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十五

译嘉靖二年四月壬申朔日，在太庙。皇帝因灾异进行自我反省，颁诏告谕内外文武群臣说：“朕继承大统，治理亿万民众，仰念上天托付之重，俯念百姓寄望之切，早晚勤勉，谋求革新政治，从未敢懈怠。近来因风雷、水灾泛滥等变故，已经下诏告谕内外臣工，一同自我反省。上天还没有悔祸，自去年秋天经过冬天直到今年春天，京畿之内，雨雪失时，怪风屡起，尘雾遮蔽天空，四方灾异的奏报接连不断，朕心中十分恐惧。深思上天用来警戒的原因，难道是任用和罢黜还有不恰当的地方吗？刑罚政令还有违背义理的地方吗？下面的实情还不能向上通达，而恩泽还不能下达到百姓吗？朕痛切地自我反省，谨慎修身行事，希望使灾祸转为祥瑞。你们两京以及南北直隶、十三布政使司的文武群臣，都是替朕分理政务，负有抚慰安定军民的责任，应当各自廉洁奉公，努力修治职务，以符合朕忧劳警惕、奋勉自励的心意。吏治的好坏，实在关系到百姓生活的安乐与困苦。各地有关官府中，多有贪婪残酷、危害百姓，或懒惰怠工、废弃政事的人，务必惩处查究、罢免黜退，使群臣知道警戒畏惧，不可徇私曲意包庇。百姓的贫富，实在关系到国家根本的安危。凡遇有诏令免除钱粮，或因灾减免赋税的，都务必查勘清理，予以豁免，使贫民得到实际恩惠，不可虚应故事。刑狱方面有冤枉滥判，囚犯长期羁押，以致民心忧愁怨恨，影响上天的和气。各处囚犯，除屡次审讯、罪情属实且法律难以宽免的以外，对于情有可悯、案情因记录错误而有疑问的，在京派司礼监太监、南京守备太监各一员，会同司法机关；在外由镇守、巡抚会同三司，公正审问，都从轻发落。今后凡有伸冤申诉的人，各审判衙门都要迅速结案，不可任意监禁，以致无罪之人死在刑具枷锁之下。盗贼经过之处，战乱之后，乡里萧条，尸体遍野，尤其值得怜悯。被抢劫的人家务必特别加以存恤；流离迁徙的人要招抚他们，使其恢复生产，酌情免除粮税和差役；死亡的人由官府负责安葬，不要让尸体暴露。至于京军服役频繁，边军作战守备劳苦，以及天下各卫所军士长期拖欠月粮，主管人员不得仍然加以剥削，以伤害他们的心。朕深居九重，对于民情和政务体制哪里能够全部知晓？只是依靠你们输诚尽忠，同心辅佐匡正。凡是应当兴办的有利之事、应当革除的弊端，都务求取得实际效果，不要从事虚文，这样或许可以尽到敬畏上天、勤恤百姓的道理，使治道长久保持下去。你们要恭敬地奉行。特此告谕。” 升南京刑部右侍郎王镇为南京户部尚书，南京太常寺卿王承裕为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升江西瑞州府知府胡尧元为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享受正三品俸禄，以记录他在宸濠时期的功劳。癸酉日。升广东布政司左参政丁沂为江西按察司按察使，湖广按察司副使刘志淑为本布政司右参政，直隶苏州府知府戴冠为山东按察司副使，提督学校；命有关官府给假让他终养。巡抚都御史方良每月给米三石，并命令今后凡是退休后终养父母、节操品行值得称道的人，都一律给予这样的优厚礼遇；这是因为都御史姚镆进言。罢免刑部尚书张子麟以及总督南京粮储都御史张介，命其掌管通政司事务；尚书俞琳、巡抚汀赣都御史聂贤自行陈述请求处分。这是因为南京科道官员论劾他们。甲戌日。因灾异进行自我反省，派官员祭祀天地、宗庙、社稷、山川。皇帝对礼部臣子说：“上天显示警戒，灾异接连发生，朕心中忧虑惶恐，特意颁下诏谕，希望同内外文武群臣一同自我反省。凡属吏治、民间疾苦、兴利除害等政务，都要按照实际情况办理，以挽回上天的意旨。往年因江南水灾，也曾告诫有关部门，却没有见到实行。都察院应一并重申，使他们知道朕的意思；实行的情况和结果，报给朕知道。” 南京工部尚书崔文奎请求退休，皇帝不准许。恢复任命四川道监察御史余翱为原职。刑部尚书林俊说：国子监祭酒鲁铎足以镇定雅正、抑制浮薄，学问足以纠正顽劣、树立懦弱者的志气，应当像弘治年间起用谢铎的先例一样，不应听任他以养病为由辞职。诏令下有关部门办理。御史喻茂坚弹劾襄陵王府奉国将军偕泓勾结盗贼出城。刑部复核议处后，诏令削减禄米三分之一；又命襄陵王告诫镇国中尉旭橉，不要袒护父亲的罪恶。乙亥日。供给已故宁王妃及其子孙赡养米，每年一百石，等到其子袭封时停止。户部说：镇国将军成金、□阒等人的子女以及乐妇所生子女，按条例不得封授；如今又按照庶人的先例请求给粮食，实在有违祖训。臣请求规定，自正德十二年以后，凡不合条例而请求给粮的，一律议处停止，亲王不得代为请求。奏请对违犯者一并治罪其辅导官。皇帝认为这项建议正确。巡按福建监察御史王以旂等说：盗贼在广东兴起，转入漳州、泉州，势力十分猖獗，请求治罪那些纵容盗贼、不加捕捉的人。得到圣旨：地方盗贼很多，有关部门不能预先防备、拦截，依法应当逮捕治罪。只是当前正有事务，暂且停发俸禄，命令他们剿灭盗贼、将功赎罪。事情平定后，再分别议定功过上报。丙子日。尚书彭泽、御史张景去世，都曾请求慎重选择兵备官。吏部复议说：近来的兵备官，固然有任用不称其才的人，也有才干没有得到充分发挥的人。这是因为巡抚、巡按以文法加以约束，有关部门忽视他们的职权，动辄互相牵制，凭什么要求他们取得成效？请给予他们便宜行事的权力，稍微加重其权责，使他们能够施展。皇帝批示准行。刑部尚书林俊因灾异遵照诏令疏理狱讼，将死罪以下的囚犯分别发遣。犯贪赃罪的军官恢复职务，用俸禄偿还官府。丁丑日。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攒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南京光禄寺卿刘瑞为南京太常寺卿，翰林院侍讲崔铣为南京国子监祭酒。升浙江右参政顾璘为山西按察司按察使；浙江台州府知府罗侨、广东布政司左参政湖州府知府刘士元、湖广按察司副使起用的工科右给事中陶谐，均为江西佥事。广西左江分守左参将吴启宗因犯罪革职，调回原卫；以右江分守右参将钱勋为左参将代替吴启宗，又以署都指挥李璋充任右参将，代替钱勋的职务。这是听从巡抚都御史张嵿的奏请。此前，兴献帝陵庙应当改换黄瓦，皇帝命令在南京官窑烧造办理；而工部以下湖广各司的巡按御史何鳌说：湖广灾害特别严重，陛下已经降旨哀悯并赈济了。

译如今又在千里之外役使当地民力，在财用极度匮乏的时候搜刮钱财，百姓怎么承受得了？应当使用白银三万多两，命南京兵部、工部共同完成这项事务。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戊寅日。升河南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孙脩为浙江左布政使。户部议定：开封府所属州县被流贼残害，今年额定粮食暂时改折白银，每石七钱，不作为定例。户部说：遮洋一总漂失漕粮二万多石，布匹、花银、钞币损失数目很多，官军溺死五十多人，请求治罪把总王缵等人。诏令交给漕运都御史查问，并追缴赔偿。巡按御史王钧说：山后地区出产榛子，长陵等监占为榛厂，请求撤除，以资助官军。又说，蓟州关营前往粮仓支取粮食，路途遥远，官军有时借此逃避，恐怕会造成失守之患，请酌情将路远的改为折色，由有关部门就地发给。这样对百姓方便。户部议论后都认为可以实行。皇帝命令关营支取粮银按此议实行，山后地区暂且仍按旧制；并下敕管理榛厂的官员，不得侵害百姓利益。己卯日。升贵州按察司佥事夏邦谟为云南布政司左参议。庚辰日。工部因皇帝进行自我反省，斟酌议定各项工程的缓急，奏请裁定。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命令城墙、城濠照旧修缮疏浚。敕令提督官限定日期完工，全部停止那些不急需的工程。辛巳日。升户科左给事中李学曾为吏科都给事中，右给事中毛玉、储昱、汪思为左给事中。毛玉任吏科，储昱任兵科，汪思任刑科给事中；刘穆、郑自璧为右给事中。刘穆任吏科，郑自璧任刑科。升山东按察司副使李珏为浙江布政司左参政，河南按察司佥事翟瓒为本司副使，开封府知府翟鹏为陕西按察司副使。左都御史金献民等根据自我反省诏谕，分条整理其内容，列为五件事具文上奏。皇帝说：“朕想到天下军民困苦，政治多有缺失，以致灾变接连发生，于是再次降下诏谕，命令内外文武群臣各自修治职务，仰答上天的警戒。立即通行告谕巡抚、巡按、三司等官员，严格督促所属务必施行实际政务，不要只做虚文。” 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因托人说情、干预狱情，被刑部主事陆澄弹劾，并且将崔元的名帖一同封入奏章。皇帝说：“刑官执法，不听从请托说情，本来就是他的职分，何必把名帖封在奏章中送上来？” 壬午日。改任巡抚保定右副都御史周季凤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协理院事；起用原任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林玉，总督南京粮储；升南京鸿胪寺卿陆淞为南京光禄寺卿。因在三岔儿堡等处斩获敌人的功劳，百户楚钦等人分别升职、赏赐。御史郑本公弹劾分守辽阳副总兵张铭和定辽都指挥周辅谋取奸利之事，诏令逮捕周辅审问，张铭革职。癸未日。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陈凤梧上奏请求退休，皇帝认为他一向有才干和声望，不准许；命宋代儒者朱熹的后裔孙墅在婺源任翰林院五经博士，负责奉祀。起初，御史王完说：“朱熹确实是徽州婺源人，他的宗族坟墓在建安，已经设置博士世代奉祀。考察得知他的次子四世孙朱勋又居住在婺源，应当仿照衢州孔庙的先例，授予他的子孙嫡长子一人为官，主持祭祀。”礼部请求交给有关部门核实上报，因此有了这项任命。革去协守延绥副总兵、都指挥同知朱銮的职务，调回原卫；这是因为都御史姚镆弹劾他。甲申日。升福建布政司左参政宋宽为河南右布政使，云南左参政邓相为本司右布政使；江西南昌府知府吴嘉聪、直隶大名府知府任忠，都为按察司副使。吴嘉聪任山东，任忠任山西。命令在吕梁祭祀已故工部主事费瑄。洪瑄在成化年间奉命管理洪水，修筑石坝防水以使漕船通行，修建石堤以便利牵挽，每年节省修堤草束和役钱各三十多万；又遇旱灾、瘟疫时，费瑄设法赈济，使许多百姓得以活命，百姓思念他，私下为他建立祠堂。到这时，知州张淮提出请求，礼部复议，因此有了这项命令。增设山东青州兵备，以丁忧的佥事牛銮铨注任职；这是听从都御史牛凤梧的奏请。司礼监太监萧敬奏说：“各监、局查革的军匠数量很多，供应不足，请按照洪武等年间的旧例，补充一千五百多人。” 兵科参奏说：“这样一来，钱粮从哪里支给？诏书又凭什么取信于人？”兵部也说：“诏书所革除的是正德年间新增加的人员，并不是洪武以来的旧额；如果重新补充，那么被革除的人都会得以冒名进入，导致京城储备耗损，这与正德年间有什么不同？”于是命令由尚未革除的人员承担差役；有逃亡的，才交给清军御史缉捕。皇帝同意了。兵部说：“陕西总制侍郎李钺既然已经被召回，那么他的征讨剿捕、十剌以及修边等各项事务，应当有所归属。” 皇帝于是下敕巡抚都御史以及镇守、巡按等官，严格率领所属官员施行。此前，皇亲陈万言辞让黄华坊赐第，有旨在西安门外择地建造。工科给事中郑自璧等说：“西安门外的新宅已经由官府卖给百姓，不应夺来给陈万言；当前正值修省，也不应妄自兴建土木。而且近来抄没的宅第都可以赏给他，何必建造新宅？”陈万言又提出请求，工部尚书赵璜等议定把西直门内张雄的宅第给他，可以节省财力。皇帝最终还是把西安门外的宅第赐给陈万言。于是给事中安磐、余瑾等，御史屠垚等接连上奏，称宠遇外戚不应过分；奏章都得到“知道了”的答复。乙酉日。给事中张原说：“祖宗把耳目寄托在言官身上，对听到的传闻有所告谕，对搜集事端有所禁止，是为了防止蒙蔽壅塞的祸患，开启忠言有益的途径。如今被弹劾的人往往写具奏词为自己辩解，朝廷深入追究，甚至彼此排斥诋毁，动辄放肆反咬，众多官员如同聚众争讼，使朝廷因此多事，损害国家体统，这不是用来显示法度、引导臣下的办法。官员如果确实不称职，甘愿接受别人的批评，请先罢免我。”皇帝说：“张原所说的是非很清楚，公论已经确定。令他照旧办事。” 逮捕户部管粮主事罗洪载，交付镇抚司监狱。

译起初，锦衣卫百户张瑾率领校尉杨受等人到通仓支取俸粮，横行强取，物资散乱。罗洪载逮捕杨受等人，审查其罪行，并牵连到张瑾。张瑾假装害怕，请求杖打自己以逃脱罪责。罗洪载没有料到他是在欺骗自己，最终还是杖打了他。张瑾于是奏告罗洪载擅自鞭打禁卫官校，而且在斋日拷打人。皇帝大怒，命令把罗洪载下狱审讯。于是刑部尚书林浚、户部尚书孙交、提督仓场太监陈佑、给事中刘济、张汉卿、安磐、沉汉、葛鴊、张逵等，御史沉俊、杨枢、杨鏊、秦钺、屠侨等，户部郎中张好爵等，办事进士王召等，各自上奏论救，请求改交司法机关公正审问，并将此事一并交镇抚司知悉。不久，镇抚司列具狱词上报，得到圣旨：罗洪载调任外地，张瑾停发俸禄三个月。吏部尚书乔守等坚持上奏，皇帝不准，于是将罗洪载调任湖州府通判。丙戌日。刑科给事中刘世杨说：“去年冬天没有下雪，近来又大旱。陛下谨慎修身，斋戒反省，雨雪随即到来，这都是一念感动上天的结果。希望陛下把这种做法扩大并充实。从今以后退朝后，每天到文华殿与儒臣讲求治国之道，并且采集古代圣人的格言写在宫殿中，每天都加以省察。闲居独处时，无不存有斋戒反省之念，这样就可以使灾祸转为祥瑞了。”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丁丑日。户科给事中杜桐弹劾说：“祭酒赵永贪婪谄媚，不能胜任职务，应当罢免。”交给有关部门知道。户部尚书孙交因病请假，满三个月后，请求停发俸禄。皇帝不准许。户部分条上奏修省的事务：第一，救荒的办法有两种，赈济、借贷和免除赋税，以同时实行最为重要。应当下诏，兵灾地区拖欠的赋税全部免除；由官府用余 surplus的钱财设法赈济，仍命天下有关部门仿照古代常平、义仓的办法，重申预备社仓的制度，并命监司以积谷多少考核守令的优劣。又有一条说：京畿大旱，几乎没有麦子，请求除光禄寺正常供应外，凡应输送给内外各仓场的粮食，顺天府全部免除，保定等七府以及河南、山东各半改折，以宽减民力。又有一条说：御马监每年派征红花子饲马，纳户以此为苦。古时年成不好，马不吃谷物，应查照弘治年间免征苜蓿种子的先例予以免除，并著为法令。又有一条说：南京光禄寺的瓶酒并非供皇帝使用，却白白耗费钱粮，劳扰军民；今后应酌量酿造，只供祭祀、奠享和祗待使用，其余改为输送米麦为便。又有一条说：宝钞局每年派征草纸，最为琐碎，通常连同其他物品需七十多万，用银五百多两；应命户部办理进献，可以节省三分之二。又有一条说：光禄寺厨房所需的桃、枣、榛、栗等物，都是北方出产，不应折价向南方征收；应命户部给钱，让光禄寺到京城市场购买。又有一条说：京师米价上涨，应把闰月折色改为本色，并预先命令官军支取京仓八月的俸粮，以平抑米价。又有一条说：京畿比各省更加贫困，积欠的赋税应当全部缓征；山东、河南、卢凤各府遭受兵灾的地方，敕令有关部门招抚流离人口，存恤死亡者。又有一条说：如今天下百姓劳苦，而南北水陆交通要道尤其严重，应当务求节省，命令役夫都能轮班休息，并且严格禁止需索和私自征役。又有一条说：新任监司喜欢更改旧章、制定新法，任意奏请施行，不久就常常废止；今后应诏令天下各司全部遵守祖宗成法，不得擅自更改，这样事情不繁杂，百姓也不受扰。奏章上报后，皇帝认为正确，诏令依议施行。只是御马监及各马房、天师庵的豆草、红花子，以及南京光禄寺瓶酒、宝钞司草纸等事，另命有关部门详细议定后上报。御马监太监阎洪奏请外豹房、永安庄的土地。户部说：这些土地原来都是永清右卫的屯田；洪熙年间，一半改作仁寿宫庄，另一半给太清观道士；弘治年间改给指挥赵良；直到先帝时才作为外豹房的土地，内官在其中修建官署。臣等奉诏拆毁，命原来的道士和百户赵恺分佃土地、缴纳赋税，以资助屯粮，事情已经处置完毕；而阎洪想私占土地利益，仍把外豹房作为供给诸夫之所。先帝因豹房而留下的祸患无穷。奉明诏已经革除豹房，而阎洪等人仍想修复，以开启游猎的开端，这不是臣等所愿看到的。臣请求把土地全部归还原卫征收。屯田的粮食可以用来助军，这样或许可以永远铲除祸患的根源。诏令将土地十顷给豹房，其余仍由道士和赵恺分佃如旧。又诏令给恭让章皇后的父亲胡荣、母亲刘氏葬地五顷六十余亩。停止独流厂征收芦苇税，军道官专门责成州县征取角□羊；这是采纳主事郑骝的意见。戊子日。升太仆寺卿刘麟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提督紫荆等关。升尚宝司卿刘乾为南京鸿胪寺卿。升广西按察司副使刘莭、山东按察司副使黄昭道，都为布政使司左参政。“莭福建，昭道云南”一语原文疑有讹误，无法确切翻译。升任江西按察司佥事林文辂为本司副使，升山东登州府知府赵祐为山西按察司副使。赐给已故右军都督府带俸署都督同知金辅祭祀用的一坛祭品。己丑日。退休的南京刑部尚书陈寿去世。陈寿是江西临江府新淦县人，成化壬辰年进士，授官给事中，历任都给事中，曾因直言进谏被杖打。弘治年间多次升迁至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敌军首领大筛侵犯榆林，陈寿督兵驱逐征剿有功。任职九年后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正德年间因上疏论救言官而触怒刘瑾，被传奉圣旨令其退休。过了很久，因推荐起用为巡抚陕西，不久升南京兵部右侍郎，多次上疏请求退休。诏令以南京刑部尚书身份退休，命有关部门每月给米、每年给役夫。到这时去世。皇帝命令赐祭一坛，减半营造坟墓。陈寿历任中央和地方官职，以刚正、廉洁、耿介著称，士大夫舆论一向很敬重他。建州右卫女直夷人牙令哈等八十多人进贡马匹，诏令分别赐给织金彩缎、折钞、靴子和袜子。命令江西有关部门春秋两季在彭泽祭祀晋代处士陶潜，这是听从都御史陈琳的请求。庚寅日。大理寺卿郑岳因皇帝多次身体不适，于是进言说：陛下年纪正盛，但圣体尚未充实，更应当谨慎节制。请遵循圣祖寡欲勤政的训诫，限制宫中寝居，安排进御有时；清心省事，自然有益。

译退朝以后立即到文华殿裁决奏章，天黑才进宫；这不只是修身立政，也是保养寿命根源的办法。奏章送入后，得到“知道了”的答复。兵部说，顺天、保定、河间三府所属州县买马补充遗失马匹，不足额定五分的，请依条例扣除正官俸禄。皇帝同意了。诏令宣府、大同二镇在正德十五年十二月以前尚未征收的桩朋银，全部免除；因为先帝巡幸两镇时供应费用极多，军民贫困。这是听从提督都御史臧凤的请求。追赠已故英山县知县孙承祖为卢州府通判，因为他曾经率领生员兵擒获宸濠的伪将，特意追赠。起初，左给事中毛玉因弹劾御史曹嘉，被御史许宗鲁等人以宽纵罪名论处，于是上奏请求退职，并且说：臣子立于朝廷，应当先公后私；许宗鲁等人只知道有朋友，不知道有君臣，只知道顾念私人的恩情，不知道顾全国家的大局。臣个人所牵涉的事情很小，朝廷公论所关系的事情很大，请罢免臣以向曹嘉谢罪。皇帝说：“毛玉所说的是非很明白，公论已经确定，令他照旧办事。” 辛卯日。吏部尚书乔宇等因奉谕令修省，分条陈述吏治事宜：一是说，国家律例用来警戒贪婪残暴之人，规定十分完备，应当重申禁令；从今以后，有司不得巧取纸赎，妄自使用刑具；一是说，本部考核官员的升降，只有依据抚按官的举荐和弹劾；如今谄媚者因逢迎取容，执掌法令而获罪，致使奖劝惩戒不足以使人信服。从今以后，举荐、弹劾失当的官员，也应一并治罪；一是说，外官才能力量不及，按例只调任他处，法令过于宽轻，应当都降级叙用，和京官一样；一是说，及任之法如今势必难以实行，但应取其精神：从方面官以下的官员迁转，必须在本省或邻省之间进行，可以减少送旧迎新的费用，杜绝借簿书往来而作奸的弊端；一是说，如今御史条格十分严密，但奸吏舞弄文书更加厉害，甚至有伪造文书、参拨起送人员的，应令都察院把编印好的札付发下；御史每次拨发吏员，都给每人一纸[字样有误]，在姓名后记明其实际履历，拿它作为告身[字样有误]，奏报上去，令各司督促所属据实执行。给事中汪应轸等请求革除京城铺户，说：古代曾迁徙豪杰来充实京师，我朝也有富户迁入，都是重视根本。至于和买之法，则始于宋室南渡，并不是良善的政令。如今和买不给足价钱，独独使京城铺户受累，损害根本，这种弊端尤其严重。臣认为革除它最为便利；如果不能革除，就应照例给价，务必使买卖双方都公平。事情交给户部复议，户部回复说：“历朝旧规以及《会典》所载，和买必定多给价钱；正德以来，才开始从市场取物，却令商户到官府领取价银，使百姓损耗资财、失去职业，困苦到了极点而产生怨恨。如今铺户最终仍不能革除。”于是请求令户部、工部凡是办理物料、收纳科派，都必须先给价钱。皇帝听从了。兵部请求疏通寄养马匹之事，说：顺天各府的马户数量少，没有地方寄养马匹，而团营官军正缺少骑马操练的马匹，请拨给他们三千匹，令其善加牧养，不要造成倒毙、遗失；仍命提督少卿催促交解今年四月以前应缴的桩朋银，已经征收的储存在寺库中，以备买马。皇帝听从了。壬辰 升大理寺左少卿吴琪为太仆寺卿。起用原任山东道监察御史冯时雍为山东按察司副使，升广西布政司左参议李中为广西按察司副使。户部尚书孙交等弹劾奏报漕运把总中漂没粮食一千石以上的人，并连带论及总兵杨宏；又因自己稽延漕粮运输而自我弹劾，请求处罚。皇帝严厉斥责把总等官而减轻其罪，宽宥杨宏等人；因孙交等引咎自责，全部不再追问。兵部复议御史陈伯谅所说京营六项大弊：第一，祖宗设置草场供牧放马匹，后来酌量给人耕种，作为少量收入，但侵占贪取相沿不止。请下令原先派遣的御史和总兵官，全面查核三大营草场的簿籍并逐亩勘查，核实其中佃种、留存以及征收子粒的数目；各营教场、菜园的地租，或有侵吞欺骗、已经收取的，也一并具报，等待奏报。第二，外卫来京操练的班军，被把总等人贪图其行粮，常常私自放走、包庇隐匿。今后班军到部，应令司官依照名册验明实数后送往营中；各营仍听任科道官点验，以革除卖放的弊病。第三，各营提督以下官员多有额外占用军中随从的，应当全部裁减，编入队伍，以钦定名额登记；额外占役的，依法降职并奏报。第四，营官所挑选任用的识字人役，妄称掾房主文，倚仗权势作奸，应除奉旨奏用的书掾之外，全部遣回营伍；容留者治罪。第五，各营都有桩朋银，收贮起来买马，后来团营送交太仆寺银两，按每十两兑换一匹马，成为定例。如今三大营应照旧自行买马补充；团营按季度登记马匹，因倒毙、遗失而须追补的马匹，按桩朋银数额送部考核。第六，各营遇到科道官到来，往往把其他队伍的人并入其中，以便取具，积弊已经很久。应令各营把领取粮饷的官军以及已经到班者分别登记入册，听科道官点验考察。朝廷认为兵营是重大事务，命尚书彭泽会同提督官同心督理；对各种侵吞欺诈、卖放军人、私自役使、滥行充数的弊病，务必禁绝革除，不得姑息包庇；其余都依议施行。起初，御史张钺弹劾尚书张子麟与叛藩交通，并以王守仁等人为证。张子麟上疏辩称这是诬陷。皇帝又命王守仁等上报此事。原任江西巡按御史伍希儒说出自己所见：宸濠的馈赠名册中有张子麟的名字，但没有见到张子麟的启词。御史何鳌说，伍希儒害怕获罪、忌讳过失，所以不敢说。后来操江都御史伍文定和王守仁把实情全部奏对，只说宸濠的党羽中有很多人伪造书信、文启来欺骗宸濠、谋取利益，希望因此宽免张子麟。御史沈灼、给事中毛玉等则都请求赶快诛杀逆党，以快人心，并说王守仁是大臣，奉命勘察此事，不应持两端、模棱两可。于是都察院复议说：张子麟与叛藩交通已有罪状，应当依法处死。伍希儒先前任御史时不直言，等到勘察上报时又不据实陈奏，按法应当追究惩处。如今根据王守仁等人的供词，张子麟可能是被宸濠党羽欺骗，不能确定；而原来的启词已经毁掉，事情又发生在宸濠叛乱以前，臣等不敢轻率议定，敬请皇上裁决。皇帝最终宽宥张子麟，只革去原职，令其带冠带闲住；伍希儒免于逮捕。癸巳 命令两京三品以上官员以及抚按官，各自举荐能够胜任守令的官员，报给朝廷。隰川王俊桓奏请《高皇帝御制文集》《仁孝文皇后内训》以及《四书五经大全》《纲目》《通鉴》等书，皇帝命赐给他《诗传》一部。

译给事中张嵩以《天戒》上奏三件事：第一，保养圣躬。他说：皇上年纪正盛，但几个月内两次身体不适，恐怕给两宫带来忧虑，希望更加崇尚护养、周密谨慎，亲自临幸时有所节制；第二，崇尚正学。他说：太监崔文等在钦安殿修设醮供，请圣驾拜奏青词，这是用旁门左道迷惑陛下。请焚毁这些书，斥退这些人，只每日亲临讲读，亲近儒臣。第三，务求实际的恩惠。他说：免租的诏令虽然已经下达，但各项费用仍不合常规，征求仍和从前一样，百姓没有受到恩泽。请崇尚朴素节俭，节省浮费冗费，慎重赏赐，然后责令有司据实蠲免。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刑部尚书林俊说：廖鹏、齐佐、王瓛、廖铠都是先朝的大奸大蠹，罪恶累累，国人都说可以杀掉；天变确实是他们招来的。请赶快诛杀这四个凶徒，或者先杀廖铠，以快人心，回报天意。皇帝命令仍旧把他们禁锢在狱中。甲午 中书舍人杨绍芳请求休假回乡省亲，皇帝准许，并仍然给他驿站车马。杨绍芳是前少傅、大学士杨一清的儿子。荫任已故顺天府治中王槐的儿子入监读书。王槐先任安陆州知府，因按藩邸扈从的例规定，请求赠官荫子，吏部议论认为不可；皇帝当时特意答应了他。致仕太子少保、南京兵部尚书刘机去世。刘机是成化十四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翰林院检讨；弘治十一年充任东宫讲官，历次升任礼部左右侍郎、詹事府掌府事、礼部尚书；因母亲去世服丧守制，期满后重新授职为吏部尚书，加太子少保，不久请求退休，皇帝下诏准许。正德七年起用为南京兵部尚书，仍兼太子少保；正德九年致仕，赐给驰驿待遇，仍命有关部门按月供给米粮、每年供给役夫。到这时去世。皇帝认为他是春宫旧臣，勤劳早已著称，下诏赐祭并按例安葬。起初，田州府土官岑猛率兵攻打泗城州士舍岑接，攻取了他的六座寨堡，进逼州城并攻克。岑接向军门告急，说岑猛无故出兵攻寨；岑猛也说岑接并非岑氏后裔，却占据祖业，想要取得被侵占的土地。当时朝廷正因思州之战征调他的兵力，他却都没有到。总督右都御史张嵿把情况上报。兵部说：夷人的情势难以测度，如果继续用兵而不加以解决，酿成大祸，势必滋长蔓延，难以图治。请交给总督及镇守、巡抚等官员勘查奏报，另候议定。诏令依议施行。御史黎贯说：广西逆贼黄镠虽然已经平定，但余党仍很多且猖獗，请敕令巡抚督责各守巡及将官，预先严密防备搜捕；仿照占堡伍意的谕令，令乡民互相保卫援助，凡有功劳和罪过，一体赏罚。又说都御史张嵿可以任用，请授予一项便宜行事之权，不要使他受文书牵制而坐失军机；又请选募精兵，酌量调用土兵，大约一万人，养在军门，由军门管领操练，并淘汰各弱卒的粮饷来供给他们。遇有警报，就采用韩雍剿捕的方法，随处扑灭；有功者分类奏报，不等贼势滋蔓便施行升赏。兵部复议，请依御史所议。皇帝认为正确，命令从今以后两广总督、都御史都遵照敕旨便宜行事，严格督促所属官员相机剿抚；事情重大者才上报。乙丑 开始命令兴献帝家庙享祀时使用八佾之乐。起初蒋荣奉皇帝命令主持安睦祭祀，于是请求确定祭品和乐舞。礼部议定照凤阳的例，使用笾豆十二，设置乐舞，演奏乐章；他两次上奏，皇帝都没有批准。御史黎贯说：陛下听信一个浅陋小臣的说法，把祭祀兴献帝的事情交给一个署官主持，兴献帝一定不能享受祭祀；请选宗室近支来主持。沈灼说：古代有七世之庙，却没有在墓地祭祀的文字记载。庙祭应当隆重，陵祭应当简约。如今陵墓祭祀不用乐，凤阳各陵都是如此，为什么唯独安陆不同？六科给事中底蕴等也请求依照先前礼仪，册立崇仁王承袭爵位，使他主持世代祭祀，然后召集廷臣议定乐制，务求适中。当时监生何渊又上奏，请在太庙东北建立世室。给事中章乔、周琅都陈述其不可行。于是礼部请求把先后各份奏疏交给廷臣会议。到此廷臣议论说：帝后尊称源自圣母的懿旨，在安陆建祠则成于皇上的独断，情理和孝道两方面都已经做到。可是，正统与本生的关系，礼义上应当有所区别；乐舞的声容，在礼制上也不可以没有区别。八佾既然用于太庙，安陆庙祭自然应当有所区别，以避免两个正统并立的嫌疑。当时廷臣数次集议，奏疏被留中十多天，皇帝特地下旨最终仍使用八佾。南京户部右侍郎蒋恭去世，赐祭并按例安葬。任命指挥李瑾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右参将，分守大同中路。会试天下武举，录取三十人，在中军都督府赐宴。廖铠死在狱中。刑部请求在市中锉碎尸体，把首级传送到陕西，以宣泄众怒；皇帝命令照常收殓埋葬。丁酉 都给事中李学曾请求信任大臣，以扩大忠诚有益的作用，说：尚书孙交、林俊每次议论节省财用、公正刑罚，都是正本清源的议论；陛下有时违背不听，有时听从却不完全实行，所以他们屡次上疏请求退休而不停止。请从今以后大臣提出建议，凡涉及其职掌的事情，皇帝必须亲自审阅，并交付施行；事情如果体制上尚不妥当，也应当当面召见他们，让他们把意见全部说出。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给事中王瑄说：近来都御史李铎清查宣府、隆福、清泉、时恩三寺，共有三千三百多顷土地，都属于原来的屯田。请酌量留下一部分供给俸禄和香火，其余土地给边军分种并缴纳租税。奏章上报后没有得到批准，使边地贫苦的士卒不能耕种，反而让惑乱世道、欺骗百姓的人得以安坐享受衣食，还使议论者说朝廷爱护将领还不如佛爱护士卒，爱护士卒还不如僧人。奏章交给有关部门。户部尚书孙交复议说，巡抚官和言官的意见是对的；并且将三寺土地酌量留作供给俸禄，其余全部招人佃种，征收子粒；或者就让寺僧自行佃种，和军民一样缴纳。得到圣旨：三寺田土各给寺僧三分之一，其余招人佃种并起科征税。戊戌 赐永和王知燠的书院名为“乐善”，是依从永和王的请求。朝鲜国派遣使者入朝祝贺，共四十多人；到了辞朝时，大半没有到场。命令逮捕审问序班赵文用等人。朝鲜通事金山海奉使时不谨慎，命礼部向朝鲜国王宣谕，让他知道此事。建昌侯张延龄的家人张杰因占据军田、杀人，被判处死刑。都察院说张延龄也应当处罚，皇帝下旨不予追问。巡按山东御史李献审理邹县知县沃潮的案件，将沃潮杖打致死。沃潮的母亲申诉冤屈，都察院请求交给巡抚都御史重新勘验，皇帝特命刑部郎中、锦衣卫千户各一人前往审理，命令秉公审讯，不得偏袒徇私。己亥 工部右侍郎陈壅上疏请求退休，没有批准。钜野王府辅国将军当濆请求辞去自己的禄米，用来赡养他的父亲镇国将军阳与[姓名有缺]。皇帝不听其辞禄之请，命巡抚仍按原禄供给，以备奉养。

译镇宁王见瀷去世，皇帝停止朝会一天，赐祭并按例安葬。赐已故太子太保、南京兵部尚书王轼谥号“襄简”。《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十五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十六 嘉靖二年闰四月辛丑朔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周伦因母亲生病，请求回乡侍养，皇帝命给驿站车马，暂时回乡；还未出发母亲就去世了，周伦辞谢免用驰驿，皇帝命他遵照先前旨意出发。因使用药物有效，命令赐太医院院使杨立、陈宠金带，院判郑琇、徐镇钑花银带，吏目曹鼎一并赐冠带，医士许绅等都升为御医。礼部据理奏请，皇帝不准。壬寅 授服丧期满的庶吉士应良为翰林院编修。武定侯郭勋奏请每月发给听征、存操马匹的草料，已经得到批准；户部据理奏称，按照旧例，听征马匹下场牧放后，草料即停止发给，不能和存操马匹一样增加供给。诏令依从户部的议议。此前，内官监太监崔文 门城壕每天役使三万人，经过一年仍未完工。科给事中胡汭说，这都是监工等官员故意拖延岁月，侵吞钱粮；应命令限定在一个月内完工。皇帝批准了。已故昌化伯邵喜的妻子何氏奏请追赠谥号，并派官员择地修造坟墓。吏部、工部复议说，邵喜没有功德，不合追赠谥号；而且钦赐的庄田也足以营办葬事，或者可以酌量划出一顷没官土地给她。诏令赐给土地八顷，仍追赠谥号。癸卯，命令南京光禄寺鲥鱼厂的鲊户三年更换一次；良酝署厨役赴京运送酒，限定一年以内返回。这是依从光禄寺卿刘瑞的奏请。已故钱宁党羽廖鹏、齐佐、王瓛上疏称冤。刑部议论说，三人结党作奸、扰乱政事，罪不可诛；而且廖鹏父子把祸害流及两省，尤其应当首先论罪，不应听信他们的诡辩而使其脱罪。命令仍照原来禁锢。甲辰 司设监重新制造卤簿大驾仪仗，这是依从指挥骆安等人的奏请。赐给宣府杂差官军八千一百零七人每人白银一两，因为当年歉收而事务繁多，他们奔走效命，十分劳苦；镇守、巡抚官请求一体加以抚恤，因此有这一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千一百七人〕 乙巳 升吏科右给事中刘穆为户科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孟奇、礼科给事中底蕴、兵科给事中夏言、工科给事中胡汭，都升为本科右给事中。此前，皇帝命御马监把牧马草场的新旧图册发给科道官，让他们自行查勘。太监阎洪等请求改派内臣携带图册前往勘察，所得情况据实对奏，皇帝又答应了。于是给事中[姓名有误]一贯等说：臣等奉诏查勘，已经查明十分之六七；如今如果再增加内使臣，就像增加柴薪来止沸一样，必将使先前的功劳全部废弃。如果实在不得已，应当另外派一两名大臣，令其身份体制相当，以便办事。皇帝特意采纳了这个意见，命内官和大臣都不必派遣，仍由该监把图册交给原先勘察的官员，让他们秉公核实，具奏上报。大学士杨廷和等上疏说：君主一人，是天下的根本。要使出入起居、每件事情都尽善尽美，关键只在于前后左右都任用正直的人。臣等先前曾具启请求昭圣慈寿皇太后，务必选用老成谨慎厚重的内臣，等待陛下任用；那些曾在先朝随侍、遗留下来的奸邪之人，不得滥加任用。又曾极力进言，异端左道应当赶快彻底禁绝。近来条陈奏议慎始修德十二件事，其中一件说斋醮祈祷必须预先断绝其端绪，不可轻信，洋洋数千百言，并把奏疏写在殿廊之间。如今却无缘无故修设斋醮，每天耗费不可估量，甚至使万乘之尊亲自到坛场。这些都是先年扰乱政事的人，尚未清除干净，竟妄自引进番僧、汉僧、道士，试图迎合皇上的心意。斋醮之事，本是异端欺诳迷惑之术，借此作为衣食之计。佛家的三宝、道家的三清，名称虽不同，却同样虚妄荒诞、欺骗蒙蔽，是圣王必定禁止的。过去梁武帝、宋徽宗崇信尊奉佛道，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一个饿死在台城，一个长期被金人拘系，求福没有得到，反而因此招来祸患。又如近来的刘瑾、钱宁之流，崇信佛道，建造寺院宫观，极其华美，最终都杀身亡家，丝毫没有得到神佛保佑；其无益而有害，不必等到辩论便清楚了。既然如此，行香拜箓的劳费，哪里比得上把它移来用于御前讲筵？设置醮坛、修斋的费用，为什么不移来周济贫困？臣等的职责在于辅佐教导，不敢不尽自己的愚见。只希望陛下留心采纳，斥退疏远身边的奸人以及远方来的僧道，停止斋醮，清查一切冒领、滥受的恩赏，这实在是万世无穷的福祉。九卿乔宇等也说：陛下登极时的诏书，首先正法王、佛子、国师、禅师等人的罪，查访内府宫观中出入引诱人的人员，裁革善世真人的爵号，并将新建寺院全部拆毁，辨别邪正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白。如今却突然相信妖异幻术，在九重宫禁之内建立坛场，亵渎明神，劳烦圣体，这是最大的不当。况且上天生圣人，使其成为天地神人的主宰；君心平和，气机就平和，天地神人也会因此和谐感应。就如过去祈雨求雪之事，都是由于陛下一念精诚，随感随应，何必依靠佛力禳灾、道经修福？如今天灾屡次出现，四方多有警报，百姓贫困、年成凶歉，官府没有盈余积蓄，而斋宫的赏赐却日增月盛，这距离正德末年又还能有多远？臣等私下为陛下忧虑。奏疏一并送入后，皇帝都答复说：“看了卿等所说，充分见到你们忠诚爱护的至意，朕已经知道了。”后来给事中郑一鹏等、御史张珩也都据此进言，奏章一并交给有关部门知悉。四川马胡府土巡检安宇自称随军征战多年，多次获得斩首首功，奏请改授职官。兵部复议说：“安宇是原土官知府安鳌的儿子，依法应安置在广西；先因四川用兵，暂时留下充任间行。即使有功，也只应按例赏赐。如今安宇却推辞赏赐而请求升官，暗中是想恢复土官之地位；先朝岑猛、岑浚的事情，可以作为明显的警戒，依法应当禁绝。”皇帝认为正确，命令依原议加以赏赐，不准再行渎奏。丙午，皇帝谕令司礼监太监张佐等说：“朕认为刑狱是重大事务，自继承帝位以来，没有一次不特别加以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