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节 耶稣救世之功,非人事可比
大禹之平水土,周公之制礼乐,孔子之法尧舜,孟子之距杨墨,斯救世之功也,耶稣有一于是乎?如以瘳人之病,生人之死为功,此大幻术者之事,非主宰天地万物者之事也。苟以此为功,则何如不令人病,不令人死,其功不更大哉?夫既主宰人病人死,忽又主宰人瘳人生,其无主宰已甚,尚安敢言功乎?故只以救世功毕,复升归天结之,绝不言毕者何功,功者何救。盖亦自知辞之难措,而不觉其笔之难下也。”
译大禹治理水土,周公制定礼乐,孔子效法尧舜,孟子排斥杨朱和墨翟,这些是拯救世间的功绩,耶稣在其中有什么呢?如果认为治愈人的疾病、使死人复活是功绩,这是大幻术师做的事,不是主宰天地万物者做的事。如果把这当作功绩,那么何不让人不生病、不死去,这样的功绩不是更大吗?既然主宰人患病死亡,忽然又主宰人痊愈生存,这已经显得毫无主宰之实,还怎敢谈论功绩呢?所以只用“救世的功业完成,再次升天”来作为结尾,绝口不提完成的是什么功业,功业又拯救了什么。大概也是自己知道言辞难以措辞,而不觉得笔难以下落吧。
辩曰:大哉!吾主耶稣救赎之功。岂笔舌所能尽,岂帝王师相之事业,所能拟其万一哉?盖帝王师相,止做得人世间事,止尽得为人的分量。如万物具而圣人以广利用,谓之裁 成辅相可;五伦备而圣人以制典礼,谓之垂教宣化可;其能赦人之罪乎,其能令死者复活乎,其能救无穷世之人灵,不至堕于地狱,而获升天国乎?虽□千万世圣人之功力,不能成此一事也。是何也?人之得罪于官长,必与官长等分者,斯可以救之。人之得罪于帝王,必与帝王等分者,斯可以救之。况以万方万世、最卑最贱之群伦,得罪于无始无终、至尊至贵之大主,有原罪,(解见前)又有本罪,万恶攸归,何可胜数?非天主费略(译言子)以至尊至贵之主,降生救赎,以至苦至难之功,赎至恶至多之罪,其谁能救?此救世功成,经纪先圣谓救赎之功,大于化成天地。良以人世间之享受,或有不全;而天堂上之享受,则无不全;人世间之福乐,尚有尽期;而天堂上之福乐,则无尽期也。今而知耶稣之播种,人人畀理义之悦心,以视夫谷食之悦口,功孰大?耶稣之明伦,人人敬天上之尊亲,以视夫奉人间之君父,功孰大?耶稣之治平,去人心之禽兽,以视夫驱水土之蛇龙,功孰大?耶稣之定立,乃万方万世,一定不易之教规,以视夫一代一王有时捐益之治法,功孰大?耶稣之明正学,息邪说,乃拒魔鬼之诱感,可以升天国而钦一主,以视夫辩异端之争鸣,止于正人心而承三圣,功孰大?至于瘳人之病,生人之死,此在人世间事,几曾见有幻术者能为之?其功原非小可,耶稣事事皆有深意,特显此圣迹,以示救灵魂之小影耳。噫!人之分量,不啻如沧海中之一沤,胡可与天主较?光先肆言,多见其不知量也。
第四十节 耶稣救世功毕,其理可得详明
“以正法之钉死,而云救世功毕,复升归天,则凡世间凌迟斩绞之重犯,皆可援此八字,为绝妙好辞之行状矣。妖书妖言,悖理反道,岂可一日容于中夏哉?”
辩曰:生死之际,亦视其功罪何如耳。设有罪而生,虽生犹死,不如无生;有功而死,虽死犹生,焉肯避死。彼夫假仁假义,色取行违,饰修行以沽流俗之名,窃道谊以附圣贤之籍,而其心曲隐微,既非遏人欲于将萌,安能存天理于既灭,日积月累,岂无可斩可绞之情事?其不挂斩绞之条者,世法止见其外,不见其内,止纠其身,未纠其性。即使行状所迷,伪善粉饰,虽有绝妙好辞,惟天主烛照隐微,岂不以天法置之地狱哉?今人第知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乃人情所恶莫甚于此,此孰知死后天堂荣福,大超越于人世间所有者?夫耶稣生时行迹,皆救世之事。细阅《言行纪略》一书,无一言一行,神圣可能。至于救赎人罪,欲併万方万世之恶,归并一身,而以一身之受苦受难,消尽万方万世之恶。则可以避而不避,可以为而不为,试观都城难作,何难裹足不入,而乃拒谏不从。既入都城,赴郊囿俟之。耶稣语门徒曰:“收我者至矣,我迎受之。”何其可避而不避也。及其被絷之时,恶党询觅耶稣,耶稣曰:“是我。”甫出诸口,而恶党悉仆,何难立视其死,耶稣仍令其苏,而耶稣不为。至其被审之时,先审于掌教者。西国听讼,最重证见,众言参差不一,证词可疑,终不成狱。设耶稣乘此进曰,众言无实,虚诬曷弗释,彼问者将何说之辞。迨比辣多之次审耶稣也,语众曰:“公审无罪,私审无罪,可若何。”明示耶稣以求释必释之意,而耶稣又不为。三审于国王阨落德,王钦慕神风久矣,一见即以圣迹请。诚从其言,亦必立释。而耶稣卒不为,何其能为而不为也。且夫人罹祸患,魔鬼之愿,而于此则反沮之,令听讼之妻劝勿决,诚虑其救世功毕也。耶稣负十字架,将登山时,有妇以帕拭其面,随印一像,至今其帕在焉。此留救世功毕之能于万世也。耶稣被钉之后,架上七言,首曰父宽宥彼罪,彼实弗识所为,此表救世功毕之意于恶众也。及当临死之时,耶稣安然曰
译辩白说:伟大啊!我主耶稣的救赎功德。这难道是笔墨言语所能穷尽的,难道是帝王师相的功业所能比拟其万一的吗?因为帝王师相,只做得人世间的事,只尽得了做人的本分。譬如万物具备而圣人用来广开利源、便利民用,称之为裁成天地、辅助万物是可以的;五伦完备而圣人用来制定礼仪典章,称之为垂示教化、宣扬德化是可以的;但他们能赦免人的罪过吗?能令死者复活吗?能拯救无穷世代的人的灵魂,不致堕入地狱,而得以升入天国吗?即使千万世圣人的功力,也不能成就这一件事。为什么呢?人得罪于官长,必须与官长地位相等的人,才可以救他;人得罪于帝王,必须与帝王地位相等的人,才可以救他。何况以万方万世、最卑贱的众生,得罪于无始无终、至尊至贵的大主,既有原罪(解释见前),又有本罪,万恶归集,哪里能数得尽?如果不是天主圣子(译言子)以至尊至贵的主,降生救赎,以至苦至难的功德,赎至恶至多的罪过,谁能救呢?这救世的功德完成后,经书和先圣说救赎的功德,大于化成天地。实在是因为人世间享受的,或许有不周全的;而天堂上享受的,则没有不周全的;人世间福乐的,尚有尽头;而天堂上福乐的,则没有尽头。现在才知道耶稣的播种,使人人都得到理义的悦心,比起谷食的悦口,哪个功德更大?耶稣的明伦,使人人都敬重天上的尊亲,比起奉养人间的君父,哪个功德更大?耶稣的治平,去除人心中的禽兽之性,比起驱除水土中的蛇龙,哪个功德更大?耶稣的定立,是万方万世一定不变的教规,比起一代一王有时增减的治法,哪个功德更大?耶稣的明正学、息邪说,是抗拒魔鬼的诱惑,可以升入天国而钦仰唯一的主,比起辩驳异端的争鸣,只在于端正人心而承继三圣,哪个功德更大?至于治愈人的疾病,使死人复活,这在人世间的事,哪里曾见过有幻术的人能做得到?这功德原本就不小,耶稣事事都有深意,特意显出这些圣迹,只是显示拯救灵魂的小影子罢了。唉!人的分量,不过像沧海中的一滴水泡,怎么能与天主相比?光先妄言,多见其不知量啊。
第四十节 耶稣救世功毕,其理可得详明
“用正法钉死,却说救世功毕,又升归天,那么凡是世间凌迟、斩首、绞刑的重犯,都可以援引这八个字,作为绝妙好辞的行状了。妖书妖言,悖理反道,难道可以一日容于中夏吗?”
辩白说:生死之际,也要看他的功德罪过如何。假设有罪而生,虽然活着也如同死了,不如不生;有功而死,虽然死了也如同活着,哪里肯躲避死亡。那些假仁假义、色取行违的人,修饰修行以沽取流俗的名声,窃取道义以附在圣贤的籍录中,而他们内心隐微之处,既然不能遏制人欲于将萌之时,怎么能保存天理于既灭之后,日积月累,难道没有可斩可绞的情事吗?他们不被斩绞的原因,是世间的法律只看到他们的外表,看不到他们的内心,只纠正他们的身体,没有纠正他们的本性。即使被行状所迷惑,用伪善粉饰,虽然有绝妙好辞,但天主烛照隐微,难道不依天法将他们置于地狱吗?现在的人只知道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是人情中最厌恶的事,这哪里知道死后天堂的荣福,大大超越于人世间所有的呢?耶稣生时的行迹,都是救世的事。细读《言行纪略》一书,无一言一行,不是神圣所能。至于救赎人的罪过,想要将万方万世的罪恶,归并于一身,而以一身的受苦受难,消尽万方万世的罪恶。那么可以躲避而不躲避,可以做而不做,试看都城难作,何难裹足不入,却拒谏不从。既入都城,赴郊囿等待。耶稣对门徒说:“收我的人到了,我迎受之。”何其可以躲避而不躲避。等到被捆绑的时候,恶党询觅耶稣,耶稣说:“是我。”刚出口,恶党全部仆倒,何难立视其死,耶稣仍令其苏醒,而耶稣不做。等到被审判的时候,先由掌教者审判。西国听讼,最重证见,众言参差不一,证词可疑,终不成狱。假使耶稣乘此进言说,众言无实,虚诬何不释放,那问者将有什么话说。等到比辣多二次审判耶稣时,对众人说:“公审无罪,私审无罪,可若何。”明示耶稣以求释必释的意思,而耶稣又不做。三次由国王阨落德审判,王钦慕神风久了,一见就以圣迹请求。如果听从他的话,也必定立即释放。而耶稣终究不做,何其能做而不做。况且人遭遇祸患,是魔鬼的愿望,而在这里却反而阻止他,让听讼的妻子劝不要决断,实在是担心他救世功毕。耶稣背负十字架,将登山时,有妇人用帕子擦拭他的脸,随即印下一个像,至今那帕子还在。这是留下救世功毕的能于万世。耶稣被钉之后,架上的七言,第一句说父宽宥彼罪,彼实弗识所为,这是在恶众中表示救世功毕的意思。等到临死的时候,耶稣安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