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太极非造物者
又既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何四象再回生得乾坤乎?信斯言,犹信我孙再回生我者,为得自始也乎?又贵国典籍未载太极有灵明之体,既无灵明,何能造得天地等?太极者,不过为万物之元质料也。
第五节 天非理
客曰:天即理也。
答曰:子之言虽出朱子,岂不思其又曰“性即理”也,亦曰“理为法则”也?既是,因何子不言天即性也乎?请问其三说同耶否耶?若同,天者、性者、法则者,皆不能分也。嗟乎!各物有法则,各有性,各有当行之理,则各物即天也,岂不谬哉!
又曰:既理为法则也,即天不过为法则也。《易》云:“理即太极也。”则太极即天也。太极者,道也。道无物不有,无物无。嗟乎!天者、性者、理者、太极者,当有分别,所以天自不浑为理与太极也明矣。应分晰而朱子不分者何耶?
又理者,不过为造之规则,犹造文章焉,其理必定先在人之明悟中运行其理以成文章,其理不过为文章之法则耳,岂理自能文章耶?可见天地中有理,犹国有律法,其律法都系今国君所立,以定宰治得本国,而齐治之权全属乎君,则律法岂有自立亦自明国耶?理即为依附于物者,有天地则有天地之理,有人物则有人物之理,亦从有生之后推论而言,若无天地人物,则理尚无从以附,谓天即理可乎,不可乎?
第六节 天地非由气生
客曰:气之轻清者上为天,气之重浊者下为地,天地亦二气结撰而成。
答曰:气既有清浊,岂为得大根原耶?夫大根原自为万美万妙之原也,则常在,断无变易。气有清浊,自非美妙之原也。气常变,因系于清浊。物不系于浊者,常在而不能变,因为清而无浊,如天神焉。
若子斯言为是,则万物有多大根原矣?何也?曰:气也、天也、地也、并其交发之气也。要知大根原惟一,不然非根原。子前曰不过道生天地,今云二气结撰而成,何其自相矛盾耶?子之言皆为陷阱,系索而自綑倒其中也。
又气亦依赖于物耳,试与子言之。氤氲者,天地之气也,如呼吸者,人与禽兽之气一也。有天地然后有氤氲,有人物然后有呼吸,子以天地为气之所为,不几以氤氲生天地,以呼吸为人,不亦大可笑乎?
或曰:元气为一,此元气化生万物也。曰:元气既为元行之中,止可谓太极。气者不可造为之主,因元气无灵能如理道天地者焉。既无灵能,何能施得天地万物之相乎?既不能有其相,何能造得天地万物乎?所以造天地万物,必定属至明之主,方能造得,元气岂有此大能?无此大能,何得谓天地之主乎?
或曰:天为父,地为母,天地自能生人物者,何谓另有主宰造天地万物耶?曰:此妄言也。凡自己无能无知,断断不能施于他物者,如雪自无热,何能施他物为热乎,盖物各从其本类,必不能越其类之分焉。犹禽兽止有觉魂,止能生得觉魂之禽兽,断不能越生灵性之体,百类皆然。天然二物而无生活,何能施生,有生活之性耶?
夫天覆乎人,地载乎人,所以止有覆载之用,止可称为覆载者,称之为父母,决不可也。天地之外,另有造天地之人物主,为人大父母者,犹房屋瓦洞地檯亦不过为房屋覆载者,自然室中必有家主焉。
第七节 天地实为物
客曰:据子之说,则以天地为一物,不亦亵渎也乎?
答曰:子之言,亦不知物者解说之谓也。物者,则所是者,或所有者,不然不为物也,且为虚无矣。则称天地为物,岂亵渎也乎?事者,为百事件系于我人之意耳。
第八节 盘古非造物者
客曰:盘古为天地主,似盘古可为造天地万物者?
答曰:《鑑》云:“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变化而庶类繁矣。”相传首出御世者曰盘古氏,又曰浑敦氏,释其“相传”二字,出脱三王五帝以前许多疑信不安之意。古史既疑,又何信得盘古为天地主乎?
又曰:大根原依理,该有一个,并不系于别物者,不然不是大根原。今依《鑑》云,盘古不止是大根原,且系于百万类者,岂可为造天地乎?
又曰:既盘古为
译再说,既然太极生出两仪,两仪生出四象,为什么四象又能反过来生出乾坤呢?相信这种说法,就像相信我的孙子又能反过来生出我一样,难道这是从最初就得到的吗?况且贵国的典籍没有记载太极具有灵明的本体,既然没有灵明,怎么能创造天地等万物呢?太极不过是万物的原始质料罢了。
第五节 天不是理
客人说:天就是理。
回答说:你的话虽然出自朱熹,难道你没想过他又说“性就是理”,也说“理是法则”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说天就是性呢?请问这三种说法是相同的还是不同的?如果相同,那么天、性、法则三者就无法区分了。唉!万物各有其法则,各有其本性,各有其应当遵循的道理,那么万物也就是天了,这难道不是荒谬的吗!
又说:既然理是法则,那么天也不过是法则。《易经》说:“理就是太极。”那么太极就是天。太极就是道。道无处不在,无物不有。唉!天、性、理、太极应当有所区别,所以天自然不能混同为理和太极,这是显而易见的。应该加以区分而朱熹却不区分,这是为什么呢?
再说,理不过是创造的规则,就像写文章一样,其理必定先在人的明悟中运行,以此理来成就文章,其理不过是文章的法则罢了,难道理自己能写出文章吗?可见天地中有理,就像国家中有律法,那些律法都是当今国君所制定,用来治理国家,而治理的权力完全属于君主,那么律法难道能自己建立并自己治理国家吗?理就是依附于事物的,有天地就有天地的理,有人物就有人物的理,这也是从有生命之后推论而言的,如果没有天地人物,那么理就无处依附,说天就是理,可以吗,不可以吗?
第六节 天地不是由气产生的
客人说:气中轻清的部分上升为天,气中重浊的部分下沉为地,天地也是由这两种气结合而成的。
回答说:气既然有清浊之分,怎么能成为最大的根源呢?最大的根源自然是万美万妙的源头,那么它永远是存在的,绝不会改变。气有清浊,自然不是美妙之源。气经常变化,是因为它系于清浊。不系于浊的事物,永远存在而不能改变,因为它清而无浊,就像天神一样。
如果你这话是对的,那么万物就有多个最大的根源了吗?为什么?回答说:气、天、地以及它们交互发散的气。要知道最大的根源只有一个,否则就不是根源。你前面说不过是道生天地,现在又说由二气结合而成,怎么如此自相矛盾呢?你的话都是陷阱,是用绳索把自己捆绑倒在其中。
再说,气也是依赖于事物的,让我来跟你谈谈。氤氲,是天地之气,就像呼吸,是人与禽兽之气一样。有了天地然后才有氤氲,有了人物然后才有呼吸,你把天地当作气所造的,不几乎是以氤氲生出天地,以呼吸为人,这难道不是非常可笑吗?
有人说:元气是一个,这元气化生了万物。回答说:元气既然是元行之中,只能称为太极。气不能作为创造的主宰,因为元气没有灵能,不像理能道天地那样。既然没有灵能,怎么能赋予天地万物的形态呢?既然不能有其形态,怎么能创造天地万物呢?所以创造天地万物,必定属于至明的主宰,才能创造出来,元气难道有这种大能吗?没有这种大能,怎么能说是天地的主宰呢?
有人说:天为父,地为母,天地自然能生人物,为什么说另有主宰创造天地万物呢?回答说:这是妄言。凡是自己无能无知的,绝对不能施加于其他事物,比如雪自己无热,怎么能施加给其他事物为热呢,因为事物各自遵循其本类,必然不能超越其类的界限。就像禽兽只有觉魂,只能生出有觉魂的禽兽,绝对不能生出有灵性之体,百类都是如此。天自然二物而无生命,怎么能施加生命,有生命之性呢?
天覆盖于人,地承载于人,所以只有覆盖承载的作用,只能称为覆盖承载者,称之为父母,绝对不可以。天地之外,另有创造天地的人物主宰,作为人的大父母,就像房屋的瓦洞地基也不过是房屋的覆盖承载者,自然室中必有家主。
第七节 天地确实是物
客人说:根据你的说法,那么把天地当作一个物,不也是亵渎吗?
回答说:你的话,也不懂物的解释含义。物,就是所是者,或所有者,否则就不是物,而是虚无了。那么称天地为物,难道是亵渎吗?事,是百件事系于我人之意罢了。
第八节 盘古不是造物者
客人说:盘古是天地的主宰,似乎盘古可以创造天地万物?
回答说:《鉴》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变化而庶类繁矣。”相传首先出现统治世界的是盘古氏,又说是浑敦氏,解释“相传”二字,摆脱三王五帝以前许多疑信不安的意思。古史既然可疑,又怎么能相信盘古是天地的主宰呢?
又说:最大的根源依理,应该有一个,并不系于其他事物,否则就不是最大的根源。现在依《鉴》说,盘古不只是最大的根源,而且系于百万类者,怎么能作为创造天地呢?
又说:既然盘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