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二

译他说，甘州、凉州领班的官员任用不当，以致顽劣士兵害怕操练，很多不来轮班。现在应当选拔四人，仍分为两班，给他们敕书，授予事权，这样或许可以鼓舞他们振奋精神、思图报效，使防备边境有贤能之人。第五，酌量征收实物。他说，本镇粮食数额少，因此饥荒日益严重、物资更加匮乏，请把狭西郡县输送给甘州、凉州的折色粮三十万石中，改征实物十万石，运送到庄浪、古浪、西宁等处。第六，查办发放盐银。他说，甘肃百姓本来已经很多，又增加选募的骑兵和客兵，粮食供应不足。从前派出的四年淮浙盐，只涉及狭西、延宁，没有涉及本镇，请求开放盐引，发放官银，增加年例，以备赈济。”奏疏送入户部、兵部复议。两部认为其中许多建议可以实行。至于分兵屯田、抚恤番夷、征收实物，应下令镇守、巡抚等官员议定后上报。驿传事宜已经专门敕令参政办理，不必再改。盐引须查照年例，命令开中补给。得到圣旨，依议办理。兵部说：太仆寺储备的备用马匹不足，如果像以前一样普遍征收折色，一旦发生边境警报，各处上奏请求马匹，将用什么来应付？按照每年的定例，共征马二万五千匹，太仆寺征取七成，全部征实物；南京太仆寺征取三成，其中实物与折色各一半。明年应命太仆寺实物、折色各出一半，南京太仆寺出实物三成、折色七成。共计实物马一万三百七十七匹，折色马一万四千六百二十三匹。属于旧有折色的，仍征银十八两；今后改折的，加征银二两。上报获准。四川横梁寨番贼作乱，巡抚都御史郑毅、按察司副使陈克宅将其讨平。庚辰日，贵州巡抚都御史袁宗儒奏报，剿平夷酋王阿藤等人，请求记录副使沈霁、佥事朱佩、守备狄远、都指挥周吉等人的功劳。兵部复议请求，诏令按功劳等第升迁赏赐沈霁等人，并赐给镇守、巡抚等官敕书以示奖励。詹事府詹事霍韬建议清查工部的钱粮，工部复议请求派遣科道官各一员核查账册，以防止奸弊。从今年开始，每三年清查一次，每年年终仍须列明收入、支出、存留的总数，上报皇上知晓，并送科道查核；仍令南京工部照此条例执行。皇上同意，并且谕告说：“如今天下遭受灾害，百姓困苦疲惫，两京内府各监局都必须节省一切事务，不得擅自摊派而损害民财。” 巡抚顺天都御史张仲贤请求拨给大铜炮二百门，以救济边防使用。工部复议说：兵仗局的旧制度规定，这种器械用来防守京城，如今存有的很少，恐怕不能满足需要。皇上认为火炮既然有利于防守边境，特意命令拨给他。辛巳日，南京科道官遵照圣旨互相纠劾。给事中方纪达等上奏：山西道御史粘灿，先前任四川道御史；如今升任江西按察司佥事的赵光，都不称职。御史毛麟上奏：吏科给事中彭汝寔，先前任户科给事中；如今升任广东按察司佥事的顾溱，都不称职。吏部复议：全部革职闲住。皇上同意。南京户部郎中孙大经、山西副使王光、贵州铜仁府知府方宸各自上疏请求退休。皇上嘉奖他们安静退处，加授孙大经光禄寺少卿，王光山西按察使，方宸贵州副使，都准许退休。升贵州按察使钱如京为湖广右布政使，江西布政使司左参议陆溥为狭西布政使司左参政，江西按察司副使沈良佐为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南京御史吴瀚为江西按察司佥事。庆成王府奉国将军奇氵□丑因杀害兄长和侄子，被夺爵，降为庶人。奇氵□丑的兄长奇灏、弟弟奇凉、奇淦，以及奇【缺字】的儿子表朾，因为结党作恶、违法，都被削减三分之一的禄米。襄陵王府镇国中尉旭枎、奉国将军偕泓因奸利之事获罪，旭枎夺禄半年，偕泓夺禄三个月。癸未日，升河南按察司佥事史道为光禄寺少卿。锦衣卫官校逮捕广信府同知叶逢阳，押送到镇抚司拷问。吏部尚书桂萼请求诏告天下守令：凡任满三年或六年的，不必领取考满给由赴京，只由主管部门书面考核后具奏，臣等立即评定其政绩优劣，并据此黜免或升迁。皇上认为考满领取给由是已经形成的法令，仍按旧例执行；如果地方有事，听凭主管部门上奏请求留任；禁止领取给由的官员索取路费。巡按贵州御史施山弹劾说：南京太仆寺卿熊一渶先前巡抚贵州时，贪赃私弊遍地，又轻率而缺乏谋略，以致发生芒部沙保之乱，应当加以谴责罢黜。吏部复议说：熊一渶多次被人论劾，施山所说的贪赃事实尤其明显；如果不重加罢黜惩治，就没有办法约束官吏、警戒后人。皇上说：熊一渶贪污污秽的罪行十分明显，仅仅夺职还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仍命御史查验并追缴赃物后上报。近来贪官只受到罢官处罚，凭什么来示警？从今以后凡有违法者，吏部、都察院务必核实后参奏究治。” 乙酉日，命南和伯方寿祥协同南京守备新宁伯谭纶、都指挥李贤、都督杨镇、襄城伯李全礼、都指挥萧滓、彭烈、魏瑺、广宁伯刘泰、武靖伯赵弘泽、会昌侯孙曰□、水伏羌伯毛、江宁阳侯陈继祖，各自分坐营管辖操练。此前，巡按福建御史刘廷簠说：“古田县的龙岭、宝兴矿脉早已断绝，矿坑废弃不采，而驻守矿坑的官军还没有撤走。如今游家坑矿脉偶然出现，群盗聚集，应当撤回原先的士卒，改派军队驻守。不只是古田一县，即使福安、宁德、寿宁、松溪等县的矿砂都时有时无，也应允许守臣根据情况调兵防守，每年年终汇总上奏。”皇上同意。丙戌日，提督狭西三边尚书王宪说：“固原兵备桑溥近来因功升为按察使，正在等待缺额。固原是重要地区，兵备是要职，必须是平素熟悉边务的人才能胜任。因此举荐按察司佥事郭凤翔、任维贤可以代替桑溥。”吏部复议后，立即命桑溥以狭西按察使身份仍管理兵备事务。皇上不准许，下诏依照王宪的意见办理，以郭凤翔代替桑溥。后来补授桑溥为浙江按察使。命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谢丕回翰林院办理事务；召服丧期满的国子监司业陆深赴京，这是大学士杨一清等人推荐的。升湖广按察司副使罗钦德为贵州按察使。丁亥日，升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都察院右都御史方良永为南京刑部尚书。凤阳、宿毫之间流贼洪继、洪辅等起事，人数达到二百多人，抢掠村落。巡按御史郭希愈将此事上报。皇上严厉责备守臣，命令追捕。

译皇上谕告刑部说：恤刑是重大事务，先前派出的恤刑使者，到如今已经两年了，为什么还没有见到有人论报？应当责成他们上报狱案文书，事情办完后核查他们办理事务是否得当、才能见识优劣，再据此升降黜陟。戊子日，升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方献夫为礼部尚书，仍兼学士，充任史馆副总裁官。庚寅日，左都御史胡世宁上疏说：“臣听说，帝王治理天下，关键只在于把握中道。喜怒哀乐尚未表现出来，叫作中；表现出来而符合节度，叫作和。君主欢喜时应当赏赐，发怒时应当处罚；如果应当欢喜或发怒却隐忍不执行，或者已经欢喜、发怒却拖延不处理，又或者今天应当赏赐，却因过去的怒气而阻止，不予赏赐；应当处罚，却因过去的喜悦而放纵，不予处罚；又或者事情只应赏赐，却乘着喜悦过度赏赐；只应处罚，却乘着愤怒过度处罚，这些都是偏离中道。周公告诫成王说：‘任用有才能的僚属，明察地建立功业，厚重广大而成就宽裕，你将永远获得美誉。’近来我看见巡抚、巡按、参政等官员的奏疏中，有人因为饮食、纸张等日常细小物品就被定为贪赃而奏请逮捕，甚至对大奸大贪却置之不问，只拿武职小官来绳之以法以塞责，臣恐怕刻薄的风气会因此形成，这并不是厚重广大、明察有为的意思。至于讨论听取言论，舜告诫禹说：‘我有过错，你要辅佐纠正，不要当面顺从。’舜是大圣人，也希望臣下正直进谏。他虽然喜欢正直的进谏，却又说：‘我痛恨谗毁之说’；又说：‘希望大家共同生存吧；如果他能改正，就接受他，任用他，不要做得太过分，允许他改过后重新任用。’舜把握中道，在听取言论方面表现得如此明显。臣子侍奉君主，应当顺从君主的美善，匡正君主的过失，这是古代的道理。士人学问不明白，把顺从当作逢迎，以此为耻；即使有值得顺从的德意，也故意曲加阻遏，反而窃取匡救过失的名声。如果有人内心不以公事为重，意图谄媚权贵，排斥打击忠良，暗中铲除异己，甚至想使圣明的君主不能独自施行一件事情、不能自行任用一个贤人，使威权和恩惠都归于他所谄媚的人，近年来君主的威势不能树立，善政不能施行，也已经太过分了。陛下极其圣明，已经大致将这种人屏除殆尽；但臣唯独想到其中有些人本来有事应当进言，却言辞过于激烈，内心并无其他企图，只是见识短浅到这种程度，如果把他们同谗邪之人一起弃置，实在令人痛惜。臣又担心一般人警惕祸患，于是完全不说正直的话，今后遇到大事、大奸，也没有人敢于论劾。臣请求允许臣与吏部考察他们内心的公私，推究罪行的轻重，衡量才干的长短，依次上疏推荐；有的可以稍加收录叙用，希望不要遗漏人才。古人论用人说：‘任用时要困难而慎重，只求和谐而专一。’所谓困难，是任用人时要慎重；所谓慎重，是听取和考察时要谨慎，以防小人；所谓和，是彼此互相补益、共同协济；所谓一，是始终如一，以此任用君子。臣希望陛下务必存有困难、慎重之心，收到和谐、专一的效果，命令群臣彼此互相补益，共同成就正大光明的事业。”皇上看了奏疏，认为其中充分体现了大臣爱戴君主、陈述善政的诚意，只命令查核覆奏此事，便作罢。升大同左副总兵麻循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辽东。光禄寺厨役王福请求迎接献皇帝的梓宫，安葬在祖陵旁边。皇上说：“这件事朝廷自有安排，王福竟敢妄自进言。” 将他交给锦衣卫拷问。成化年间，四川播州宣慰使杨辉疼爱他的庶子杨友，有人冒领军功授予杨友宣抚使之职，使他分居凯里；当地百姓与夷人杂居，常常互相结怨，于是引发边境事端。朝廷因此把杨友迁往保宁。正德年间，杨友逃亡后死亡，到这时他的儿子杨张请求承袭父亲的职务。当时盗贼攻破边境，夺得白泥司印信；杨张又与宣慰使杨相结仇，杀害守臣，请求把凯里改隶贵州，并任命杨张为土知州，以此求得解决，但事情长期没有决定。到这时，兵部与廷臣会商说：“杨张承袭了父兄的恶行，侥幸免于罪罚，却敢公然拿着印信来要挟君主；况且他所争夺的田庄以及掘墓杀人等罪行还没有得到处置，难道可以不问吗？应当命令四川、贵州两省守臣查办各种罪状，依法处理。如果杨张悔过并据实交代，交还所夺的印信和所侵占的各寨苗民，可以酌情授予一个官职，听候调遣，以杀贼自我效力；如果他怙恶不悛，必须诛杀他，以此作为各族夷人轻玩法令的警戒。”得到圣旨，依照议定办理。壬辰日，御史刘隅等说：“近来正值纯阴之月，京师发生地震。陛下圣德纯孝，神明统御万物，有什么缺失、遗漏呢？然而却招致了地震这种征象，可能是因为臣民、夷狄、战争和盗贼。考察史册，阴气盛而阳气微弱，下情壅塞不通，就会发生地震；水土不能流通，而百姓生活物资匮乏，就会发生地震；臣下所做的事虽然正当，却专擅独断，就会发生地震；蛮夷肆意横行，战车屡次出动，草野盗贼骚扰，百姓不得安宁，就会发生地震。臣希望陛下采纳平民的意见，察听愚直的言论，即使言语严重触犯忤逆，也曲加宽容，这样阳气就能宣通，下情就能上达。告诫中外官员，慎重爱惜钱粮，虔诚祈求降雪降雨，打开粮仓赈济灾民，这样百姓的生活物资就不会匮乏。训诫整顿臣僚，务必秉持清白；贪婪的人不予赦免，私邪的人一定罢黜，这样臣下的道义就会端正，潜藏的贪滥就会断绝。南北边境的臣僚应当申明并严格执行考核选用之法，有谋略、勇敢的人，即使地位卑微也必须任用；贪婪怯懦的人，即使有功勋、地位尊贵也必须罢黜，这样边患就会安宁，两方蛮夷都会臣服。选拔和裁汰军队，甄别选择守令，这样盗贼就会平息。这些还只是末节。臣希望陛下顺应天意、适合时令，虚心体察大道，以安静来养护微弱的阳气，以宽厚平和来培育元气；治理不求速成，仁德一定广泛施行，那么还有什么灾变不能消除、什么祥瑞不能招致呢？”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福建漳浦县有牛生了三只眼睛、三只角。宝坻县七里海有荒地二万一千五百六十余顷，计算起来有二百五十二里，随着旱涝变化，占有者没有定数。此前，太监汪直在其中设置庄田，相传是御史使用监中公物开设的；百姓在其中开垦的土地也有一千四百六十余顷。到这时，有一百余顷土地因水退而露出，奸民向内监投献，想夺取百姓长期经营的产业并入其中。百姓上疏到朝廷，户部奏请派主事柴儒前往勘察。柴儒回来报告说：“百姓长期经营的产业，用来交粮、养马、煎盐、纳税，并靠它养生送死，不应强行夺取。只有水退后适合成熟耕种的土地可以拨归本监。但是其他荒芜闲地，还应听任百姓捕鱼、打猎、砍柴，这才称得上‘陛下体恤百姓的心意’。”皇上说：“土地既已勘明，就按拟定方案拨给内监，不要再上奏烦扰。其余土地全部给百姓，也不许豪强奸猾之人兼并。” 甲午日，升翰林院侍讲陈沂、邝灏为浙江、山东布政使司左参议，升侍读崔桐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议，升编修黄佐、修撰陆釴、江晖为江西、湖广、河南按察司佥事。

译巡按山西御史沈松论劾左布政使周炯贪污、不能称职，诏令夺去他的官职，交给御史审问，追缴赃物。大学士杨一清等说：臣等恭敬地承蒙颁示御制《心箴》注略，亲自挥笔书写，光彩焕发，注释明白，义理详尽完备。臣等反复庄重诵读，赞叹仰慕之情无以言表。我们切实认为，君主的心是万物变化的根源。然而自汉、唐以来，君主能够懂得心学的很少。皇上的心清淡无欲，正如成汤不接近声色、不积聚货利，也如文王不敢沉溺于游猎，以各诸侯国恪守正道的贡赋兼收而有之。此前臣等恭敬地看到《圣制敬一箴》以自我警戒、叙述自身，由此仰窥圣心诚敬纯一。如今更加知道圣学日益进步，光明盛大，竟达到如此境地。臣等惭愧，身居辅导之职，却不能有所助益于万分之一。又承蒙皇上亲批处分御用监土地，更加看出陛下把这种心意推及仁爱百姓的政事，这只是其中一端。臣等切实看到，京畿附近八府的土地，大多被各监局以及外戚、权贵、豪强之家请求占有，有的作为草场，有的作为皇庄。百姓既失去固定产业，不是被逼入死地，就是被驱使成为盗贼。过去的事情姑且不论，希望陛下从今以后，凡是权贵豪强请求占有的土地，一概不要再准许。小民有所控诉，应立即赐予审理裁断，使京畿内的百姓有可以依靠来维持生命的条件。王畿是四方的根本，王畿安定，四海就会安定。请陛下留意。”皇上说：“卿等所说，深合朕意。” 近来八府军民征粮所用的土地，大多被奸人投献，权势者凭借人多势众蒙蔽事实而请求占有，侵夺土地，鞭打逼取地租；虽然有时进行勘查裁断，最终还是不能查清。百姓失去固定产业，靠什么生活？京畿尚且如此，外地的情况也可以想见。现在应当命户部推举侍郎及有声望的科道官各一人，领敕前往勘查；不论皇亲、权势要人，凡属泛滥请求占有、额外多占、侵夺民业而曾经有人奏诉的，都查对册籍，勘查后归还。各项草场中也有把军民土地混杂占用的，一并清理。外省命御史巡行查核各王府及功臣之家，只有祖宗钦赐且有册籍可凭的土地才保留；凡近年请求占有以及多余侵占的，都归还军民。各处权势要人也有把军民世代产业说成荒地，或者趁官田闲置而占有的，都应处置。僧寺的产业，佃租本来较轻，却多被官员豪强违法典卖，凭借权势兼并，田地连片，征收重租；严重的甚至把僧舍佛庐也据为己有，也应改正。事情办完后，把册籍完整上报；户部有关掌管邦土的机构务必核实实际情况，以符合朕体恤百姓、巩固根本的心意。受委任的官员如有畏惧躲避、维护权势而包庇私情、蒙蔽公事的，将情况上报。修理。派成国公朱麟到显陵祭告。太监崔文、工部主事高仲嗣、御史白清、给事中李凤来负责督造。乙未日，工部尚书童瑞请求退休，不准许。因灾害，分别免除浙江绍兴、湖州，山东济南、兖州、东昌、青州、莱州、登州等处以及靖海、德州等卫的税粮、屯粮。广东流贼雷骨子等作乱，兵备副使徐度等将其讨平。丙申日，皇上遇到礼部报告冬季已经过半，天气却还没有凝结成严寒，雨雪又过期未降，认为过失在于自己。朕在宫中已经亲自进行祈祷，命令顺天府官员祭祀城隍，礼部祭祀各宫观寺庙，务必以诚意感通神明。大学士张璁等说：“臣等本来只是书生，偶然有一点愚见，错误地承蒙圣上宠爱，接连得到升进。臣等约集桂萼、方献夫、霍韬、黄绾、熊浃五人，在东阁告诫他们说：‘我们身居这样的要职，如果不能使心思平正，公正地对待所爱所恶，各自修治本职，以取得天下太平的功业，就是辜负君主、获罪于上天。’祖宗的法令不能改变，只在于修复、施行那些废弛败坏的制度罢了。”众人各自警醒反省后退下。臣看天下的事情，修复施行与纷纷更改大不相同，关系到治乱，也相差很远。皇上前些日子整顿翰林、科道等官，是修复施行祖宗法令；有些人不加考察，多提出过高的言论、难以实行的事情，那是纷乱更改祖宗法令，是产生祸乱的媒介。皇上对于群臣意见是否恰当，应当没有不加考察的；但愚臣始终不能不忧虑，恐怕不免有违背过高、难行的意见，从而助长纷乱更改的说法。”奏疏送入，皇上批答说：“看了卿所说，充分看出卿持重谨慎的诚意。卿以道义辅佐朕，以谨慎整饬自身，想来不会有什么过失，不必过度忧虑，只要始终如一地谨慎。其他人有空泛、过高而不合实际的言论，卿应当明确指出可行还是不可行，告诉朕，以免扰乱我祖宗的良法善政；没有什么可以更改的，只需遵守并施行即可。前些日子贬黜科道、考核翰林，是预先消除后患，不容姑息，此外没有什么可议论的。如今应当修治的，务必只在整顿边防，以制服和抵御夷狄；严加追究贪赃官吏，以伸张、洗雪百姓的冤屈，这些正是朕心中所关注的。卿可以充分施展忠诚，匡正朕的浅昧；桂萼等人也应当斟酌审慎地办理，实在不可自行陷入过失。” 丁酉日，升浙江按察使欧阳重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粮储，兼任巡抚应天等府。都察院左都御史胡世宁等上奏说：“内台的职务，专门用来纠劾所属官员，辨明冤屈。然而狱情有的隐微暧昧，应当审议、斟酌适中处理的情况很多。如今天下前来申诉的文书中，有奸民害怕死罪，每年上奏申辩，便再次审问，以拖延一时的；有确实受到冤屈，而主管部门不予审理，只遵循原案，增加修饰后具文上报的；有贫民无力上奏申辩，最终死在狱中的；有富民确实无罪，而主管部门为了避免嫌疑，彼此推诿，最终不能释放的。这些都足以使上天损伤圣德、感召灾异。推究根本，都是因为士人风气不正，嫉妒刻薄成为风尚，稍有行动便招致毁谤，最终终身废黜。比如浙江佥事彭祺，任县令时以循良著称，任御史时以守正闻名，只因揭发一个豪强使其获罪，便受到诽谤而被夺职。臣认为，像这类人，如果有大臣替他们申诉辨理，就应当特意宽免、恢复职务，以此劝勉守正之人；如果大臣申理没有事实根据，就听凭言官参劾。因此臣将应当禁止约束的事项分条列出上奏，请下令各有关部门遵守。”皇上说：“卿所说都是慎重刑狱、申理冤屈滞案的意思，命令内外刑曹一体遵守。至于朝觐考核后黜免官员，已有历朝禁例，难以轻易更改。如果确有执法而被诬陷的人，允许大臣、言官立即论奏辨明，吏部仍须查访是否属实，具奏后裁定。” 戊戌日，镇守延绥的总兵官陈珣因病退休，命分守庄浪的副总兵、都督同知鲁经代替他。

译己亥日，荫封已故右副都御史伍符的儿子仝为国子生。升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李寅为广西右布政使。代王俊枤去世。皇上停止上朝三天，派会昌侯孙曰□致祭。楚王荣氵戒重修修静寺，上疏请求赐予寺额。礼部说：祖宗制度规定，各王府不许私自创建寺观；楚王的请求不能准许。辅导官不能以礼法匡正亲王，也应当逮捕治罪。皇上认为礼部说得对，赦免辅导官，不再追问。庚子日，提督回夷馆、太常寺卿边贡任满考核三年，诏令荫封他的儿子边翼为国子生。改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傅习为南京大理寺卿。辛丑日，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章拯上疏请求退休，诏令章拯回京另行任用。命吉王世孙厚焨、代王庶长子泰春王充燿暂时分别管理王府事务。癸卯日，升吏部右侍郎董玘为本部左侍郎，经筵日讲照旧。任太仆寺卿余祐为吏部右侍郎。升四川成都府知府王遵为本布政使司参政。庄浪缺少参将，大学士杨一清说：“近来延绥缺少总兵官，于是以庄浪副总兵官鲁经充任。鲁经守卫庄浪二十多年，多次建立战功，而且当地的土兵、土人不是汉官所能控制的。虽然他的儿子鲁瞻奉敕管理他们，骁勇敢战，但年纪尚轻，没有经历过事情。臣认为，新任总兵张凤是延绥世代为将的人，如果调张凤到延绥，调回鲁经到狭西，虽然鲁经不能专门管辖庄浪，但两地接壤，最终会有所顾忌而不敢侵犯。如果河西有警，也可以统率军队前往救援。”皇上同意。《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二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三 嘉靖六年十二月申辰朔，皇上谕告户部说：“盐课可以接济边境储备，货币可以流通，百姓的土地都应当是当前急务。近来盐法、钱法大为败坏。盐法败坏，是由于余盐、私盐盛行，官盐阻滞；钱法败坏，是由于私自铸钱的人很多，官府却不加禁止。朕又听说，京师市场上使用的货币都出自私铸，前代旧钱和我朝通宝都被阻止使用。如今想使盐没有私贩，官盐税课流通；禁止私铸，恢复钱法，以充足边境储备，平抑市场价格。你们应迅速议定禁约处置办法上报。”于是户部尚书邹文盛上奏说：“臣等承蒙掌管国家财计，想要纠正今天弊端的根源，必须先申明祖宗的旧制度；又要在朝廷之上堵塞奏请求取的门路，使奸人无利可图；杜绝占窝的弊端，使商人有凭借。这样盐法才不至于阻滞败坏。执行的官员还应斟酌民情，使市场店铺不受扰害；公布条令，使伪造者无所容身。这样钱法才可以流通。因此分条提出盐法六件事：第一，禁止私盐。私盐的律例本来十分严厉，如今应当重申禁令，增加官兵，严格督促巡捕。凡私贩盐的徒众以及窝藏、转贩私盐的人家，必须设法擒捕；为首者依例斩首示众，其余同党也拟罪充军，这样或许可以使法令严明、人人畏惧。第二，禁止占窝。他说，近来有奸人经营求托权贵，请托势要，以虚假名目占中盐窝，辗转抬高价格；各官又按例外加征劝罚、火耗以及支掣使用等费用，所以商人困顿不堪，应当严加禁止。凡权势人家有所嘱托，就把私下书信附在案卷中，指名参奏；例外的劝罚等费用不得再征。第三，禁止奏讨。他说，灶丁困苦逃亡，盐课尚且亏欠正常数额；所谓历年开剩的残盐，都是有名无实。奸人投靠权势，假借残余盐的名义，胡乱上奏请求，便能减价开中支取，而且可以任意到盐场买补，不必等待按名单顺序办理。盐场有远近，盐价就有高低；勘合有年度，支取也有先后。如今全都不论，一律插手越次，这就是从前盐法阻滞败坏的原因。请从今以后，凡有奏请者，立即送法司问罪，一概不宽贷。第四，明确期限。他说，盐引要等勘合后才能放行支取，商人本应争先以谋求利益，却有超过期限三四年仍不到的，都是因为奸商占窝、转手展转出售所致。从今以后，应根据各边地的远近，严格规定期限；超过期限的，没收其盐引三分之一。第五，议定处理余盐。他说，近来产盐地区的盐从未拆分出售，有盐引的官盐又不能供应，民间如果没有私盐就无法食用；各盐场煎制出余盐，官府不制定办法收买，那么灶丁除了私自贩卖就无法交易。从今以后，应当恢复官府收买的办法：每引盐都按原定价格给银，先用来补足亏欠的正额，其余作为储积。在开中产盐的地方，应设置拆盐铺户收买官盐，以便利民生；这样或许可以兴起余利，革除私贩。又有人建议增设引目，说灶户煎出的余盐，商人带着引票支取出场，就令其纳银买卖。虽然说这样便利商人、有利灶户、充实国库、裕助边防，但既没有引目作为凭照出售，就和私贩没有区别。应当在额定数额之外增设引目，以补助额课的不足，收取灶户煎制的余盐，使所有[缺字]贩都有带引的盐，市场上不至于价格过高，或许可以有利于民用而停止私贩。不过此事关系当地，应该斟酌这里盐政的大要。钱法应一律使用制钱。有人说，本朝铸造的洪武、永乐、宣德、弘治诸钱没有普遍流通，是因为官府收存而不发放，民间流布不广。请令内府司钥库查核数量，发给官军折色俸粮；仍传谕各监局官吏以及司、府、州、县，从今以后缴纳钱钞及户口盐粮、船料、商税之类，都兼收本朝通宝，再转运出入民间贸易，一体遵行。这样政令从上面推行，钱法自然就[缺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