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寔录》卷之三百六十四

译《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六十五。嘉靖二十九年九月辛卯朔，命驸马都尉邬景和请睿宗皇帝配祀于玄极宝殿。升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王诰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大学士严嵩、李本说：“近来敌军焚烧掠夺蓟州、昌平等地，死者暴尸荒野，生者惊慌逃散，请赶快下令掩埋尸骸，仍令户部议定免除租税并商议赈济，使逃民恢复原业。”皇帝称好，催促主管官署议定施行。户部复议请求：拨漕运米一万石、太仓银五千两到通州；拨蓟州仓米一万石、库银五千两到蓟州；拨通州仓米一万石、太仓银五千两到三河县；拨通州仓米一万石、银五千两到密云；拨太仓米一万石、银五千两到昌平西苑一带；拨通州仓米一万石、银五千两到顺义、怀柔。派左侍郎骆颙督率有关司属官九员，遍历敌军经过的州县卫所。凡遭受伤害的家庭，成年男子每人发银一两二钱；未成年男子、妇女以及被敌军掳去的成年男子，每人发银一两；被敌军掳去的未成年人、妇女以及受伤者，每人发银八钱。房屋被烧毁的，每间发银二钱。受伤的遗民，各按所发粮米酌情赈济。仍核查受伤残损的州县卫所军民田地数目，等待免除赋税。皇帝同意了。后来顺天府尹郭鋆又说：“催征赋税已经到期，请在受伤严重的地方先行免除，再复查核报批准。”严嵩等又说：“国家设置团营，本来是为了以重兵控制轻兵。近年来军务五日□虚，教习没有章法，仍任用没有经历战阵的将领，必须大加整顿，才能妥善处理善后事务。请敕令兵部赶快从武臣中选拔平素有谋略、曾任边镇官员的人，充任提督坐营官。吏部选拔一名有才望的大臣，专门管理营务，令他训练营中现有的人马。近来京军又调出八枝前往蓟州等处防御，以致守城兵力不足，也应议定处理办法。臣听说北直隶、山东东西、河南、庐州、凤阳、徐州、邳州等地百姓多勇猛强悍，请派官员分别前往各地，多方招募，务必补足京营二万人的数额。又苏州一镇军力单薄，所以盗贼进入后没有能够抵御的人，请派一名大臣前往督理军务，增加兵力、修筑台堡作为屏障。仍命本兵预先拟定京城内外防守事宜，分条上报，这样遇到警报时才可以免除忧患，不应像近日这样仓皇失措。” 何况发生事变时，任用人才是最紧要的。”如今朝廷大臣人才济济，但一遇到变故，便总说人才难得，这尤其是吏部、兵部的责任，应当广泛储备、广泛访求，有的收录被废弃和遗漏的人才，有的调任邻近地方，以备缓急使用。皇帝说：“你们所说的，也是朕深深忧虑的事，主管官署应立即察看议定施行。”不久，二部复议：整顿营务、访求举荐将才，以及派大臣管理蓟镇，都依照严嵩等人的意见办理。京营军队应精选壮丁，与腾骧四卫官军混合训练；老弱者准许由子弟替补，不足则用舍余补充，再不足则招募。北直隶等处应确定招募军队人数，使派出的官员便于奉行；仍酌量发给军装费用，送入京城，另立义勇营安置，不必再隶属团营。京城九门的防守事宜，规定由五城居民、火甲人等守护垛口，由在京七十八卫所的官军守护箭楼、敌台。门外由勇猛将官统率三千人迎敌，门内设置五百军队；各门选用将官，统率有马官军三千人作为游兵。如有失职误事，治主管官员的罪。皇帝下旨全部准行。今后各营将官如有卖放、占役等弊病，巡视科道官要据实参奏处理，不得像从前那样畏惧回避而不说。招募军队的官员，选派各衙门中有才干的人前往；军装、盘费以及各地应募人数，另行议定上报。侍郎王邦瑞说：“开国初年，京营精锐士兵不少于七八十万，而名将宿将也常常不缺。后来三大营变为十二团营，又变为两官厅，虽然逐渐不如当初，但原定军额仍有三十八万多。直到如今太平日久，武备废弛，按名册现存的只有四十万多，比原额已经减少三分之二，而在营中接受混合训练的又不过五六万人。户部支给粮饷时有军队，兵部调遣时却没有军队。近来丑虏深入，事势十分紧迫，而守城、出战动辄都说没有军队；现有士兵大多是老弱疲惫、市井游贩之徒，衣甲器械临时取用，这正是临渴掘井，谋划也已经晚了。不知平日团营所管理的究竟是什么事，竟任由军队损耗到这种地步？臣认为，军队不足，其弊不在逃亡，而在被占役；训练不精，其罪不在士兵，而在将领。如今的提督武臣，就是十二团营的总帅；坐营等官，就是各营的主帅；号领、把总之类，又是古代的偏裨官员，其中多是世代承袭的贵胄纨绔，不熟悉军旅，平时便占用营军，只留下空名。发放军饷、临到操练时才四处集合，不过让市井之人呼喊嬉笑取乐罢了，军队怎么能够充足而且精锐呢？军队不足、不精，已经不是一天的事了。先前尚书王琼、毛伯温、刘天和等人曾有意整顿，但将领们害怕损害自身利益，大多从中阻挠，暗中破坏正确的议论；士兵又习惯骄惰，厌恶纪律，动辄逃亡隐藏、离散溃散，或者散布流言。清理工作还没有完成一半，事情又中途停止，军队凋敝到了极点，于是招致了敌人的野心。如今皇上亲眼看到了这种祸害。臣愚昧而不能承受忧国的诚恳心情，愿皇上大振朝纲，严厉督责提督朱希忠、陈鏸等，令他们洗心革面；或者推让给贤能之人，以保全自己的禄位；另派有威风气节的科道官六员，全面查核十二团营的人马数目，取户部粮册作为参考；现存者一定淘汰老弱，留下精壮；逃亡者设法勾补；被占役者全部征回入伍。然后给每个人发衣甲器械，选拔有谋略勇力的将官，认真训练，操练时一定由科道官监督。以往的积弊都听任查核上报，不要被群议和浮言动摇，这样或许可以整顿营务，敌患也足以平息了。皇帝说：“这份奏疏所陈述的积弊都是真实的。你接受提督之命，应当尽心整顿，以副朕的委任。

译科道官准许增加两员，朱希忠、陈鏸令其自行陈述。”不久朱希忠、陈鏸等上疏请求罢职，皇帝准许，辞去团营提督而改任其他职务，待遇照旧。命锦衣卫逮捕守东山口参将陈灿押送京城，判处死刑下狱，因为敌军进入时不能抵御。下诏发放大通桥积存的京粮二十三万五千多石，分给官军，充作本年俸粮。○癸巳，霜降节因敌情警报暂时免行，各陵祭祀另择日期补行。蓟州巡抚都御史王汝孝、总兵罗希韩、副总兵卢钺，各自被逮捕押送京城，交司法官署审讯，都因所犯之事定罪。皇帝下诏特从轻发落，各自发往边卫充军。当初皇帝派官校逮捕王汝孝时，正在盛怒之中，命令把他绑缚押来；当时敌军还没有全部出边，官校不敢前进，便借口说王汝孝等正在追赶敌军到白羊口，路远不能突然到达。到这时，皇帝的怒气渐渐消解，而王汝孝又因首功上报，所以得以不死。○甲午，举行大享礼于玄极宝殿，命骑马都尉邬景和代行。孝恭章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因敌情警报，停止各陵祭祀。命顺天巡按御史邢尚书勘察陵园修理、神供器物以及抚恤受伤的宦官等人，并核查蓟镇失事诸臣的罪责。○乙未，吏部奉旨推举经略蓟镇的大臣，说辽东巡抚都御史蒋应奎可以任用，已经得到诏旨调任。适逢吏科都给事中张秉壶上奏，说蒋应奎以及宣府巡抚李良、蓟州新任巡抚吴嘉会都不是边疆将才；另外三关、井陉、潼关、天津四处兵备也都没有任用得人，应当立即更换。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停止调任蒋应奎，交吏部重新议定。于是又任工部左侍郎孙禬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蓟州军务，节制河间、真保、辽东兵马；升山东按察使刘玺、原任陕西按察司副使聂豹为右佥都御史，刘玺巡抚宣府，代替李良；聂豹巡抚顺天，代替吴嘉会。当时四处兵备尚未推举。皇帝严厉责备吏部尚书夏邦谟等说：“你们大小各级臣僚，玩弄国法，把它看得如同秋毫一样轻微，不忠不敬，一天比一天严重。昨天敌人在宫门附近，你们尚且不能协助谋划，却搜罗言辞欺骗胁迫皇上，这还是人臣之道、还是人心吗？眼下修明内政最为紧急，为什么两三天还不办理推举补缺？何况文职选任之事在你们手里，平常既不替国家公正选人，遇到事情还敢迟疑依附，都是徇私，暂且从轻，各降俸禄三级。要更加努力，以副朕的任用。”夏邦谟等各自谢罪，于是拟定调陕西副使王纶到密云、湖广副使刘廷臣到天津、河南副使殷学到潼关，升山西右参议尹纶为副使，驻守井陉，各自整饬兵备。下令敌军退去后，撤回驻守城外的京营兵以及各路入援兵，分别返回本营本镇；仍暂时留下延绥游兵二枝，大同、宣府、辽东游兵各一枝；保定寄驻的兵分为二枝，驻守密云、古北口、石匣、怀柔、顺义等处防御敌军，十月以后遣还。重新议定营制，任咸宁侯仇鸾为京营总兵官，总督三营。当时兵部会同推举正副提督官四人，仇鸾名列第二。皇帝说：“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恢复祖制，才能使事权归于一统，蓄养精锐以供实际使用。应革去十二营、两官厅的名目，只设置一名京营总兵官，提督三营，任仇鸾担任；各营设置协同提督二员，赞理军务文臣一员。其余一切兴革事项，兵部仍会同有关官员悉心议定上报。” ○丙申，赏赐后来到达的入援人员：山西巡抚应槚、辽东巡抚蒋应奎、总兵李琦、参将杨应奇、郭都游击许棠、山西游击柴缙、大同坐营官祁勋、河南都指挥李塘等银币；仍按等级发给他们所部军队银两、布匹。撤去皇城四门新增的守卫官。命给事中俞鸾、御史吕光洵前往九门正奇营查阅官军实数。俞鸾等回来上奏，各营缺额一万三百人，现存的多是老弱、游荡懒惰之人，器械也不整齐，请求追究原任总督官朱希忠、公陈鏸、中军大号头马玺以及奋武等营坐营官郭琮、徐延德等人的罪责。皇帝下旨，夺朱希忠、陈鏸两个月禄米；马玺等革职闲住；郭琮、徐延德等夺俸禄三个月。尚未到任的官军，命巡视科道官查明治罪。下诏催促咸宁侯仇鸾回京。命协守大同副总兵徐珏挂印充任总兵官，代替仇鸾；命中路参将王怀邦充任右副总兵，代替徐珏。○丁酉，兵部会同议定京营兴革事宜，说：我朝京营的制度，主要负责训练在京官军，起初只是合并大小教场，用来训练五军将士而已。永乐初年，设立五军营，混合训练官军，专门准备征战和戍守使用。三千营掌管宝纛、令旗，神机营掌管神枪、火器，称为三大营。五军营、神机营都有中军、左哨、右哨、左掖、右掖五营。三千营有五司。至于十二围子手、幼官、殚忠等营，也都各自设营，附属于五军营之中，并且各有所属司。那时营中没有不懂军事的将领，将领没有不训练的士卒；而且还有御前试验以及按月开报的条文，用赏罚来鼓励和惩戒他们。这就是士兵休息时不骄惰、行动时不疲困，所凭借的制度。到正统末年，尚书于谦见边疆多事，五军营的士兵精壮、老弱混杂，于是从中挑选十二万官军，编组为十二营，立名为奋武等营，以区别番号，统归提督，以加重其权力。三千营、神机营的军队，也间或选入团营。而十二营之中，无不各有三大营的名号。至于老弱留在大营，便成为次等拨补。这虽然不是祖宗立法的本意，但应变济时的权宜办法，本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实行日久之后，精锐士兵和良将又重新感到缺乏。

译到了弘治、正德以后，东西官厅的制度建立起来。其办法是从十二团营中挑选精锐，另设总兵、参将统领，等候各边奏请，得到批复后出发。这样，十二团营又成了老营，而两官厅又成了团营。到了今天，两官厅的士兵未必精锐，临出发时姑且用来充数的却很多。三大营已经因弊端而挑选组成十二团营，团营又因弊端而挑选组成两官厅，两官厅再出现弊端，又该怎么办呢？这样营制日益分散而更加弱小，军队日益挑选却更加衰败。并且官员越多，被占役的人越多，士兵疲于奔走；营制越分散，稽查越困难，士兵也容易隐藏；号令不统一，劳逸不均。一旦敌军到来，就驱赶市井之人去作战，马匹、器械都临时筹办，即使韩信、白起也难以取胜。臣等私下思考，营只是名，兵才是实。如果军队人数充足，即使一个营也可以；否则，十二个营又有什么可贵呢？皇上洞察弊端，想要完全恢复祖宗旧制，圣明谋划深远，实在不是臣等所能企及。臣等谨遵皇上的德意，分条提出六项兴革措施：一，议定合并团营，以恢复祖制。将十二团营、两官厅的官军全部并入五军营，仍分为中军、左哨、右哨、左掖、右掖五枝；每枝增设坐营官一人、参将二人、游击二人。三千营、神机营以及五军营所属的二千围子手等营，都照旧不变。二，议定补足军额以充实营伍。正统年间，各营团练的官军有四十三万五千多人，如今所存仅有十二三万，命提督、赞理官清查现有实数，设法补充。三，议定设置巡查官员以便查理。巡视营务的科道官任职久了容易玩忽，应当依照弘治年间的旧例，一年更换一次；每年十二月题名派遣，次年十一月复命，举荐或弹劾大小将领，以备升降，仍增派司官四人协助。四，议定裁革宦官以清除积弊。自古宦官不得掌管军队，如今三大营中尚有内臣提督、监枪等职，不下二三十人。这些人既不懂军事，又专门以占用军役为务，都应裁革。五，议定选用边将以振奋士气。现任提督、坐营的公侯伯等官，都令其自行陈述去留，听候皇帝裁决；都指挥以下官员，由兵部会同赞理文臣淘汰不称职者，另选懂军事的将领充任，使各营将领各自训练本营士卒，遇到警报立即率本部出征，不得再推诿给他人。六，议定安置班军以便秋防。河南、山东、大宁、中都等处原领班军十六万多人，每年春秋轮班上京操练，往往被各营借作工役、私自占用。从今以后，请令他们在五月中旬赴京，由各都司统率入营一同操练，到十一月中旬撤回休息，不必分两班赴京。如此一来，每年京营秋防时可以得到军队十五六万人，比招募更节省费用。皇帝说：整顿营政的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原任提督官都命令回府管理事务，内侍官全部裁革；各营协同提督官立即推举适任者上报。原来的司掖、哨官，由兵部会同仇鸾从现任官员和前来选拔的将官中选用；现有士兵各自归还原营，随本伍混合训练；老弱和缺额立即替补，招募务必补足原额，其余照议定办理。不久仇鸾从大同到来，又请求对兵部议案增减调整：把四武营归入五军营，把中军四勇营归入左、右哨，把四威营归入左、右掖；中军、左哨、右哨、左掖、右掖各设坐营官一员为正兵，参将二员为奇兵；正兵负责守城，有警报时则由奇兵出征。皇帝全部听从了他的意见。吏部侍郎王邦瑞等因敌军退去，请求记录九门内外诸将徐镛、伯昂、高秉元以及旗牌间宣功治都指挥佥事陈善等五十八人的罪过。皇帝说：“敌军到来后没有听说官军交战一次，这份奏疏有铺张夸大的地方。徐镛姑且赏彩缎一表里，伯昂、高秉元各赏二表里、宣绢二匹；陈善等各停俸一个月。” ○己亥，免除百官重阳节宴。改吏部左侍郎王邦瑞为兵部左侍郎，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赞理京营军务。任陕西镇守总兵官成勋、宣府副总兵官孙勇、西官厅听征总兵官高秉元、神机营左哨坐营官仲继，都为协同提督官：成勋、孙勇负责五军营，高秉元负责三千营，仲继负责神机营。召原任总兵周彻、云冒、黄振、李俊，参将刘环、赵卿、张坚、王玉，游击赵应、王勋、魏民、萧镇，守备黄恩，都赴京听候任用。这是因为兵部推荐。○庚子，命吏科给事中张勉学、户科给事中何光裕查勘边疆情况。命宣府游击将军贺庆充任参将，分守大同中路；又因贺庆入援有功，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中军把总各赏五两，士兵各赏二两。发太仆寺马价银二十万两，到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处买马。○辛丑，总督湖广、四川、贵州军务右都御史张岳，因为湖广、贵州用兵，经费浩大，请求下诏规定各卫所官员、旗军前往京城比试的，准许缴纳银米免试，以充实军储。有关部门议定：两地土地产出有肥有瘠，各卫官军贫富也不同，特定规则如下。贵州：指挥使缴米八十石，指挥同知七十石，指挥佥事六十石，正千户五十石，副千户、卫镇抚四十石，百户所镇抚三十石，总旗二十石，小旗十五石；湖广：指挥使一百石，指挥同知九十石，指挥佥事八十石，正千户七十石，副千户、卫镇抚五十石，百户所镇抚四十石，总旗三十石，小旗二十石。都运到辰、沅、铜仁等仓；缴银的每石折银五钱，赴各布政司缴纳，再转运发给军队。下诏依议办理。发太仓银一万两到昌平、居庸，充作客兵军饷。○壬寅，起用原任辽阳副总兵刘大章，充任协守宣府副总兵官。因筹划军务错失时机，逮捕职方司郎中王尚学，判处死刑下狱。工部复议侍郎王邦瑞的奏请，请求修筑重城，疏浚整治九门护城濠堑，在大通桥设置闸门蓄水。皇帝同意疏浚濠堑、设置闸门两项；因修筑城池事关重大，命令暂且休兵息民，等到来年秋天再施行。○癸卯，调原任户部尚书潘潢为南京工部尚书。

译代府进贤王朱俊横死，赐祭葬礼如例，谥号庄惠。蓟镇侦报敌军逼近边境，下诏暂时留下保定都指挥曹世德、山西游击柴缙的二枝兵，与刘淮等六枝兵共同援助。又命后来到达的援军中，延绥副总兵孙膑、游击郜思忠、山东都指挥许玺分别驻守顺义、怀柔、三河；山东所镇抚可存仁驻守巩华城，都听提督孙禬调度。定国公徐延德、怀宁侯孙秉元、丰润伯曹松、南宁伯毛重器、襄城伯李应龙、成山伯王维熊各自请求免除营务，准许。兵部说：各陵卫军士原额三万七千六百多人，如今实际在籍的只有三分之一，大多被内臣占用服役或私自放走，外守备权力轻，不能制约他们。应派科道官会同本部主事严格查核陵军逃亡者，设法补充；凡被私自占用者全部退出营伍；仍酌量给外守备加授参将职衔，令其与巩华城副总兵一体办事，不许内守备辖制。每年秋防时，本部仍调各路游兵二枝，一枝驻昌平，一枝驻黄花镇，以守卫陵寝。下诏依议施行。○乙巳，升工部右侍郎龚辉为本部左侍郎，巡抚陕西。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傅凤翱为工部右侍郎。升延绥副总兵孙膑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陕西。兵部奉旨议定招募军队三项事宜：一，各地原来设置的有马民壮中，勇壮者很多，应派官员就地抽取，每人给路费八两；不足的，再从义勇民人中招募，每人给军装、马匹银二十七两，仍给路费，并免除本人两丁的徭役，以表示优恤。二，招募人数以二万人为准：北直隶五千人，山西三千人，庐州、凤阳、徐州、邳州四府州三千五百人，河南五千人，山东四千五百人；蓟州、大同免于招募；南直隶淮安、扬州二府补贴银两。三，招募完成之日，巡抚、巡按委派有才干勇力的参将一员，会同当地兵备官混合训练；每年四月底前往近京地区防御敌军：北直隶驻顺义，南直隶驻河间，山东驻通州，河南驻保定，山西驻易州，听从本部调遣；十一月中旬撤回。派遣科道、部属官员领取敕书执行招募，皇帝批准。于是命给事中王德、杨允绳，御史徐洛、陶钦皋，主事张才、许士元、汪宗伊、张重分别前往招募。徐洛、张才前往北直隶；王德、许士元前往山东；杨允绳、汪宗伊前往河南；陶钦皋前往南直隶、庐州、凤阳、徐州、邳州；张重前往山西。○丙午，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商大节兼管招募民兵，经营筹划京城内外防务。改提督漕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遂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专门督理蓟镇主客兵粮。命科道官以及各边总督、巡抚、巡按查访举荐有谋略勇力、事迹著明的将领，不论现任或革职，都列名上报。命调延宁侯仇鸾原先选取的大同家丁、通事、尖儿手五百人，全部赴京营教习各军武艺。○丁未，提督蓟州军务的兵部右侍郎孙禬说：朵颜等三卫的部落日益繁盛，多次侵吞骚扰；花当胁迫要求增加贡物，把兑孙深入敌境掠夺，动辄挟持北方敌军来恐吓中原，已经很久了。自从胡守中抚慰赏赐过分以来，更加助长了他们骄横的敌意。如今北方敌军进入古北口，道路经过朵颜，而朵颜假装不知道，纵容敌军深入，辜负朝廷厚恩。应趁其贡使到来，向他们宣示恩威，使他们知道悔罪。礼部于是召来夷人升合儿等，按照皇帝的命令向他们宣谕。命工部左侍郎龚辉督理九门濠堑、石坝；命锦衣卫管卫事都督同知袁天章会同五城御史，组织团结力量保护居民。○戊申，授中书舍人袁洪愈、行人李幼滋、郭钥、张承宪、推官王鸣臣、徐公遴、知县朱绘、彭范、朱伯辰为给事中。授中书舍人钱鲸、郭仁、陶承学，行人李秋、李承华、孙永思、樊献科，推官庞俊、边毅、郑本立、尚维持，知县王光祖、李应时、朱瑞登、陈善治、龚恺、王绍元、应焯为试监察御史。朱绘任吏科，彭范任户科，王鸣臣、袁洪愈任礼科，朱伯辰、徐公遴任兵科，李幼滋、郭钥任刑科；张承宪任南吏科，李秋、王光祖任河南道，李承华、尚维持任浙江道，郑本立、孙永思任江西道，钱鲸任福建道，李应时任湖广道，庞俊任广东道，郭仁任广西道，朱瑞登任山东道，陈善治任山西道，龚恺任陕西道，王绍元任云南道，应焯任贵州道；陶承学、樊献科、边毅俱任南道。发太仓银四万两，到京城附近各郡购买粮草，充作密云、昌平军饷。因旱灾，顺天、北直隶各府、州、县、卫所的税粮分别予以免除。○己酉，命定西侯蒋傅代行祭祀云、雨、风、雷、岳、镇、海、渎、山川等神。下诏发给守防蓟镇的客兵布花，给京城巡捕官军胖袄。各边军队以及在京的旗校、力士等人，不得一概发给。○庚戌。命果勇营坐营陶希皋、原任宣府总兵云冒、原任宣府游击戴纶、原任江淮总兵李俊、东官厅总兵刘鼎、原任西官厅参将赵卿、五军营左哨坐营叶继文，都充任五军营坐营官：陶希皋任左哨，云冒任右哨，戴纶任左掖，李俊任右掖，刘鼎任中军，赵卿任围子手营，叶继文任幼官舍人营。东官厅右哨参将欧阳安、原任固原游击萧镇、东官厅后哨参将吴尚贤、原任协同宁夏广武营黄恩、原任大同游击魏民、原任大同恭将麻隆、原任甘肃游击赵应、三千营坐司刘秉忠、西官厅左哨参将赵承懋、敢勇营许策，都充任五军营参将：欧阳安、萧镇任左哨，吴尚贤、黄恩任右哨，魏民、麻隆任左掖，赵应、刘秉忠任右掖，赵承懋、许策任中军。○辛亥，升翰林院编修尹台为右春坊右中允，掌管国子监司业事务。升陕西左布政使赵象贤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起用原任贵州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学益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漕江；发太仓银五万两到蓟镇，充作补给粮饷、赏赐、招募军队、修边等各项费用。○壬子，降郑王厚烷为庶人，禁锢居住高墙，剥夺其管理盟津王府事务的职权。

译庶人祐橏戴着冠带闲居；削减东垣王厚炯、繁昌王祐木□芳禄米的三分之一。厚烷读书能文，却降低身份结交士人，喜欢做诡诈悖理之事，想借此猎取奇名、获取声誉，因此被各宗室大为忌恨。盟津王之子祐橏因请求恢复父亲爵位未获准许，更加怨恨厚烷。适逢进呈万寿表，厚烷失去称臣的礼节。陶仲文在天坛建醮，祐橏独自派使者进香，而厚烷没有参加，反而作《四箴连珠》讥讽。皇帝大怒，把他的使者下狱。祐橏乘机上奏揭发厚烷招集亡命之徒、私自制造兵器铠甲，以及同妖人宋刚等密谋作乱。厚烷也揭发祐橏擅自自称长子、僭越使用玉带，以及逼杀良民等事，牵连厚炯、祐木□芳。皇帝下诏派官员会同勘查。到这时，复核说厚烷谋反没有证据，但他听信群小，多行不法。他所创建的二仙庙、育才等馆，都有僭越无理之处；又玩弄文章章句，规劝讥切至尊，依法应首先论罪。祐橏放纵恶行、祸害百姓，厚炯等偏袒结党、扰乱法纪，应分别定罪。皇帝命司法官署再次勘查，于是下诏历数厚烷骄横淫逸、欺慢皇上、不守臣道、没有亲情等罪，将他降为庶人，发往高墙禁锢；仍把他的罪恶公布给各王府。祐橏等人各自按罪情轻重受到削夺。○癸丑，赦免因失事而被逮捕下狱的副总兵钱济民、参将王臣、守备杨铎的罪，发往宣大军门立功。广西桂林府徭贼莫良朋杀死阳翱和知县张士毅，官军用计诱捕莫良朋，诏令将他斩首示众。评定入援军队的功过：因仇鸾功居首，加授太保兼太子太保，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副总兵徐珏、游击王禄、徐仁、指挥陈荣因功劳较多，各升一级，仍赐银币。游击许棠功大于过，升俸一级。总兵刘鼎、副总兵朱楫、孙勇、游击贺庆、姚冕因功劳较少，各夺俸三个月。参将赵臣、孙时谦、袁正因无功，各降一级，完成降二级。总兵赵国忠因后来立功，免于治罪。把总张继宗等、原任参将孙麒等、坐营等官祁勋等、家丁黄熙等，分别赎罪立功，奖赏各有差等。拨太仆寺马价银一万五千两给蓟镇，用来修理边墙和堡砦。命两广提督侍郎欧阳必进等，奖赏安南应袭都统莫宏瀷，以表彰他擒获叛贼范子仪等人的功劳。○甲寅，诏令原任翰林院编修赵时春、刑部主事申方□遂增补为兵部专管营务的官员，这是听从赞理侍郎王邦瑞的奏请。○乙卯，因敌军退去，补记霜降一事。举行陵寝祭祀，派定国公徐延德、英国公张溶、长宁伯周大经、武定侯郭守乾分别祭祀八陵。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以及哀冲、庄敬二太子。玉田伯蒋荣祭祀孝洁皇后各陵的坟墓。因旱灾，免除山西应朔、大同等各州县卫所应缴的夏税；辽东广宁等十二卫的屯粮也分别减免。诏令在居庸关以西的北港等关口修建堡垒十座，每堡增派军士一百名，各派指挥、千户一员驻守。○丙辰，补记。祭祀孝恭章皇后。宪宗纯皇帝忌日祭祀，派玉田伯蒋营、长宁伯周大经分别前往景陵、茂陵行礼。升吏部右侍郎李默为本部左侍郎；巡抚山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应大猷为吏部右侍郎。○丁巳，令户部尚书李士翱罢职闲住，兵部右侍郎谢兰降一级，调往南京；工部尚书胡松降二级。起初，李士翱等人都奉旨革职，戴罪等待处置。到这时，吏部、都察院请示处分办法。皇上认为李士翱办理事务谋划少，耽误军饷；谢兰功劳小于罪过；胡松耽误事情的情节稍轻。于是又令郎中周鲁等分别按轻重处理，贬黜惩罚各有差等。诏令留兵部右侍郎苏祐在大同实任总督，催促起复尚书翁万达回兵部办事。当时兵部空缺已经一个多月，吏部尚书夏邦谟等前后会同推举四人，都不合旨意。于是特别召回起用翁万达，并夺夏邦谟俸禄三个月。○戊午。命保定侯梁继璠掌管南京前府事务。诏令五府、府军前卫、锦衣卫堂上官，每逢考选军政之年，都要上疏自陈，并允许科道官员纠察遗漏。锦衣卫指挥以下官员，除皇亲带俸达官和营掺之外，与南北镇抚司、腾骧四卫官员，一律听从兵部及所属卫所考核决定去留。这是听从给事中杨允绳的建议。○庚申，升佥事刘焘，增补为蓟州兵备副使，这是因为提督侍郎孙禬的推荐。《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