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世宗实录三百八十三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383–1385 段

○总督湖广川贵右都御史张岳督集三省汉土兵分哨剿苗,湖广分栗四狥脑等七寨,四川分吕蜗普杓等八寨,贵州分鬼提麦地等十五寨,约以去年九月三日三哨并进,至十一月终,贵苗三十寨俱破,共斩获六百余级,余苗多溃窜林箐,及有凭险聚保者,兵乃进驻铜仁府,督兵摉剿,至今年正月间,人擒斩九百七十余级,乃以捷闻,谓自大举以来四月有余,擒斩贼且一千八百有余,其逃伏林箐饥饿死者且众,虽贼首龙许保、吴黑苗、木获而其母妻子弟悉已就缚,其捕诛余寇得穿山漏网入于土司地方者,计亦不多,时下春深,宜暂遣土兵归农,量留精粹旗军打手及附近土兵防守,并挨捕不服招抚残党,其湖广蜡尔山诸苗寨紏同贵苗作孽,屡抚不从,怙终已甚,臣严行永保、酉阳各土司合兵攻剿,地方暂平,其一应善后事宜,臣等酌议具奏,诏兵部知之。诏试监察御史李承华、朱瑞登、刘世魁、陈善治、尚维持、王光祖、雍焯、龚恺、钱鲸、庞俊、孙永思、郑本立、李秋、李一瀚、郭仁、王绍元各实授。○徙四川重庆府定远县治于庙儿湾,以旧基为水所啮也。○丁酉。上谕辅臣:「显陵不异天寿,事体当同。少文武二人奉守。大学士严嵩言:『二圣陵寝□八所在,委宜崇重,添用奉守官员。』圣虑极当。但臣等思,得凤阳祖陵止内监守备,武臣留守。显陵设官创制,盖准于此。天寿文武奉守,近因防虏添设,事宁省革。惟圣明裁之。」上是其言,遂不增设。○戊戌○吕平怀柔县草防大治,典守诸臣罪。知县黄谧,先任主事任维钧,各降边方杂职;见任主事王霁夺俸半年,余罚治有差。○兵部尚书王以旂总督宣大粮饷,户部右侍郎傅凤翱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葛守礼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许论巡抚狭西,右副都御史鲍象贤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蒋应奎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张镐督理粮饷驻守通州,右佥都御史王忬督理山西屯牧,右佥都御史王达各以考察自陈乞罢。令各供职如故。命故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卢惠子王□赞袭父职,王□赞靖妃兄也。○己亥○升浙江左布政使连矿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命原任巡抚辽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于敖以原职经略易州地方。○辛丑○礼科给事中王鸣臣言:迩者缮治戎器,如战车、劲弩、盔甲、弓箭、火器之类,俱就新制,以备不虞。但置而不习,与不置同。乞督令军士演习,务获实用。各边奏讨军器,原非旧例。近因召募数多,从权给与,遂至相沿无已。未闻召募新军,概言盔甲缺少;未闻开报阵失,輙言器械无存。乞令镇巡等官共图节缩,如遇缺乏,就彼酌量缓急,通融措处。对阵损失者,方许具奏补给。工部覆议,报可。○壬寅,武宗毅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玉田伯蒋荣祭,康陵。○癸卯○兵部车驾司员外郎杨继盛奏乞罢马市,以全国威,以绝边患。其略曰:去岁胡虏悖逆天道,大肆猖獗,皇上赫然震怒,选将练兵,欲报数百万赤子之仇,而雪贼下凭陵之耻,此神人之所共幸也。臣比见俺答求闻马市之书,大肆无状,窃意皇上必决策北伐,而兴问罪之帅矣。及廷臣会议,乃许暂开马市,臣不觉仰天长叹。夫以皇上之英武,国家之全盛,勇士壮夫跧伏下位者,又不可胜数,不能坐擒酋虏,剿绝苖裔,而乃为此不得已下策,何哉?臣请陈其不可者有十:夫开马市者,和议之别名也。虏素宾服,尚不可言,今虏辱我于是,不能声讨,反与之和,则何以上角□羊列祖之怒,下舒百姓之恨乎?此忘天下之大讐,一不可也。顷皇上屡下北伐之命,臣民夷狄所共闻,天下方引领以望王师,而乃一旦改为和议,失天下之大信,二不可也。以堂堂天朝而下与犬羊马市,冠履倒置,损国家之大威,三不可也。天下豪杰骤闻虏患惨毒,莫不愤恨,思与逆贼决一死战,闻马市既开,则谓朝廷无意于报虏,义气一散,不可复振,灰豪杰效用之志,四不可也。自去岁虏变之后,天下颇讲习武事,和市既成,则分守之防日溃,将士之习日偷□忄角羊□天下修武之心,五不可也。宣大吏民向虽私与虏逋,犹畏法而不敢肆,今以互市为角□羊,私通者莫可谁何,将勾引为祸不测,开边方交虏之门,六不可也。天下罹水旱征役之苦,人人有思乱之心,特畏威而不敢动耳,今谓国家兵威不足以制虏,即群起为盗,夫孰能难之?启百姓不靖之渐,七不可也。去岁胡虏深入,虽未得搏一战,犹以我仓卒无备也,今调兵已半年,而竟许和市,长胡虏轻中国之心,八不可也。犬羊变诈无常,今□□豕遣重臣载金帛至边,彼违约不来,未可知也。或因互市而斩关以入,或今日互市而明日入寇,或遣众而驾言别部落,皆未可知也。

译总督湖广、川、贵的右都御史张岳,督率集合三省汉兵和土兵,分路侦察进剿苗人:湖广分兵攻打栗分、四狥脑等七寨,四川分兵攻打吕蜗、普杓等八寨,贵州分兵攻打鬼提、麦地等十五寨,约定从去年九月三日三路一同进军。到十一月底,贵州苗人的三十寨全部攻破,共斩获六百多颗首级,其余苗人多溃散逃入山林竹箐,也有凭险聚集固守的,于是军队进驻铜仁府,督率军队搜捕进剿。到今年正月间,擒获、斩杀九百七十多颗首级,于是把捷报上报,说自大举进兵以来已有四个多月,擒斩贼人将近一千八百多人;那些逃入山林竹箐、因饥饿而死的也很多。虽然贼首龙许保、吴黑苗、木获已经被捕,但他们的母亲、妻子、子弟也都已被捉拿;至于追捕诛杀其余贼寇,以及逃过山岭、漏网进入土司地方的,估计也不多了。现在春天已深,适宜暂时遣返土兵务农,酌量留下精锐旗军、打手以及附近土兵防守,同时逐一搜捕不服招抚的残余党徒。湖广蜡尔山各苗寨纠合贵州苗人作乱,多次抚慰仍不服,怙恶不改已经太过,臣已严令永保、酉阳各土司合兵进剿,地方暂时平定。其余善后事务,臣等将酌情议定后具奏。诏令兵部知悉。诏令试任监察御史李承华、朱瑞登、刘世魁、陈善治、尚维持、王光祖、雍焯、龚恺、钱鲸、庞俊、孙永思、郑本立、李秋、李一瀚、郭仁、王绍元,分别实授。把四川重庆府定远县的县治迁到庙儿湾,因为旧址被水侵蚀。丁酉日。皇上谕示辅臣:“显陵不异于天寿山陵寝,礼制和事务应当相同,减少设置文、武二人奉守。大学士严嵩说:‘二圣陵寝[原文“□八”,字缺]所在,确实应当尊崇厚重,增加奉守官员。’圣上的考虑极为妥当。但臣等认为,凤阳祖陵只是由内监守备,武臣留守。显陵设置官员的制度,大概可以以此为准。天寿山陵寝设置文武奉守,近来因为防备北虏而增加,事情平定后便裁减。请圣上裁断。”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不再增加设置。戊戌日。吕平县、怀柔县发生草场防护大规模失治的事情,主管守护的各位官员获罪。知县黄谧、前任主事任维钧,各降为边方杂职;现任主事王霁夺俸半年,其余人分别罚治。兵部尚书王以旂总督宣大粮饷,户部右侍郎傅凤翱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葛守礼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许论巡抚狭西,右副都御史鲍象贤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蒋应奎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张镐督理粮饷、驻守通州,右佥都御史王忬督理山西屯牧,右佥都御史王达,各自因考察陈述请求罢职。命令他们都照旧供职。命故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卢惠的儿子王[原文缺字]赞承袭父职。王[原文缺字]赞是靖妃的兄长。己亥日。升浙江左布政使连矿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命原任巡抚辽东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于敖,以原职经略易州地方。辛丑日。礼科给事中王鸣臣说:近来修治兵器,如战车、强弩、盔甲、弓箭、火器之类,都按照新的制度制造,以防备意外。但是置备了却不训练使用,就同没有置备一样。请督促军士演习,务必使其取得实际效用。各边奏请领取军器,原本不是旧例;近来因为召募的军士很多,权宜发给,终于沿袭不止。没有听说召募新军时,一概说盔甲缺少;也没有听说开报阵亡损失时,动辄说器械没有。请命镇守、巡抚等官共同设法节省缩减;遇到缺乏时,就在当地根据缓急酌情通融处理。只有在对阵时损失的,才允许具奏补给。工部议复,皇上批准。壬寅日,是武宗毅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祭祀康陵。癸卯日。兵部车驾司员外郎杨继盛上奏,请求停止马市,以保全国家威严,断绝边疆祸患。大意说:去年胡虏违逆天道,大肆猖獗,皇上赫然震怒,选将练兵,想要为数百万百姓报仇,洗雪贼人侵犯凌辱的耻辱,这是神人共同庆幸的事。臣近来看到俺答请求开马市的文书,态度极其无礼,私下以为皇上一定会决策北伐,兴起问罪之师。等到廷臣会议,却只是准许暂时开马市,臣不禁仰天长叹。凭皇上的英武、国家的强盛,勇士壮夫屈居下位的又数不胜数,不能坐擒虏酋、剿灭其苗裔,却反而采取这种不得已的下策,为什么呢?臣请求陈述不可行的理由有十条:开马市,是和议的别名。北虏一向宾服,尚且不能这样说;如今北虏侮辱我国到这种地步,不能公开声讨,反而同他们讲和,那么上面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下层又如何消除百姓的仇恨呢?这是忘记天下大仇,第一不可。近来皇上多次下令北伐,臣民和夷狄都已听闻,天下正伸长脖子等待王师,却突然改为和议,失去天下最大的信用,第二不可。以堂堂天朝降格同犬羊进行马市,冠履颠倒,损害国家的巨大威严,第三不可。天下豪杰突然听闻北虏祸患惨烈,没有不愤恨、想同逆贼决一死战的;听说马市已经开设,就会认为朝廷无意为北虏之患报仇,义气一旦消散,便不能再振作,豪杰效力的志气也会灰灭,第四不可。自从去年北虏变乱以后,天下颇为讲习武事;和市既然达成,各处防守就会日益松弛,将士的训练也会日益懈怠,[原文“□忄角羊□”字形残缺]天下修习武备的心志,第五不可。宣大官吏和百姓从前虽然私下同北虏往来,仍然畏惧法令而不敢放肆;如今以互市作为[原文“角□羊”,字缺],私下往来的人便无人追究,将会诱导祸患而不可预测,打开边疆同北虏交往的门户,第六不可。天下遭受水旱和征役之苦,人人都有作乱的念头,只是害怕威势而不敢行动;如今若认为国家的兵威不足以制服北虏,那么百姓就会群起为盗,谁还能阻止他们?这是开启百姓不得安定的苗头,第七不可。去年胡虏深入,虽然没有得到交战的机会,还可以说是因为我方仓促无备;如今调兵已经半年,竟然允许和市,会助长胡虏轻视中国的心思,第八不可。犬羊反复欺诈、没有常性,如今即使[原文“□□豕”,字缺]派遣重臣带着金帛到边境,他们违背约定不来,也未可知;或者借互市之机砍关入境,或者今天互市、明天入寇,或者派遣人众却声称是别的部落,这些都未可知。

或以羸马而过索重价,或因市马而过要重赏,或别有分外不堪之求,又未可知也。是我不能覊縻乎彼?彼反得以愚弄□□豕矣,堕胡虏狡猾之计,九不可也。岁费数十万,得马数万匹,互市不已,则虏马日少,而□□豕财亦乏,计将安出乎?不为国家深长之虑,十不可也。夫为此议以欺陛下者,其说又□月五。或为外开马市以覊縻之,而内宽吾力以脩武备。夫虏至无厌也,万一不能尽如其意,势必败盟,则彼之入寇为有名,□□豕之不应其求为失信。市马小利,曾足以覊縻乎?如曰脩武备以□战守,则固无藉此为矣,此其谬一也。有曰:方今急缺马,吾正欲市马。夫马不过为征虏计耳,如互市可无事,则又安用焉?况虏安肯以良马与□□豕乎?此其谬二也。有曰:暂许马市以结其心,渐将通贡可为永利矣。今称贡者,岂古所谓咸宾来王者乎?不过贿以重利,以苟自前耳。况市马我犹得以少偿其费,贡则彼徒手以取重利矣,此其谬三也。又曰:虏既利□□豕,必不失信。不知丑类日众,其用日繁,市马之足尽供其众乎?不足则安肯守小信而自困?纵可覊縻,不过二三年耳,将何以善其后哉?此其谬四也。又曰:隹兵不祥,不可轻用。与其劳师动众,征讨千里之外而胜负难必,孰若暂开马市,休兵息民,而急脩内治之为上?噫!是犹人身瘫疽内攻,而惮用药石,可乎?损国威,养寇患,坏天下之大事者,必自此始矣,此其谬五也。夫此十不可五谬者,人皆知之,然在廷之臣无一人敢非而止者,之何哉?愓于利害故耳。以皇上之英武,而臣下庸软避事,不足以副之心。欲持行而手足痿痹,良可深恨。此国家盛衰之机,臣不得忍心隐默以欺陛下<▯▯锍-釒>入。上谓:“此事边臣奏已久矣,又集廷臣议。继盛胡不蚤言?及遣使已行,乃肆渎奏,沮挠边机,摇惑人心。”令锦衣卫执赴镇抚司,杖而讯之,乃已。黜为陕西狄道县典史。○甲辰,大学士严嵩言:“伏蒙圣谕,以兵部员外郎杨继盛言不可开马市者,臣等钦遵,即速在直三臣并兵部臣锦、臣豹、臣时彻等到直会计。臣锦曰:‘先年胡虏求贡,当事之臣未能委曲善取,致贼借口侵寇数年。令复以贡与马市为言,本部会廷臣集议,暂塞其欲,以为□□豕战守备设之计,已蒙皇上允行。大臣昨已出关,若复中止,恐启衅端。’臣豹曰:‘继盛今日来见,道其上<▯▯锍-釒>。’豹曰:‘此举本借为覊縻之术,以脩我备,非恃此以为久安。依尔罢开马市,且仓卒有侵犯,作何方略应之?’继盛语塞。臣时彻曰:‘胡虏逆天犯顺,孰不欲声罪致讨?但兵食未充,因其悔罪通款,暂为覊縻之术。今若中止,非惟事体不一,抑恐变生不虞。’臣希忠阶曰:‘开市原未尝忘武备,业已差官,无庸别议。’臣鸾曰:‘议起于鸾行,止我不敢言。诸臣之议如此,臣等议得:朝廷举指关系匪轻,目今虏使使质留在堡,大臣已去,在途,委难中止,合候史道到彼,同苏祐等酌处待报,另议。至于备虏之宜,臣等钦奉圣谕,只依皇上初意,且坚吾守,直待彼犯,定要捣巢一扫,此诚帝王万全之道也。”上意犹豫久之,复谕辅臣:“岁市二次可止,只与目前一行,仍亟行史道等,令示以中国上体好生俯轸民患,特准一次。自是已后,十年不敢犯输情上表,方再准一次贡,谓不必许,勿得示弱令贼欺。夏脩我内治,一时不□忄角羊□为当。”嵩等因言:“圣谕词议严正,恩威并著,臣等不胜钦服。但兵部原议马市岁开四次,奉旨止许二次,已经咨行总督等官,传示虏营,约束部落,待命。今复裁止,恐无以示信外夷,且彼虏遣人留质,情词诚恳,伏望仍前明旨,容开二次。若过为需求,不许轻听。至于贡必不可许,及申饬边臣,严加堤备,俱如圣。谕遵行报可。○兵部请再支南京兵部所贮银十万两,及各处余银悉徵输京,以备市马之用。从之。○升江西左布政司戴暨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大理寺左少卿沈良才为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益实左等卫都督佥事歹答力等入贡还,塔山卫部落要夺其敕,歹答力以状闻,诏守臣谕还之。

译或者拿劣马却索取高价,或者借买马之机额外要求重赏,或者另有分外而难以承受的请求,这些也都未可知。究竟是我方不能羁縻他们,还是反而让他们能够愚弄[原文“□□豕”,字缺]呢?这是落入胡虏的狡猾计谋,第九不可。每年耗费数十万,得到数万匹马;互市不停,北虏的马匹会日益减少,而[原文“□□豕”,字缺]的财力也会日益匮乏,到那时将采取什么办法?这是没有为国家作长远深切的考虑,第十不可。提出这种议论来欺骗陛下的人,他们的说法又有[原文“□月”,字缺]五条谬误。有人说:对外开马市来羁縻他们,对内放宽我方力量来修治武备。北虏是贪得无厌的,万一不能完全满足他们的心意,势必毁约,那么他们入寇就有了名义,而[原文“□□豕”,字缺]不答应他们的请求反倒成了失信。马市这点小利,难道足以羁縻他们吗?如果说修治武备是为了准备战守,那么本来就不必借此才能修备,这是第一种谬误。有人说:现在急缺马匹,我正想通过马市买马。马匹不过是为了征讨北虏的计划;如果互市能够使边境无事,又哪里还用得着马匹?何况北虏哪里肯把良马给[原文“□□豕”,字缺]呢?这是第二种谬误。有人说:暂时允许马市来结好他们,逐渐使其通贡,就可以成为长久的利益。如今所称的“贡”,难道是古代所谓各方来朝、归服天王的贡吗?不过是用厚利贿赂他们,姑且使自己得到眼前利益罢了。何况买马我们还可以稍微补偿费用,入贡则是他们空手来取得厚利,这是第三种谬误。又有人说:北虏既然从[原文“□□豕”,字缺]得到利益,就一定不会失信。却不知道他们的同类日益增多,所需用度日益繁多,马市所得足以供给他们全部人众吗?如果不足,他们哪里肯守着小小的信用使自己困窘?即使能够羁縻,也不过两三年罢了,将来如何妥善处理后事?这是第四种谬误。又有人说:战争是不祥的事,不可轻易动用。与其劳师动众,到千里之外征讨而胜负难以预料,哪里比得上暂时开马市,休兵息民,赶快修治内部事务更好?唉!这就好比人的身体患痈疽,病邪向内攻,却害怕用药石治疗,难道可以吗?损害国威、养成寇患、破坏天下大事,一定会从这里开始。这是第五种谬误。这十条不可行和五种谬误,人人都知道,然而朝廷中的臣子没有一个敢于反对并阻止它,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害怕利害关系。皇上英武,而臣下庸弱、软怯、逃避事务,不能符合皇上的心意;想要推行,却手脚麻痹,实在令人深为痛恨。这是国家盛衰的关键,臣不能忍心沉默不言来欺骗陛下。奏疏呈入。皇上说:“这件事边臣已经奏报很久了,又召集廷臣议论。杨继盛为什么不早说?等到派出的使者已经出发,才放肆上奏,阻挠边疆事务,动摇迷惑人心。”命锦衣卫把他押送到镇抚司,杖打并审讯,才作罢。贬为陕西狄道县典史。甲辰日,大学士严嵩说:“臣恭敬地承蒙圣谕,关于兵部员外郎杨继盛认为不应开马市的奏言,臣等谨遵圣意,立即召在值的三位大臣以及兵部大臣赵锦、聂豹、张时彻等到值房会同商议。” 赵锦说:‘先前胡虏请求入贡,主管此事的臣子未能曲折妥善地处理,导致贼人借口侵寇多年。如今又以入贡和马市为请求,本部会同廷臣集议,暂时满足他们的欲求,作为[原文“□□豕”,字缺]筹划战守的办法,已经蒙皇上允许施行。大臣昨天已经出关,如果再中止,恐怕会开启衅端。’聂豹说:‘杨继盛今天来见,说了他的上奏。’聂豹又说:‘这项举措本来只是借来作为羁縻之术,以修整我方防备,并不是依靠它来求得长久安宁。依照你的意见停止开马市,如果仓促间有侵犯发生,将用什么方略应对?’杨继盛无言以对。张时彻说:‘胡虏违逆天道、侵犯顺义,谁不想声讨其罪而进行征讨?只是兵力和粮饷尚未充足,趁他们悔罪通款,暂且作为羁縻之术。如今如果中止,不仅事情前后不一致,也恐怕发生意外变故。’臣希忠、阶说:‘开马市本来没有忘记武备,已经派出官员,不必另行议论。’仇鸾说:‘这个议议起于我出行,我不敢说停止。诸位臣子的议论就是这样。臣等议定:朝廷举措关系重大,如今虏使和人质留在堡中,大臣已经出发在路上,实在难以中止,应等史道到达那里,同苏祐等酌情处理,等候回报后再另行议论。’ 至于防备北虏的办法,臣等恭敬奉行圣谕,只依照皇上的初意,暂且坚守我方防线,等到他们侵犯时,一定捣毁巢穴、全部扫除;这确实是帝王万全的办法。”皇上的心意仍犹豫了很久,又谕示辅臣:“每年开市两次可以停止,现在只办眼前这一趟;仍要赶快派遣史道等人,让他们表明中国体恤生命、俯察百姓疾苦,所以特别准许这一次。此后若十年不敢侵犯、上表输诚,才再准许一次入贡;不必许给的,不得显示软弱,使贼人欺凌。夏天修治我方内部事务,一时[原文“□忄角羊□”,字形残缺]为宜。”严嵩等于是说:“圣谕言辞严正,恩威并施,臣等不胜钦佩。但兵部原议马市每年开四次,奉旨只准两次,已经行文通知总督等官,传示虏营,约束部落,等待命令。如今又裁减停止,恐怕无法向外夷表示信用;况且北虏派人留下人质,情意言辞诚恳,恳请仍依先前明旨,允许开市两次。如果他们要求过多,不要轻易答应。至于入贡绝不可准许,以及告诫边臣、严加防备,都依照圣谕执行。”皇上批准了。兵部请求再次支取南京兵部所储银十万两,以及各处剩余银两全部征收运到京城,以备马市之用。皇上同意了。升江西左布政司戴暨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升大理寺左少卿沈良才为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益实左等卫都督佥事歹答力等入贡后返回,塔山卫部落想要夺取他们的敕书,歹答力把情况上报,诏令守臣晓谕并归还敕书。

命故安南都统使莫福海子宏瀷袭父职。初,福海死,宏瀷嫡子当袭,族人莫正中等乘其幼,阴欲谋夺,而官属范子仪等助之,赖官目黎伯骊等拥兵部护宏瀷得不死。中正计穷力蹙,乃亡入中土奉旨暂行安插。子仪亦潜住永安等处,久之复侵扰内地,诡词惑乱。已而宏瀷上表修贡,嗣又擒获子仪等,函首献功,并请归正中以全亲睦。朝廷始知宏瀷无恙,因命两广抚镇官再勘以闻。至是,提督侍郎用延等具言查核宏瀷伦序既明,应准承袭,原贡方物候袭后例进其逆贼范子仪等,既经宏瀷擒献,具见恭勤,宜加奖赉。但所请正中归安南,恐宏瀷初袭事权未定,复生他衅,仍宜安插,原所俟宏瀷承袭有年然后遣归,听其处分。兵部覆如其议。上乃命宏瀷袭都统使,护守敕印,余皆从之。已,巡抚御史萧世延以子仪就擒录上诸臣功次,兵部议覆行赏。上曰:「范子仪安南穷寇,扰害我境,各官不能即时剿平,致动调官军,劳费不赀。虽既就擒,仅可准赎,况系宏瀷函献,如何一概论功?更宜酌议允当,不得市恩滥与。」○丙午○时久不雨,上谕礼部臣曰:“天旱祈霖,宜虔宜慎,自朕先之。”因以是日始齐三日,命文武大臣张溶、徐阶等祭告郊庙,偏于群祀。○南京吏部奏:考察庶官,不谨户部员外郎丁永嵘等三十人罢软,户部署郎中顾承芳等二人浮躁,尚宝司卿汪集等十五人不及,吏部司务刘显道等十六人老,鸿胪寺主簿方秀等四人有疾,经历孙溥等二人贪,户部主事王曰然等二人。诏黜退降调如例。○裁革北直隶督理屯牧都御史,令管屯御史兼理。○丁未○升翰林院侍读敖铣为南京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尚宝司司丞白悦为江西按察司佥事。○南京九卿堂官各以考察自陈乞罢。诏吏部尚书屠楷、户部尚书王崇庆、礼部尚书万镗、兵部尚书韩士英、刑部尚书傅炯、工部尚书潘潢、都察院右都御史欧阳必进、户部右侍郎方钝、工部右侍郎何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赵汝濂、应天府府尹郑璋、太常寺卿陈儒、光禄寺卿陆垹,俱供职如故。通政司右通政郑大同、大常寺少卿钱邦彦、太仆寺少卿扈永、通雷礼、鸿胪寺卿郑晓、应天府府丞胡叔廉,下吏部议覆,俱留用。○以去秋虏犯免义顺怀柔密云昌平四州县钱粮停徵,三河通州蓟州平谷四州县钱粮仍查免,大兴宛平等县被伤人户。○己酉,升大理寺右少卿倪嵩为本寺左少卿,应天府府丞胡叔廉为大理寺右少卿。○庚戌,南京给事中张承宪等以考察拾遗,劾吏部尚书夏邦谟,兵部侍郎史道、赵锦,工部侍郎孙禬,户部侍郎傅凤翱,抚治郧阳佥都御史任瀛,尚宝司司丞白悦,南京刑部尚书傅炯,侍郎虞守愚,南京尚宝司卿许谷,各不职,当罢。得旨:赵锦、史道、傅凤翱、孙禬俱留用;任瀛、许谷、白悦令致仕,余如前旨。○辛亥,升工部右侍郎梁尚德本部左侍郎,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屠大山,工部右侍郎。○壬子,通州都察院公廨大都御史王忬敕书毁焉。诏忬俸三月,敕另给。○癸丑,以大计武职,罢南京右府佥书忻城伯赵武,前府掌印保定侯梁继蕃,后府掌印定远侯邓继坤,南京锦衣卫都指挥佥事朱熊,各革职闲住。○甲寅○升太仆寺少卿余<▯彳胤-丿>绪为南京太仆寺卿,工科都给事中李珊为应天府丞。○乙卯○中军都督府都事张子中以祖母百岁乞假归省,许之,仍令有司给米二石,绢二疋。○丙辰○以雨未沾足,风霾间作,复诏诸司祈祷,命文武大臣祈郊庙,偏郡祀如故。○升户部右侍郎方钝为本部左侍郎,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葛守礼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端廷赦,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一

译命故安南都统使莫福海的儿子宏瀷承袭父职。当初,莫福海去世,宏瀷的嫡子应当承袭;族人莫正中等趁他年幼,暗中想要谋夺,官属范子仪等也帮助他们,幸赖官目黎伯骊等拥兵保护宏瀷,使他没有被杀。莫正中势穷力竭,于是逃入中土,奉旨暂时安插。范子仪也暗中住在永安等地,时间久了又侵扰内地,以诡诈言辞惑乱人心。不久宏瀷上表修好入贡,后来又擒获范子仪等人,装在函中献上首级报功,并请求让莫正中归还安南,以保全亲睦。朝廷这才知道宏瀷平安无事,于是命两广抚镇官重新勘查上报。到这时,提督侍郎用延等陈述说:查核后,宏瀷的嫡庶伦序已经明确,应当准许承袭;原定进贡的方物,等承袭之后依照惯例进献。至于逆贼范子仪等,既然已经由宏瀷擒获献上,充分显示了他的恭敬勤勉,应当加以奖赏。但关于请求让莫正中回安南一事,恐怕宏瀷刚刚承袭,事权还没有确定,又会产生其他事端,仍应安插在原处,等宏瀷承袭多年以后再遣返回去,听凭他自行处置。兵部复议同意这个意见。皇上于是命宏瀷承袭都统使,保护守持敕书、印信,其余都依议办理。事后,巡抚御史萧世延因范子仪被擒,登记上报参与诸臣的功劳次序,兵部议复后实行赏赐。皇上说:“范子仪是安南的穷途贼寇,侵扰危害我国边境,各官不能及时剿平,以致调动官军,劳费不可计算。虽然已经擒获,也只能准许抵罪,何况是宏瀷装函献上的,怎么能一概论功?更应当斟酌议定妥当,不得借机施恩而滥加赏赐。” 丙午日。当时很久没有下雨,皇上谕示礼部大臣说:“天旱祈求甘霖,应该虔诚谨慎,从朕开始。”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斋戒三日,命文武大臣张溶、徐阶等祭告郊庙,并遍祭各处群祀。南京吏部上奏:考察各级官员,户部员外郎丁永嵘等三十人懒惰软弱,户部署郎中顾承芳等二人浮躁,尚宝司卿汪集等十五人才能不足,吏部司务刘显道等十六人年老,鸿胪寺主簿方秀等四人有病,经历孙溥等二人贪婪,户部主事王曰然等二人[原文末项不完整]。诏令按惯例黜退、降职或调任。裁撤北直隶督理屯牧都御史,命管屯御史兼理此事。丁未日。升翰林院侍读敖铣为南京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院务;升尚宝司司丞白悦为江西按察司佥事。南京九卿堂官各自因考察陈述,请求罢职。诏令吏部尚书屠楷、户部尚书王崇庆、礼部尚书万镗、兵部尚书韩士英、刑部尚书傅炯、工部尚书潘潢、都察院右都御史欧阳必进、户部右侍郎方钝、工部右侍郎何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赵汝濂、应天府府尹郑璋、太常寺卿陈儒、光禄寺卿陆垹,都照旧供职。通政司右通政郑大同、太常寺少卿钱邦彦、太仆寺少卿扈永、通雷礼、鸿胪寺卿郑晓、应天府府丞胡叔廉,交吏部议复,都留用。因去年秋天北虏侵犯,免除义顺、怀柔、密云、昌平四州县的钱粮征收;三河、通州、蓟州、平谷四州县的钱粮仍核查免除;大兴、宛平等县遭受侵害的人户也予以处理。己酉日,升大理寺右少卿倪嵩为本寺左少卿,升应天府府丞胡叔廉为大理寺右少卿。庚戌日,南京给事中张承宪等以考察拾遗为名弹劾:吏部尚书夏邦谟、兵部侍郎史道和赵锦、工部侍郎孙禬、户部侍郎傅凤翱、抚治郧阳佥都御史任瀛、尚宝司司丞白悦、南京刑部尚书傅炯、侍郎虞守愚、南京尚宝司卿许谷,各自不能胜任,应当罢职。奉旨:赵锦、史道、傅凤翱、孙禬都留用;任瀛、许谷、白悦命令退休;其余依照先前旨意办理。辛亥日,升工部右侍郎梁尚德为本部左侍郎,升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屠大山为工部右侍郎。壬子日,通州都察院公廨的大都御史王忬所持敕书被毁。诏令扣除王忬三个月俸禄,另行补发敕书。因考核武职,罢免南京右府佥书忻城伯赵武、前府掌印保定侯梁继蕃、后府掌印定远侯邓继坤、南京锦衣卫都指挥佥事朱熊,全部革职闲住。甲寅日。升太仆寺少卿余[原文“<▯彳胤-丿>绪”,字形不明]绪为南京太仆寺卿,升工科都给事中李珊为应天府丞。乙卯日。中军都督府都事张子中因祖母百岁,请假回乡省亲,皇上准许,并命有关部门给米二石、绢二匹。丙辰日。因为雨水还没有下足,风霾间歇出现,皇上再次诏令各司祈祷,命文武大臣祈告郊庙,并照旧遍祭各郡的神祇。升户部右侍郎方钝为本部左侍郎,巡抚河南;升右副都御史葛守礼为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升户部右侍郎端廷赦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七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