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一

译《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一。嘉靖二十六年三月壬子朔，是孝肃皇后的忌辰，派驸马惠安伯张镧祭祀裕陵。○甲寅。此前，宣府、大同督抚官商议修筑两镇边墙一百七十里，估算工程费银十六万三千多两。兵部请发太仓库银两给付，皇上答复准许。到这时，户部说：本部钱粮原来没有修边的先例，修边属于兵部的职掌，应当用太仆寺的马价银支付。何况多年间边臣额外请求发给军饷银两，合计一百二十万，又借用修边、募军、犒赏的费用，合计二十万。如果不断转借，国库储蓄必然被耗空；突然有警，调集兵马时，我们就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了。奏疏呈入，诏令两部同心协力共同办理，不得再有紊乱越权。○乙卯，升兵部左侍郎万镗为南京刑部尚书，升南京工部右侍郎屠楷为工部左侍郎。南初二十四年十月，马黑麻速坛派人到关纳款，吐鲁番夷使火者阿克力等八百多人也因此叩关。当时总兵官仇鸾、都御史傅凤翔不能阻止他们返回，全部查验后放入，安置在甘州。按旧例，夷人五年进贡一次，进贡的夷人入关后，一半送往肃州，一半送往甘州。等到都御史杨博接替傅凤翔，众夷人坚持想提前起送，而且不愿分住肃州。杨博审察晓谕并制止此事，仍然分出一半送往肃州。到这时有诏令议处，杨博于是分条上奏八件事，交礼部议复：第一，各夷人虽然提前入关，如今已到五年期限，请按一律起送办理。应当起送五十人，留下二百人，阻回五百多人。如今众夷因为等候日久，请求在原拟阻回人数中再准入关一百人，赏赐减半，不作为惯例。第二，哈密夷使只有九十三人，马只有七十八匹，并没有夹带物品，请按例分批入关、留住和起送。第三，夷人贡马按例只准二百四十五匹，如今已经验收九百八十六匹，应当退还七百四十一匹；但这些马已经分给军队和驿站，请偿还其价值；其他验退的物品，听凭他们在甘肃开市交易。第四，进贡既已到期，五十人供给粮食二百份，听凭按例支取；增加的一百人，也酌量发给口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口〕 第五，各夷番原来共有三百多道，先令边臣审问其中不合情理、不合礼法的，退还，不要上奏。被阻回的各夷人的口粮都已经停止供给，如今他们声称回去的路上恐怕会被瓦剌达虏拦截袭击，希望等贡夷一同出关。停留太久恐怕会生出事端，请直接督促遣发。议论呈入。皇上说：关于贡夷的事情，暂且依照议定的办法办理。此前抚镇官员滥放他们入关，新任巡抚官不立即参奏论列，也应一并追究治罪。傅凤翔、仇鸾暂时各夺俸三个月，杨博夺俸一个月，兵备、参将等官夺俸两个月。如果再次处置失当，从重治罪，决不宽贷。朝鲜国王李峘派人解送福建下海通番的奸民三百四十一人。咨文称：‘福建人民过去从未泛海到我国，近来从李王乞等开始，因为前往日本贸易而被风吹漂。如今又捕获冯淑等，前后共一千多人，都夹带军器和货物。以前倭奴没有火炮，现在很有一些，大概就是这些人私自出海造成的，恐怕会引起战争，给我国带来祸患。’辽东都司具文报告，礼部议论后上闻。诏令说：‘近年沿海奸民触犯禁令，福建尤其严重，往往逃往外国。’所捕获的人有损国体，海道官员令巡按御史参验查究后上奏处理；仍赐给朝鲜国王银币，以表彰他的忠诚顺服。此前，西海虏酋大同命部落中的绰卜等二人到边塞纳款求市，总督侍郎曾铣等将此事上报，并且说：这些虏寇自嘉靖十年以来，有时派人通好，有时投献金牌，有时进送马匹，但回到营地以后竟然不再回报，多半是因为衰□八谢的余众，用甜言蜜语使我方放松边备；即使他们全都率领部落来归，也免不了要分置在内地，等于养虎遗患，更应当慎重。请按照往年的惯例，对绰卜等酌量增加赏赐和犒劳，令他们回去晓谕大同等部；如果果真请求通贡贸易，或者想联合招抚套虏、以功求赏，必须亲自到军门听候处置。如果像往年一样一去不回，就置之不问。事情下交兵部，复议同意他的意见。得到圣旨：这些夷人投降纳款，原本不是真心归顺，边臣不要轻易相信、贪图功劳，自招后患。所议准许实行。○丁巳，礼部复议御史吴相的建议：册封时派遣的官员，务必选用端庄稳重、老成持重的人。如果侯、伯人数不足，就从国戚、都指挥中选用。侍卫、团营中的侯伯不得谋求差遣。各爵位官员任职空闲时，曾经奉差一次的，必须间隔二三年，然后才能再次派差。随从只准带一人。如有骚扰百姓、滥行侵扰的，听凭长史和有关官府申报巡按御史，参奏并处罚。诏令准许。○庚申，清明节派定国公徐延德、英国公张溶、驸马都尉谢昭分别祭祀七陵。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和衰冲太子；长宁伯周大经祭祀孝洁皇后；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各陵墓。赐给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礼房价银二千七百多两。徐礼是永妃的父亲。○壬戌，耀州同官县先后捕获虏寇间谍何万良等五人，他们供称虏酋分别派遣何万良等四十四人进入边境侦察，准备入侵。总督侍郎曾铣将此事上报，并上奏分巡副使方远宜、佥事辛童、吏目王伯洋等缉捕有功。皇上命令将何万良等斩首示众，严令缉捕尚未捕获的人；赐给方远宜、辛童银两，处死王伯洋等人。命总督官员发给犒赏。○乙丑，武宗毅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惠安伯张镧祭祀康陵。因为将在廷试中考察天下贡士，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夏言，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严嵩，吏部尚书闻渊，户部尚书王杲，兵部尚书陈经，工部尚书文明，都察院左都御史王以旂，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孙承恩，掌翰林院事、吏部左侍郎兼学士张治，刑部左侍郎刘讱，通政使司通政使孙禬，大理寺左少卿周襗，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王用宾，充任读卷官。陈经因儿子陈梦鹤中式，请求回避，未获准许。改户部左侍郎赵廷瑞为兵部左侍郎，升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李士翱为大理寺卿。○丙寅，对天下贡士策问并赐试。

译制书说：‘朕认为，君主接受上天的命令而主持天下，承担君师之位、治理和教化的责任，只有聪明睿智才能居于上位。自古至今，历代帝王相继承继天命，建立天下的准则，治理世事，牧养百姓，功德最为宏大，所以道统归属于他们，是无法推辞的。唐代韩愈却说，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的道统传到孟轲便中止了。孟子则认为，尧、舜、禹、汤、文、武作为君主，皋陶、伊尹、莱朱、太公望、散宜生作为臣子，各有“闻知”“见知”的不同；其中的详略异同，究竟是什么意义？其中授受的微妙之处，难道可以指明吗？宋代儒者说周敦颐、程颢兄弟和朱熹四人得到孔孟未传的宗绪，并直接承接自古帝王的道统。自古帝王的道统果真像这样有等级差别吗？他们讲求著述的功劳，果真可以同实行大道的人相提并论吗？还是门人尊崇师说，辗转互相称誉，因而忘记了其中的差别？汉、唐、宋以后，虽然不能与唐虞三代的盛况相比，但其中英明的君主、贤德的帝王，抚临世事、治理万物，德泽施及四海、功烈著于天地的，不可能全都缺少；难道果真完全不能承当大君道统的传承吗？按照道理，只有我太祖高皇帝体会尧舜授受的要旨，真正执守其中；论述人心虚灵的机理，操持存养而不二。我成祖文皇帝说，帝王的治理根本出于道；又说，六经之道彰明，天地和圣人的心意便可以看见，至治的功业便可以成就。这些话，实在足以上承接尧舜的道统正传，下开万世太平的根基。到了我朝历代圣主，都能笃守前代事业，用来开显天常、整理人纪，至今已经一百八十多年。朕继承祖宗宏大的事业，登上帝位，只有敬慎专一，整顿人伦，敦厚典礼，祈求天命，竭尽民事，思考如何弘扬教化、治理天下，以成就参与天地、辅佐继立的功业，早晚勤勉不敢安居。现在想要远承二帝三皇的大道统，近来效法我祖宗列圣心学的传承，舍此之外，又还有什么可以努力的呢？自尧、舜、禹、文王以后，孔孟以来，上下数百年间，道统的传承归于臣下，又全都出自宋儒一时的议论，这是朕深深疑惑的地方。诸位士大夫学习先王之道，审察名实所归，应当尽心回答，不要隐瞒，也不要浮泛，朕将亲自阅览。’ ○丁卯，南京给事中张思诚等、御史陈松等弹劾上奏：‘巡抚四川都御史张时彻、都察院副都御史，现因丁忧在家；端廷赦各有贪婪放纵的痕迹，却冒滥充任京堂官，应当罢免。’ 奏章下交吏部，吏部认为两位大臣的事情涉及贪赃，应当令他们各自回籍听候查勘，皇上同意。○己巳，诏令停止皇后亲自养蚕的礼仪，派女官祭祀先蚕之神。○庚午，赐廷试贡士李春芳等三百零一人进士及第，出身各有等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一人〕 ○辛未，在礼部赐宴给各位进士。○癸酉，赐状元李春芳朝奉官带，赐各位进士宝钞。抚治郧阳都御史叶照被言官弹劾论列，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获准。○甲戌，状元李春芳率领各位进士上表谢恩。升工科右给事中何云雁、户科右给事中查秉彝、刑科右给事中孟廷相，都为左给事中；刑科给事中罗崇奎、兵科给事中刘学易、工科给事中杨宗气，都为右给事中。何云雁、罗崇奎改属吏科；查秉彝仍属本科；孟廷相、刘学易都属礼科；杨宗气属兵科。此前，宣府总兵官白爵因贻误军机被判死罪，后来发往军门立功，白爵又上奏申辩，交给总督官查勘上报。都御史翁万达说：‘往年马邑发生事故，白爵属于隔镇，罪责有可以原谅的地方。何况近日虏寇侵犯洗马林、青泉堡，都有斩获的功劳，似乎应当准许赎罪，仍酌量授予一官，令他立功图报。’皇上认为白爵既有军功，准许赎除前罪，应当授予职衔，兵部酌情拟定后上报。后来兵部拟授白爵署理都指挥佥事职衔，仍支给官带、小旗的粮饷。○乙亥，诏令南京福建等道试御史杨顺、宋治、陈松、莫如爵都正式授职。○丁丑，山东青州府的矿贼姚世清等被平定。起初，姚世清与赵邦荣等因争夺矿场而结仇互杀，通判和清调停他们。姚世清聚集众人抗拒官兵，又攻入府署，射伤和清，将他捉住。不久又攻破监狱释放囚犯，肆意抢劫杀人，祸害遍及全郡。到这时被擒获，巡抚、巡按官上报了情况。兵部复议，诏令赏赐参政韩威、知州沈震、知县陈甘，两任中立各银两，数额有差；佥事孟淮淮赎罪，和清降级调用。○己卯，天旱已久，皇上在宫中祈雨，这天降下大雨，诏令建醮感谢玄天之恩，曲赦并停止封印、停止刑罚三日。巡抚四川都御史张时彻等上奏，请求查办并裁革叙州府李庄、牛口、渠霸三驿，把宣化水驿改为马驿，将峡口驿并入大洲水驿，增设怀德镇、观音铺两处马驿，诏令全部依照所拟办理。新增加的两驿，名称为来归、通邮。○庚辰。授第一甲进士李春芳为翰林院修撰，张春、胡正蒙都为编修。代府枣强王聪滋去世，按例赐祭并安葬。《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