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世宗实录一百零一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68–473 段

○甲午,大学士杨一清再<▯▯锍-釒>乞归,言臣历事四朝,久叨荣宠,分量已过。虽滥冒过情之誉,亦时被不根之毁。即今两日昏瞢,视物如雾,两足软弱,行立艰难。过尔淹延,非惟不能复睹天日,亦恐不得生还乡里。伏望皇仁遍覆,大造曲成,哀此残朽无庸于世之人,放归田野幽闲苟活之地。臣虽即填沟壑,无余憾矣。上曰:“卿累朝耆旧,辅导首臣,朕深切倚毗,不必自生疑阻,坚欲求去。鸿胪寺其以朕意往谕,趣令即出办事。”○兵部尚书李承勋以人言再<▯▯锍-釒>求退,因言国家自前朝权奸用事以来,纲纪紊乱已极,承此图治为力甚难。而议者忽庚甲先后之戒,欲以急迫致之。庙堂论事,甲可乙否,朝行夕改,政令不信于天下。此指彼为流俗,彼目此为纷更。党议一兴,人怀疑畏,事势至此,诚恐有不测之祸发于旦暮。愿皇上因此存难慎之心,图苞桑之计,求弘毅之佐,立宏远之规,毋徒事琐细末务以伤元气,则可以消变于未萌矣。上嘉其深谋远虑,温旨慰留之。○乙未,工科给事中刘希简言:迩者,张璁、桂萼去位,虽因言官论劾,实出自皇上神武英断。詹事霍韬乃肆为欺谩之辞,谓大学士杨一清鼓嗾言官攻击璁、萼。夫辅臣去留,系国家大事,岂有言官为人所使,可以击去之耶?且人之使犬,谓之嗾;言官为朝廷耳目,韬乃比之以犬,其轻侮言官甚矣。孔子谓少正卯“行辟而坚,言伪而辨,顺非而泽”。今上有曲全辅臣之恩,韬乃启之以衰薄;上有虗心求谏之诚,韬乃启之以猜疑。此正少正卯之流也。愿戒谕韬以人臣之礼,惟忠惟顺,毋得鼓煽私说以眩惑聪明,斯不负上知遇,而言官亦无所嫌沮矣。<▯▯锍-釒>入,上怒,命锦衣卫逮送镇抚司问。○丙申,孝恭章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建昌侯张延龄祭,景陵。○吏部尚书方献夫等奉旨详核科道官所论劾党附张璁、桂萼诸臣,除已有旨留用外,如南京刑部尚书何诏、南京礼部侍郎黄绾、顺天巡抚汪玉、云南巡抚欧阳重、延绥巡抚萧淮、太仆寺少卿戴时宗、南京太仆寺少卿夏尚朴、尚宝司少卿姜清、南京国子监司业江汝璧、右中允孙承恩、翰林院编修欧阳德、都给事中蔡经、给事中李鹤鸣、魏良弼、御史郑洛书、陆梦麟、吏部郎中胡森、员外潘潢、主事杨麒、王激、工部郎中丁洪、刑部员外张寰、工部员外金述、按察使张祐、副使丁汝夔、佥事萧璆,俱素行无玷;工部左侍郎刘思贤、年齿近迈、翰林院编修金璐、都给事中杨秉义、御史刘模、敖钺、太仆寺寺丞姚奎、兵部郎中刘景寅、户部员外郭宪、礼部员外张敔、南京刑部郎中刘汝輗,俱有干清议;御史储良材、待诏叶幼学,俱奔竞有迹;佥事樊准,已经调任;都给事中夏言、御史戴金,言事偶失,似无大过。至于桂萼选过大小官员,文籍浩繁,无从稽核,请令科道官廉访,果有私厚擅用者,指名参奏,庶事无枉滥,而人心不摇。有旨:诏改南京工部尚书,绾等俱供职如故;思贤等及景寅等致仕;良材、幼学冠带闲住;准既调任,已之言屡效忠谠,金亦无罪,俱勿论。他如拟。○总制三边尚书王琼既奉旨致仕,至是因吏部上考议各官<▯▯锍-釒>,复降旨:琼自起用以来,尽心边务,筹画有功,恐代者遽难得人,其令照旧用心办事,毋以人言辞避,致误重委。该部即差人驰示朕意。○直隶巡按御史魏有本言:各钞关税课钱钞兼收,但民间钞法不行,而钱价低昂,所在各异,以致收纳之际,官民咸称不便,乞自今俱许折银。户部覆议,从之。○丁酉初,上谕大学士张璁:“会典中有亲征之条,所谓类造宜马之祭,皆云具武弁服,斯乃一代之制,不可不备。今当重校会典之时,宜制而增入,卿可为朕详言之。”璁对:“周礼司服,凡兵事,韦弁服。释之者曰:‘韦弁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裳。’孔頴达谓韎茜染赤色,韦为弁。杜佑谓顶少尖,为车驾亲征中外戒严之服。是韦弁者,武弁也。历代弁制不同,顶少尖者本是古制。国朝视古损益,为皮弁之制有定式矣。所谓武弁,只如皮弁之制,皮弁以黑纱冒之,武弁当以绛纱冒之而已。”随具武弁服图说进览。上报曰:“览卿注绘武弁图制,足见博考。所绘有韠形,但无系处,想亦有失冠制。右象上尖,今皮弁则圆。朕惟上锐者取其径利,当如古制可也。又衣裳韠舄皆赤色,何谓?且佩绶俱无,而于祭用之,可乎?”璁答:“自古服冕弁未有不用革带者,革带前系韨,后系绶。韦弁之韠止系于革带耳。武事尚威烈,故色多用赤。

译甲午日,大学士杨一清再次上疏请求回乡,说臣历事四朝,长期承受荣宠,所受恩遇已经超过本分。虽然臣有过分而不合实际的声誉,也时常遭受没有根据的毁谤。如今这两天眼睛昏暗模糊,看东西像隔着雾,两脚软弱,行走站立都很困难。如果再这样拖延下去,不仅不能重新看见天日,恐怕也不能活着回到家乡。伏望皇上的仁德普遍覆盖,成全施恩,怜悯这个残老而对世间无用的人,放臣归田,在僻静闲适的地方苟且活着。臣即使马上填沟而死,也没有遗憾了。”皇上说:“卿是历朝的耆旧大臣,是辅导群臣的首要之臣,朕深深倚重依赖你,不要自己产生疑虑阻隔,坚决要求离去。鸿胪寺应当把朕的意思前去告诉卿,催促卿立即出来办事。” 兵部尚书李承勋因受到舆论议论,再次上疏请求退职,并说:自从前朝权奸当政以来,国家纲纪已经极其紊乱,承接这样的局面谋求治理,实在非常困难。可是议论的人忽然以庚甲先后的戒例相互指责,想用急迫的方式达到目的。朝廷议论政事时,甲方认为可行、乙方认为不可行,早晨施行、晚上又改变,政令无法取信于天下。此人指责彼人为流俗,彼人又说此人反复更改。党派议论一兴起,人心便怀疑畏惧,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实在担心不测之祸早晚会发生。愿皇上因此存有艰难谨慎之心,谋划巩固国家的办法,寻求弘毅之士辅佐,建立宏大长远的规制,不要只处理琐碎末节而损伤国家元气,这样就可以在祸变尚未萌发时消除它。皇上赞许他深谋远虑,用温和的诏旨慰留他。乙未日,工科给事中刘希简说:近来张璁、桂萼离职,虽然是由于言官弹劾,实际上是出自皇上的英明果断。詹事霍韬竟然肆意说欺骗蒙蔽的话,认为大学士杨一清鼓动、唆使言官攻击张璁、桂萼。辅臣的去留关系到国家大事,难道言官会受人指使,可以把辅臣攻击罢免吗?况且人指使狗,才称为唆使;言官是朝廷的耳目,霍韬竟把他们比作狗,他对言官的轻侮太过分了。孔子说少正卯“行为邪僻而固执,言语虚伪而善于巧辩,顺从错误而加以文饰”。如今皇上有曲意保全辅臣的恩德,霍韬却引导皇上使其恩德衰薄;皇上有虚心求谏的诚意,霍韬却引导皇上产生猜疑。这正是少正卯一类的人。愿皇上以人臣之礼告诫霍韬,使他只知忠诚、顺从,不得鼓动传播私人的说法来迷惑圣明,这样才不辜负皇上的知遇,言官也不会有所顾忌而受到阻挠。奏疏上呈,皇上震怒,命锦衣卫逮捕霍韬,押送镇抚司审问。丙申日,孝恭章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建昌侯张延龄到景陵祭祀。吏部尚书方献夫等奉圣旨详细核查科道官所弹劾的、依附张璁、桂萼的各位大臣。除已经有圣旨留用的人外,如南京刑部尚书何诏、南京礼部侍郎黄绾、顺天巡抚汪玉、云南巡抚欧阳重、延绥巡抚萧淮、太仆寺少卿戴时宗、南京太仆寺少卿夏尚朴、尚宝司少卿姜清、南京国子监司业江汝璧、右中允孙承恩、翰林院编修欧阳德、都给事中蔡经、给事中李鹤鸣、魏良弼、御史郑洛书、陆梦麟、吏部郎中胡森、员外郎潘潢、主事杨麒、王激、工部郎中丁洪、刑部员外郎张寰、工部员外郎金述、按察使张祐、副使丁汝夔、佥事萧璆,都一向品行没有污点;工部左侍郎刘思贤年近老迈;翰林院编修金璐、都给事中杨秉义、御史刘模、敖钺、太仆寺寺丞姚奎、兵部郎中刘景寅、户部员外郎郭宪、礼部员外郎张敔、南京刑部郎中刘汝輗,都有损害清议的事情;御史储良材、待诏叶幼学,都有奔走钻营的迹象;佥事樊准已经调任;都给事中夏言、御史戴金,进言时偶有失误,似乎没有大的过错。至于桂萼选拔过的大小官员,文书籍册繁多,无法逐一考核,请命令科道官暗中访察,如果确有徇私厚待、擅自任用的人,就指名参奏,这样或许事情不会有冤枉和滥罚,人心也不会动摇。圣旨说:改任南京工部尚书,黄绾等都照旧供职;刘思贤等和刘景寅等退休;储良材、叶幼学戴着冠带闲住;樊准既已调任,不再追究;夏言过去多次效忠直谏,戴金也没有罪,都不追究。其他人依照拟议办理。总制三边尚书王琼已经奉旨退休。到这时,因吏部上报考核议定各官的奏疏,皇上又降旨说:王琼自从被起用以来,尽心办理边务,筹划谋略有功,恐怕继任者仓促之间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命令他照旧尽心办事,不要因为他人的议论而辞避,以致耽误这项重要任命。该部立即派人骑快马传达朕的意思。直隶巡按御史魏有本说:各钞关的税课,钱和钞兼收,但民间钞法不通行,而钱价高低又各地不同,以致收纳时官民都说不便,乞请从今以后一律允许折收白银。户部复议,同意了这件事。丁酉日初,皇上谕示大学士张璁说:“《会典》中有亲征的条文,所谓类造、宜马等祭祀,都说要穿武弁服,这是本朝一代的制度,不可不具备。如今正值重新校订《会典》之时,应当制定并增补进去,卿可以为朕详细说明。”张璁回答说:“《周礼·司服》记载,凡是兵事,穿韦弁服。解释的人说:‘韦弁是用韎韦制成弁,又用它制成上衣和下裳。’孔颖达说,韎是用茜草染成红色,韦用来制作弁。杜佑说,弁顶稍尖,是车驾亲征、内外戒严时所穿的服装。因此韦弁就是武弁。历代弁制不同,弁顶稍尖是古制的本来样式。本朝取法古制而有所损益,皮弁的制度已有定式。所谓武弁,只是按照皮弁的制度,皮弁用黑纱覆盖,武弁应当改用深红色纱覆盖罢了。”随后便附上武弁服的图样和说明进呈御览。皇上答复说:“看了卿注释绘制的武弁图制,足见考证广博。图中画有韠的形状,却没有系束的地方,想来冠制也有缺失。图上弁顶尖锐,而如今的皮弁是圆顶。朕认为上部尖锐是取其直捷锐利,应当依照古制。又上衣、下裳、韠、舄都用红色,是什么道理?而且没有佩饰和绶带,这样用于祭祀,可以吗?”张璁回答说:“自古以来穿冕服、弁服,没有不用革带的;革带前面系韨,后面系绶。韦弁的韠只系在革带上。武事崇尚威烈,所以颜色多用红色。

《诗》‘韎韐有奭’,乃天子讲武之章,奭赤貌。韠舄从裳色,故皆赤。佩绶于礼制不可缺,但未有明据。《采芑》诗曰:‘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玱葱珩。’此诗为卿士方叔南征而作,其戎服尚备佩玉如此,则天子武弁从亦可推。”惟圣明裁定,以备一代之典可也。上复报璁:“武弁冠服衣裳韠舄俱如古制,增革带佩绶及圭。”至是,上谕礼部:“我圣祖定制,天子亲征必有大祭等祭,皆具武弁服行礼。今国家承平,制度久缺,朕已与辅臣璁详加考定,今欲令该衙门成造,以备一代圣制。尔礼部择吉行。”○戊戌,大学士张璁至京,廷见毕未谢恩。上谕以阁务繁重,令即日赴阁办事。璁<▯▯锍-釒>谢,且言:“臣闻宋臣程颐谓人臣位愈高,报国当愈勤。饥则为用,饱则飞去,是以鹰犬自期,非爱君之道。”又真德秀谓诸葛武侯所立事业奇伟,求其故,则开诚心,布公道,集众思,广忠益而已。臣伏蒙圣慈,令退而省改创悟,日夜自反于武侯四者,未能有一。然继今当勉强师法,决不敢私为爱身之谋,以负皇上付托之重。上优答之。○己亥,赐楚王荣<▯氵戒>书院名额,崇本从王请也。○都御史刘天和条奏甘肃屯粮事宜:一、禁掊克,谓科害屯军事件,先朝禁例严切,今镇总参游等官巧为名目,科索屯丁,冤苦无告,宜申明禁约,违者论如法;一、清湖场,谓甘肃诸卫所近城湖场,为镇总将领等官侵据,反役军采打,或令马军就湖收放,或给步军抵纳操草,却将各军月粮扣支,累奉旨查革,占恡如故,宜悉清理给付官军开垦采牧;一、审派拨,谓先年屯田各卫所百户俱有定界,比来屯丁迁徙不常,每遇派拨,仍依各百户旧界,以致相去辽绝不便耕种,此后请著为令,务查屯丁住居,先尽本渠,次及附近渠分地土,悉从宜分拨,无得隔远及将无影地土虚拨;一、核侵冒,谓累年屯粮该管官吏收受有虗出红串之弊,支放有那移号领之弊,有虚捏关文之弊,以故公廪所积名有实无,宜设法稽查及申明侵盗之罪;一、广开垦,谓甘肃兵食所资不独屯田,其南北山无粮沃地甚多,可给与本处步操军及备御班军耕种,务于操守不失,又于耕牧两便,庶可议行;一、处牛种,谓牛价前已支京运银一万两,听臣买给,再乞于原议赈济盐银内除二万两召买种粮给散屯军,每年所得子粒先扣应纳屯粮以备官军支放,次扣原借种粮以俟春作给散,其余悉听自赡,积有余剩,官可籴买,价直自平。户部覆天和言皆切时务可行,惟步操备御军耕种事仍行该镇详议便宜以闻。报可。○庚子,天方国等处夷使火者哈只等进方物,朝贡,给赏如例。○辛丑,光禄寺少卿史道言:帝王之于辅臣,必得真可以寄心膂者,而后任之。职所谓真可以寄心膂者,必才足以通达万变,力足以担当天下之重,含弘广大其度,而不区区与众争功名;光明洞达其心,而不纷纷与人较长短;不悻悻自处以形迹拘,不碌碌自保以嫌怨避。此真辅相也。陛下即位以来,于今八年余矣,宜乎皋夔、伊傅之辈出,而协恭之实未尽,咸和之象不著。往者辅导数臣,始亲信之而终继之以疏,始爱惜之而终承之以弃。八年之间,去位者六七人矣。臣知陛下之心,必有大不得已者。大抵风习易移,人才难得。先时之奸贪不法、庸恶陋劣者,固不足齿;其志大者,或量小;宽厚有余者,或明断不足;才足以斡旋一世者,或不能忘情于物我。遂使辅相之无真,而不足以当陛下求贤图治之望。非圣明之轻于弃人,而人自弃于圣明也。今者大学士杨一清累<▯▯锍-釒>请归,陛下留之不欲去,正臣所谓有通达万变之才者也。大学士张璁奉命回籍,陛下召之使复来,正臣所谓力足以担当天下之重者也。伏愿陛下天语丁宁,谕勉二臣,继今以往,务忘私奉公,委身狥国,以皋夔、伊傅自期待,仰承陛下千载非常之遇,则赞辅得人,太平可致矣。上览而嘉之曰:内阁大臣责任最重,朕所深倚,宜同心共事,协恭尽职,秉公持正,以赞治化;陈善闭邪,以辅君德;容众以量,受言以弘。勿怀私嫉忌以取愆违,庶乎君德赖之以成,治化以之而兴,泽溥下民,功施社稷,忠节誉望,非前代诸臣所能专羙。岂不伟欤?辅臣于道之<▯▯锍-釒>,朕之言宜加思勉,勿负朕意。已而一清、璁各上<▯▯锍-釒>陈谢,报闻。○升南京刑部右侍郎边贡为南京户部尚书。先是,尚书王承裕既致仕,吏部推上刑部左侍郎许赞及贡代之。有旨再推,部臣言两京诸臣中无才望相宜者,惟原任户部尚书秦金可任。上命仍用贡。○谪行人司副岳伦为山东齐东县主簿,礼科给事中王准为云南富民县典史,工科给事中陆粲为贵州都镇驿丞。初,吏部遵旨拟降粲云南嶍峨县典史,上怒不已,改谪今职。

译《诗经》说‘韎韐有奭’,这是天子讲习武事的诗章,奭是红色的样子。韠和舄随下裳的颜色,所以都用红色。佩饰和绶带在礼制中不可缺少,但没有明确的依据。《采芑》诗说:‘穿着他的命服,朱芾多么鲜明,佩玉发出锵锵声。’这首诗是为卿士方叔南征而作的,他的戎服尚且备有这样的佩玉,那么天子的武弁服也可以由此推知应当佩带玉饰。惟愿圣明裁定,以此完备一代的典章制度。”皇上又答复张璁说:“武弁的冠、服、衣、裳、韠、舄都依照古制,增加革带、佩饰、绶带和圭。”到这时,皇上谕示礼部说:“我圣祖制定的制度,天子亲自出征,必定举行大祭等祭祀,都穿武弁服行礼。如今国家太平,这项制度已经缺失很久,朕已经同辅臣张璁详细考定,现在要命令有关衙门制造,以备成为一代圣制。你们礼部选择吉日举行。” 戊戌日,大学士张璁到达京城,入朝觐见完毕,却没有谢恩。皇上谕示他阁务繁重,命令他当天就到内阁办事。张璁上疏谢恩,并且说:“臣听说宋朝大臣程颐说过,人臣的职位越高,报效国家就应当越勤勉。饥饿时才被使用,吃饱后就飞走,这是把自己比作鹰犬,并不是爱戴君主的道理。又听真德秀说,诸葛武侯所建立的事业奇伟,探求其中的原因,不过是敞开诚心、推行公道、集中众人的思考、扩大忠诚和益处罢了。臣承蒙圣上的慈爱,退居以后反省改过、重新觉悟,日夜以诸葛武侯的这四点反省自己,却没有做到其中任何一点。然而从今以后,臣应当努力效法,决不敢私自谋求保全自身,以辜负皇上托付的重任。”皇上优厚地答复了他。己亥日,赐楚王荣<▯氵戒>书院名额,命名为“崇本”,依从楚王的请求。都御史刘天和条列上奏甘肃屯粮事务:一、禁止剥削克扣。他说,科派侵害屯军的事情,先朝禁令十分严厉;如今镇、总、参、游等官员巧立名目,向屯丁摊派索取,使他们含冤受苦而无处申诉,应当重申禁令约束,违犯者依法论罪;一是清理湖场:甘肃各卫所靠近城池的湖场,被镇总将领等官员侵占,却反过来役使军人采打;有的让骑兵到湖场收取牧放之利,有的让步军折纳操练所需的草料,却把各军的月粮扣下不发。这些地方屡次奉旨查办革除,占据吝惜的情况却依然如故,应当全部清理,交给官军开垦和放牧。二是审慎分派拨给:往年屯田各卫所的百户都有确定的界限,近来屯丁迁徙不定,每逢分派土地仍按各百户原有界限办理,以致相距遥远,不便耕种。今后请定为法令,务必查明屯丁居住之处,先分拨本渠土地,再分拨附近渠分的土地,全部根据实际情况分派,不得隔得太远,也不得把无实际土地的地方虚假拨给。三是核查侵吞冒领:多年来,管理屯粮的官吏收取屯粮,有虚开红串的弊端;发放时有挪移号领的弊端;还有虚造关文的弊端。因此,公家粮仓中名义上有积存,实际上却没有,应当设法稽查,并明确规定侵吞盗取的罪责。四是广泛开垦:甘肃军队的粮食供给不只依靠屯田,南北山地中无粮而肥沃的土地很多,可以交给当地步操军和备御班军耕种;既务必要使操守不受影响,又要使耕种和放牧两相便利,这样或许可以议定施行。五是处置牛和种粮:牛价先前已经拨付京运银一万两,听凭臣购买发给;再请从原议赈济的盐银中拨出二万两,召买种粮,发给屯军。每年收获的粮食,先扣除应缴的屯粮,以备官军支用;再扣除原先借用的种粮,等到春耕时发给;其余全部听凭屯军自行供养。积有余粮后,官府可以买入,粮价自然会平稳。户部答复说,天和所说的各项都切合当前事务,可以施行;只有步操、备御军耕种一事,仍应由该镇详细议定适宜办法后上报。皇帝答应了。○庚子日,天方国等地的夷使火者哈只等进献地方物产,前来朝贡,按惯例给予赏赐。○辛丑日,光禄寺少卿史道说:帝王任用辅臣,必定要得到真正可以寄托心腹之事的人,然后才任用他。所谓真正可以寄托心腹之事的人,必须才干足以通晓应对万般变化,力量足以担当天下重任,胸襟宽广弘大,而不斤斤计较地同众人争夺功名;内心光明通达,而不纷纷同别人计较长短;不因一时意气而拘泥于外在行迹,也不庸庸碌碌地只求自保、因怕招致怨恨而回避责任。这才是真正的辅相。陛下即位以来,到现在已有八年多了,本来应该有皋夔、伊尹、傅说一类的人才相继出现,但君臣协同恭敬共事的实际还没有完全实现,天下和谐的景象也没有显著呈现。从前陛下辅导任用几位大臣,开始时亲近信任他们,后来却逐渐疏远;开始时爱惜他们,最后却接连弃置。八年之间,离开职位的已有六七人。臣知道陛下心中一定有很不得已的原因。大体说来,风气容易改变,人才却难以得到。早先那些奸贪违法、庸碌邪恶、卑陋无能的人,本来就不值得一提;但其中志向远大的人,有时器量狭小;宽厚有余的人,有时明断不足;才干足以周旋处理一世事务的人,有时又不能忘情于外物和自我之间的分别。于是辅相中没有真正合适的人,不能满足陛下求贤图治的愿望。这并不是圣明的陛下轻易抛弃人才,而是人才自己辜负了圣明。如今大学士杨一清多次上奏请求归还故里,陛下留他而不愿让他离去,他正是臣所说的具有通晓万变才干的人。大学士张璁奉命回籍,陛下召他回来,使他再次入朝,他正是臣所说的力量足以担当天下重任的人。臣恭请陛下语重心长地晓谕勉励这两位大臣,从今以后务必忘却私心、奉公办事,献身报国,以皋夔、伊尹、傅说自我期许,仰承陛下千载难逢的特殊知遇,那么辅佐之臣得到合适的人选,太平就可以实现了。皇帝阅览后赞许他说:内阁大臣责任最重,是朕深深倚重的人,应当同心共事,协同恭敬,尽心尽职;秉持公道,坚持正直,以辅佐治化;陈述善道,闭塞邪说,以辅佐君德;以宽广器量容纳众人,以弘大胸怀接受劝谏。不要心怀私怨、嫉妒和猜忌而招致过失违犯,这样或许君德能依靠他们而成就,治化也能因此而兴盛,恩泽广布于百姓,功业施及社稷;忠节、声誉和声望,也不是前代各位大臣所能独占的。难道不是伟大的吗?辅臣对于道义的奏疏,朕的话应当加以思考勉励,不要辜负朕的心意。不久,杨一清、张璁各自上奏疏陈述谢意,皇帝批示知道了。○升任南京刑部右侍郎边贡为南京户部尚书。此前,尚书王承裕退休后,吏部推举刑部左侍郎许赞和边贡接替他。皇帝下旨要求重新推举,部臣说,两京各位大臣中没有才干声望合适的人,只有原任户部尚书秦金可以任用。皇帝命令仍然任用边贡。○降行人司副岳伦为山东齐东县主簿,降礼科给事中王准为云南富民县典史,降工科给事中陆粲为贵州都镇驿丞。起初,吏部遵照旨意拟定将陆粲降为云南嶍峨县典史,皇帝大怒不止,改为贬任现在的职务。

○谪浙江巡按御史张问行为溧水县知县,坐谏织造叚匹事,忤旨也。○壬寅,命故成国公朱麟弟凤袭爵。○升浙江左布政使刘节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广东按察使刘士元为本布政司左布政使。○癸卯,升贵州左布政使张羽为南京太仆寺卿。○詹事霍韬<▯▯锍-釒>乞给假省毋。因言臣远离有期,余悃未布。前陆粲劾桂萼纳贿荐用王琼,盖由近日臣僚皆欲倾萼,故借琼以污蔑之。夫萼虽荐琼,实为杨一清沮止。陛下因臣极力奏荐,乃遂用之。萼荐而不用,臣荐而遂用。今言官不劾臣受赃而诬萼者,盖萼任事独勇,任怨独多,为众所嫉,故独诬之。使诬萼之计得行,则移以诬臣不难矣。此臣僚之心也,言官之策也。窃闻刑官今犹威逼吴从周、桂林等,构成萼之赃罪,盖希望风旨,危人以图全。夫未奉圣明再敕之先,其构此谋犹可言也。今奉再敕,陛下盖已洞知陆粲所言之诬,凡善类多蒙辨雪,乃吴从周等犹彼威逼,何也?岂刑官不畏陛下,独畏科道也?岂刑官谓陛下犹可欺侮,奸赃柄臣独不可触也?琼蒙恩起用在边凡二年,请讨钱粮惟五百二十万而止。一清起用未到边,即奏发太仓银三十万两,盐三十万引。琼有此浪费乎?臣前<▯▯锍-釒>略述一清赃罪,皆有指名,皆有实迹,然犹有不敢尽述者,惧辱国体也。今刑官欲逼吴从周等证萼赃罪,必将琼与萼逮赴京师,同粲面质,乃可辩明有无。臣所开具一清赃罪,亦乞将一清及赃证人等参提,同臣面质。如一清、萼实有赃贿,即显戮于市,为大臣奸污之戒;臣与陆粲妄言,亦显戮于市,为百官欺罔之戒;如刑部党附循私,亦显戮于市,为百官奸党之戒。如此则法度修明,人心警畏,亦致治一大机也。<▯▯锍-釒>入。上答曰:尔所言事,朕已悉知。近年法官妄构冤狱,自取祸败,朕屡有旨禁谕。顷又降敕戒百官勿立党邪,以伤善类,往往不遵。桂林等奉旨下问,以彰公道,问之既无实情,即当回奏以俟处断。周伦等乃不从公审鞫,属官陈之良又刑逼招承,任意罗织。此事仍令三法。司会同锦衣卫镇抚司详讯以闻。杨一清位居内阁辅臣之首,乃大肆纳贿,不畏人言,甚非大臣之体。但念系耆旧,法司即会官议奏处置。尔宜即出用心办事,不准给假。○甲辰,以淮安、扬州、凤阳、徐州、海州灾伤,诏免存留税粮及折纳起运米,有差。○乙巳,改刑部尚书周伦于南京刑部,升刑部左侍郎许赞为本部尚书。

译○降浙江巡按御史张问行为溧水县知县,他因劝谏织造叚匹一事获罪,是因为违背了皇帝的旨意。○壬寅日,命已故成国公朱麟的弟弟朱凤承袭爵位。○升浙江左布政使刘节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升广东按察使刘士元为本布政司左布政使。○癸卯日,升贵州左布政使张羽为南京太仆寺卿。○詹事霍韬上奏疏请求给假回乡省视母亲。他因而说:臣即将按期远离朝廷,剩余的心意还没有来得及陈述。此前陆粲弹劾桂萼收受贿赂、推荐任用王琼,大概是因为近来群臣都想倾陷桂萼,所以借王琼来污蔑他。桂萼虽然推荐王琼,实际上却被杨一清阻止。陛下因臣竭力上奏推荐,才终于任用了王琼。桂萼推荐却没有任用,臣推荐却终于得到任用。如今言官不弹劾臣收受赃物,却诬陷桂萼,大概是因为桂萼办事独自勇敢,承担怨恨也最多,受到众人嫉妒,所以只诬陷他。如果诬陷桂萼的计谋得逞,那么转而诬陷臣也并不困难。这就是群臣的心思,也是言官的策略。臣私下听说,刑官现在还在威逼吴从周、桂林等人,罗织构成桂萼受赃的罪名,大概是在窥测皇帝的意旨,借危害他人来求得自全。在还没有奉到圣明再次下令之前,他们构陷这样的谋划还可以说得过去;如今已经奉到再次颁下的敕令,陛下大概已经完全知道陆粲所说的是诬陷,许多善良之人也已经蒙受辨明昭雪,可是吴从周等人仍然被那样威逼,为什么呢?难道刑官不怕陛下,只怕科道官吗?难道刑官认为陛下还可以欺侮,而奸赃的权臣却独独不可触犯吗?王琼蒙受恩典起用,在边地共两年,请求征讨所需钱粮只有五百二十万而已。杨一清被起用后还没有到边地,就上奏发放太仓银三十万两、盐三十万引。王琼有这样的浪费吗?臣从前的奏疏中略述杨一清贪赃的罪行,全都指明了姓名,也都有实际踪迹,但仍有不敢全部陈述的地方,因为害怕辱及国体。如今刑官想逼迫吴从周等人作证指控桂萼贪赃,必定要把王琼和桂萼逮到京师,同陆粲当面质证,才能辨明有无。臣所列举的杨一清贪赃罪行,也请将杨一清及赃证人等一并提解到案,同臣当面质证。如果杨一清、桂萼确实有贪赃受贿行为,就在市集上公开处死,作为大臣奸污的警戒;如果臣和陆粲妄言,也在市集上公开处死,作为百官欺骗蒙蔽的警戒;如果刑部结党附会、徇私枉法,也在市集上公开处死,作为百官结党作奸的警戒。这样法度就会整饬清明,人心也会警惧畏服,这也是实现大治的一个重大契机。奏疏呈入。皇帝答复说:你所说的事情,朕已经全部知道。近年法官妄自构陷冤狱,自己招来祸败,朕屡次下旨禁止告诫。最近又降敕告诫百官不要结党作邪,伤害善类,但他们往往不遵守。桂林等人奉旨交付审问,是为了彰明公道;既然审问后没有实情,就应当回奏等待处置。周伦等人却不按公道审理讯问,属官陈之良又用刑逼迫招供,任意罗织罪名。此事仍命三法司会同锦衣卫镇抚司详细审讯后上报。杨一清位居内阁辅臣之首,却大肆收受贿赂,不怕舆论,实在很失大臣的体统。但念及他是年高的旧臣,法司立即会同官员议定上奏处置。你应当立即出来用心办事,不准请假。○甲辰日,因为淮安、扬州、凤阳、徐州、海州遭受灾害,诏令免除各地留存税粮以及折纳起运米,减免各有差等。○乙巳日,改刑部尚书周伦任南京刑部尚书,升刑部左侍郎许赞为刑部尚书。

赞寻<▯▯锍-釒>辞,上曰:“大臣任用,出自朝廷,卿性资公敏,执法明慎,特兹简任,宜尽心供职。”不允辞。○升黄州知府杨最,光州知州孙懋,俱按察司副使;礼部郎中刘勋,布政司左参议;广信府推官陈察,按察司佥事。最河南,懋勋俱山东察浙江。○礼部言:宗室丧礼,今止有「昭圣皇太后遣祭一坛」,臣等以为「章圣皇太后亦当同遣,庶于礼为称」。上以旧制「太皇太后与「皇太后尚并行」,况今「两宫同者」,诏如所拟。○丙午 悼灵皇后陵工成○丁未,右春坊右谕德彭泽既奉旨调外,寻具<▯▯锍-釒>乞休,因自言无过,止以议礼得罪于人,诏令供职如故。○翰林院编修欧阳德以刑部改官,因言者及之,<▯▯锍-釒>乞养病,且愿复原职。上以德方有事纂修,不允。○大理寺丞叶忠<▯▯锍-釒>乞休,致诏如前旨调用。寻调忠为福建按察司佥事。○户科都给事中蔡经等上言盐法三弊,谓昔年盐课有存积,有常股。存积以豫备紧急之需,而常股则以开中。宜以七分为派拨之常,三分为应变之用。昔年率当边地收成之时,上纳其一引之盐价不过三四钱,而又外无科罚之费。以为利不厚,则□人不趋,而边储不充耳。今之开盐未必当收成之候,粮草价贵,买纳甚难。又于每引定价之外,别立名色科罚多端。夫科罚不禁,价直过多,则召报无人,而边储益匮。此开中之弊也。昔年正盐之外,不许夹带余盐。凡有余者,必割以入官。其后听□纳价,然不过随所余多少以为纳价轻重耳。今两淮因此虗添盐引,比正额两倍之。在各场之盐既不加多,而徒罔之以虗引,将令执此引而支盐于何所乎?夫一引之外,又加二引,使其陆续收盐,乃与正盐同掣。是欲余盐之通,而反致正盐之滞。将令纳价于腹里,而反致缺储于边方。盖加添引目<▯▯锍-釒>通余盐,乃事出权宜,而数非正额。此添引之弊也。昔年盐课称掣以时,客□无淹滞之苦,舟楫无停泊之费。近年巡盐衙门莫肯任事,以致称掣留难□船坐守,故官盐壅滞,而私贩盛行。此迟掣之弊也。夫三弊除,则官盐通。官盐通,则边储足,而盐利溥矣。章下户部议覆:开边额盐当以四分派边,六分存积为是,庶足以待边储紧急之用。其禁科罚、速称掣二事皆当从。加添引目一事宜敕巡按御史详究利病,若果有损商人、无补国课,仍照旧规行之。报可。○戊申,诏致仕吏部尚书桂萼复少保,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仍旧致仕。○升刑部郎中杨濂为广东按察司副使,福建按察司佥事;曾鹏为本司副使。○己酉,泰宁卫都督孛来罕等差人贡马,补贺万寿圣节,给赏如例。○庚戌,升江西按察使胡琏、河南左参政胡铎俱布政司右布政使,琏浙江,铎湖广,广东按察司副使张思齐为本司按察使。○山东按察使顾应祥条上四事:一、慎谪戍。谓刑以弼教,五刑尽矣,此外复有充军事例。盖以绞斩之下有罪浮于律,而徒杖不足以尽之者,方坐以此,正以补律之未尽也。迩来问刑官往往不审轻重,妄拟此律,类多冤抑。且军犯角□羊卫随至即逃,在彼则徒费月粮,在此则贻累长角□羊。奸民既不知畏,而反害及良善。宜令查照律例,慎重问拟,毋得任意编发。一、戒酷刑。谓问刑条例,惟死罪重情始加拷讯,其余止用鞭朴。今酷刑官不论情罪,輙用惨刻刑具及勘故平民,则补以病词;被人告发,则曰邂逅身死。以故闾阎饮恨,元气大伤。今后有仍前酷刑者,照例罢黜,故禁故勘致死者,论拟如律。一、禁妄攀。谓近年捕盗官员擒获大盗,往往逼令妄攀同盗窝主,或污蔑讐嫌以快报复,或故牵善良以求自角□羊,遂使无辜之人陷于法网而不能自白。宜严禁之。一、肃军政。谓军职罪例,有带俸差操者,盖不许管理军事,特使列于行伍以自效耳。迩者指挥、千百户等官,虽问革带俸,而舆马出入与见任不殊,或问罪未久,即推军政、巡捕等职事,使犯者无所惩戒。宜通行各抚按,凡曾开前例者,必俟其五年之内能改过自新,或劳绩可取,方许推用。都察院覆议,诏如拟行。○辛亥,刑部尚书许赞等会官议:大学士杨一清官居内阁,秩首辅臣,起自废闲,受国厚宠,正宜清白持身,忠诚奉职。

译许赞不久上奏疏推辞,皇帝说:“大臣的任用出自朝廷,卿天性资质公正敏捷,执掌法律明察谨慎,特意选拔任用你,应该尽心尽职。” 不准许他辞职。○升黄州知府杨最、光州知州孙懋,都为按察司副使;礼部郎中刘勋为布政司左参议;广信府推官陈察为按察司佥事。杨最任河南,孙懋、刘勋都任山东,陈察巡按浙江。○礼部说:宗室丧礼,现在只有“昭圣皇太后遣官祭祀一坛”,臣等认为“章圣皇太后也应当一同遣官祭祀,这样在礼制上才相称”。皇帝认为按照旧制,“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尚且一同举行”,何况现在是“两宫一同举行”,于是下诏依照所拟办理。○丙午日,悼灵皇后陵墓工程完工。○丁未日,右春坊右谕德彭泽已经奉旨调往外地,不久上具奏疏请求退休,并自称没有过错,只是因为议礼得罪了别人。皇帝下诏命他照旧供职。○翰林院编修欧阳德因刑部改官一事被言官提及,上奏疏请求回家养病,并且希望恢复原职。皇帝认为欧阳德正有纂修事务在身,不准许。○大理寺丞叶忠上奏疏请求退休,皇帝下诏按照前一旨意调用。不久,调叶忠为福建按察司佥事。○户科都给事中蔡经等人上奏说明盐法的三项弊端,说:往年盐课有存积盐,也有常股盐。存积盐是用来预备紧急需要的,常股盐则用来开中。应当把七成作为分派拨给的常额,三成作为应付变故的储备。往年通常在边地收成时,上缴一引盐的价钱不过三四钱,而且外面也没有额外科罚的费用。这样做是因为如果利益不厚,商人就不会趋赴,而边地储备也无法充足。如今开盐未必在收成时节,粮草价格昂贵,买粮交纳十分困难;又在每引规定价格之外,另立名目,设置多种科罚。科罚不禁止,价格过高,就没有人来招募报纳,边地储备也更加匮乏。这是开中法的弊端。往年在正盐之外,不许夹带余盐;凡有余盐,必须割取交官。后来允许按余盐纳价,但也不过是根据余盐多少决定纳价轻重。如今两淮因此虚增盐引,竟比正额多出两倍。各盐场的盐并没有增加,却徒然用虚引欺骗他们,将来拿着这些盐引到哪里去支取盐呢?一引之外又增加二引,使人陆续收取余盐,才同正盐一起支取。这本来是想使余盐流通,反而导致正盐滞塞;本来要在腹里缴纳盐价,反而导致边方储备不足。大概说来,增加盐引来疏通余盐,是权宜之计,增加的数目并不是正式定额。这是增加盐引的弊端。往年盐课按时称量、支取,商人没有滞留的苦处,船只也没有停泊的费用。近年巡盐衙门没有人肯负责办事,以致称量支取时百般留难,[缺字]船只只能停留守候,因此官盐壅滞,私贩盛行。这是延迟支盐的弊端。三项弊端除去,官盐就会流通;官盐流通,边地储备就会充足,盐利也会扩大。奏章交给户部议复:开边额盐应当按四成分派到边地,六成存积,这样才足以应付边地储备的紧急需要。禁止科罚、加快称量支取这两件事,都应当依从。至于增加盐引一事,应当敕令巡按御史详细考察利弊;如果果真损害商人、对国家盐课又没有补益,就仍照旧规施行。皇帝答应了。○戊申日,下诏让退休的吏部尚书桂萼恢复少保、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等职衔,但仍照旧退休。○升刑部郎中杨濂为广东按察司副使,福建按察司佥事;升曾鹏为本司副使。○己酉日,泰宁卫都督孛来罕等派人进贡马匹,补行庆贺万寿圣节之礼,按惯例给予赏赐。○庚戌日,升江西按察使胡琏、河南左参政胡铎都为布政司右布政使,胡琏任浙江,胡铎任湖广;升广东按察司副使张思齐为本司按察使。○山东按察使顾应祥条列上奏四件事:一是慎重办理谪戍。他说,刑罚是用来辅助教化的,五刑已经完备,此外又有充军的条例。大概是因为有些罪行比法律规定的绞刑、斩刑稍轻,而徒刑、杖刑又不足以完全惩处,才判处充军,正是用来补充法律尚未周全之处。近来审理刑狱的官员往往不能审察轻重,妄自援引此律,往往造成冤屈。况且充军罪犯押解到[缺字]卫后随即逃跑,在当地只是白白耗费月粮,在这里则给长期[缺字]造成拖累。奸民既不知道畏惧,反而连累良善。应当命令官员查照律例,慎重审问拟罪,不得任意编发。二是禁止酷刑。他说,审刑条例规定,只有死罪中的重大情节才加以拷讯,其余只使用鞭打、杖打。如今酷刑官不论罪情轻重,动辄使用惨酷刑具,甚至审讯故意伤害平民;如果被人告发,就说是偶然因故死亡。因此民间含恨,元气大受损伤。今后仍像从前那样使用酷刑的,应照例罢黜;故意禁锢、故意审讯致人死亡的,按法律定罪。三是禁止妄自牵连。他说,近年捕盗官员擒获大盗,往往逼迫大盗胡乱攀扯同伙和窝主,或者诬蔑仇人以满足报复,或者故意牵连善良百姓以求自我[缺字],于是使无辜之人陷入法网而不能申辩。应当严加禁止。四是整肃军政。他说,军职犯罪条例中有带俸差操一项,是不许其管理军务,只让他列入军伍以自我效力。近来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员,虽然审问后革职但仍带俸,他们乘车骑马出入与现任官员没有区别;有的获罪不久,就又被推举担任军政、巡捕等职务,使犯罪者得不到惩戒。应当通行各地抚按官,凡是曾经开此先例的,必须等到五年之内能够改过自新,或者有可取的功劳,才允许推举任用。都察院复议后,诏令照此办理。○辛亥日,刑部尚书许赞等会同官员议论说:大学士杨一清身居内阁,官阶为首辅,起自废弃闲居,受到国家深厚恩宠,正应当清白自守,忠诚供职。

乃晚节昧知止之几,衰年忘在得之戒,大肆纳贿,不畏人言,殊失大臣之体。但系「累朝耆旧,内阁重臣」。圣明即位之初,首先召用,今其去就,实为国体所关。宜将一清罢削官秩,放归田里,或令其休致,以示优容。上曰:「一清历侍「累朝旧臣重望」,朕即位之初,首先召用,何乃身任大臣,不顾名节,恣其贪婪,深负朕怀眷之意。法当追究,但念事关国体,辅臣张璁以为涉嫌三<▯▯锍-釒>奏,朕宽处今屈法从宽,一清着自陈。」初法司会议<▯▯锍-釒>上。上谕内阁曰:「朕惟一清「累朝耆旧」,朕素礼待,未可以群臣比,况尝维持伦理,亦与卿璁等相信同心辅朕。今乃不顾晚节,贪婪无耻,赃迹显著,特以大臣故,下九卿议。朕岂不知古者重大臣以其近君,但为大臣者每恃之而敢犯法,今当正法而使知警。卿璁必嫌于预此,卿銮其拟票以闻。」璁乃上<▯▯锍-釒>曰:「一清得罪情由,臣曾两请「皇上宽法处之」,奉旨下法司会议,仰见「圣明欲采公论处之以道」。兹诸臣覆奏未奉「宸断重烦」,「圣谕下颁」,臣伏读三思,岂惟一清感愧,臣亦感愧不胜。窃念议礼之初,一清家居见臣大礼,或问极称为正论,以释群疑。及臣同席书等被召,一清又尝为书劝席书宜速北上,以定国是,当群议喧腾之时,得老成大臣赞与一言所助,亦不少矣。伏望圣恩体念一清功过所宜相准,特赐宽法处之。况臣复任之初,而一清即有此事,又因霍韬所奏,中外臣工不能无疑,保全一清实所以保全臣等也。」至是,上答曰:「卿三为陈辩,朕知已。杨一清昔赞议礼,不为无功,朕已从宽区处,卿宜安心供职慎。」勿介怀是非曲直,久自明耳。卿宜承朕此意。○壬子,詹事霍韬再<▯▯锍-釒>乞假,不允。○癸丑,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杨一清上<▯▯锍-釒>曰:“臣庸陋衰朽,本非致用之具。往者仰承召用,既角□羊边阃之任,仍叨密勿之司,委任优崇,前无与比。柰昏眊之极,不善矜持,交际之间,少存形迹。罪状既著,诛窜何辞?复荷圣慈,不即显戮,容臣自陈。虽天地包容,父母慈念,不过如此。伏望俯垂矜贷,削职放还,则未死之年,皆上所赐。”上答曰:“卿累朝旧臣,朕深倚任。近乃屡<▯▯锍-釒>乞休,情辞切至,特听致仕,仍赐驰驿以归。”一清随上<▯▯锍-釒>谢,又以疾甚不能陛见<▯▯锍-釒>辞。上俱报闻,仍赐白金五十两,钞二千贯,纻丝四表里,衣二袭。○已故安昌伯钱承宗者,孝庄睿皇后外戚也。祖钱贵,在孝庄时传升都督同知。至弘治间,承宗始受伯爵。嘉靖初,承宗卒,嫡男维圻嗣袭。维圻寻亦卒,承宗妻以庶长男维垣请嗣袭。章下吏部,以钱氏历世既久,恩礼当杀,止议袭带俸指挥。至是复请,尚书方献夫等言:“外戚之封,古所未有。自汉以来,虽多封拜,然帝吕氏二侯皆以军功,文帝窦氏之族竟未儋爵。若章武、南皮、魏其、武安之属,近惟止于一身,远者传之再世。下及唐宋,事体略同。如长孙无忌、郭子仪、曹彬辈,虽有戚畹之恩,然或开基草昧,或弘济艰难,皆功在社稷,乃享有茅土,亦未闻传之世世不为节杀者也。况外戚之家,御之有法则胤嗣绵延,待之过优则门祚衰绝。上下千年,皆有明鉴。我皇上正宜行法于近,以示不滥之赏;通变于今,以求可久之术。不然则传世愈远,勋爵愈多,禄粮愈冗,国何由供?伏望圣明,严责钱氏,毋令渎请,则恩封严重,而人鲜觊觎之私矣。”上深然其言曰:“外戚封爵,实非古道。我皇祖定制,公侯重爵止许加之军功。外戚之封,出自后世,非可为据。今爵秩日冗,禄粮日增,深可为虑。且使无功者坐享重职,非古帝王报功之典,朕甚不取。近诸臣有建议及此者,无非爱国之心,卿等其即会府部院寺科道等官,从公议处以闻。○起原任山西按察使顾璘于江西。璘先以侍养归,至是亲终服阕,故用之。○甲寅,命宣城伯卫錞、工部右侍郎苏民提督仁寿宫工程。○升山西副使刘储秀为河南布政司左参政,广东按察司佥事徐乾为本司副使。○以江南诸郡蝗,诏有司设法扑捕,毋令滋蔓,仍量发仓廪赈济。○乙卯夺吏科都给事中刘世扬等广东道监察御史吴仲等四十九人俸各三月。上以杨一清有罪,科道官曾无一人言之,非附则畏,令俱从实自劾以闻。于是世扬、仲等具<▯▯锍-釒>伏罪。得旨:我圣祖建置六科十三道,以敷陈得失,紏正官邪。尔等既居言责,自当有闻即告,乃附和畏避,深负朕心。今姑薄责,以后毋得朋谋狥私,害贤媚人,违者治以重罪。

译可是他到了晚年却不知适可而止,年老时忘记了知足戒贪的训诫,大肆收受贿赂,不怕舆论,实在很失大臣的体统。但考虑到他是历朝的年高旧臣、内阁重臣,皇帝即位之初又首先召用他,如今他的去留实在关系国体。应当罢免并削除杨一清的官职品秩,放归田里,或者命令他退休,以表示优容。皇帝说:“杨一清历事历朝,是有旧望的重臣,朕即位之初首先召用他,为什么他身任大臣,却不顾名节,任意贪婪,深深辜负朕眷顾他的心意?按法律本应追究,但考虑到事情关系国体,辅臣张璁认为其中涉及三[缺字]奏疏,朕姑且宽大处理,屈法从宽,杨一清应当自行陈述。”起初法司会同议定后上奏。皇帝又谕告内阁说:“朕念杨一清是历朝耆旧,朕一向以礼相待,不能同群臣相比;何况他曾经维护伦理,也同你们张璁等彼此信任,同心辅佐朕。如今他却不顾晚节,贪婪无耻,赃证显著,朕特意因为他是大臣,才交给九卿议论。朕难道不知道古代之所以重视大臣,是因为大臣接近君主吗?但做大臣的常常倚仗这一点而敢于犯法,如今应当依法处置,使人知道警戒。” 张璁说:“我恐怕会因参与此事而被嫌疑,张銮,你拟定票拟上报。”张璁于是上奏疏说:“杨一清获罪的缘由,臣曾两次请求‘皇上宽缓法律处置’,奉旨交给法司议论,由此仰见圣明的陛下想要采纳公论,依道义处置。如今诸位大臣复奏还没有得到皇帝最终裁断,圣谕又下达,臣拜读之后再三思量,哪里只是杨一清感到惭愧,臣也惭愧不已。臣私下想到,议礼之初,杨一清在家居住时见到臣议论大礼,有时询问此事,极力称许这是正论,以此消除众人的疑惑。等到臣同席书等人被召入朝,杨一清又曾写信劝席书应当赶快北上,以确定国是。在众议喧腾之时,得到老成大臣赞同并说上一句话,所起的帮助也不小。臣恭望圣恩体察杨一清的功劳和过失应当相抵,特别赐予宽缓法律的处置。况且臣重新任职之初,杨一清就发生了这件事,又因霍韬的奏疏,朝廷内外臣工不能没有疑虑;保全杨一清,实际上也是保全我们这些人。”到这时,皇帝答复说:“卿三次为他陈述辩解,朕已经知道了。杨一清从前赞成议礼,并非没有功劳,朕已经从宽处置,卿应当安心供职,谨慎办事,不要介意是非曲直,时间久了自然会明白。卿应当承受并遵循朕的这个意思。○壬子日,詹事霍韬再次上奏疏请求给假,未获准许。○癸丑日,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杨一清上奏疏说:“臣庸碌浅陋、年老衰朽,本来就不是可以任用的人材。过去臣仰承诏命被召用,既承担了边疆方面的职务,又承蒙进入机密机构任职,所受委任优厚尊崇,前所未有。无奈臣昏昧衰朽到了极点,不善于自我约束,同人交往时稍微没有注意避嫌。罪状既已显著,处死流放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如今又承蒙圣上慈爱,没有立即公开处死,容许臣自行陈述。即使天地包容,父母慈爱,也不过如此。恭望陛下垂怜宽贷,削除臣职务,放臣还乡,那么臣未死的年月,全都是皇上赐予的。皇帝答复说:卿是历朝旧臣,朕深深倚重任用。近来你多次上奏请求退休,情意和言辞都很恳切,特准你退休,仍赐给驿站车马让你回去。杨一清随即上奏疏谢恩,又以病势严重、不能入朝觐见为由上奏疏推辞。皇帝都批示知道了,并仍赐白金五十两、钞二千贯、纻丝四表里、衣二袭。○已故安昌伯钱承宗,是孝庄睿皇后的外戚。他的祖父钱贵,在孝庄皇后时期传升为都督同知。到弘治年间,钱承宗才接受伯爵爵位。嘉靖初年,钱承宗去世,嫡长子维圻承袭。维圻不久也去世,钱承宗的妻子便以庶出的长子维垣请求承袭。章疏交给吏部后,吏部认为钱氏历代承受恩封已经很久,恩礼应当递减,只议定让维垣承袭带俸指挥。到这时又来请求,尚书方献夫等说:“外戚封爵,是古代所没有的。自汉代以来,虽然有很多封拜,但汉高祖封吕氏二侯,都是因为军功;汉文帝的窦氏一族,最终也没有受封爵位。至于章武、南皮、魏其、武安这一类封爵,近的只传给本人,远的也只传了两代。下至唐宋,情形大致相同。如长孙无忌、郭子仪、曹彬等人,虽然有皇亲国戚的恩宠,但有的在开创艰难之时立下功勋,有的在国家艰难时大力救济,都把功劳建立在社稷之上,才享有封土;也没有听说这种爵位世世相传而不逐代递减的。何况对外戚之家,如果依法约束,子孙就能绵延;如果待遇过分优厚,家门福祚反而会衰败断绝。上下千年都有明确的鉴戒。如今皇上正应当从近亲开始依法办理,以表明赏赐不滥;根据今日情势通权达变,寻求可以长久实行的办法。否则传世越远,勋爵越多,俸禄粮饷越繁冗,国家凭什么供给?恭望圣明严加责问钱氏,不要让他们反复冒昧请求,这样恩封才显得尊重严肃,人们也很少会产生非分觊觎的私心。皇帝深以为然,说:“外戚封爵,确实不是古代的正道。我皇祖制定制度,公侯等重爵只允许因军功加封。外戚封爵出自后世,不能作为依据。如今爵位品秩日益冗滥,俸禄粮饷日益增加,实在值得深深忧虑。况且让无功之人安坐享受高官厚禄,不是古代帝王酬报功劳的典制,朕很不赞成。近来有几位大臣建议此事,无非出于爱国之心。你们立即会同府、部、院、寺、科道等官员,秉公议定处置办法后上报。” ○起用原任山西按察使顾璘,任职于江西。顾璘先前因侍奉赡养父母回乡,到这时父母去世,服丧期满,所以起用他。○甲寅日,命宣城伯卫錞、工部右侍郎苏民提督仁寿宫工程。○升山西副使刘储秀为河南布政司左参政,升广东按察司佥事徐乾为本司副使。○因为江南各郡发生蝗灾,诏令有关官府设法捕灭,不要让蝗灾蔓延,并酌量从仓廪发粮赈济。○乙卯日,夺去吏科都给事中刘世扬等、广东道监察御史吴仲等四十九人每人三个月的俸禄。皇帝认为杨一清有罪,科道官竟没有一个人提出,或者是依附,或者是畏惧,于是命令他们都据实自我弹劾上报。于是刘世扬、吴仲等上奏疏认罪。皇帝下旨说:我圣祖设置六科十三道,是为了陈述政事得失、纠正官员邪曲。你们既然担任言官责任,本来应当一有听闻就上报,却反而附和、畏避,深深辜负朕的心意。如今姑且从轻责罚,以后不得结党谋私、徇私害贤、谄媚他人,违犯者以重罪论处。

○丙辰,兵工二部覆给事中张润身等奏陈:「陵寝事宜,一,昌平州肥沃地土多被势要占买,影避征徭,宜命官踏勘,遵照亩数均派养马,不许妄比优免事例,负累贫民;一,本州路通南北,供应甚艰,宜严戒祭陵诸臣,毋得横肆需求;一,陵寝所在山场树木俱宜爱护培养,如有奸人盗伐,务查究典守者之罪。」诏如拟。○升刑部右侍郎闻渊为本部左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汪鋐为刑部右侍郎,原任巡抚江西右佥都御史周广为南京刑部右侍郎。○以灾伤免应天府上元等县税粮有差。○狭西静宁巩昌等处强贼百余,肆行劫掠,敌杀官军。巡抚寇天叙以闻,诏行总制官酌量缓急,调集官军追剿。守巡兵备等官失事状,命巡按御史核实奏处。○丁巳,致仕副都御史林茂达起南京大理寺卿,未任,以老疾辞。吏部覆奏,从其请,仍授之新衔。得旨:茂达止许以原职致仕。迩来迁秩官员有养病、侍亲未及赴任者,往往畀以新衔,殊滥名器。今后俱宜斟酌加授。○戊午,升福建延平府同知陆深为山西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以广东都司署都指挥佥事程鉴充左参将,分守雷、廉、高、肇地方。○己未,以灾伤免河间等府州县卫所税粮,有差。○庚申选授行人高金、陈侃推官王守、胡尧时知县董进第、曾烶俱给事中守户科,进第礼科,尧时金兵科,侃刑科,烶南京刑科。南京工部主事刘安、南京刑部主事李松俱改监察御史,安河南道,松南京河南道。行人周<▯礻睪>、冯恩、宋宜推官谢兰、喻希礼、傅汉臣、李循义、余鍧知县陆琳、国子监学正阴汝登、学录邓文宪俱试御史,兰浙江道,襗江西道,希礼福建道,汉臣湖广道,循义山东道,鍧山西道,汝登狭西道,琳广东道,恩南京浙江道,文宪南京江西道,宜南京山西道。○湖广巡抚朱廷声等言:本省灾伤重大,请暂留布政司贮库缺官银一万一千两赈济。许之。○岁贡监生樊孟芳上言:迩来缙绅之议论不公,科道之弹劾不当,或怀挟私怨,嫁祸于人,或闻见未真,轻易加毁,至使听者捕风捉影,不足为据。请申敕言官,今后凡有论劾,必访究详确,明白指陈。事在疑似,宁置勿论,不可傅致难明之情,诬造无根之谤,庶几公道昭明,贤否不乱,而惇大博裕之治成矣。吏部覆奏,得旨通行两京科道,在外抚按官,今后紏劾官员,必核实指陈,务当其罪,毋风闻兴谤,有伤公道。○壬戌,大学士张璁以杨一清去任,请简求节行道义足以服人者置之内阁,以为首臣。臣当竭力同心,共图报效。上嘉其退让,谕以尽心供职,下其章于所司。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嘉靖八年十月癸亥朔,日有食之。是日,享太庙、世庙,上素服乘板舆,撤卤簿大乐,遣昌国公张鹤龄、长宁伯周大经、昌化伯邵杰分祭七陵。仪宾周钺祭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中官祭恭让章皇后陵寝。○土鲁番使臣马黑麻虎力奶翁等贡例外,自进玉石等物,纳之。诏赏如直。○太监刘良奉旨督造弘治、正德中未完磁器三十余万。给事中陈皋谟言:“先年止是饶州府委官烧造,近世乃遣中官,大为民害,请罢之。”<▯▯锍-釒>下工部覆如皋谟言。上曰:“烧造非自今始,且日用亦不可缺。尔等既有所见,何待言官论及,乃为此议,不过畏人言耳。”如前旨行。○甲子,悼灵皇后周年,遣驸马邬景和诣陵行礼。○革应天府及上元等五县管马通判主簿,并马政于管粮官;革江淮巡检司。○乙丑,大学士翟銮<▯▯锍-釒>言:“詹事霍韬劾大学士杨一清不法事情,内开太监张永馈送金银,闻杨一清等皆受之。等之一字,虽未知所指名,但臣备员内阁,与杨一清同官,闻之岂敢自安?乞容休致,终始保全。”上慰留之。○升河南道御史吴铠为福建巡海副使,广东高州府通判陆澄为本省佥事。○丙寅,吏科给事中李鹤鸣奏:「内官龚成隐占朝阳关外庄田四十六顷,且多科子粒银两。户部勘覆,追夺入官。其多科租银,准作原佃人户以后年分应徵之数。」诏如拟。○丁卯,封楚府崇阳王显休生母郑氏为夫人,从其请也。○御史梁尚德上言:「顷者诏令不一,人心摇惑。

译○丙辰日,兵部、工部复议给事中张润身等奏陈的陵寝事务:一,昌平州肥沃土地多被权势显要的人占买,用来隐瞒逃避征税和徭役,应当命官员实地勘查,按照亩数平均摊派养马之役,不许擅自援引优免事例,使贫民承担负担;二,昌平州道路贯通南北,供应十分艰难,应当严格告诫祭祀陵寝的各位臣子,不得横行放肆地提出需求;三,陵寝所在山场的树木都应当爱护培植,如有奸人盗伐,务必查究守护管理者的罪责。诏令照所拟办理。○升刑部右侍郎闻渊为本部左侍郎,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汪鋐为刑部右侍郎,原任巡抚江西右佥都御史周广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因灾害,免除应天府上元等县部分税粮,减免各有差等。○陕西静宁、巩昌等地有一百多名强盗,肆意抢劫,杀害官军。巡抚寇天叙将此事上报,诏令总制官酌量缓急,调集官军追击围剿。守、巡、兵备等官员失职误事的情况,命巡按御史核实后上奏处理。○丁巳日,退休的副都御史林茂达被起用为南京大理寺卿,尚未到任,就以年老多病为由辞谢。吏部复奏,同意他的请求,但仍授予他新的职衔。皇帝下旨说:林茂达只准按原职退休。近来升迁官阶的官员中,有因养病、侍奉父母而未能赴任的,往往授给他们新的职衔,这实在是滥用名器。今后都应当斟酌后再加授。○戊午日,升福建延平府同知陆深为山西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任命广东都司署都指挥佥事程鉴充任左参将,分守雷州、廉州、高州、肇庆一带地方。○己未日,因灾害,免除河间等府、州、县、卫所的部分税粮,减免各有差等。○庚申日,选授行人高金、陈侃,推官王守、胡尧时,知县董进第、曾烶,都为给事中;王守任户科,董进第任礼科,胡尧时、 高金任兵科,陈侃任刑科,曾烶任南京刑科。南京工部主事刘安、南京刑部主事李松,都改任监察御史;刘安任河南道,李松任南京河南道。行人周襗、冯恩、宋宜,推官谢兰、喻希礼、傅汉臣、李循义、余鍧,知县陆琳,国子监学正阴汝登、学录邓文宪,都试任御史;谢兰任浙江道,周襗任江西道,喻希礼任福建道,傅汉臣任湖广道,李循义任山东道,余鍧任山西道,阴汝登任陕西道,陆琳任广东道,冯恩任南京浙江道,邓文宪任南京江西道,宋宜任南京山西道。○湖广巡抚朱廷声等说:本省灾情严重,请暂时留存布政司库中缺官银一万一千两,用于赈济。准许了。○岁贡监生樊孟芳上奏说:近来缙绅的议论不公,科道官的弹劾不当;有的怀挟个人怨恨,把祸患嫁给别人;有的听闻和见识并不真实,便轻易加以毁谤,以至于听到这些话的人捕风捉影,不能作为依据。请重新申明敕令告诫言官,今后凡有论劾,必须访查考究清楚,明确指陈事实;事情处于疑似状态时,宁可搁置不论,不可牵强附会难以查明的情况,捏造没有根据的诽谤。这样或许可以使公道彰明,贤能与否不致混乱,宽厚弘大的治理也就能够实现。吏部复奏,皇帝下旨通行两京科道官以及外地抚按官:今后纠劾官员,必须核实后指陈,务必与其罪行相当,不得根据传闻兴起诽谤,损伤公道。○壬戌日,大学士张璁因杨一清离职,请求选拔寻求品节、德行、道义足以使人信服的人安置在内阁,作为首辅大臣。臣当竭尽力量,同心协力,共同图谋报效。皇帝赞许他的谦让,谕令他尽心供职,并把他的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嘉靖八年十月癸亥朔日,发生日食。这一天,皇帝在太庙、世庙举行祭享;皇帝穿素服,乘板舆,撤去卤簿和大乐;派昌国公张鹤龄、长宁伯周大经、昌化伯邵杰分别祭祀七陵。仪宾周钺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土鲁番使臣马黑麻虎力奶翁等进献按惯例之外自行带来的玉石等物,皇帝收下了。下诏按照物品价值给予赏赐。○太监刘良奉旨督造弘治、正德年间尚未完成的磁器三十余万件。给事中陈皋谟说:“从前只是由饶州府委派官员烧造,近代却派遣中官,大大成为百姓的祸害,请停止此事。”奏疏交工部复议,工部依照陈皋谟的意见答复。皇帝说:“烧造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而且日常使用也不可缺少。你们既然有所见解,为什么要等言官论及后才提出,提出这个意见不过是害怕舆论罢了。”仍按前旨施行。○甲子日,悼灵皇后周年祭,派驸马邬景和前往陵墓行礼。○裁革应天府及上元等五县管理马政的通判、主簿,把马政并归管粮官;裁革江淮巡检司。○乙丑日,大学士翟銮上奏说:“詹事霍韬弹劾大学士杨一清违法的事情,其中写到太监张永馈送金银,听说杨一清等人都接受了。‘等’这个字虽然不知道指的是谁,但臣任职内阁,和杨一清同官,听到这件事哪里敢安心?请求准许臣退休,以求始终保全。”皇帝安慰并挽留他。○升河南道御史吴铠为福建巡海副使,升广东高州府通判陆澄为本省佥事。○丙寅日,吏科给事中李鹤鸣奏报:“内官龚成隐占朝阳关外庄田四十六顷,而且多征收子粒银。户部勘察复核后,追缴并没收入官。其多征收的租银,准许作为原来佃户以后各年应征的数额。”诏令依照所拟办理。○丁卯日,册封楚府崇阳王显休的生母郑氏为夫人,是依照他的请求。○御史梁尚德上奏说:“近来诏令不一致,人心动摇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