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九
兵部复议，从之。○巡按福建御史李廷龙类奏：二月中，三卫兵乱，永宁失守；及尤溪、永安、古田、惠安、南安、同安诸县各被新旧倭寇抄掠状。部复：指挥王国瑞、钟埙，千户蔡朝阳，身为降虏，宜重论；兴泉兵备佥事万民英疏于防守，福州兵备副使汪道昆不能御众，宜并罚。得旨：民英、道昆各夺俸三月；国瑞等下御史鞫实，奏闻。○丁亥，升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郑本立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命南京左府佥书都督佥事刘显充总兵官，镇守广东。南赣参将俞大猷副之。一应战守事宜，悉听二臣会同督抚官协谋剿贼。仍令江西纪功御史叚顾言兼核广东功罪以闻。从兵部尚书杨博奏也。○戊子免百官端午宴○升吏部右侍郎张永明为刑部尚书。○命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张雨回院管事，升江西左布政使胡尧臣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兵部复贵州巡抚都御史赵釴议处地方三事：一、施秉县旧无城池，止以哨军二百五十人守之，请移偏桥哨军属之，清浪守备专驻其地；一、容山长官司原系张氏为正管大江，韩氏为副管小江，迩者二族相讐，土官张问遂至失职播越，而宣慰禓烈坐视不理，请治烈罪，将二族原定职守通行改正；一、铜仁、木桶等处营哨官军五千，先因镇筸之变权时增设，后遂不减，以致兵多粮缺，请行总督镇巡官议处。从之。○己丑，以大祀方泽，视牲命，公朱希忠代，侯顾寰伯陈鏸，尚书郭朴、严讷轮视。○裁革延绥定边城游击都司二员，添设副总兵一员，分守定安、镇靖等处，移西路参将驻旧安边地，备虏。从抚臣孙慎议也。○庚寅 孝宗敬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广宁伯刘允中祭「泰陵」。○辽东边外熟夷王杲等导虏分众入寇，一自东州堡入，一自抚顺核桃山入。副总兵黑春帅游击徐维忠等御之，春身自博战，杀数十人，诸将从之，虏众大败，弃其锱重铠甲而遁。于是备御刘普亦败虏于核桃山，共斩首一百四十九级，夺马五十匹，所获夷器无算。督视军情侍郎葛缙、总督杨选、巡抚吉澄、总兵吴英以捷闻。部复辽东饥疲之后有此克捷，乃近年所未见者，有功诸臣论赏宜重。上然之，仍以将吏用力归功。上玄于是赏缙、选、澄、瑛各银五十两、纻丝二表里，升春三级，维忠、普二级，仍各赐银币。○升提督狼山副总兵郭震为署都督佥事，佥书南京左军都督府事。○辛卯。先是，三月中，广东三饶贼张连率众攻福建平和县城。府知事胡期亨署县事，与典史谈蕴率乡兵出城迎战。时方议剿调，方未集，贼侦知平和单虚，故乘间骤发，不虞其能军也。见其鼓行甚锐，则以为有大兵至，惊骇奔溃。蕴挥众疾击之，擒贼五人，斩首三十二级。
译这两处就会援引为例；但这三处是蓟镇最重要的要害之地，难以议论调回，应照旧留驻。一，直隶卫所赴边的轮班军，原来由都司四员统领，休假时随都司返回本卫；如今想改设游击，恐怕增加劳扰，也应仍照旧制。兵部复议，皇上准许了。巡按福建御史李廷龙汇总上奏：二月中，三卫发生兵乱，永宁失守。尤溪、永安、古田、惠安、南安、同安等县，也都遭到新旧倭寇抄掠。兵部复议说：指挥王国瑞、钟埙，千户蔡朝阳，身为投降的俘虏，应当从重论罪；兴泉兵备佥事万民英疏于防守，福州兵备副使汪道昆不能统御众军，应一并处罚。皇上降旨：万民英、汪道昆各夺俸三个月；王国瑞等交给御史审问核实，奏报皇上。丁亥日，升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郑本立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命南京左府佥书、都督佥事刘显充任总兵官，镇守广东。南赣参将俞大猷任副职。所有战守事务，都听凭二位大臣会同督抚官协商谋划剿贼。仍命江西纪功御史叚顾言兼管核查广东的功劳和罪过，奏报朝廷。这是依从兵部尚书杨博的奏请。戊子日，免除百官参加端午宴。升吏部右侍郎张永明为刑部尚书。命湖广巡抚右佥都御史张雨回都察院任事；升江西左布政使胡尧臣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兵部复议贵州巡抚都御史赵釴提出的处置地方三件事：一，施秉县过去没有城池，只用哨军二百五十人守卫；请调偏桥哨军隶属该处，清浪守备专驻施秉。一，容山长官司原来由张氏任正管，管理大江；韩氏任副管，管理小江。近来两族互相仇恨，土官张问于是失职逃亡，而宣慰禓烈坐视不理；请治禓烈的罪，并将两族原定的职守一并改正。一，铜仁、木桶等处的营哨官军五千人，先因镇筸发生变乱而权宜增设，后来一直没有裁减，以致军队过多而粮饷不足；请交由总督、镇守、巡抚官议处。皇上同意。己丑日，因为举行大祀方泽的祭祀，命令视察牲畜；公朱希忠代行，侯顾寰、伯陈鏸以及尚书郭朴、严讷轮流视察。裁撤延绥定边城游击、都司各一员，增设副总兵一员，分守定安、镇靖等处；调西路参将驻守旧安边地方，防备虏寇。依从巡抚孙慎的议论。庚寅日，孝宗敬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广宁伯刘允中祭祀泰陵。辽东边外的熟夷王杲等引导虏寇分兵入侵：一路从东州堡进入，一路从抚顺核桃山进入。副总兵黑春率游击徐维忠等抵御，黑春亲自奋力交战，杀死数十人，诸将跟随出战，虏众大败，丢弃辎重、铠甲逃走。于是备御刘普也在核桃山击败虏寇，共斩首一百四十九级，夺得马五十匹，缴获的夷人器械无法计数。督视军情侍郎葛缙、总督杨选、巡抚吉澄、总兵吴英把捷报上报。兵部复议说，辽东在饥荒疲敝之后取得这样的胜利，是近年未曾见到的，有功大臣应当从重议赏。皇上认为正确，并把功劳归于将领和官吏的效力。于是赏葛缙、杨选、吉澄、吴瑛各白银五十两、纻丝二表里；黑春升三级，徐维忠、刘普升二级，并分别赐给银币。升提督狼山副总兵郭震为署都督佥事，佥书南京左军都督府事务。辛卯日。此前，三月中，广东三饶的贼寇张连率众攻打福建平和县城。府知事胡期亨代理县政，与典史谈蕴率领乡兵出城迎战。当时正商议剿贼调兵，军队还没有集结，贼寇侦知平和兵力单弱空虚，所以乘机突然进攻，没料到平和竟有作战能力。见乡兵擂鼓前进、气势锐利，便以为有大军到来，惊恐奔溃。谈蕴指挥众人迅速攻击，擒获贼寇五人，
上深以南寇为虑，闻报大喜，谕兵部曰：「剿贼获功，殊荷。」上玄威应诸效劳人员，其通查请赉以励众心。于是部列诸臣名，上诏赏杲稳及总兵陈王谟银各五十两，纻丝二表里；参将俞大猷，佥事金浙，指挥李惟衷，期亨蕴各三十两，二表里；参将张四维等各十两，一表里。兵部尚书杨博因言：“朝廷不爱重赏以厉士，将帅不狃小胜以立功，上下之间乃为两尽。今大贼犹在，荡灭未期，乞更下严旨申饬之。若时胜偷安，罚亦必行。”报可。○壬辰。先是，延绥巡抚孙慎檄游击高廷相督兵筑三岔川堡。是时岁饥，工与多流民，应僦就食者，则相与掠田间菜蔬食之。廷相以严急，夫众心。及是，副总兵张琮刑治掠蔬者，诸军乘之大噪。廷相惧，单骑走。琮与游击时达、范国辅、陈力等悉奔避。诸乱卒乃入城肆劫商店，城中大扰。都司谢朝恩、中军周池、指挥叶采等各率众捕击，擒斩数十人，余众始奔溃。榆卒素驯饬，初因前总兵李辅与巡抚董威有却，纵诸军詈辱威，隐忍不能制。比南京有振武之变，榆卒遂渐犷悍，凡给粮督工稍违其意，即肆为流言。于是巡抚孙填、总兵孙勇皆庸懦不能驭，众卒至煽乱。事闻，诏下巡按官覆勘。至是，御史董鲲列上勇、达国辅、力廷相等罪状，且言基祸自李辅始。诏以勇等即付鲲逮问。○癸巳，太祖高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甲午大祀，地于方泽。先期请太祖配，及是日行礼，俱命成国公朱希忠代。○乙未，仁宗昭皇帝忌辰，遣恭顺侯吴继爵祭，献陵。○提督两广侍郎张白□木等，以闽广江西兵剿三饶贼首张琏、萧雪峰，俱就擒斩首，一千二百有奇。○丙申初，御史王纳讲以论劾兵备副使姜廷颐失实，补外。既而有言纳讲尝索贿，廷颐不得因而论之者，给事中沈淳等以闻，且言：比者人情不一，公论混淆。如河南左参议谷钟秀，在都御史喻时则荐之，在御史庞尚鹏则劾之。工部侍郎黄廷用，在科臣李瑜则劾之，在巡抚刘焘则荐之。一人之身，乍贤乍愚，必有可否归一之论。又如抚按官荐＜▯▯锍-釒＞明犯禁条，将任浅升迁者，一概列名，谓之提保，不曰政绩有成，则曰声华遹播，积弊相沿，日复一日。如此而望真才效用，史职循良，不可得也。乞下令严禁，以为市恩狥私之戎＜▯▯锍-釒＞入。上下吏部都察院覆议，钟秀、廷用皆公论所不与，当以荐者为非。纳讲虽外补，更宜重罚。其抚按荐＜▯▯锍-釒＞当申明十七年诏例，有犯禁者罪之。得旨，近年各抚按官荐举太滥，市恩徇私，致贤否失实。今后再有违例滥荐者，该科参治之时焘各罚俸三月，钟秀调用，纳讲仍以御史降二级调外任。○丁酉，增辽东主兵银一万两，以广宁米价翔贵，从督视军情侍郎葛缙请也。○升尚宝寺卿徐餋正为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诏罢今年考选庶吉士。是时仕路混浊，贿赂公行。庶吉士素号清选，至是亦兢以贿营求。贫者称贷为资，有持券入贷于司礼太监黄锦者。锦密以闻，上闻而恶之。时阁臣已取定进士五十余人赴东阁考选，方立陛前候题，忽传旨报罢。能阁臣亦不知焉。○改漳州南路参将为副总兵，以见任参将都指挥杨缙为之。从总督胡宗宪请也。○己亥，以工完，免各处加泒料银及三十六年未完木价银。○改工部右侍郎朱衡为吏部右侍郎，升总理粮储右佥都御史方廉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赞理军务。○命故泰宁侯陈「＜▯王扁」＞男良弼袭爵○以财用缺乏，命户部集九卿、科道条议足国裕民之计，以闻。○以原任甘肃总兵徐仁充延绥定边副总兵，威远城参将麻禄充协守宣府副总兵，大同比东路参将孙吴充提督狼山副总兵，石门寨参将佟登充燕河营副总兵。○壬寅，御史邹应龙劾奏：大学士严嵩子工部侍郎严世蕃，凭席父势，专利无□。曰：有大□，私擅爵赏，广致贿遗。每一开选，则视官之高下而低昂其值；及遇升迁，则视缺之羙恶而上下其价，以致选法大怀市道，公行群丑，竞趋索价转钜，聊举一二：如刑部主事顷治元，以万三千金而转吏部；举人潘鸿业，以二千二百金而得知州。夫以司属末职，郡邑小吏，而贿以千万计，则大而卿尹、方岳，又何所涯际耶？至于交通赃贿，为之关节者，不下百十余人。而伊子锦衣严鹄、中书严鸿、家奴严年、中书罗龙文为甚。即数人之中，严年尤为黠狡，世蕃委以腹心。诸所鬻官卖爵，自世蕃所者，年率十取其一。不才士夫，兢为媚奉，呼曰「鹤山先生」，不敢名也。遇嵩生日，年輙献万金为寿。彼一介仆隶，其尊大富侈若是，则主人当何如耶？嵩父子原藉江西袁州，乃广置良田宅于南京、扬州、仪真等处，无虑数十所，而以恶仆严冬主之，抑勒侵夺，怙势肆害，所在民怨入骨。
译皇上深以南方贼寇为忧，听到报告后非常高兴，谕告兵部说：“剿灭贼寇、取得功劳，实在值得嘉奖。” 皇上又勉励、威示各位效力人员，命令全面查核，请求给予赏赐，以鼓舞众人的心。于是兵部列出诸臣姓名，皇上下诏赏赐张杲、陆稳以及总兵陈王谟各白银五十两、纻丝二表里；参将俞大猷、佥事金浙、指挥李惟衷、胡期亨、谈蕴各三十两、二表里；参将张四维等各十两、一表里。兵部尚书杨博因此说：“朝廷不吝惜重赏来激励将士，将帅也不满足于小胜来建立功劳，这样上下之间才算各尽其责。如今大贼还在，扫荡消灭尚无期限，请再降严厉诏旨申令告诫他们。如果因一时取胜便偷安，处罚也一定实行。”皇上批复同意。壬辰日。此前，延绥巡抚孙慎发檄文命游击高廷相督率军队修筑三岔川堡。当时正逢年荒，参加工程的多数是流民；那些应当雇用、依靠工程糊口的人，便相互到田间抢掠蔬菜食用。高廷相处置严厉急切，激起了民夫的众怒。到这时，副总兵张琮惩治抢菜的人，众军便乘机大声喧闹。高廷相害怕，单骑逃走。张琮与游击时达、范国辅、陈力等也都奔逃躲避。叛乱士卒于是进入城中大肆抢劫商店，城内极为混乱。都司谢朝恩、中军周池、指挥叶采等各自率众捕击，擒获、斩杀数十人，其余众人才奔逃溃散。榆林士卒一向驯服整饬，起初因为前任总兵李辅与巡抚董威有嫌隙，李辅放纵各军辱骂董威，董威隐忍而不能制止。等到南京发生振武之变，榆林士卒便逐渐变得强悍凶横，凡是发粮、督工稍有违背他们的心意，便肆意散布流言。因此巡抚孙填、总兵孙勇都庸弱怯懦，不能驾驭，众卒终于煽动叛乱。事情传到朝廷，诏令巡按官复核审查。到这时，御史董鲲列举上奏孙勇、时达、范国辅、陈力、高廷相等人的罪状，并说祸乱的根源始于李辅。诏令把孙勇等交给董鲲逮捕审问。癸巳日，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甲午日举行大祀，在方泽祭地。在祭祀前请以太祖配享，到这天行礼时，都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乙未日，仁宗昭皇帝忌辰，派恭顺侯吴继爵祭祀献陵。提督两广侍郎张白[缺字]等，率福建、广东、江西军队剿灭三饶贼首张琏、萧雪峰，二人都被擒获并斩首，共一千二百多人。丙申日初，御史王纳讲因为论劾兵备副使姜廷颐失实，被调任外地。不久有人说，王纳讲曾经索取贿赂，姜廷颐因此不能据实论劾他。给事中沈淳等把这件事上报，并且说：近来人情不一，公论混淆。例如河南左参议谷钟秀，在都御史喻时那里被推荐，在御史庞尚鹏那里却被弹劾。工部侍郎黄廷用，在科臣李瑜那里被弹劾，在巡抚刘焘那里却被推荐。同一个人，一会儿被说成贤能，一会儿被说成愚劣，必定应有一个统一裁定是非的公论。又如抚按官的荐举奏疏，明明触犯禁条，把任职时间短却将要升迁的人一概列名，称为“提保”；不是说政绩已经完成，就是说声誉显赫远播。这种积弊相沿已久，一天接一天。这样下去还想让真正的人才得到任用、史职人员循良守职，是不可能的。请下令严禁，以作为杜绝市恩徇私这类[缺字]的办法。皇上下令吏部、都察院复议。谷钟秀、黄廷用都不为公论所认可，应当认定推荐他们的人有罪。王纳讲虽然已经调任外地，也应当加重处罚。抚按官的荐举奏疏，应当申明十七年诏令的条例，凡有触犯禁令者治罪。皇上降旨说：近年各地抚按官荐举过于滥杂，借此市恩徇私，导致贤能与否失实。今后再有违反条例、滥行推荐的，应由有关科道参劾治罪；刘焘各罚俸三个月，谷钟秀调任，王纳讲仍以御史身份降二级调往外任。丁酉日，增加辽东主兵银一万两，因为广宁米价飞涨；这是依从督视军情侍郎葛缙的请求。升尚宝寺卿徐餋正为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下诏停止今年考选庶吉士。当时仕途混浊，贿赂公开进行。庶吉士一向号称是清要的选拔，到了这时也都争相用贿赂谋求。贫穷的人借贷作为资本，有人拿着借券到司礼太监黄锦那里借钱。黄锦秘密把此事报告，皇上听说后很厌恶。当时阁臣已经选定五十多个进士，准备到东阁参加考选，他们正站在殿阶前等待出题，忽然传旨宣布停止。连阁臣也不知道此事。改漳州南路参将为副总兵，以现任参将、都指挥杨缙担任。依从总督胡宗宪的请求。己亥日，因为工程完工，免除各处加派的料银以及三十六年尚未完纳的木价银。改工部右侍郎朱衡为吏部右侍郎；升总理粮储右佥都御史方廉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协助办理军务。命已故泰宁侯陈[缺字]的儿子陈良弼承袭爵位。因为财用不足，命户部召集九卿、科道官，分别条陈充实国库、使百姓富足的办法，奏报朝廷。任命原任甘肃总兵徐仁充任延绥定边副总兵，威远城参将麻禄充任协守宣府副总兵，大同比东路参将孙吴充任提督狼山副总兵，石门寨参将佟登充任燕河营副总兵。壬寅日，御史邹应龙弹劾上奏：大学士严嵩的儿子、工部侍郎严世蕃，凭借父亲的权势，专门谋取利益而无所顾忌[缺字]。奏文说：他有很大的[缺字]，擅自操纵爵位和赏赐，广泛收受贿赂。每逢一次选官，就根据官职高低抬高或压低价格；遇到升迁，就根据职位的好坏提高或降低价钱，以致选官制度完全成了买卖市场，众多丑态公开进行，争相索取的价钱越来越大。这里只举一两件：如刑部主事顾治元，用一万三千两黄金转任吏部；举人潘鸿业，用二千二百两黄金得到知州职位。一个司属中的低等职位、郡县中的小吏，贿赂就以千万计算，那么职位更大的卿尹、方岳，又哪里有止境呢？至于勾结、输送赃贿，为他们打通关节的人，不下百十多人。其中严世蕃的儿子、锦衣卫严鹄，中书严鸿，家奴严年，中书罗龙文最为严重。这几个人中，严年尤其狡猾，严世蕃把他当作心腹。凡是从严世蕃那里贩卖官职、出卖爵位的，严年每次都抽取十分之一。不才的士大夫争相媚事奉承，称他为“鹤山先生”，不敢直呼其名。每逢严嵩生日，严年总要献上万两黄金作为寿礼。他不过是一个仆役，却尊贵富奢到这种地步，那么他的主人应当是什么样呢？严嵩父子原籍江西袁州，却在南京、扬州、仪真等地广置良田宅院，不下几十处，并让恶仆严冬主管这些产业；严冬仗势压迫侵夺，肆意为害，所到之处百姓都恨之入骨。
夫其牟利无厌，在于四方者若此，则原籍又当何如耶？犹有异者，往岁世蕃遭母丧，陛下以嵩年老，特留侍餋，令其子鹄代为扶榇南还。世蕃名虽居忧，实喜得计，狎客曲宴，拥侍姬妾，屡舞高歌，日以继夕，已为鬼神所厌，抉其目矣。至于鹄本豚鼠无智，习闻赃秽，视祖母丧有同奇货，骚扰道路，百计需索。其往返所经，所司悉望风承奉，郡邑为空，则世蕃威权大盛之所煽吓也。今天下水旱频仍，南北多警，民穷财尽，莫可措手者，正由世蕃父子贪婪无度，掊克日棘，政以贿成，官以贿授。凡四方大小吏，莫不竭民脂膏，剥民皮骨。外则欲应彼无厌之求，内则欲偿已买官之费。如此，则民安得不贫？国安得不竭？天人灾警，安得不迭至也？臣请斩世蕃首，悬之藁竿，以为人臣凶横不忠孝者之戒。其父嵩。受国厚恩，不思图报，而溺爱恶子，播弄利权，植党蔽贤，黩货斁法，亦宜亟令休退，以清政本。如臣有一言不实，请即斩臣首以谢。嵩八子并为言官欺诳者戒＜▯▯锍-釒＞入。上曰：嵩小心忠慎，祗顺天时，力赞玄脩寿君，爱国人所嫉恶，既多年矣，却一念纵念悖逆丑子，全不管教，言是听，计是行，不思朕优眷其致仕去，仍令驰驿，有司岁给禄米一百石资用＜▯▯锍-釒＞内有石。各犯锦衣卫逮送镇抚司拷讯。应龙尽忠言事，当有特嘉，吏礼二部其拟官以闻。先是，上闻世蕃居丧淫纵，心恶之。会方士蓝道行以扶鸾见得幸，自言能使鬼物悬判吉□。上以为神，一日从容问辅臣贤否，道行遂诈为箕仙，对具言嵩父子弄权状。上由此渐＜▯▯锍-釒＞嵩，凡军国大计悉咨之。大学士徐阶嵩不与闻，阶日亲用事，廷臣多知之者，故应龙奏入遂称旨。寻用吏礼二部议，以应龙为通政司右参议，下世蕃等于法司拟罪。嵩上＜▯▯锍-釒＞为世蕃请罪，且求角□羊。上曰：朕事上玄丞承恩，佑逆邪细丑，欺上谤君，日甚一日。尔力赞二十余年，念此忠勤，已加优处。何又以凶儿渎救，嵩皇恐不敢复言，乃自引治家不严之究，请即重谴。诏如前旨，致仕。于是法司坐世蕃烟火□章，卫分鹄鸿龙边远卫各充军，年锢于狱，俟追世蕃赃完拟罪。诏俱如拟，特宥鸿为民，盖上犹念嵩故也。后治元逮至瘐死狱中，鸿业冬俱论充戍。○癸卯，复除服阕。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瞿景淳原职。○甲辰，夺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谢东山职，闲住。先是，东山捕得群盗，听千户林栋、百户李仁言，穷治窝主，颇连及平民，有死者。至是，给事中李澻上＜▯▯锍-釒＞论之，东山坐罢，栋等俱下御史逮问。○南京刑部尚书卢勋引年乞休，不许。○诏在京文武官员四月、五月，南京文武官四月、八月俸粮，仍折支绢布如旧例。○乙巳，设平远县治于程乡县之太平营，隶江西赣州府，从南赣都御史陆稳奏也。○故真人陶仲文子寺丞世恩遣其家僮陶秀等赍表诣阙进香，未至，仲文甥吴民表要之于途，夺表献之。有诏赐世恩银四十两，币二袭。民表亦给路费遣还。既而民表复匿世恩所赐银币，潜留京师，为陶氏所发，并讦其私嘱孟知县致死平民等事。上大怒，命收下锦衣狱，比故杀人律，论死，仍籍其所侵陶氏田产归之世恩。孟知县并令查名械至京问。○丙午，收方士蓝道行下狱论死。时严嵩父子既得罪，上追思嵩赞玄功，意忽忽不乐，乃谕大学士徐阶等，欲遂传位，退居西内，专祈长生。阶等极言不可。上曰：“卿等既不欲违大义，人情必天下皆仰奉君命，同辅君上，阐玄脩仙，乃可。”严嵩已退，伊子已伏罪，敢有再言者，同邹应龙俱斩。嵩知上意已动，乃密赂上左右各千万金，令发道行怙罢，招权及矫称玉诏诸奸利不法事，道行遂得罪。○改山东巡察海道，驻登州；守巡海右二道，驻莱州；河南分守河北道，驻怀庆；巡道，驻磁州，仍兼兵备。○丁未，加辽东沿边墩军及各营出哨夜不收本色行粮，月各二斗。○己酉，督视辽东军情兵部左侍郎葛缙奏：辽东东起广宁，西至山海，绵亘五百余里，镇巡官隔远，其宁前一带势甚孤危，请添设兵备官综理。诏吏部覆议，从之。于是升山东青州府知府陈绛为按察司副使，整饬宁前兵备。○以淮阳二府灾伤停徵糟粮，改折银有差。○庚戌，彰武伯杨儒卒，赐祭葬如例。○辛亥，升大理寺右寺丞周如斗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壬子，吏科左给事中郭汝霖以福建三卫军乱，归罪巡抚游震得军令不严，乞改别用。吏部复留之。○虏复寇辽东，攻凤凰城不克，转掠阳站堡。副总兵黑春引兵逆战，虏佯败走，春乘胜追击，陷伏中。虏知其饶将，围之数重。春与把□手□口心□田耕等力战二日夜，死。
译他们在四方牟利尚且如此，那么原籍又会是什么样呢？还有更奇怪的事：往年严世蕃遭逢母丧，陛下因为严嵩年老，特意让他留在身边侍养，命他的儿子严鹄代为扶柩南归。严世蕃名义上虽在居丧，实际上却高兴地得到了机会，亲近的宾客和曲宴，拥着侍姬妾，连续歌舞，白天接着夜晚，已经为鬼神所厌恶，连眼睛也被挖去了[语意疑误]。至于严鹄本是猪狗般无知，习惯听闻赃秽之事，把祖母的丧事看作奇货，沿途骚扰，想尽办法索取财物。他往返经过的地方，有关官吏全都望风承奉，郡县被搜刮一空，这都是严世蕃权威大盛、用来威吓煽动所造成的。如今天下水旱灾害频繁，南北多有警报，百姓贫困、财物耗尽，弄得无法应付，正是由于严世蕃父子贪婪没有限度，搜刮剥削一天比一天厉害，政事靠贿赂办成，官职靠贿赂授予。四方大小官吏无不榨取百姓的脂膏，剥削百姓的皮骨。对外要满足他们无穷的要求，对内又要偿还自己买官的钱。这样一来，百姓怎么能不贫穷？国家怎么能不耗尽？天灾人祸，怎么能不接连而至？臣请求斩下严世蕃的首级，悬挂在高竿上，作为臣子凶横、不忠不孝者的警戒。他的父亲严嵩，承受国家深厚恩典，不想着图报，却溺爱恶子，玩弄利权，培植党羽、蒙蔽贤能，贪赃败法，也应当立即命令他退休，以清理政治根本。如果臣有一句话不实，请立即斩下臣的首级来谢罪。邹应龙还上奏，请以严嵩的八个儿子作为欺骗言官者的警戒。皇上说：严嵩一向小心忠慎，敬顺天时，尽力赞助玄修、祈求长寿，爱国之人对他的嫉恨厌恶已经多年了；但他一念之间放纵悖逆丑恶的儿子，完全不加管教，儿子说什么就听什么，儿子出的主意就照办，不想想朕优厚眷顾他，让他致仕离去，仍命他乘驿车，又由有关官署每年发给禄米一百石，作为资用[此处原文有“石”字异文]。各人都交锦衣卫逮捕，送到镇抚司拷问。邹应龙尽忠直言，应当特别嘉奖，吏部、礼部拟定他的官职，奏报朝廷。此前，皇上听说严世蕃居丧期间淫逸放纵，心中已经厌恶他。适逢方士蓝道行凭借扶鸾得到宠幸，自称能使鬼物悬判吉凶[缺字]。皇上认为他神异，有一天从容询问辅臣谁贤谁不贤，蓝道行便假装箕仙作答，详细说出严嵩父子弄权的情状。皇上由此逐渐疏远严嵩，凡军国大事都向徐阶咨询，不再让严嵩参与。大学士徐阶每天亲自主持政事，朝廷大臣中有许多人知道这件事，所以邹应龙的奏疏一上，便符合皇上的心意。不久采用吏部、礼部的议论，任命邹应龙为通政司右参议，将严世蕃等交给司法部门拟定罪名。严嵩上奏替严世蕃请求赦罪，并且请求[缺字]。皇上说：朕事[缺字]。[原文残缺]上玄丞承受恩宠，帮助逆邪细丑之人，欺骗皇上、诽谤君主，一天比一天严重。你尽力辅佐朕二十多年，念及这份忠勤，已经优厚安置你。为什么又替凶恶的儿子冒犯求救？严嵩惶恐，不敢再说，于是自己承认治家不严的罪责，请求立即加重处罚。诏令按照先前的旨意，令其致仕。于是司法部门判严世蕃[缺字]罪，锦衣卫把严鹄、严鸿、罗龙文分发到边远卫所充军；严年禁锢在狱中，等追完严世蕃的赃物后再拟定罪名。诏令全部照拟议执行，只特别宽免严鸿，使其成为平民，大概是皇上还念及严嵩的缘故。后来顾治元被逮捕，到狱中病死；潘鸿业、严冬都判处充军。癸卯日，重新任命服丧期满除服的官员。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瞿景淳恢复原职。甲辰日，夺去山东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谢东山的官职，令其闲住。此前，谢东山捕获群盗，听从千户林栋、百户李仁言的意见，彻底追查窝主，牵连到不少平民，有人因此死亡。到这时，给事中李澻上奏弹劾他，谢东山因此被罢职，林栋等都交给御史逮捕审问。南京刑部尚书卢勋以年老请求退休，皇上不准。下诏规定：在京文武官员四月、五月的俸粮，南京文武官员四月、八月的俸粮，仍按旧例折发绢布。乙巳日，在程乡县的太平营设置平远县治，隶属江西赣州府；这是依从南赣都御史陆稳的奏请。已故真人陶仲文的儿子、寺丞陶世恩，派遣家僮陶秀等携带表章到宫阙进香；尚未到达时，陶仲文的外甥吴民表在途中拦截他们，夺取表章献上。皇上下诏赐给陶世恩白银四十两、币帛二袭。吴民表也发给路费遣返。不久吴民表又私藏陶世恩所得的银币，偷偷留在京师，被陶氏告发，并揭发他私下嘱托孟知县致死平民等事情。皇上大怒，命令将吴民表收捕下锦衣卫狱，按照故意杀人律判处死刑，并把他侵占陶氏的田产登记没收，归还陶世恩。孟知县也命令查明姓名，械送京师审问。丙午日，收捕方士蓝道行下狱，判处死刑。当时严嵩父子已经获罪，皇上追念严嵩赞助玄修的功劳，心情忽然郁郁不乐，于是谕告大学士徐阶等，想要把皇位传下去，退居西内，专心祈求长生。徐阶等极力说不可以。皇上说：“你们既然不愿违背大义，那么按人情来说，必定应当让天下人都仰承君命，共同辅佐君上，阐明玄理、修炼成仙，才可以。”严嵩已经退职，他的儿子也已经伏罪，谁敢再说话，就和邹应龙一起处斩。严嵩知道皇上的心意已经动摇，于是暗中用各一千万两黄金贿赂皇上的左右近侍，让他们揭发蓝道行倚恃宠信、[缺字]招揽权势以及假称玉诏等奸邪违法之事，蓝道行于是获罪。改山东巡察海道驻守登州。守巡海右二道驻守莱州；河南分守河北道驻守怀庆；巡道驻守磁州，仍兼任兵备。丁未日，给辽东沿边墩军以及各营出哨的夜不收增加本色行粮，每月各二斗。己酉日，督视辽东军情、兵部左侍郎葛缙奏报：辽东东起广宁，西至山海，绵延五百多里，镇守、巡抚官相隔遥远；宁前一带形势十分孤危，请增设兵备官统一管理。诏令吏部复议，皇上同意。于是升山东青州府知府陈绛为按察司副使，整饬宁前兵备。因淮阳二府遭受灾害，停止征收糟粮，改为折银，数额各有不同。庚戌日，彰武伯杨儒去世，按惯例赐祭、赐葬。辛亥日，升大理寺右寺丞周如斗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任应天巡抚。壬子日，吏科左给事中郭汝霖以福建三卫发生军乱为由，归罪于巡抚游震得军令不严，请求改任他职。吏部复议，决定留任游震得。虏寇再次侵犯辽东，攻打凤凰城没有成功，转而抢掠阳站堡。副总兵黑春带兵迎战，虏寇假装败退，黑春乘胜追击，陷入伏兵之中。虏寇知道他是勇将，便把他包围了好几层。黑春与把[缺字]、手[缺字]、口[缺字]、心[缺字]、田耕等奋力战斗了两天两夜，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