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四十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三百四十。嘉靖二十七年九月癸酉朔日，礼部进呈明年大报等祭祀日期册。皇上不临殿，命礼部尚书费采捧入。○发太仓银五万两，到延绥充作军饷。○甲戌日，大享祭祀视察牲畜，派英国公张溶代行；京山侯崔元、遂安伯陈鏸、东宁伯焦栋、礼部尚书费采轮流巡视。此前，祭酒程文德认为国学空虚，建议在岁贡生员廷试之后，选取当年应选的人留下守候部选，其余全部命令进入国子监学习，以充实国学。已经得到圣旨答复同意。到这时，岁贡生员张仕良等上疏说年老家贫，不愿进入国子监。吏科都给事中刘学易等也上疏，称这样不方便。礼部复议说，程文德最初的建议，只是因为近年选官法令壅滞，各生守候艰难，不如命令他们进入国子监领取廪饩，以充实国学。他的本意其实是便利他们，并不是使他们受苦。但诸生不愿服从，也有他们的理由。大概过去贡生有固定名额，选拔途径不壅塞，即使在监的生员，按照儒生惯例也可以告假送部参加选任，所以人们不把入监看作烦难，国子监也因此充实。自从增加选贡、增贡的制度实行后，年长成熟者受到年轻人的限制，人数比过去增加一倍，求取仕禄的念头更加迫切，铨选办法更加壅滞，因此在部等待的人日益增多，在监学习的人日益减少。一听说要送入国子监，就惨然不乐。因为眉发斑白的老年人，体力不能承担升降奔走的劳苦，再让他们按次序等待，超过时日等候有关部门选拔，那么年龄来不及等待，志向也已经灰心。所以他们宁愿留在部里等待选任，以实现求取俸禄供养的打算，也不愿进入国子监等待选任，去侥幸谋求未必能够得到的官职。请命令今后岁贡生员中年力精壮的送入国子监学习；其中自愿留在部里接受教导的，也各自听从其便。至于下第举人，大多年轻气盛，不屑进入国子监，与贡生不同，应全部发往两监学习，不许借故回籍。其中已经送往国子监却拖延不到，以及到了国子监后无故偷偷回去的，由国子监治罪。有完全不赴监，却拿着原引以及原籍起送入监文书投考的，由本部治罪；仍不许参加会试。这样就不必借助岁贡，国学自然能够充实。议定后上报，得到批准。○丙子日，孝恭皇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谢诏祭祀景陵。○升凤阳巡抚、右副都御史胡松为户部右侍郎，升南京大理寺卿魏有本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发太仓银八万两到宣府，充作军饷。○戊寅日，吏部说：“近来奉圣旨使内外文职官员长期任职，是为了考核成效、杜绝侥幸门路，圣上的德意十分盛大。但吏部、兵部事务繁重，各司官员缺额，如果不从其他部门选拔人才，恐怕不能得到合适的人。应命令臣等可以通融调补，其余无论内外官员，都按照诏书办理。”皇上答复批准。○己卯日，在玄极宝殿大享上帝，以睿宗献皇帝配享，神位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崇府瑞安王载埴去世，赐祭葬，按惯例办理，谥号庄惠。○庚辰日，改刑科给事中李万实任南京户科。李万实因为父母年老，请求改任南京，皇上因此改任。○辛巳日，重阳节停止百官宴。○因灾害，免除淮安、凤阳、扬州、徐州所属州县以及卫所屯田的粮税，分别给予恩免。○此前，工科给事中申价、锦衣卫正千户李永考察并上奏仇鸾等人所弹劾的曾铣罪状。皇帝命兵部会同三法司和锦衣卫官员共同议论。于是兵部尚书赵廷瑞等上奏说：曾铣贪财贪功，欺骗皇上、残害下属，确如仇鸾所弹劾。他的党羽和属吏替他助长罪恶，行贿者有参将李珍、延安卫指挥田世威、宁夏卫指挥郭震，他们都因曾铣而冒领功劳、升官晋级，依法应当作为首犯论处。奉命调发军队却违反军纪导致陷败的，则延绥副总兵李琦、狭西副总兵王缙损失最多，凉州副总兵王辅等以及指挥田国等次之。畏惧权势、迎合旨意，采取各种办法搜刮民财的，有庄浪参将李经、千把总指挥王翰、哈明、王经、李堂；狭西巡抚都御史谢兰应令闲住，延绥巡抚都御史张问行应以失职追究。记功御史盛唐应因虚报功劳而连坐。至于各军阵亡者和被害居民，可以用查出的曾铣之子曾淳以及苏纲名下的赃银来救济抚恤。得到圣旨说：曾铣多次造成重大失误，隐瞒不报，大肆搜刮，并侵吞冒领官银一万多两；进入京城行贿，掩盖罪行、粉饰功劳，反而得到升迁赏赐；又倡议恢复河套的狂妄计划，未奉明旨便擅自支取国库银两，并派人向各省征取数万两官银制造器械，使整个狭西骚动，挑起边境争端，几乎危及地方，罪行深重。曾铣被处死后，因曾铣而阵亡以及被杀的军民家属，用苏纲名下的赃银予以赈恤。额外派征各府、各卫制造器械的银两二万九千多两，用曾淳名下的赃银补还。张问行勒令为民，谢兰降俸一级；盛唐巡按地方时亲眼见到以前的弊端却不加纠劾，又冒失虚报功劳，严重辜负委任，暂且降三级调往外任。李珍、田世威、郭震由锦衣卫派官校逮捕押送京城审问。李琦、王缙暂且戴罪管理事务，等秋防结束后再议处。李经等交由巡按御史提问。王辅等以及田国等暂且免予追究。○癸未日，霜降节，派定国公徐延德、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驸马都尉谢诏分别祭祀八陵；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哀冲太子、惠安伯张镧祭祀孝洁皇后；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废后吴氏的各处陵墓。○甲申日，因为年成丰收，命户部向各边发放银两；积存粮食的事仍敕令巡抚大臣办理，并将有关官员催征赋税的成绩优劣上报。○乙酉日，升尚宝司司丞王楠为本司长官。宣府侦报，数万虏众从镇安、云州等处入侵，将逼近居庸关。

译皇帝谕令兵部，命镇抚官翁万达等采取各种办法防御，又派听征参将王佐、许策等前往救援。谕令工部，迅速向各边发放火器使用。又谕令成国公朱希忠等说：“近来听闻边境警报以及地震等灾异的应验，朕叩问天道、祈求上天，恐怕未必不是由于恢复河套的妄举所导致。况且曾铣虽已伏罪，丑虏余孽或许因此报复，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们再转告兵部，赶快命总督翁万达为国忘家，合力防御，不要被邪妄狂谋迷惑，逞一时愤怒而招致祸患。”同时告谕内外提督、坐营官，各自整顿防备等待。○刑部尚书喻茂坚等因地震应诏陈述意见：第一，整顿条例。国家考察古制制定法律，已经极其精密详尽，但有关官员呈请执行时，有的妄自按照己意揣摩，渐渐丧失法律本义。请将皇帝改元以后钦定的条例查明刊布，令其永远遵守。第二，禁止苛政。如今有关官员把钩稽盘诘视为贤能，监察官把攻击弹劾视为风采；被压抑蒙冤、含冤向天呼诉的事情，各处都有，应当戒除苛刻严酷，奖励平和宽恕，使外部的巡抚、巡按，内部的铨选官员，都以此作为劝惩标准。第三，明确禁例。天寿山陵寝是重要禁地，本来应当谨慎守护；但山界不清、罪例失当，就等于给愚民设置陷阱。应分别划清界址，大书“禁地”，明白告示百姓；如果仍有人违禁偷盗，交法司查议定罪。第四，禁止妖妄。白莲教余党多分散在山东、河东、北直隶、徐凤之间，百姓无知，容易受煽惑，应设法禁止；到泰山进香的人不得聚集超过二十人。第五，申明恤刑典制。刑部官员办理恤刑通常五年派遣一次，即使有所平反，而五年以前百姓死于刑杖的，已经过半；外地官司又往往在本来可以生还的人身上寻求死罪，奏报定案后，释放又收回的情况屡见不鲜，常常死在狱中。应命巡按官限期缴报可以赦免、减刑的人数，送刑部查考后上奏。皇帝说：近来有关官员违法用刑，妄引条例，故意把人定罪，百姓的怨恨压抑何时才能伸张？立即会同官员详细查核历年审理刑狱的事例，议定办法上请，其余各项全部准行。○丁亥日，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龚辉总督漕运，兼任凤阳巡抚。○因虏情紧急，命京营将士分守城池，并发给行军粮饷。○己丑日，荫封已故大学士贾咏之子贾钥为中书舍人。○宣府报告虏众逃出边境，诏令各有关将领仍然严密防备，并拦截虏众归路奋力攻击。○辛卯日，狭西肃州卫发生地震。○壬辰日，吏部尚书闻渊奉诏陈述七件事：第一，严格考核。他说各衙门的考语大多过分夸美、失于真实，应命他们严格品评，不得以施恩来取悦人、以避怨来徇私，以妨害公道；第二，公正举荐和弹劾。他说巡抚、巡按官举荐或弹劾时，有时同一官员贤能与否相互矛盾，同一人在前后评价又突然不同，应严格申饬，以杜绝偏私枉曲。第三，慎重荫叙。他说荫叙是国家重视的典制，近来异途出身的人不断请求，曾经被弹劾的人也一概滥加荫叙，应明示定制，以杜绝侥幸冒进。第四，重视差遣。他说在京官员和办事进士往往私下谋求便利差遣，违背常道回到原籍，应严格禁止约束。第五，广泛收录。他说从前因养病逾期的官员中，有些年力尚强、才识可以任用，应全部访求其人，奏请录用。第六，议定勘合。他说凡因公差遣而遇父母丧者，准许听到讣告立即回去，应发给勘合，不必赴京亲自领取。第七，处置吏役。他说分拨到各衙门的吏典，应通融斟酌办理，以显示均平。诏令全部准行，并针对差遣一事，命令把各差遣官员是否逾期，以及不应当差遣而私下谋求差遣者，分别上报。后来吏部查奏，各类差遣官员共七十人，其中不应当差遣而借差遣之名外出者，有礼部署员外郎涂铉、鸿胪寺通事吴一鸾等二十四人；本有职务却谋求差遣者，有尚宝卿汪宗凯等七人；虽应当差遣却逾期者，有户部司务周载、漏刻博士廖文政等三十一人；差遣已经办完却长久没有回任者，有兵部主事唐穆等三人，吏部上疏奏入。皇帝认为廖文政逾期最久，便将他与吴一鸾黜为平民；涂铉等降职调往外任；汪宗凯等调到京城其他衙门任用；周载、张敦仁、唐穆等以及曾子弘都交法司逮捕审问。各部违反规定办理差遣的有关司官夺俸一月，堂上官暂且不追究。○革去山东按察司佥事王烨的职务，令其闲住。王烨凭给由文书离任，过了十多个月才到京城，于是自己陈述途中患病而逾期的情况。都察院议定应罚赎。皇帝说：“王烨领敕担任宪臣，山东到京城不过十天路程，如今逾期达到十个月以上，却没有途中患病的公文证明，应再交吏部详细议处。”于是吏部和都察院复议请求从重惩治，诏令革去王烨职务，并命令以后各地领敕任职的官员，巡抚、巡按不许擅自让他们离任；违者听任科臣纠劾上奏。○因水灾，命湖广荆州、汉阳二府的南粮暂时改为折色缴纳。○甲午日，荫封已故东阁大学士张璧的嗣子张天义为中书舍人。○礼科给事中程时思弹劾新升任南京刑部右侍郎的魏有本，说他庸碌低劣、贪婪鄙陋，曾被给事中胡宾、主事李时春指摘，不应再次推举任用。吏部复议说，程时思所说没有实际证据，只是拾取胡宾的话来进行报复罢了。胡宾是河南人，却以乡官身份议论本地巡抚，众人本来就不服；李时春又因为同乡关系附和他。如果魏有本因此被罢黜，就是让乡官能够凭借威势控制有关官员，严重违反法纪。诏令魏有本留任；以后凡乡官弹劾本地有关官员，一律不许办理，著为法令。○因冰雹，免除山西大同府、蔚州、广昌县，直隶河间府所属县，以及沈阳等卫所的屯粮，数额各有不同。○崇王朱载境上奏，原任狭西布政司右参政李经居家期间贪横违法，请求逮捕审治。诏令派刑部郎中李孔阳前往审讯。李孔阳回来后说：李经因听候勘问而回籍，后来与崇王争夺田地结怨，没有其他原因。刑部复议说：李经起初任西宁兵备时就有贪污声名，如今居乡又不检点，应当论罪；只是他受到的指控大多有冤枉之处，不足以使崇王心服，宜罢免李经，并告诫崇王。圣旨说：李经革职为民，其余不再追问。○乙未日，因灾害，免除狭西西安等八府以及平凉、巩昌各卫所的屯粮，数额各有不同。○丙申日，巡按河南监察御史张坪上疏举荐地方人才。

译前任为民御史张光祖也在被举荐之列。吏部复议说，张光祖以贪污著名，不应得到举荐。张坪徇私施恩，应当治罪。圣旨说，调张坪到外任使用。今后凡被黜为民、闲住且一向品行不检的人，巡抚、巡按官不得滥加举荐；违者由部院和科臣一并参奏。○南京工部尚书杨麒去世，按惯例赐祭并安葬。○京城发生有声响的地震。○丁酉日，荫封制敕房办事、光禄寺卿谈相的儿子谈文明为国子生。按照旧例，在京三品以上官员中属于杂流出身的，即使考核期满，也不得议定荫叙。谈相再三陈请，特予准许。○因三年考核期满，荫封礼部尚书顾可学。起用筑为国子生。○授衍圣公孔贞干的弟弟孔贞宁为翰林院五经博士，专门主持子思庙的祭祀。○己亥日，升江西左布政使喻智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又因服丧期满，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梁尚德协同管理院务。○此前，六月二十七日，海盗在福宁州流江等澳聚集，抗拒并杀伤官军。七月二十八日，海盗又在黄崎等澳流窜抢掠。署印副使张谦率兵将其击败。到这时，都御史朱纨把情况上报，并追论兵备佥事翁学渊、把总指挥孙敖失职误事的罪责。圣旨说，翁学渊调任，孙敖逮捕审问，张谦赏赐银币。○工部尚书文明奉诏陈述四件事：第一，囚徒输送到各厂服役时，老弱贫病者只令缴纳工价银一钱，雇用役夫不得加倍索取，以免残害百姓生命；第二，病故的大臣中，如果德望一向显著，才派官员办理安葬，其余只委托有关官府办理；第三，请严格执行禁止私铸、私贩的法令，革除铅锡掺杂的劣钱；第四，各边奏请军器时，不得滥派军职人员押送，骚扰驿递。诏令准行。○庚子日，因水灾，免除顺天、永平所属州县的税粮，数额各有不同。○夜晓时刻，月亮侵犯金星以及角宿南星。○命岢岚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李涞充任副总兵，分守辽阳扬威营；坐营、署都指挥佥事曹永分守岢岚。○礼科给事中姜良翰上奏说，如今天下的祸患，在于吏治不清、豪强玩弄法律、农夫失去生计；而这些祸患的根源，都从风俗奢侈放纵开始。请申明礼制，把它清楚地告示百姓。凡饮食宴会、服饰居舍、车舆马匹、器物用品之类，都分别规定等级，不许逾越。然后堵塞土地兼并的源头，严格防止贪污，驱逐游荡懒惰的人，使百姓恢复生计；做到法令统一、习俗一致，礼节受到尊崇、百姓志向安定，这样太平的基础或许就可以期待了。然而京城是诸夏的根本，贵戚是士民所仰望的对象。制定法令担心其流弊，澄清源头则容易见效。如今想使礼教广泛施行、教化遍及四方，应当从京城开始。上疏交礼部议处。于是诏令都察院张榜禁止约束，并通行于外地，一体遵守。○辛丑日，赏赐巡视海道都御史朱纨银币。起初，海盗长期占据双屿岛，招引番寇抢掠。二月中旬，朱纨秘密发文给福建都司都指挥卢镗等人，命他们乘轻舟直奔温州海门卫，等候海盗到来，与浙江军队夹击，将其击败。海盗逃入岛中。捷报传来，兵部认为朱纨的功劳应先行记录，其余功过命御史再次勘查后上报。皇帝同意。《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三百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