用来避开凶险而选取吉利，如果没有道理来考察，就不可以。然而古人占卜日期，确定在某一天，并不是选择吉日。礼书上说：“天子在元旦向上帝祈求谷物。在上丁日释菜祭祀先师，春祠、夏礿、秋尝、冬蒸祭祀祖先，都有固定的日期。”错过日期，就是大不敬。从古至今实行没有改变。康熙二十一年礼部请示圣旨，奉旨，阴阳选择，书籍浩繁，吉凶祸福，多相矛盾。而且事情属于渺茫，难以凭信。
七十一、斋戒
问斋戒。
答：这是用来加深孝敬之心的。人将要会见大宾，也必定洁净自身；我将要侍奉父母，哪有比这更重要的。在父母怀中三年，今天恭敬默想，不也是应该的吗。
七十二、迎降送神
问迎神、降神、送神。
答：古代的祭祀，必定以人作为尸。祖考已经亡故了，所以有尸来象征他，迎降送尸，就与迎降送祖考没有区别。后世不用尸而用画像，现在不用画像而设木主。尸、像、主三者，外形不同，但都是祖考的象征，所以迎降送的意义其实是一样的。
七十三、课
问课。
答：苏氏说：“古代有大宾客，用享礼来礼待他。清酒，人渴而不饮；干肉，人饥而不食，所以用享礼来礼待。”陈氏说：“体荐设几而不倚，爵盈而不饮，肴干而不食。”过去成王尊敬周公，有用享礼。《尚书》说：“于是命令宁子，用黑黍酒二卤。”说：“明禋拜手，稽首休享。”苏氏说：“用黑黍做酒，混合郁鬯。用来裸礼，礼仪没有比裸礼更大的。”说：“明禋休享是什么意思，侍奉周公如同侍奉神灵，难道不是敬之至吗。它的礼仪如同祭祀一样。”依此而论，裸礼，既然可以达于生者，那么用它来尊敬死者，也是敬死如敬生的意思。享礼，虽然生者饥渴，既不食也不饮，那么神享，必定没有饮食的道理。况且后世郁鬯不得其传，又
古来糵、糵造醴，(醴者即玄酒、清酒也)后世厌其味薄，遂至失传，则并糵法亦亡。今无清酒、无郁鬯而欲行裸礼，岂可得乎？是故至今郊坛、宗庙及学宫丁祭，并丧礼堂祭，止用献爵，而裸礼久不行矣。
译自古以来，用酒曲酿造甜酒（甜酒也就是玄酒、清酒），后世的人嫌它味道淡薄，于是这种酒的制作技艺失传，连带着酒曲的制作方法也一同亡佚。如今没有清酒、没有郁鬯，却想要举行灌礼，怎么可能实现呢？因此，直到今天，在郊祀坛、宗庙以及学宫举行丁祭，还有丧礼中的堂祭，都只使用献爵的仪式，而灌礼已经很久没有实行了。
七十四、茅沙
问茅沙。
曰：古者有白茅，以充祭祀。《书》曰：“包匦菁茅。”然白茅、菁茅与郁鬯、清酒，亦同不得其传焉。今之茅沙，虚文而已。
七十五、祖考来格
问：祖考其来与否？
曰：不可定而必之，上帝命之来即来，不命即不来也。夫感格之说不经见，且难明，似不足据。盖感格之固不在我，犹其来格亦不在彼，理的然矣。
七十六、“祖考来格”辩
问：《书》不云乎：“祖考来格。”。
曰：不徒云“祖考来格”，且又曰：“鸟兽跄跄”，亦云“百兽率舞”，岂其然哉？然《书》此一节，咏之辞耳，则不以辞害志可也。惟有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如跄舞之意而已。
七十七、有其诚则有其神
问：有其诚，则有其神，然乎？
曰：有其诚，则有其神，在孝子之怀中，然也。有其诚，则有其神，在木主之上，非也。《礼》曰：“听於无声，视於无形。”注云：“常於心想像，似见形闻声。”如父母将有教使之然。《诗》曰：“绥我思成。”范氏解云：“使我所思之人以成，而安我之心焉。”苏氏云：“其所见闻，本非有也，生於思耳。”朱子云：“斋而思之，祭而有如见闻，则成此人矣。”三子得之，盖非澄心净虑，安得思而成之也耶？
七十八、三献侑食
问：三献侑食，阖门启门，何为也？
曰：此礼也，其与设宴，以事生者无异，皆是所以事神如神在。请毋泥於外文，惟省内意而不惑。
七十九、祝声三噫歆
问：祝声三噫歆，有人以为神食气，然耶？
曰：此无理之诞语也。人生而活者，果不得不食，而以气补气，以形养形。人及死也，则气散形化，虽进酒食，焉能用之？若其神魂也，既不散不化，则不死不减而常存。然既其为无形之灵体，安待於臭气以养乎哉？
八十、既醉既饱
问：《诗》不云乎：“既醉既饱。”
曰：此指尸之醉饱，若祖考之醉饱也。《诗》亦云：“神其醉止，皇尸载起。”岂非尸醉若神醉乎？朱子云：“鬼神无形。”言其醉而饱者，至敬之至，如见之也，岂信以为实乎？
八十一、设馔以祭
问：既然若是，何必设馔以祭？
曰：古人定斯礼，以祭祖先者，果不出乎必然，而不得不然也。然於古既已定，历世既已行，外仪既端，内意既正，无故而删之，可乎？子爱其馈，余爱其礼。子问余，神既不能食，何必设馈备祭？余亦问子，神既不栖木主，何必立木主礼拜。且从而又问，何必棺椁，何必焚香，何必丧服，孝子忍乎？况夫何必之谬一行，则不越数年，而国礼尽废，中华变野，明君安乎？可知其何必之说，必乱而不足听也。
八十二、受胙
问受胙。
曰：真是如受父母之餕然，则孝子以为福。
八十三、天加福於孝子
问：《祝文》云：“祖考命致多，福於汝孝孙。”
曰：朱子云：“少牢虾词曰：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於汝孝孙，使汝受禄於天。”祝文多福，即虾词之禄也。今止云受之於天，非云受之於祖考，则祖考非与多福也明矣。夫孝格天，事死如事生之道既尽，则致孝子望天加以多福，何不可耶？
八十四、福
问福。
１、俗福与世福
曰：居富贵，而无德行者，俗福也。小人谓之福也，君子谓之祸，伪福是也。乐其富贵，而不忘其德者，世福也。虽正而可谓之福，然求之无道，保之甚难，不纯之福是也。
２、德福为暂福
惟宝其德，而轻富贵者，德福也。求之在我，而人之在世，福莫大乎是。然吾人之寓於世也几何，则德福虽大而纯者，亦暂时之福是也。
３、天福为真福
古经所谓“万世无疆之休”，“万福无疆”，“永锡尔极，以莫不增”，“祈天永命”等文者，暂时之德福，何能当之哉？是所以经典明载圣人在天，曰：“文王在上，於昭於天。”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曰：“三后在天。”曰：“殷多先哲王在天。”据此大训，则知夫上天之永命，无疆之休，真福之全，明明非吾人在此下土，而可得也。
４、惟上帝能赐福
诸儒之中，不虑
译七十四、茅沙
问茅沙之事。
回答说：古时有白茅，用来充实祭祀。《尚书》说：“包裹菁茅。”然而白茅、菁茅与郁鬯、清酒一样，也都未能传承下来。如今的茅沙，不过是虚设的仪文罢了。
七十五、祖考来格
问：祖先神灵是否真的降临？
回答说：不能断定他们必然降临，上帝命令他们来就降临，不命令就不降临。那种感应降临的说法，经典中未见记载，而且难以阐明，似乎不足以作为依据。大概感应降临固然不在于我，同样祖先降临也不在于他们，这是理之必然。
七十六、“祖考来格”辩
问：《尚书》不是说：“祖先神灵降临”吗？
回答说：不仅说“祖先神灵降临”，而且又说“鸟兽跄跄起舞”，也说“百兽跟随舞蹈”，难道真是这样吗？然而《尚书》这一节，只是咏叹的辞藻罢了，那么不因为辞藻而损害本意是可以的。只有那种仿佛就在上方，仿佛就在左右，仿佛起舞的意思而已。
七十七、有其诚则有其神
问：有诚意就有神灵，是这样吗？
回答说：有诚意就有神灵，存在于孝子的怀抱中，这是对的。有诚意就有神灵，存在于木牌位上，这是不对的。《礼记》说：“在无声中聆听，在无形中观看。”注解说：“常在心中想象，似乎看见形貌听到声音。”就像父母将要教诲使然。《诗经》说：“使我思念的人得以成就。”范氏解释说：“使我所思念的人得以成就，从而安定我的心。”苏氏说：“他所见闻的，本来是没有的，产生于思念罢了。”朱子说：“斋戒时思念他，祭祀时好像见闻，就成就这个人了。”三位先生领悟了这一点，大概如果不澄澈心灵净化思虑，怎能通过思念而成就他呢？
七十八、三献侑食
问：三次献酒劝食，关门开门，是做什么的？
回答说：这是礼仪，它与设宴侍奉活人没有不同，都是用来侍奉神灵如同神灵在场。请不要拘泥于外在的形式，只要省察内在的意旨而不迷惑。
七十九、祝声三噫歆
问：祝官发出三次“噫歆”的声音，有人认为是神灵吸食香气，是这样吗？
回答说：这是没有道理的荒诞之言。人活着，确实不得不进食，用气补充气，用形体滋养形体。人死后，则气散形化，即使进献酒食，怎么能使用呢？如果说是神魂，既然不散不化，那么不死不减而常存。然而既然它是无形的灵体，哪里需要依靠气味来滋养呢？
八十、既醉既饱
问：《诗经》不是说：“已经喝醉已经吃饱”吗？
回答说：这是指代祭者的醉饱，如果说是祖先的醉饱。《诗经》也说：“神灵喝醉了，主祭者起身。”难道不是代祭者醉就像神灵醉吗？朱子说：“鬼神没有形体。”说他们醉饱，是极致的敬意，如同看见他们一样，难道真的相信那是事实吗？
八十一、设馔以祭
问：既然这样，何必摆设食物来祭祀？
回答说：古人制定这个礼仪，用来祭祀祖先，确实出于必然，不得不这样。然而古代已经制定，历代已经实行，外在仪节已经端正，内在意旨已经纯正，没有缘故而删去它，可以吗？你喜爱馈赠，我喜爱礼仪。你问我，神灵既然不能进食，何必摆设馈赠准备祭祀？我也问你，神灵既然不栖居在木牌位上，何必设立木牌位礼拜。而且进而再问，何必用棺椁，何必焚香，何必穿丧服，孝子能忍心吗？况且“何必”这种谬误一旦实行，不超过几年，国家礼制就会全部废弃，中华变成荒野，君主能安吗？可以知道“何必”这种说法，必然导致混乱而不可听信。
八十二、受胙
问接受胙肉之事。
回答说：真是如同接受父母的残食一样，那么孝子就认为是福气。
八十三、天加福於孝子
问：《祝文》说：“祖先命令给予你孝孙多福。”
回答说：朱子说：“少牢祭的祝词说：主祭者命令祝官，承受给予多福，给你孝孙，使你从天接受福禄。”祝文中的多福，就是祝词中的福禄。现在只说从天接受，不说从祖先接受，那么祖先不给予多福就明白了。孝感动天，事奉死者如同事奉生者的道理已经尽到，那么导致孝子希望天给予多福，有什么不可以呢？
八十四、福
问福。
１、俗福与世福
回答说：居于富贵，而没有德行的，是俗福。小人称之为福，君子称之为祸，这是假福。乐于富贵，而不忘德行的，是世福。虽然正当可以称之为福，然而追求它没有正道，保持它很难，这是不纯粹的福。
２、德福为暂福
只有珍视德行，而轻视富贵的，是德福。追求它在于自己，而人在世间，福气没有比这更大的。然而我们寄居在世的时间有多少呢，那么德福虽然大而纯粹，也是暂时的福。
３、天福为真福
古经所说的“万世无疆的休美”，“万福无疆”，“永远赐给你极致，没有不增加的”，“祈求上天永命”等文辞，暂时的德福，怎么能担当得起呢？因此经典明确记载圣人在天，说：“文王在上方，在天光明。”说：“文王升降，在上帝左右。”说：“三位先王在天。”说：“殷朝许多先哲王在天。”根据这些大训，就知道上天的永命，无疆的休美，真福的全部，明明不是我们在这下土所能得到的。
４、惟上帝能赐福
诸儒之中，不虑
天上永远之福者或有之，惟务癖二氏，而不究古经故也。若明古经之旨，而不信之者，蔽莫大矣，吾不为是也。究竟或世福、或德福、或天福者，皆是上帝所赐，非祖宗所能致者也。
译天上永久的福分或许存在，只是那些执着于佛、道二教，而不探究古代经典的人罢了。如果明白了古代经典的宗旨，却又不相信，没有比这更大的蒙蔽了，我不会这样做。究其根本，无论是世间的福分、道德的福分，还是天上的福分，都是上帝所赐予的，并非祖宗所能带来的。
八十五、祖宗不能蔽子孙
问：《盘庚》不云乎：“乃祖乃父断弃汝，不求乃死。”似祖宗能蔽子孙也？
曰：此盘庚为圯水害民，欲迁都而民不从，故告之也。且观《上篇》曰：“恪谨天命”，曰：“罔知天之断命，言不迁，则有违天之罪也。”《中篇》曰：“予迓续命於天，言我之迁，奉天以畜养汝也。”此盘庚明知救民惟在上帝，不在祖宗也。后曰乃祖乃父不救者，是对民言，犹云：尔祖父昔依我高后之救而从迁，以保汝子孙，今汝不从予迁，是辜负尔祖父当日救尔之心。况不尊祖父正命，乃大不孝，为祖宗所断弃。则水淹自丧，汝祖汝父焉能救尔之溺乎？清范紫登云：“此言民不从迁，不但得罪先后，亦得罪己祖父。”此解正合经意也。
八十六、祖宗不能祸祸人
问：《盘庚》又曰：“作丕刑於朕孙”，则成汤在天，不操祸福之权而何？
曰：昔成汤云：“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是成汤在世，奉天命以讨罪也。今盘庚谓大臣之祖父，因子孙不迁都，必求汤以禀天命而罚也，如昔在生然。若云汤能操赏罚之权，再观《下篇》曰：“肆上帝将复我高后之德”，此明明是赖上帝复德，以保子孙，安能自祸福后人哉？
八十七、周公祷上帝
问：昔周公亦祷於三王。
曰：非也，惟祷於天。及其三王，告之而已。《正义》云：“周公请命，请之於天。而告三王者，以三王神灵已在天矣，故因三王以请明於天。”林氏云：“请代武王死者，公本心也。王瘳而公不死者，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苏氏云：“周公之祷，非特弟为兄、臣为君也，为天下、为三王寿也。上帝听而从之，无足疑者也。世之所以疑者，以己之多伪，而疑圣人之不情耳。”三子之说确然合理，而周公祷上帝而不祈三王，则可知也。
八十八、祖宗可转祈上帝
问：据此，则商汤与其大臣，及周三王，皆在天，恐亦能保佑子孙？
曰：人之在世也，而如汤日日新、又日新，如文王小心昭事上帝。则及死也，其灵在天无疑。若云其能保佑子孙，亦必须转祈上帝，以呵护之耳。
八十九、祖宗不能主张天命
问：《书》曰：“非先王不相我后人”，岂非祖宗果能佑子孙乎？
本朝《日讲》解之云：“祖伊奔告於王曰：祖宗历圣相传，岂不欲保佑我后世子孙，使之长守？由王不法祖宗，不畏天命，惟淫戏，以自绝於天。虽先王在天之灵，亦不得而庇佑之耳。王可改过，以回天意。”观此可知有天命，而祖宗不能主张矣。
九十、祖宗在天
问：谓祖宗在天可乎？
曰：古帝舜流共工於幽州，放欢兜於崇山，窜三苗於三危，殛鲧於羽山。有四凶者，则舜放流之，不与同中国。由此观之，凡有恶人，则明王必不与同良民。今将非德之徒，在生不知天命，而无所不至，死后谓其灵与文王在帝左右，实不敢也。然为子而称其亲为恶人者，此孝心之所不忍，并外礼所不宜也。故祖宗在天云者，特尊敬之意，世文之虚词耳。
九十一、祈祖宗
问：倘先人果在天，何不祈之？
曰：苟果不在天，祈之可乎？今在天与否，何由而断之哉？夫祈祖宗之说，不徒不系乎国礼，且明礼之士，亦未尝不禁之。设有不知礼而祈祖宗者，斯愚者之过也，其如儒何哉？
第五节 儒教的尊师之道
九十二、孔子
问孔子。
曰：吾中国之先师，儒教之宗也。
九十三、孔子之德
问孔子之德。
曰：吾先师之德，其大矣乎。儒者虽知之，而今所以引起一二於此，亦略表不得已之心焉。
１、敬天
一曰敬天。盖知天命而畏之，故常有言曰：“吾谁欺，欺天乎？”是知惟天不可欺也。又曰：“天之未丧欺文也，匡人其如予何？”是知依天命，则无害也。又曰：“知我者其天乎。”是知惟天聪明，无所不及也。颜渊死，而曰：“天丧予”，子路死，而曰：“天祝予”，是知生死存亡独在天而已。
２、爱人
一曰爱人。盖诲人则不倦，方人则不暇，乐道人之善，而恶称人之恶者也。
３、居谦
一
译八十五、祖宗不能庇护子孙
问：《盘庚》不是说过：“你的祖辈父辈抛弃了你，不寻求你的死路。”这似乎说明祖宗能够庇护子孙吗？
答：这是因为盘庚鉴于水灾祸害百姓，想要迁都而百姓不听从，所以告诫他们。况且看《上篇》说：“恭敬谨慎地顺从天命”，说：“不知道上天降下的断命，说不迁都，就有违背上天的罪过。”《中篇》说：“我承接上天的续命”，意思是说我的迁都，是奉行上天旨意来养育你们。这说明盘庚深知救民只在于上帝，不在于祖宗。后来他说祖辈父辈不救，是对百姓说的，意思是说：你们的祖父当年依靠我高祖的救助而跟随迁都，从而保全了你们的子孙，现在你们不跟随我迁都，就是辜负了你们祖父当日救助你们的心意。况且不遵从祖父的正命，是大不孝，会被祖宗所断绝抛弃。那么水淹自取灭亡，你们的祖辈父辈怎么能救你们免于溺亡呢？清代范紫登说：“这话是说百姓不听从迁都，不但得罪了先王，也得罪了自己的祖辈父辈。”这个解释正符合经义。
八十六、祖宗不能降祸于人
问：《盘庚》又说：“对朕的子孙施行大刑”，那么成汤在天上，不掌握祸福的权力又是什么呢？
答：从前成汤说：“夏氏有罪，我畏惧上帝，不敢不征讨。”这是成汤在世时，奉行天命来讨伐罪人。现在盘庚对大臣的祖辈父辈说，因为子孙不迁都，必定会请求成汤禀承天命来惩罚，就像从前在世时一样。如果说成汤能掌握赏罚的权力，再看《下篇》说：“所以上天将恢复我高祖的德行”，这明明是依靠上帝恢复德行，来保全子孙，怎么能自己降祸降福给后人呢？
八十七、周公向上帝祈祷
问：从前周公也向三位先王祈祷。
答：不对，只是向天祈祷。至于三位先王，只是告知他们罢了。《正义》说：“周公请求天命，是向天请求。而告知三位先王，是因为三位先王的神灵已经在天上，所以借由三位先王向天明确请求。”林氏说：“请求代替武王死，是周公的本心。武王痊愈而周公不死，是天意，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苏氏说：“周公的祈祷，不仅仅是弟弟为哥哥、臣子为君主，而是为了天下、为了三位先王的长寿。上帝听从并顺从，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世人之所以怀疑，是因为自己多虚伪，从而怀疑圣人没有真情实感。”三位先生的说法确实合理，由此可知周公是向上帝祈祷而不是向三位先王祈求。
八十八、祖宗可以转向上帝祈祷
问：根据这个，那么商汤和他的臣子，以及周的三位先王，都在天上，恐怕也能保佑子孙吧？
答：人在世上时，如果像汤那样日日更新、又日新，像文王那样小心昭事上帝。那么死后，他们的灵魂在天上无疑。如果说他们能保佑子孙，也必须转向上帝祈祷，来呵护他们罢了。
八十九、祖宗不能主宰天命
问：《尚书》说：“不是先王不辅助我后人”，难道祖宗真的能保佑子孙吗？
本朝《日讲》解释说：“祖伊跑去告诉商王说：祖宗历代圣王相传，难道不想保佑我后世子孙，让他们长久守成吗？因为商王不效法祖宗，不畏惧天命，只沉溺于淫乐嬉戏，从而自己断绝了与上天的联系。即使先王在天之灵，也不能庇护他们。商王可以改过，以挽回天意。”看这个就知道有天命，而祖宗不能主宰了。
九十、祖宗在天上
问：说祖宗在天上可以吗？
答：古代帝舜流放共工到幽州，放逐欢兜到崇山，驱逐三苗到三危，杀死鲧于羽山。因为有这四个凶恶的人，所以舜流放他们，不让他们与中原良民共处。由此看来，凡是有恶人，圣明的君王必定不让他们与良民同处。现在那些没有德行的人，在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天命，无所不为，死后说他们的灵魂与文王在上帝左右，实在不敢苟同。然而作为儿子称自己的亲人恶人，这是孝心所不忍的，也是外在礼仪所不适宜的。所以说祖宗在天上，只是尊敬的意思，是世俗文章中的虚词罢了。
九十一、向祖宗祈祷
问：如果先人真的在天上，为什么不向他们祈祷呢？
答：如果确实不在天上，祈祷可以吗？现在在不在天上，怎么判断呢？向祖宗祈祷的说法，不仅不符合国家礼制，而且通晓礼仪的人士，也从未不禁止它。如果有不懂礼而向祖宗祈祷的人，这是愚昧者的过错，儒家能拿他们怎么办呢？
第五节 儒教的尊师之道
九十二、孔子
问孔子。
答：我们中国的先师，儒教的宗师。
九十三、孔子的德行
问孔子的德行。
答：我们先师的德行，非常伟大。儒者虽然知道，但现在之所以在此引出一些，也是略表不得已的心情。
1、敬天
一是敬天。因为知道天命而畏惧它，所以常说：“我欺骗谁呢，欺骗天吗？”这是知道只有天不可欺骗。又说：“上天还没有丧失周文王的德行，匡人能把我们怎么样？”这是知道依从天命，就没有祸害。又说：“了解我的只有天吧。”这是知道只有天聪明，无所不及。颜渊死了，说：“天要丧亡我”，子路死了，说：“天要断绝我”，这是知道生死存亡只在于天而已。
2、爱人
二是爱人。因为教诲别人就不疲倦，批评别人就不暇顾及，乐于称道别人的善行，而厌恶称说别人的恶行。
3、居谦
三是居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