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十一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十一。嘉靖三十三年六月庚午朔，命署都指挥同知詹祥、署都指挥佥事李爵、茂镇各自充任京营参将。詹祥统领神机营，李爵统领五军营，茂镇总督京城内外的捕盗事务。辛未日夜间，彗星逐渐向西北运行，侵犯文昌星。壬申日，升大理寺卿沈良才为兵部右侍郎，升顺天府府尹雷礼为工部右侍郎。下诏在江南重新设置一名管河郎中，随后又罢免了这一职务。起初，漕运侍郎郑晓上奏说粮船经过淮河时误期，都是因为镇江以南的内河淤塞阻滞所致，请求特别派一名部臣督促有关官府疏通河道。奏章下到工部议论，工部认为这样做便利，皇上同意了。吏部于是说，江南过去有一名水利郎中，兼管镇江运道，后来因为权力太轻，不便于统辖，于是把这件事专门交给巡抚负责。如今又设置部官，日后仍将认为不便。皇上说：“管河郎中既然已有前旨裁撤，就不要派遣。至于治理运道的事务，仍责成巡抚办理。” 下诏把京师招募的民兵登记编入巡捕军，统领民兵的革职参将左灏恢复原职，回卫所听候任用。起初，庚戌之变后，招募民兵四千人编为一营，在西教场操练，专门为防御京城设置，派一名参将统领，任用左灏担任此职。到这时将近四年，民兵逃跑了一千多人。左灏上奏请求查捕，兵部于是说，这些人都是临时聚集起来应募的，没有军籍和编伍凭证，无法清查捕捉，而且现有的也多是老弱，应当实行裁减淘汰。剩下的精壮不足一营，如今京营巡捕军缺额，应当用他们来补充，使他们登记入籍服役，以充实实际所用。左灏先前因称病被夺职，如今已经一年多，足以显示惩罚，应命他恢复职务，回卫所候补。皇上同意了。癸酉日，大同总兵岳懋率领所属部队巡察边境，驻扎在灭虏堡。恰逢鞑虏一万多骑兵侵犯五堡、左卫、威宁等处，岳懋迎击他们，深入到青圪塔，陷入鞑虏的伏击之中，我军大败溃散。岳懋奋力作战而死。巡按御史毛鹏把这件事上报，并弹劾巡抚侯钺、副总兵冯登、参将朱云汉、郭震、守备任寿、刘宾等各自失职误事的罪状。奏疏送下兵部议处，请求抚恤、登记岳懋的功劳，同时查办有关官员的罪责。毛鹏又说：“宣府、大同是京畿的重要镇守之地，近来军队疲弱、调遣频繁，百姓苦于供应运输，加上饥荒接连发生，草料粮食供应不足。突然驱使饥饿的士卒、疲惫的战马抵抗强悍的鞑虏，取得失败本来就是必然的。本折粮饷相结合、隔月发放，是祖宗制定的成法。这个办法不恢复，恐怕宣府、大同始终没有安睡的日子。”请求一并交给督臣议处。皇帝下旨：岳懋追赠少师、左都督，赐谥号“壮愍”，荫封一子世袭指挥使，仍为他建立祠庙并致祭。侯钺等人暂且各自戴罪任事。两镇军需缺乏，多半是管粮官侵吞挪用经费所致，命巡按御史清查；不足的部分，命总督许论议处。乙亥日，荫授兵部尚书聂豹的侄子聂栋为国子生。丙子日，因倭寇焚烧运船，命把浙江嘉善县应兑的米改折，共三万五千余石。丁丑日，改任应天府府尹扈永通为顺天府府尹。荫授已故大学士彭时的曾孙彭德顺为中书舍人。起初，彭时的孙子彭秉锐承受荫恩但尚未出仕就去世了，因此用彭德顺补授。荫授已故礼部尚书欧阳德的弟弟欧阳昱为国子生。按照旧例，死后录用荫补只有阁臣才有这种待遇。到这时，因为欧阳德的儿子欧阳绍庆请求记录其父侍奉皇帝的劳绩，特别准许加以荫补，不作为常例。命太仆寺发放寄养马一千匹、保定府种马二千五百匹，供给保定奇兵营官军。将灵丘王府奉国将军俊檞革为庶人，因他收受财物并杀人而获罪。戊寅日，带俸的顺天府府丞徐杲任职九年考核期满，下诏升为太仆寺卿，仍带俸供职。徐杲是匠役出身。己卯日，升户科左给事中李用敬为都给事中；户科右给事中李右滋、礼科右给事中蓝璧、兵科右给事中黄元白为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甄成德、工科给事中曹禾为右给事中。李用敬、蓝璧都任兵科，李右滋任礼科，黄元白任刑科，甄成德任吏科，曹禾任工科。云南楚雄府安宁州发生地震，并有声响。庚辰日，荫授刑部右侍郎陈儒的儿子陈一龙为国子生，因为陈儒任职三年期满。漕运侍郎郑晓上奏说：倭寇大多是中国人，其中有些人勇力、智谋可以任用，只是常常苦于没有谋生办法，于是甘愿跟随贼寇，替他们充当向导。这些人如果不宽容收纳、尽早谋划处置，必将成为心腹之患。如今议论的人有的说恢复市舶贸易有利，有的说严厉诛剿有利。各路军威尚未振作，群贼受到的惩创还不深，立即恢复市舶贸易，恐怕不符合国家抵御夷人的体制。倭寇所残害的，既有我们的良民；官兵所杀的，又都是我方逃亡之人。如果一味严厉诛剿，恐怕会伤害朝廷爱惜生命的仁德。臣愚昧，想请求圣明广泛收纳勇武之士，命各地巡抚、巡按等官员每年从军民白衣人中查访举荐平素有膂力、胆略、智谋的人十多人，以义勇的名义，每月给食米一石，平时让他们率人捕盗，有事时领兵杀贼；建立功劳后，酌量议定官职，奏请升授。若授文阶，则授为试巡检；若授武阶，则授为试所镇抚。只准许他们捕盗杀贼，不得经管收取钱粮、处理诉讼，仍按照文武官员的办法考察、考选，有犯罪的依律问罪。这样一来，即使只有一点长处也都能享受俸禄，强暴之徒和悍勇士卒也会逐渐受到约束。不但中国人不会被贼寇利用，将来还可能从其中产生将才。至于如今已经跟随贼寇的人，特别张榜晓谕，允许他们归降，遣送回原籍；如果能擒获、斩杀贼徒，就按惯例给予赏赐；有才力可用、愿意报效国家的，委派到别处立功赎罪，等有了劳绩也给予叙功升迁。

译否则恐怕几年以后会出现像卢循、孙恩、黄巢、王仙芝那样的人，势力更加滋长蔓延，就难以扑灭了。臣又听说洪武年间倭寇多次侵犯东南沿海州县。当时浙江一省，既派诚意伯汤和筑城，又派魏国公徐辉祖、江阴侯吴高练兵；又派都督商暠、杨文、刘德出战；又派都督于显出海巡察倭寇。这些都是上公、元侯、谋臣和久经战阵的老将，尚且拖延了数年仍不能获得安宁。又派南雄侯赵雄招抚沿海渔丁、岛人、盐徒、蛋户，登记编为水军，多达数万人。又派莱州府同知赵秩、礼部员外郎吕渊向倭寇宣谕，直到洪武二十五年以后，海上夷患才开始平定。那么，凡是从现在起能够使贼徒解散的办法，本来就应当下令兵部立即议处，不能懈怠地交付下去而置之不理。奏疏下到兵部，兵部覆议，请将他的奏议交给总督张经酌情施行，皇帝批准。登记擒剿四川苗夷的功劳，并因曾等人的功劳赏赐兵备副使陆稳、参议郑光溥银币。福建官兵捕获漳州勾结倭寇的贼人苏老等三十多人，将他们诛杀。壬午日，升应天府府丞李珊为本府府尹。发放太仆寺寄养马一千匹，并调取真定、河间地方的种马四千匹，兑给定州、河间两营的游击兵。发放买马马价银二万两到大同，为各处防秋官军补充马匹。癸未日，裁撤湖广荆门州州判一员，靖州绥宁县县丞一员；郴州、靖州以及远安、安化、枝江、兴山、巴东、石门、安乡、临德、华容、常宁、衡山、酃县、永兴、兴宁、柱阳、宜章、会同、卢溪十八县儒学训导各一员；武昌县乌翎湖、孝感县注泉湖河泊所大使各一员；沔阳州汉津驿驿丞一员；宁乡县税课局大使一员；卢溪县河溪巡检司巡检一员。赐已故锦衣卫指挥佥事赵汝诚祭祀和安葬的礼仪。赵汝诚是淑妃的父亲。兵部因为得知宣府、大同、蓟镇的侦报，说鞑虏将要入侵，预先请求敕令总督戎政平江伯陈圭等部署营兵，分别驻屯各关厢等待鞑虏。如果鞑虏果然冲破关口进入逼近关厢，总兵时陈在外面追击剿杀，陈圭在里面拒守，内外夹攻，务求万全。陈圭于是说，营兵平素没有见过鞑虏，请求按照旧例檄调边兵四枝，用作先锋。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兵部议行。兵部覆奏：“往年调取边兵，是因为京师重城尚未完工，南关居民繁多富庶，听到警报恐怕容易动摇，而陈圭当时任总督戎政才几个月，将领又不熟悉军队，也难以责令他们作战，所以才这样做。如今重城屹然，已经足以自守；营兵操练日久，也不是没有训练的士兵，用他们来抵御鞑虏，鞑虏必定不敢再产生深入的打算。陈圭也不必再借边兵来保卫自己。况且陛下改革戍守制度已经四年，正应期待营兵日益强大，可以逐渐节省边兵入卫的费用。如今大将正商议出战，却没有一个将领、一个士兵能够冲锋，这京营数十万军队将拿来做什么？何况不守边关而守京师，又放弃近郊不守而只守京城，撤去门户的屏障却把军队屯驻在宫殿深处作为防卫，这种违背常理、误国的下策，难道还可以再次实行吗？”奏章呈入后，皇帝下旨说：“你昨天说，如果贼寇果然冲破关口进入逼近关厢，陈圭应当在里面拒守；今天又说鞑虏决不敢产生深入的念头，言辞前后反复，你究竟主张什么？” 每年调遣边兵原本是为了入卫京师，如今既然说应当守卫门户，就应当让时陈分布兵力于险要之处，竭力阻挡鞑虏，使他们不能冲破关口进入；陈圭只负责防守京师。甲申日，登记四川地架腊尔等处斩贼的功劳，升赏指挥石承弼等官军三百零四人，各有差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四人〕 倭寇从吴江转而劫掠嘉兴，署都指挥佥事夏光督兵抵御，在背靠王江泾的地方列阵。贼众擂鼓呐喊向前进攻，我军大败溃散，夏光被流箭射死。乙酉日，升国子监祭酒李玑为南京吏部右侍郎，巡抚山东。升右副都御史沈应龙为南京刑部右侍郎，改任南京大理寺卿郑大同为大理寺卿。升宣府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焦泽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大同。丙戌日，睿宗献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命山西实行开纳武职的旧例：指挥佥事减三十金，署正千户以下减四十金，署百户以下减五十金，用来补充转运费用。鞑虏首领把总儿台吉向宣府城中射入书信，请求开放互市。守边大臣把这件事上报。兵部说：鞑虏反复无常、诡诈多端，昨天总兵岳懋被他们诱杀，如今又袭击逆鸾，勾引其余同谋，所以故意制造疑事来挑衅我们，应当谨慎防备。皇帝认为有理，催促命令各镇严兵防守；在作战计划上观望迟疑、疏忽防备的，治罪。命宣府东路参将、署都指挥佥事田世威充任副总兵，协同镇守宣府。旌表天下孝子一人：云南蒙化府举人范运吉。旌表节妇七人：江西南昌县民李钥的妻子龚氏，中都长准卫军杭儒的妻子严氏，广东番禺县民冯久杰的妻子陈氏，四川成都县民张万银的妻子黄氏，江西新建县民金曰荣的妻子孙氏，直隶太仓州民陈奎的妻子时氏，湖广孝感县监生张楚英的妻子王氏；烈妇一人：云南赵州生员赵璘的妻子王氏。戊子日，鞑虏一百多骑兵侵犯宣府克虏台，官兵将他们击退。南京太仆寺卿吕怀请求退休，获准。升户科都给事中凌汝志为应天府府丞。户部覆奏云南巡按御史黄中的奏议，请求禁止土官越过边境置办田地，以杜绝侵占扰乱的祸端。又恢复按照官员定额发给马匹和马夫，以使体恤的恩惠均等，皇帝都同意了。己丑日，命锦衣卫用刑具押解原任宣大总督尚书苏祐、大同巡抚都御史侯钺到京，审问此事；命总督许论暂时兼任巡抚，命刑部右侍郎陈儒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前往大同赈济抚恤军士。

译当时岳懋刚刚被鞑虏击败，鞑虏每天聚集在左右等卫，乘我军饥饿困乏，声称将要大举进攻。许论上奏疏告急。兵部说：“宣府、大同的草料粮食已经数月供应不上，士卒和战马死亡者横陈道路，都是前任督抚漫不经心、毫不忧虑所致，以至酿成今天的祸患，罪责不可推卸。”皇帝大怒，于是逮捕苏祐等人审问，命户部从太仓发银十万两，推举真正尽心、能够任事的大臣前往赈济，并筹划分区购买，以补足供应不足。吏部推举陈儒忠实可靠、可以任用，于是命陈儒前往。陈儒又上奏举荐户部郎中郭学书、兵部员外郎纪璇随行，并请求再增发银五万两，皇帝同意。因鞑虏侵犯柴沟堡，扣罚守备杜椿等人的俸禄二个月，参将丁淳等各自戴罪任事。夜间彗星运行进入近浊，随后消失。壬辰日，皇帝谕示吏部说：“朕听说大同边务败坏得很严重，巡抚官一定要选得其人，才足以应付缓急。” 可以升王忬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兼理军务。”当时王忬正在巡抚浙江、福建，吏部于是请求升徐州兵备使李天宠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代替王忬。皇帝批准。甲午日，兵部议覆云南抚按孙世祐等人的意见：土官世袭，固然因为他们的先世有功，也是国家羁縻边疆、实行以夷治夷的办法，是不能废除的。近年来，保勘承袭都不能及时办理，大概对外是苦于进京的烦琐费用，对内是各族之间有仇怨争斗，所以土舍大多没有爵位俸禄，遇到警报需要征调时，他们的部众没有人肯出力。请求按照洪治年间以来土舍承袭职务缴纳米粮、折纳银两的旧例，酌量增加数额，每石折银五钱。比如三品宣慰使中富裕的，原来缴纳米八百石，现在增加二百石，合计银三百两。自知府以下直到检讨、典史、驿丞、盐课司副使，依次递加。把银米交给布政司汇总奏报承袭，免得本人进京。布政司每年把银两解送部里，再转发太仆寺储存，用来买马。极其贫困的，可以略加减免；富裕而能够进京的，仍按旧规办理。至于先世有罪而后来承袭的人，请求承袭时，按照此前增加数额的加倍条例办理，到四十年为止。下诏准许。乙未日，孝庄睿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土田伯蒋荣到裕陵祭祀。恰逢京师下大雨，平地积水深达数尺有余，蒋荣到德胜门外，不能进入，只得返回。下诏改在七月二十日补行祭祀。命户部右侍郎马坤督管九门防守以及京营军队的粮饷。丙申日，兵科给事中敫正茂弹劾新升任南京刑部右侍郎的沈应龙贪婪、平庸、不能任事，应当罢免。下诏让他回原籍听候审查。升广东提学佥事胡汝霖、北直隶提学御史徐南金为按察使。胡汝霖任江西，徐南金任山东，二人仍然提调学校。丁酉日，孝穆皇后忌辰，派驸马都督佥事王朝用到茂陵祭祀。哈密头目满剌马黑麻打力哈即等派人来朝贡马，按照惯例设宴赏赐。增设扬州府同知一员，专驻瓜州，督捕江海盗贼。这是依从漕运都御史郑晓的奏议。工部上奏新近登记的铺商名册，因为遍行登记反而造成困难，请求改令五城御史秉公重新审阅。皇帝说：“近年来京城军民被指定充任铺户，因负担拖累而逃亡的很多。派差官佥选，又放纵富户而役使贫户，取舍去留不公平。这次所佥选的人员，你部中再加审查核实；贫困艰难、无力承担的免除，仍命五城御史严查富户，佥选补充。凡有倚仗势力谋求免除的，严加治罪。” 戊戌日，因为京城淫雨漂没墙垣房舍，命户部发银赈济，工部疏浚沟渠排泄积水。升尚宝司卿王楠为南京太仆寺少卿。《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