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七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七嘉靖三十二年四月丙子朔,时享太庙。先期,礼部请遣亲王行礼,不允。仍命成国公朱希忠代。○以久旱祷雨于内殿,停刑禁屠六日。○兵部尚书聂豹言:大同需修边犒军银一万三千三百九十两,已得旨令户部处发,而户部诿为本部职掌,欲于马价内查给。今边工方兴,经费既急,臣等不敢及覆渎请,已议取太仆寺马价待发。但兵马钱谷各有司存,今本部马价所余不及二万,户部自常额外,各省库藏所积,顷岁一切搜括起角□羊,无非为济边之用,而临事复阻恡如此。乞敕令协心共济国事。上以为治,诏各镇修边银遵原议给发,不许互诿。○巡视浙福都御史王忬条上海防事:一一、禁近海豪民通引倭夷,以绝祸本;二、照各边例,惟以奋勇血战为功,不以损伤军为罪;三、选调闽浙兵相兼操习,以资防御;四、通行两广、南直隶巡抚、操江官远行哨探,分布兵舡,彼此夹攻;五、两省守巡兵备官查照原定地方,常川驻劄,以便责成;六、宽禁令以开自新,如胁从贼犯,准令投首,积年渠魁亦听归降;七、闽浙鱼舡量议收税,并议漳州桥房拖欠税课及查理盐课,以助军饷;八、滨海顽民接济夷寇及走漏消息者,乞以正犯处之极刑,全家发边卫充军。部覆俱从之。○光禄寺卿窦一桂奏:工部原借本寺银三十四万余两,今供应不敷,请补还。令工部言:部贮、寺储俱朝廷钱粮,迩因大工繁兴,通融措用,岂宜责偿?苐即既称缺乏,请以节慎库见银一千六百余两,待追完逋负共廷五万两还之。报可。○丁丑○升南京太常寺少卿钱邦彦为南京光禄寺卿,南京礼部郎中欧阳衢为南京尚宝司卿。○兵部给事中游震得上言:理财恤民事宜。国家费有常经,赋有常制。今司计者既徵常赋,又开事例,又时括借加派,其取之民者无遗策矣。而太仓一岁之入,不足以供一岁之出。乞下部臣核每岁出入之数,朝廷当明布俭德以示天下,然后修复屯盐旧政,及招人开垦荒田,宽其税额,使农多而粟广,则财用自足。一淮浙各有巡盐御史,复设都御史,十羊九牧,民不堪命。至几编派补商,病民尤非善政,皆宜稍为宽苏以恤民隐。奏入,得旨:盐法都御史去留,该部集议来闻,余如震得言。已,广西道御史霍冀奏,亦请革裁盐法、屯牧、营田都御史。上曰:各官系言官建议添设,未几又请裁革,似此纷更,国是何由而定?吏部会同户部备查先年何人建议及各官有无裨益,应否裁革,从公定拟具奏。尚书万镗等言:迩年言官黄如桂、赵锦、朱伯辰等,日睹时艰,故各建议设官。乃今各臣任事以来,或阻于时势之艰虞,或妨于事体之牵制,在常职不无小补之劳,在地方未收弘济之效,故复议裁省,宜如所请,令都御史王绅、王达、王玑俱回籍候。上以其议示大学士严嵩,嵩言:言官论事皆无深虑,偶有臆见,任意陈奏,该部不审可否,畏奉言官,一概题覆准行。及行而窒碍,輙又议革者,非止一端,似此议论纷更,甚非政体。今次有旨令从公看议,则又依违两可,却为之角□羊释曰:或沮于时势之艰虞,或妨于事体之牵制。又曰:在常职不无小补之劳,在地方收弘济之功夫,特简宪臣,专敕行事,岂为常职?既云未收弘济之功,则有负朝委任,即当参究罚治,岂只顺从裁革收回听用?缘初推举之时,该部未能为官择人,如先年王琼、赵鉴亦系添设清理盐法都御史,彼皆于盐政有济,不为徒设。今官不得人,干理无效,而坐得美升,又无怠之罚,人心何以知警?上以嵩言为是,批示部曰:“天下大政属之六部,言官意见或有异同,部臣当执可否以为行止。尔等何每事輙与题覆,以致方行遽改,甚非政体。今奉旨会议,又狥情回护,专事依违,姑不究。王达等俱裁革回籍,听候其行事有无成效,令所在巡按御史核实以闻。”○戊寅○经略边务,兵部右侍郎杨博言:昌平陵寝所在,如驻守都御史苦无事权,百凡掣肘,宜割涿、霸、宛平、大兴、良乡、房山、同安、永清、东安、武清、漷、文安、保定、大成及昌平、顺义、怀柔共十七州县,并境内卫所属之昌平都御史,易以提督兼巡抚名目,与顺天巡抚势相犄角。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七。嘉靖三十二年四月丙子朔,举行时享太庙的祭祀。事前,礼部请求派亲王行礼,没有获准,仍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因久旱在内殿祈雨,停止刑罚,禁止屠宰六天。兵部尚书聂豹说:大同需要修缮边防、犒劳军队的银两一万三千三百九十两,已经奉旨命户部拨发,但户部推说这是本部的职掌,想从马价银中查取发给。现在边防工程刚刚兴起,经费又很紧急,我们不敢再涉及复奏烦请,已经议定取太仆寺马价银等待发放。但是兵马钱粮各有主管部门,如今本部剩余的马价银不到二万两,户部平日的定额之外,各省库藏积存的钱粮,近年一概搜括征取【原文“起角□羊”】,无非是为了接济边防,临到事情发生却又这样互相推阻吝惜。请求下令各部门同心协力,共同救济国事。皇上认为说得对,下诏各镇修边银按原议拨发,不许互相推诿。巡视浙江、福建的都御史王忬条陈海防事务:一,禁止近海豪民与倭夷通引往来,以断绝祸患的根源;二,依照各边的惯例,只以奋勇血战作为功劳,不以军士伤亡作为罪过;三,选调福建、浙江士兵互相配合操练,以资助防御;四,通令两广、南直隶巡抚和操江官远行侦察,分布战船,彼此夹击;五,两省守巡兵备官按照原定地方,长期驻扎,以便明确责任;六,放宽禁令以使人自新,如被胁从的贼犯,准许投首,多年首领也听其归降;七,酌情向福建、浙江渔船征税,并议定漳州桥房拖欠的税课,查办盐课,以帮助军饷;八,沿海顽民中接济夷寇、泄露消息的,请按主犯处以极刑,全家发往边卫充军。兵部复议后全部同意。光禄寺卿窦一桂上奏:工部原先借用本寺银三十四万多两,如今供应不足,请求补还。命工部答复:部库存银和寺库存银都是朝廷的钱粮,近来因为大型工程纷纷兴建,才通融调用,哪里适宜责令偿还?只是既然说到缺乏,请从节慎库现存银一千六百多两中,等追完拖欠的钱,共凑五万两还给光禄寺。奏报后获准。丁丑日。升任南京太常寺少卿钱邦彦为南京光禄寺卿,南京礼部郎中欧阳衢为南京尚宝司卿。兵部给事中游震得上奏说:关于治理财物、体恤百姓的事项。国家的支出有固定经费,赋税有固定制度。如今负责财政的人既征收常赋,又开办事例,又时常搜括借取、加派赋税,对于百姓的取用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然而太仓一年收入,还不足以供给一年的支出。请求下令有关部门核算每年收支数目,朝廷应当公开宣示节俭的德行以示天下,然后修复屯田、盐政旧制,并招募百姓开垦荒田,放宽税额,使农民增多、粮食充足,那么财用自然可以满足。一,淮浙各有巡盐御史,又重新设置都御史,十个羊却有九个牧人,百姓不堪其扰。至于编派补偿商人的办法,更加危害百姓,也不是好的政令,都应当稍微放宽减省,以体恤民间隐情。奏章送入后,奉旨:盐法都御史的去留,由有关部门集议后上报,其余依照震得所说办理。此后,广西道御史霍冀上奏,也请求裁革盐法、屯牧、营田都御史。皇上说:这些官员本来是言官建议增设的,不久又请求裁革,像这样反复更改,国事怎么能够确定?命吏部会同户部详细查明往年是谁建议设置,以及这些官员是否有益,应否裁革,秉公议定后具奏。尚书万镗等说:近年言官黄如桂、赵锦、朱伯辰等,天天看到时局艰难,所以分别建议设置官职。如今各位大臣任职以来,有的受时势艰危所阻,有的受到事务牵制,在日常职务上并非没有小小的补益,但在地方上还没有取得广泛救济的成效,所以又议论裁减,应该依照所请办理,命都御史王绅、王达、王玑都回原籍等候。皇上把他们的议论给大学士严嵩看,严嵩说:言官议论政事都没有深思熟虑,偶尔有主观臆见,任意上奏,有关部门不审查是否可行,只是害怕得罪言官,一概题覆准行。等到实行后遇到阻碍,便又动议革除的,不止一件。像这样议论反复更改,严重不合政体。这次奉旨要求秉公议论,他们却又模棱两可,替自己解释说:有的受时势艰危所阻,有的受事务牵制。又说:在日常职务上并非没有小小补益的功劳,在地方上取得了广泛救济的功效。特意选派宪臣,专门下令办事,难道是日常职务吗?既然说没有取得广泛救济的功效,就是辜负朝廷委任,就应当查究惩罚,哪里只是顺从裁革、收回听用?由于最初推举时,有关部门不能替官职选择合适的人,像先年的王琼、赵鉴,也都是增设的清理盐法都御史,他们都对盐政有所帮助,并不是白白设置的。如今官职没有得到合适的人,办理事务没有成效,却坐享美升,又没有怠惰失职的惩罚,人心怎么会知道警戒?皇上认为严嵩说得对,批示有关部门说:“天下的大政属于六部,言官的意见或许有同有异,部臣应当掌握可否,以决定实行还是停止。你们为什么每件事都轻易题覆,以致刚刚实行就仓促改变,严重不合政体?如今奉旨会议,又徇情回护,只是一味模棱两可,暂且不追究。王达等都裁革职务、回原籍,等候考察他们办事有没有成效,命当地巡按御史核实后上报。” 戊寅日。经略边务,兵部右侍郎杨博说:昌平是陵寝所在之地,如果驻守的都御史苦于没有事权,处处受到牵制,应该划出涿、霸、宛平、大兴、良乡、房山、同安、永清、东安、武清、漷、文安、保定、大成以及昌平、顺义、怀柔共十七州县,并将境内卫所隶属昌平都御史管辖,改用提督兼巡抚的名目,与顺天巡抚形成相互牵制的形势。
总督官开府蓟州,居中调度。其昌平副总兵亦乞加以镇守名目,节制天寿山、巩华城、黄花镇、居庸关等处,以便战守。至于黄花镇原非虏冲,而渤海所切近贼巢,宜移黄花镇参将驻渤海所,令其往来督理,移渤海所守备代之。乂镇边长峪、横岭三城最为要害,今止设守备一人、把总二人,权轻兵寡,不堪战守。白羊口僻在一隅,虏所不至,反设游击一人、守备一人,殊为失策。宜将白羊口游击移驻镇边城,分所部各干人助守镇边、长峪、横岭三处,白羊口止留守备,亦足防御矣。仍敕宣府守臣相度山后通皇陵路径,速议修守,毋分彼我。其永安、巩华二营缺马二千二百五十匹,乞令太仆寺给之。事下兵部尚书聂豹等言:昌平都御史本逆鸾奏设,令欲割顺天巡抚所属隶之,则事权体统未免分裂。况顺天、永平自虏患以来,已增设总督军门,又于沿边分为八区,各置参将、游击不为不多矣。使人怀共济,畿辅自保无虞。臣以为昌平都御史可革,但责之顺天巡抚,令秋防移驻其地,见任都御史王轮俾回京听用。但改设副总兵亦足专护陵寝,余皆如博议。诏依部拟。博又言:古北口、潮河川及镇边、长峪、横岭三城为虏入要害,乞于古北、潮河列亭彰筑城垣于三城。再宜增置参将、盗兵防守,仍先檄提督时陈移兵二枝驻近地为援。报可。○礼部言:二王讲读旧规,开以二月、八月初旬,辍以五月、十一月初旬。今有闰三月,请于四月辍讲,不为例。内侍书官每日启王温隶,仍日书百字送内阁圈注。讲读等官每半月恭诣各府起居。如王更欲授书进讲及质问疑义、字法,各官亦得自效。诏可。○升湖广右布政使邹守愚为河南左布政使,四川左参政黄光昇为广东按察使。○己卯○升江西左布政使蔡云程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命左春坊左庶子郭仆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掌管院事。○山西沂州定襄县崞县地震,有声如雷。○壬午○初,山东、江北连岁水旱,饥民螽为起,盗剧贼时,洲时恺、马爱等各聚众数百人,流劫沂、邳,闻烧毁泇口镇,地方甚彼其害。巡按直隶御史李逢时以闻,诏停山东、淮安抚臣沈应龙连矿及兵备等官俸,令克期平定。至是,山东麦收甚穰,饥民多归就业,应龙等复檄许群盗自首,于是贼势衰耗,诸首恶多就擒。应龙等以事平具闻,诏斩所擒获诸盗,而贷其自首者,命应龙等支俸如故。然应龙苟冀无事,诸贼来首虽凶迹章灼,皆贷不问,而民间受害家属稍行捕报,即痛治以刑。由是贼党骄矜,良民丧气,而所在剽掠公行矣。○癸未○宁夏地震有声○丙戌○浙江舟师破贼于松门港,把总夏光等擒贼四十四人,斩首二十九级。上谕辅臣严嵩等曰:“建城一事固好,但不可罔力伤财,枉作一番。故事如下:用土上以砖石,必不堪久湏。围垣以土坚筑,门楼以砖包而可承重,一二年定难完。朕闻西面最难用工者,兹经始不可不先思及之。”嵩传示在工诸臣,平江伯陈圭、都督陆炳、侍郎许论等。圭等覆言:“重城四面原议用土坚筑,其垛口、腰墙及各城门始用砖砌。惟西面地势低下,土脉流沙,稍难用工,宜先完南面,由南转东北而西,以次相度修理。”上允之,令严嵩督工匠以渐修筑,毋致虚糜财力。上又虑工费重大,功不易以问嵩等。嵩等乃自诣工所视之,还言:“臣等今日出视城工时,方修筑正南一面,自东及西延长二十余里。询之各官云:‘前此难在筑基,必深取实地,有深至五六尺、七八尺者。今基筑皆已出土面,其板筑土有才起一二板者,有筑至四五板者,其一最高至十一板。盖地有高低,培垫有浅深,取土有近远,故工有难易。大抵上板以后则渐见效矣。’”上谕答曰:“卿等以工义具闻,谓委难重,然既作之,必果持久方可。但土质恐未坚,或曰且做看,此非建大事者之思也。又或仍以原墙说,正先作南面,待财力都裕时,再因地计度以成四面之计,或同圭等一详计之。”于是嵩会圭等议覆:“京城南面民物繁阜,所宜卫护。今丁夫既集,板筑方兴,必取善土坚筑,务可持久。筑竣一面,总挈支费多寡,其余三面即可类推。前此度地画图,原为四周之制,所以南面横阔凡二十里。今既止筑一面,苐用十二三里便当收结,庶不虚费财力。今拟将见筑正南一面城基,东折转北接城东南角,西折转北接城西南角,并力坚筑,可以克完。报其东西北三面候再计度以闻。”报允。○丁亥○升吏部郎中黄养蒙为南京太常寺少卿。○戊子,命五军营副将署都督佥事刘大章充总兵官,镇守宣府。○海寇犯太仓州,攻城不克,分众四掠,烧毁关厢卢舍。
译总督官在蓟州开设府署,居中调度。昌平副总兵也请求加上镇守的名目,节制天寿山、巩华城、黄花镇、居庸关等处,以便战守。至于黄花镇原本不是敌虏冲要,而渤海所靠近贼巢,应该把黄花镇参将移驻渤海所,令其往来督理,以渤海所守备代替他。又镇边、长峪、横岭三城是边防最重要的地方,如今只设置一名守备、两名把总,权力小而兵力少,不能承担战守。白羊口偏僻处在一隅,敌虏不到,反而设置一名游击、一名守备,实在是失策。应该把白羊口游击移驻镇边城,分拨所部各【原文“干人”】助守镇边、长峪、横岭三处,白羊口只留下守备,也足以防御了。仍命宣府守臣考察山后通往皇陵的道路,迅速议定修缮防守,不要分彼此。永安、巩华二营缺少马二千二百五十匹,请命太仆寺发给。事情交给兵部后,尚书聂豹等说:昌平都御史本是因逆鸾上奏而设置的,现在想把顺天巡抚所属地区划归他管辖,那么事权和体制未免分裂。何况顺天、永平自从遭受敌患以来,已经增设总督军门,又沿边分为八区,各置参将、游击,不能说不多了。这样才能使人心存共同救济之意,京畿自然可以保全而无忧。臣认为昌平都御史可以裁革,但责成顺天巡抚负责,命其在秋防时移驻当地,现任都御史王轮令回京听用。只改设副总兵也足以专门护卫陵寝,其余都依照杨博的议论。诏令依照兵部拟议办理。杨博又说:古北口、潮河川以及镇边、长峪、横岭三城是敌虏入侵的要害,请在古北口、潮河川设置亭堡,在三城显著修筑城垣。还应增设参将、【原文“盗兵”】防守,并先发檄文给提督时陈,调两支兵驻扎附近作为援军。奏报后获准。礼部说:二王讲读的旧规,是在二月、八月上旬开始,在五月、十一月上旬暂停。如今遇到闰三月,请在四月暂停讲读,不作为常例。内侍书官每天启奏二王温习隶书,仍然每天书写一百字送交内阁圈点批注。讲读等官每半月恭敬地到各王府问候起居。如果王还想授书、进讲以及询问疑义、字法,各官也可以自行效力。诏令准许。升任湖广右布政使邹守愚为河南左布政使,四川左参政黄光昇为广东按察使。己卯日。升任江西左布政使蔡云程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命左春坊左庶子郭仆兼任翰林院侍讲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山西沂州、定襄县、崞县发生地震,声音如雷。壬午日。起初,山东、江北连续多年水旱灾害,饥民纷纷起事,盗贼日益猖獗,洲时恺、马爱等各自聚集数百人,流窜抢劫沂州、邳州,听说还烧毁泇口镇,地方深受其害。巡按直隶御史李逢时把情况上报,诏令停发山东、淮安巡抚沈应龙及连矿、兵备等官的俸禄,命令限期平定。到这时,山东麦子收成很丰厚,饥民大多回去就业,沈应龙等又发文允许群盗自首,于是贼势衰弱,许多首恶被擒获。沈应龙等以事情平定具奏,诏令斩杀所擒获的各盗贼,而宽赦自首者,命沈应龙等照旧支取俸禄。然而沈应龙苟且希望无事,贼人来投首的即使凶恶罪迹明显,也都宽赦不问;民间受害者及其家属稍有捕盗报官的行为,却立即严刑惩治。因此贼党更加骄横,良民丧失信心,而各处抢掠都公开进行。癸未日。宁夏发生地震,并有声响。丙戌日。浙江水师在松门港击破贼兵,把总夏光等擒获贼兵四十四人,斩首二十九级。皇上告诉辅臣严嵩等说:“修建城墙这件事固然很好,但不可白白耗费人力、损伤财力,徒劳做一场。旧例是这样的:上面用砖石覆盖土墙,必定不能长久。城墙四周用土夯筑坚固,门楼用砖包砌才可以承受重量,一两年内一定难以完工。朕听说西面最难施工,现在开始工程,不可不先考虑到这一点。”严嵩传示给在工诸臣,平江伯陈圭、都督陆炳、侍郎许论等。陈圭等复奏说:“重城四面原议用土夯筑坚固,垛口、腰墙以及各城门才使用砖砌。只是西面地势低洼,土层中有流沙,施工稍难,应该先完工南面,再由南面转向东北然后到西面,依次考察修理。”皇上同意,命严嵩督促工匠逐渐修筑,不要导致白白耗费财力。皇上又担心工程费用重大、功效不易完成,询问严嵩等。严嵩等于是亲自到工地察看,回来后说:“臣等今天出去察看城工时,正在修筑正南一面,从东到西延长二十多里。询问各官,他们说:‘以前困难在于筑基,必须深挖到坚实地面,有的深达五六尺、七八尺。现在地基都已经高出地面,夯土有的才夯起一两层,有的夯到四五层,最高的一处夯到十一层。’ 大概由于地面有高低,填垫有深浅,取土有远近,所以工程有难有易。大体上夯过上层以后,就会逐渐见效。”皇上谕答说:“卿等把工程情况详细上报,说确实困难重重;但既然已经开始修建,就一定要做到真正能够持久才可以。只是土质恐怕还不够坚固,有人说姑且先做做看,这不是建设大事应有的考虑。又有人仍按原来修筑城墙的意见,先修南面,等财力宽裕时,再根据地势筹划,以完成四面城墙的计划;或者同陈圭等再详细筹议。”于是严嵩会同陈圭等议覆说:“京城南面居民和财物繁盛,应当加以护卫。如今民夫已经聚集,夯筑工程正在兴起,必须取用优良土质坚固修筑,务求能够长久。筑成一面后,总计所需费用多少,其余三面即可类推。此前测量地势绘制图纸,原本是按四周修筑的制度,所以南面横向宽达二十里。如今既然只修一面,那么只用十二三里就应当收结,这样或许可以避免白白耗费财力。现在拟定把正在修筑的正南一面城基,向东折转向北接到城东南角,向西折转向北接到城西南角,合力坚固修筑,可以限期完工。东西北三面,等以后再筹划后上报。”上报后获准。丁亥日。升任吏部郎中黄养蒙为南京太常寺少卿。戊子日,命五军营副将、署都督佥事刘大章充任总兵官,镇守宣府。海寇侵犯太仓州,攻城没有成功,分兵四处抢掠,烧毁关厢和民房。
是时有失舟倭四十人,突至浙江乍浦,往来平湖、海盐、海宁之境,纵横肆掠,焚戮惨虐。官兵前后遇之,皆败。凡杀把总一,指挥四,千户一百,户六,县丞一所;伤官兵无虑数百人。凡十有六日,竟倘祥夺舟而去。○庚寅○录陕西神木堡等处斩虏功,升赏官军张瀚等百四十九人。○壬辰○选授行人王正国、殷正茂、谢江俱为给事中;行人李邦珍、李一经中书舍人曹光、李守仁、詹理、何廷钰俱试监察御史。正国礼科,正茂兵科,江工科,邦珍浙江道,先福建道,一经广东道,守仁河南道,理陕西道,廷钰云南道。○癸巳○以灾伤命改山东沂州并郯、费、滕、峄、邹五县预徵三十三年至三十五年本色马,每匹折银二十两。○海寇破松江上海县○甲午○未封妃王氏薨,赐号曰庄。诏丧礼如睦妃例。○总督京营戎政平江伯陈圭奏:城工重大,乞留中□河南、山东班军当诣蓟镇者,并工修筑。报可。○丁酉○改南京吏部尚书潘横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海寇攻吴淞江,所南淮所俱破之,分兵掠江阴。○经略边务侍郎杨博请以苏州仓漕粮六万石仍运本色,其十八万石俱改折色,以从民便。报可。先是户部议革各边主兵马草,令其采牧自给。巡抚山西都御史赵时春言:“本镇地狭丁少,而徭役供办实倍他镇。具今春冬用兵不休,诸将败亡接踵,臣等日夜抚绥,百方积聚,犹恐不足以固离至,而振积衰,况可为此削夺之举乎?如以用度匮乏欲从莭省,宜以本地民纳草束,姑从臣等徵角□羊支给。不敷之数当放,先辽东抚臣马文升罚积粮草遗意,于各纸贾赃罚折草补支,仍于屯军处分积谷草以广军需。待储蓄稍充,容臣等自请裁省,以裕国计。”从之。○戊戌○御史蔡朴言:曩时守臣于大同、弘赐诸堡外增筑镇羌等六堡,内有垦地五百四百顷,建城募兵,且耕且守,而移北东路参将驻得胜堡,北西路参将驻助马堡,各适中调度,以为应援,可谓得策。后都御史何思谓其孤悬难守,欲改掣内地。若以大边难守而并之二边,二边难守而并之内边,则地目削而势日蹙,岂善计哉?乞命守六堡如故。又四海冶、永宁旧墙单薄,乞亟命增缮,并筑敌台五十一座,仍于大小红门、柳沟口外适中处所增筑空心敌台三座。其北路独石一带塞垣,王巨宜先设敌台四十四座,计需银七千九百余两,请以万全都司所贮事例银充之。又大红门原设巡检一员,后移隆庆,以致本口竟无盘缉,请仍设本地,以便巡禁。兵覆如其言,得旨俱如拟。○己亥○宜春官兴工○鲁府乐陵王健概薨,赐祭葬如例。○庚子○江北倭掠海州,杀二百余人。浙江倭五百余,攻破临山卫,乘胜西犯松杨。知县罗拱宸督处州兵御<▯寿阝>之贼,浮海走。参将俞大猷以舟师邀击,斩首六十九级。命协守甘州左副总兵姜应熊挂印充总兵官,镇守宁夏。○甲辰○倭攻福宁州,山□秦屿所破之,大掠而去。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七
译当时有四十名失去船只的倭寇突然到达浙江乍浦,在平湖、海盐、海宁一带往来,纵横抢掠,焚烧杀戮,极其惨酷。官兵前后与他们交战,全都失败。共杀死把总一人、指挥四人、千户一百人、户六人、县丞一人【原文“所”字疑误】;受伤官兵不下数百人。经过十六天,倭寇终于乘机夺船离去。庚寅日。记录陕西神木堡等处斩杀敌虏的功劳,晋升、赏赐官军张瀚等一百四十九人。壬辰日。选授行人王正国、殷正茂、谢江都为给事中。行人李邦珍、李一经,中书舍人曹光、李守仁、詹理、何廷钰,都试任监察御史。王正国任礼科,殷正茂任兵科,谢江任工科,李邦珍任浙江道,曹光任福建道,李一经任广东道,李守仁任河南道,詹理任陕西道,何廷钰任云南道。癸巳日。因灾害,命令将山东沂州以及郯、费、滕、峄、邹五县预征三十三年至三十五年的实物马匹,改为每匹折银二十两。海寇攻破松江上海县。甲午日。尚未册封的妃子王氏去世,赐谥号为“庄”。诏令丧礼依照睦妃的旧例办理。总督京营戎政平江伯陈圭上奏:城墙工程重大,请求把原本应前往蓟镇的河南、山东班军留在京中,与工匠一起修筑。奏报后获准。丁酉日。改任南京吏部尚书潘横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赞理机务。海寇进攻吴淞江,所南淮所都被攻破,分兵抢掠江阴。经略边务侍郎杨博请求将苏州仓漕粮六万石仍按本色运输,其余十八万石全部改为折色,以顺应百姓便利。此前户部议论裁革各边主兵马草,命令各边自行采办牧草供给。巡抚山西都御史赵时春说:“本镇地狭人少,而徭役供应办理实际上比其他镇多一倍。如今春冬用兵没有停止,各位将领接连败亡,臣等日夜抚恤安定,想尽各种办法积聚物资,尚且担心不足以巩固边防、振兴衰敝,何况能够采取这种削减夺取的举措吗?如果因为用度匮乏而想要节省,应该由本地百姓缴纳草束,暂且依从臣等征取【原文“徵角□羊”】支给。不足的数额应当另行筹措,先依照辽东巡抚马文升往年处罚、积储粮草的遗意,把各类【原文“纸贾”】赃罚折成草料补充支给,仍从屯军处分积存的谷草,以扩大军需。等到储蓄稍微充足,请允许臣等自行请求裁减,以宽裕国家的财政计划。”皇上同意了。戊戌日。御史蔡朴说:从前守臣在大同、弘赐各堡之外增筑镇羌等六堡,里面有垦地五百四百顷【原文数量疑误】,修建城堡、招募士兵,边耕边守;又把北东路参将移驻得胜堡,北西路参将移驻助马堡,分别居中调度,作为援应,可以说是得策。后来都御史何思认为这些地方孤立悬远,难以防守,想改为撤回内地。如果因为大边难守就把它并入二边,因为二边难守又把它并入内边,那么土地范围日益削减,形势日益窘迫,难道是好计策吗?请求命令照旧守卫六堡。又四海冶、永宁的旧城墙单薄,请赶快命令增修,并修筑敌台五十一座;仍在大小红门、柳沟口外适中的地方增筑空心敌台三座。北路独石一带的塞墙,王巨认为应先设置敌台四十四座,估计需要银七千九百多两,请用万全都司所储存的事例银充用。大红门原来设置巡检一员,后来移到隆庆,以致本口竟然没有巡查缉捕,请仍在本地设置,以便巡禁。兵部复议同意他的意见,奉旨全部依拟办理。己亥日。宜春官开始兴工。鲁府乐陵王健概去世,赐祭葬,依照定例办理。庚子日。江北倭寇抢掠海州,杀死二百多人。浙江倭寇五百多人攻破临山卫,乘胜向西进犯松阳。知县罗拱宸督率处州军队抵御【原文“御<▯寿阝>之贼”含乱码】这些贼寇,贼寇渡海逃走。参将俞大猷率水师拦截攻击,斩首六十九级。命协守甘州左副总兵姜应熊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甲辰日。倭寇进攻福宁州,山【原文“山□秦屿所”含缺字】秦屿所击破他们,倭寇大肆抢掠后离去。《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