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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世宗实录三十八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十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93–197 段

户科都给事中张汉卿劾席书奉敕赈济,举措乖方,反伤民命,已经南京御史梁世摽、守备魏国公徐鹏举论奏,今当遣官往勘,正其虚糜欺罔之罪。户部议请命南京都察院及户科择给事中、御史自风裁者往勘,从之。裁革海州、盐城、宿迁、睢宁、清河、安东等税课局,从巡按御史刘栾奏也。太常寺协律郎崔元祈,乐舞生二十年人,将诣内府教乐,卿汪举以其不奉明诏,越例擅入,请院元祈罪。上命遣寺官一员同元祈等入府教习。礼部侍郎朱希周言,国朝设神乐观,其乐舞生有定额,自足备宗庙之用,似不必于内府更设。上命如前旨行。已而汪举复言,臣顷闻皇上命工部查大庙祭器之数及神乐观祭服之式,兹复有内府教乐之命,则是观德殿将有笾豆乐舞之祭矣。我祖宗列圣崇报之礼,惟于太庙设笾豆乐舞,而奉先庙及诸陵寝未尝用。今献皇帝既用之安陆家庙矣,复欲设于观德殿,未免隆殿失均,乞赐寝罢。上曰,奉先殿不用乐舞,以见于太庙故也。朕皇考不得享于庭,止于内殿奉祀,其乐舞之仪必不可阙。汪举等轻率妄奏,姑宥之。○壬寅,主事张聪、桂萼以前所条上大礼七事<▯▯锍-釒>未下,朝议攻之且急,复同上疏曰:“礼官失礼于初,匿非于后,伏承明命二至,促臣等来京,盖欲令与面决是非,亲赐宸断。臣等至京朝见,尚有大臣浮言恐吓,必使变其初说,务相和同,以掩己之罪也。昔孔子有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令臣等所据者,先王之礼也;群众所挟者,奸臣之权也。奸臣之权,敢以胁天子;先王之礼,独不足以臣权臣乎?祖宗言官之设,为太子耳目,迺今相率甘为权臣鹰犬,甚可耻也。”伏望皇上亲御便殿,集执政礼官,许臣等证据典籍以折再诏之误,两京之非<▯▯锍-釒>。入复留中。升兵部左侍郎李钺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癸卯,升礼部精膳司员外郎边宁为山东按察司佥事。○甲辰,升兵部武选司郎中陈达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建州左卫女直都督章成等四十七人入朝贡马,赐叚绢衣钞靴鞋有差。贵州按抚官前后奏报,芒部逆贼陇政、阿核等纠集苗夷剽掠毕节卫等处,杀伤官军,毁官民房甚众。兵部言:“贼势猖獗,宜大加征剿,请敕湖广守臣听都御史杨一英调取永保土官,云南守臣部署曲靖等处士兵三千,屯截要地,防贼奔逸。”上从之。其湖广土兵当调与否,命杨一渶酌议行,不得轻动以扰内地。○己巳,升南京刑部主事伍希周为河南按察司佥事。以各宫庄田所报新旧册数未明,敕司礼监官及户部郎中一员,侯秋成往,集各抚按官,秉公勘实以闻。○丙午。上命主事桂萼、张璁为翰林学士,方献夫为侍读学士。于是翰林院学士豊熙、修撰杨惟听、舒芳、编修王思皆不欲与萼等列,同各<▯▯锍-釒>乞归。上皆不允。御史刘谦亨言:「萼等曲学偏见,骤得美官,天下士自此解体,宜赐罢黜,以惩奸党。」章下所有司。○丁未,升兵部右侍郎李昆为本部左侍郎,以大理寺卿郑岳代昆。诏驸马都尉游泰管领将军,列午门前奉迎。献帝神主,仍摘拨将军于正阳门外幄次陈列,如朝仪为神主前道护卫。○庚戊,户部言:“去岁灾伤,惟庐、凤、淮、杨四府,滁、和、徐三州为甚,而应天、太平、镇江次之,其余府州县灾各有差。及席书所报,垂死极贫者四十五万,以疫之死者十之二三,则荒弃田地亦不甚多。恐所司不以国计为重,而藉口于是,徵纳失期,使官民俱困。乞谕天下有司,先招来逃亡,给之牛种,令其复业。其绝户荒田,则召人佃种,而宽其徭赋,务在通融,不失原额。至屯田就荒者,亦为并处。军士流亡,不得冒支积有余米,以补绝户屯粮之数。”上悉从之。以洮州卫指挥武贤违例起送进贡番僧端行劄失等分巡守备官不得督勘,命巡抚逮问武贤,并按究分巡等官之不觉察者。升中都留守司都指挥佥事郑勋为本司副留守。巡按四川御史参龙勘上松潘失事罪状,刑部覆议指挥熊果等各以差治罪,因言松潘卫指挥杜钦、参将芮锡、副使吴希由、巡抚都御史马昊并宜逮问。上悉从之,惟昊免逮,候勘报至日并究。○辛亥,桂萼、张璁、方献夫各上疏辞学士。

译户科都给事中张汉卿弹劾席书奉敕赈济时措施不当,反而伤害百姓性命;此事已经由南京御史梁世摽、守备魏国公徐鹏举上奏,现在应当派官员前往勘查,查明并治其虚耗欺骗之罪。户部议请命南京都察院和户科选派有操守的给事中、御史前往勘查,皇上同意。根据巡按御史刘栾的奏请,裁撤海州、盐城、宿迁、睢宁、清河、安东等税课局。太常寺协律郎崔元祈,是任乐舞生二十年的人,将要到内府教习音乐;卿汪举认为他不奉明诏、越例擅入,请求追究崔元祈的罪。皇上命令派一名寺官同崔元祈等人入府教习。礼部侍郎朱希周说,朝廷设置神乐观,乐舞生有固定名额,已经足以供宗庙使用,似乎不必在内府另行设置。皇上命令仍按先前诏旨执行。不久汪举又说:“臣近来听说皇上命工部查核太庙祭器的数目和神乐观祭服的样式,如今又有在内府教习音乐的命令,那么观德殿将要举行陈设笾豆、使用乐舞的祭祀了。我朝祖宗列圣崇敬报答的礼制,只在太庙设置笾豆、使用乐舞,奉先殿和各陵寝从未使用过。” 如今献皇帝已经在安陆家庙使用了乐舞,又想在观德殿设置,未免使礼制尊崇失去均衡,请求下令停止。皇上说:“奉先殿不使用乐舞,是因为太庙已经举行过这种礼仪。朕的皇考不能在太庙庭中享受祭祀,只能在内殿奉祀,因此乐舞的仪式绝不可缺少。汪举等人轻率妄奏,姑且宽免他们。” ○壬寅,主事张聪、桂萼以前所条陈的关于大礼七件事的奏疏尚未下达,朝廷议论正急切地攻击他们,于是又一同上疏说:“礼官起初失礼,后来又隐瞒错误;恭敬地承受明命两次,催促臣等来京,大概是想让我们当面辨明是非,由皇上亲自裁断。臣等到京朝见后,仍有大臣以浮言恐吓,必定要使我们改变最初的主张,务求彼此和同,以掩盖自己的罪过。从前孔子说:‘反省自己,理直气壮,即使面对千万人,我也勇往直前。’如今臣等所依据的是先王的礼制,众人所倚仗的是奸臣的权势。奸臣的权势,竟敢用来胁迫天子;先王的礼制,难道偏偏不足以制服权臣吗?祖宗设置言官,是为了让他们成为太子的耳目,如今却相继甘愿做权臣的鹰犬,实在可耻。”伏望皇上亲临便殿,召集执政大臣和礼官,准许臣等援引典籍作为证据,驳正再次颁诏的错误以及两京奏疏的错误。奏疏上呈后又留在宫中。升兵部左侍郎李钺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任巡抚凤阳等处。○癸卯,升礼部精膳司员外郎边宁为山东按察司佥事。○甲辰,升兵部武选司郎中陈达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建州左卫女直都督章成等四十七人入朝进贡马匹,分别赐给缎绢、衣服、钞币、靴鞋。贵州按抚官先后奏报,芒部逆贼陇政、阿核等纠集苗夷,在毕节卫等处抢掠,杀伤官军,毁坏官民房屋很多。兵部说:“贼势猖獗,应当大力征讨剿灭,请下敕令湖广守臣听从都御史杨一英调取永保土官;命云南守臣部署曲靖等处士兵三千人,屯驻并截击要害之地,防止贼寇逃逸。”皇上同意。至于湖广土兵是否应当调动,命杨一英酌情议定后执行,不得轻率调动以扰乱内地。○己巳,升南京刑部主事伍希周为河南按察司佥事。因为各宫庄田所报新旧册籍的数目不明确,敕令司礼监官员和户部郎中一员,等到秋收后前往,召集各巡抚、巡按官,秉公勘查核实后上报。○丙午。皇上命主事桂萼、张璁为翰林学士,方献夫为侍读学士。于是翰林院学士丰熙、修撰杨惟听、舒芳、编修王思都不愿与桂萼等同列,分别上疏请求归乡。皇上都不准许。御史刘谦亨说:“桂萼等人拘泥于偏僻的学说,持有偏见,却突然得到优厚官职,天下士人从此离心,应当赐令罢黜,以惩戒奸党。”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丁未,升兵部右侍郎李昆为本部左侍郎,以大理寺卿郑岳代替李昆。诏令驸马都尉游泰统领将军,列队在午门前迎接。献帝神主仍抽调将军,在正阳门外的帐幕中陈列,按照朝见仪式作为神主前导和护卫。○庚戊,户部说:“去年受灾的地方,只有庐、凤、淮、杨四府,以及滁、和、徐三州最严重;应天、太平、镇江次之,其余府、州、县的灾情各有不同。至于席书所报告的濒临死亡的极贫百姓有四十五万,其中因疫病死亡的占十分之二三,那么荒废抛弃的田地也不会太多。恐怕有关部门不以国家财政为重,反而借此为理由,延误征收,使官民都陷于困境。请传谕天下有关部门,先招抚逃亡百姓,发给他们耕牛和种子,让他们恢复旧业。对于绝户留下的荒田,应招人佃种,并减免他们的徭役赋税,务求灵活处理,不要损失原有额数。至于屯田荒废的,也一并处理。军士逃亡后,不得冒领支取积存的有余粮食,用来补充绝户屯粮的数额。”皇上全部采纳。洮州卫指挥武贤违反规定起送进贡番僧端行劄失等人,分巡守备官却不能督促勘查,命巡抚逮捕武贤审问,并查究分巡等官没有察觉此事的罪责。升中都留守司都指挥佥事郑勋为本司副留守。巡按四川御史参劾龙勘,上报松潘失事的罪状;刑部复议,拟将指挥熊果等人分别按情节治罪,并说松潘卫指挥杜钦、参将芮锡、副使吴希由、巡抚都御史马昊也都应逮捕审问。皇上全部同意,只有马昊免于逮捕,等勘查报告送到之日一并追究。○辛亥,桂萼、张璁、方献夫各自上疏辞去学士之职。

萼则请令臣扶见与臣璁面折诸臣之非,改两考之谬。璁则以两考之失,米更万世之笑。未已,容臣进讲以破邪谋。献夫则言:「士以节义为本,使臣以言迁官,臣节何在?且国家用人自有资格,岂宜滥及?」上皆报曰:「迁秋非以汝议礼部,而汝亦非用是说以希进者忠。议学行简在朕心,故特抡寘翰林,以成朕纳贤之治,不必再辞。」已而吏部尚书乔宇言:「前者席书以内旨升尚书,臣等已久陈其不可。今复有升萼等学士之命,大内降恩泽多施于佞幸之人。」「皇上御极凡先朝传旨升官,虽匠役军校亦尽黜华。若士大夫一与其列,即不为清论所齿。今言官论劾萼等前后凡二十<▯▯锍-釒>。夫圣朝养士,当以名节自爱。翰林学士之职,其选甚重,而使萼等居之,则凡储材翰苑者,谁复与之共列班行哉?乞寝其命<▯▯锍-釒>。」上上以宇言忤违,切责之,且曰:「任用才贤,自古帝王之治。萼等执经论礼,岂悦朕心以干进者?其即令视事。」已而吏科都给事中李学曾等二十九人,河南道监察御史吉棠等四十五人,并<▯▯锍-釒>言:「萼等皆曲学偏见,紊乱典章,在圣世所必诛,岂得以一言之合,骤迁美秩?矧以传奉而及学士,其为圣德之累不小。」御史段续、陈相又特疏极论席书及萼等罪状,请正典刑。上怒诘责学曾等,令对状。已而学曾等上疏伏罪,乃宥之,而以续、相欺罔妒贤,逮下镇抚司拷讯。升河南左布政使刘文庄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刑部尚书赵鉴言:「推萼、张璁之罪,诚有如张翀诸臣所论者,宜付臣等寘之于理。」上曰:「赵鉴既居法曹,宜奉君命,何乃朋邪弄法?勒令自劾。」已而鉴<▯▯锍-釒>状罪,上复切。责而宥之。吏部员外郎薛蕙上《为人后解》二篇,《为人后辨》一篇,及《辨张璁等诸说》,大略谓:璁以《祖训》止有兄终弟及,而无立后之文。《祖训》曰:「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须立嫡母所生者。」此则朝廷亲弟若先帝有次子,仍上考先帝,先帝本统不移,安用立后?是《祖训》之意,在于辨嫡庶,非及为人后者也。且传记凡言兄终弟及,每与父死子继对言,所以列兄弟传国之名,不同于父子继世者耳。岂谓兄弟传国,遂可不为人后,而顾其私亲乎?前代之君,有异父兄弟三四人后,若殷阳甲、盘庚,不专一所后,而各亲其亲,则统绪纷然,庙祀无常,典礼不扫地者,几希。又谓:「陛下入继大统,非为人后。大为人后者,谓受宗祖考之祀于所后也。」汉文帝让立之辞曰:「奉高皇帝宗庙。」宣帝朝有司奏曰:「陛下为昭皇帝后,承祖宗之祀。」师丹告哀帝曰:「陛下继统元帝,承宗庙天地之祀。」此可见自古继统者,皆以奉祖宗之祀,即为人后者也。又谓:「宋仁宗亲命英宗为子,孝子未尝命陛下为之子。」留杜瑗曰:「所谓为人后者,有先之名也。高其既后于以承之,非并存之谓也。」子夏曰:「族人以支子后大宗,明为人后者,实宗子已没,而族人立之,非宗子存而立之也。」欲生前为子者,但曰立嗣;而身后入继者,始谓为人后。而人谓「孝宗传位武宗,未尝无后,陛下不尝复后孝宗」。接汉殇帝嗣和帝无子,邓太后立和帝兄清河王庆子祜,与今事相类,而其诏曰:「昆弟之子,犹已子,不以父命辞王父命,正可援以为今日据者。」又欲以伯考称「孝宗」,乃言宋真宗诏议太祖庙号曰「伯考」,而复以唐中宗、睿宗为拟,不知当时言庙号者,止谓僖祖,而太祖称伯,初非庙号,睿宗当为天子而玄宗则受天下于其天,孝宗之视中宗,献帝之视睿宗,又岂可同日语哉?前代以诸侯入继而称太子曰伯考者,惟元魏庄宗,此非中国之君也。而当时临淮王或切谏之,曾谓上臣不如或乎?又欲陛下去本生二字。其言曰:“按礼经,本生父母对所后父母而言,大礼无是文也。”惟欧阳修《濮议》摘《丧服传》为“所后者”二字,因开元、开宝礼文有所生父,遂每以所生、所后为言。璁上诵修之言,不加深考,妄援礼文,不甚可笑哉?又谓陛下宜贵名实,全两宫之孝,以为昭圣太后于陛下实非母,于章圣太后于陛下实为母子。此上不知明实者也。夫为人后者,实也;称所后曰父母,名也;出后于人,实也;次称其父母,名也。此皆随实而立名者也。至谓昭圣未尝有子,陛下之心且亦不得专制干预。夫先帝崩殂,昭圣太后属心陛下,天下臣民谁不知之?迎陛下未至时,皇太后不得专制,孰为专制乎?

译桂萼请求让臣与臣张璁当面驳斥诸臣的错误,改正“两考”的谬误。张璁则说,以两考为失误,将成为万世的笑柄。还未完,请允许臣进讲,以破除邪谋。方献夫说:“士人以节义为根本。如果臣因为进言而升官,臣的气节在哪里?况且国家任用人才自有资格,怎么可以滥用恩典呢?”皇上都答复说:“升迁你们并不是因为你们议论礼部事务;你们也不是靠这种说法来求进,仍然算是忠臣。你们的学问和品行都在朕心中,所以特意选拔安置在翰林院,以成就朕接纳贤才的治理,不必再辞。”不久,吏部尚书乔宇说:“以前席书凭宫中旨意升任尚书,臣等已经多次陈奏这是不可行的。如今又有升桂萼等人为学士的命令,宫中降下的恩泽大多施给佞幸之人。皇上即位以来,凡是先朝传旨升官的人,即使是工匠、役夫、军校,也都尽力黜退浮华之人。士大夫一旦与这些人同列,就会被清正舆论所不齿。如今言官前后弹劾桂萼等共二十道奏疏。圣朝培养士人,应当让他们珍爱名节。翰林学士的职位,选任极为重要;如果让桂萼等人担任,那么在翰林院储备人才的人,谁还愿意同他们排列班次呢?请停止这一任命。” 皇上认为乔宇的言论违忤,严厉斥责他,并且说:“任用有才有德的人,是古代帝王治理国家的办法。桂萼等人执持经义、讨论礼制,难道是为了迎合朕的心意而求取进身吗?立即命令他们办理事务。”不久,吏科都给事中李学曾等二十九人、河南道监察御史吉棠等四十五人一同上疏说:“桂萼等人都是曲解学说、持有偏见,扰乱典章制度,在圣明时代本来应当诛杀,怎么能因为一句话得到认可,就突然升任优厚官职?何况还通过传奉圣旨任命为学士,这对圣德的损害不小。”御史段续、陈相又特别上疏,极力论列席书以及桂萼等人的罪状,请求按典法治罪。皇上发怒,诘问斥责李学曾等人,命他们对所奏之事作出说明。不久李学曾等上疏认罪,皇上于是宽免他们;却以段续、陈相欺骗蒙蔽、嫉妒贤能为由,逮捕交镇抚司拷问。升河南左布政使刘文庄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刑部尚书赵鉴说:“推究桂萼、张璁的罪行,确实有如张翀等臣所论,应当交给臣等依法处理。”皇上说:“赵鉴既然任职司法部门,就应奉行君命,怎么竟结党邪曲、玩弄法律?勒令他自行弹劾。”不久赵鉴上疏陈述罪状,皇上又严厉斥责。但又严厉斥责后宽免了他。吏部员外郎薛蕙上《为人后解》二篇、《为人后辨》一篇,以及《辨张璁等诸说》,大意认为:张璁以《祖训》只有“兄终弟及”的文字,而没有立后之文。《祖训》说:“凡朝廷没有皇子,必定兄终弟及,必须立嫡母所生之子。”这就是说,朝廷如果有亲弟弟,即使先帝有次子,仍应以上一代皇帝为考,先帝的正统不会改变,哪里用得着立后?所以《祖训》的意思在于辨别嫡庶,并不是说为人后继承。况且传记凡是说兄终弟及,常常与父死子继相对而言,只是排列兄弟传国的名称,不同于父子继承世代罢了。难道说兄弟传国,就可以不为别人之后,而只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前代君主中,有异父兄弟三四人之后继承的,例如殷代阳甲、盘庚;如果不专一承继所后之人,而各自亲近自己的亲生父母,那么统绪就会纷乱,宗庙祭祀没有定制,典礼不至于扫地而尽的,几乎没有。又说:“陛下入继大统,并不是为人后。所谓为人后,是在所后者那里承受宗祖、考妣的祭祀。”汉文帝推让即位时说:“奉祀高皇帝的宗庙。”汉宣帝时,有关官员上奏说:“陛下作为昭皇帝之后,承继祖宗的祭祀。” 师丹告诉哀帝说:“陛下继承元帝的统绪,承奉宗庙和天地的祭祀。”由此可以看出,自古凡继承统绪的人,都以奉祀祖宗为职责,也就是为人之后。又说:“宋仁宗亲自命英宗为儿子,孝宗不曾亲自命陛下为他的儿子。”杜瑗说:“所谓为人后,是有先后名分的。尊长者既然已经成为所后者,后来者是承继他,而不是与他并存。”子夏说:“族人以支子承继大宗,这说明成为人后的人,是在宗子已经去世后由族人立他承继,并不是宗子还在世时另立一个人。”如果想在生前立某人为儿子,只称为立嗣;死后入继,才称为为人后。有人说:“孝宗把皇位传给武宗,从来不是没有后嗣;陛下也不曾再次承继孝宗。”汉殇帝继承和帝,和帝没有儿子,邓太后立和帝哥哥清河王刘庆的儿子刘祜,这与今天的事情相似;当时诏书说:“兄弟的儿子也如同自己的儿子,不能因为父亲的命令而拒绝祖父的命令。”这正可以援引为今日的依据。又想用伯考的称呼称孝宗,于是说宋真宗诏令讨论太祖庙号时称伯考,并且拿唐中宗、睿宗来类比;却不知道当时讨论庙号时,只是说僖祖,而太祖称伯,起初并不是庙号。睿宗本来应当成为天子,玄宗则是从父亲那里承受天下;孝宗相对于中宗,献帝相对于睿宗,又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 前代以诸侯身份入继而称太子为伯考的,只有元魏庄宗;他不是中原的君主。当时临淮王还曾极力进谏,难道曾说上臣不如临淮王吗?又想让陛下去掉“本生”二字。他说:“考察礼经,本生父母是相对于所后父母而言的,大礼中没有这样的文字。”只是欧阳修在《濮议》中摘取《丧服传》的“所后者”二字,后来因为《开元礼》《开宝礼》的文字中有“所生父”,于是常常把所生、所后并称。张璁上奏时只背诵欧阳修的话,没有深入考察,妄自援引礼文,难道不可笑吗?又说陛下应当尊重名实,使两宫都能完全尽孝,认为昭圣太后对陛下实际上不是母亲,而章圣太后对陛下实际上是母子关系。这是由于他不明白名实。为人后是实,称所后者为父母是名;出后给别人是实,随后称自己的亲生父母为何种名号也是名。这些都是依据事实来确定名称。至于说昭圣太后从未有儿子,所以陛下的心意也不得专擅决定、干预,这更是不对。先帝去世时,昭圣太后把心意寄托在陛下身上,天下臣民谁不知道?在迎接陛下、陛下尚未到达之前,皇太后不能自行决定,谁又能自行决定呢?”

臣惟昭圣太后有不可忘之德,有不可加之尊。近者上昭圣太后徽号,次日始及章圣太后,此天秩自然之礼也。陛下即此推广之,则孝思不匮矣。又谓宜别为献帝立庙大内,引《丧服小记》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自其祖配之,而立四庙。庶子王亦如之。”夫庶子者,盖指世子父之庶子,非支属之庶子也。乃不思所指,遂据陆氏之误,以为汉宣帝父史皇孙,光武父南顿令。不知光武后因张纯之言,改四亲庙于南阳舂陵。师丹告哀帝以不得奉定陶共皇祭入其庙,陛下当念师丹之言,以而光武事为法可也。奉入上以蕙出位妄言,轻率浮躁,令逮送镇抚司拷讯。于是璁萼同上<▯▯锍-釒>曰:“今日典礼之议,是非异同,与礼官论辨。”明白,犹恐无徵不信,谨条为十三事曰:三代以前,天子无嗣者,皆兄终弟及,无立后之礼,故《商书》凡兄弟及相者不称嗣子,而称及王。议者畔古礼书,强执「皇上」为「孝宗」后,欺妄一也。祖训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须立嫡母所生者」,曰「必兄终弟及」则不立复可知,曰「须立嫡母所生者」则伦序可知。议者强执「皇上」为「孝宗」后,不惟畔古礼书,虽「高皇帝」训亦不足遵,欺妄二也。孔子射于矍相之圃,使子路延射,曰:「贲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入。」议以强以「皇上」与为人后,欺妄三也。武宗遗诏初无立嗣之说,比「皇上」登极,始变其说,以「皇上」为「孝宗」子,使「皇上」违「武宗」之诏,背「献皇帝」之恩,欺妄四也。礼于所后父母名曰重,于本生父母名曰轻。「孝宗」昭圣本「皇上」之「伯考」、「伯母」,反称曰「皇考」、「圣母」为重;「献皇帝」、「圣母」本「皇上」之「父」、「母」,反称曰「本生皇考」、「本生母」为轻。轻者反重,重者反轻,欺妄五也。「祖训」凡亲王若天子之侄,称天子曰伯父、叔父,夫生可称伯父,死独不可称伯考乎?欺妄六也。汉宣帝别为父史皇孙立皇考庙,光武别为父南顿君立皇考庙,礼也。议者以为不当为「献皇帝」别庙京师,欺妄七也。宋仁宋取宗实入宫立为皇子,大儒朱朱熹尝并定陶王事,论其坏礼。议者以为不当为「献皇帝」别庙京师,欺妄七也。宋仁宗取宗实入宫立为皇子,大儒朱熹尝并定陶王事,论其坏礼。议者牵合强比,欺妄八也。「皇上」宜迎「献皇帝」神主奉安别庙,盖取古者遂国载主之义也。议者以为史籍无迁主事,欺妄九也。「祖训」皇后许内治中宫,宫门外事毋得干预。兄立「君」继统,实遵祖训议者毋假,昭圣懿责为词欺妄十也。皇上于寿安皇太后不得率天下终三年丧,虽欲追悔而不可及者,欺妄十一也。新颁诏令决宜重改正,今皇上改诏在一言之决,不改为百世之羞,欺妄十二也。古者三公论道,九卿分治,台谏明目达聪,今连名之<▯▯锍-釒>,岂议论尽同哉?朋党比周耳,欺妄十三也。<▯▯锍-釒>奏留中。○壬子,铨补大宁中卫署都指挥同知,王宁佥书江西都司事。○癸丑,升巡抚西川右副都御史阳沐为大理寺卿。○乙卯,修撰杨慎、张衍庆等三十六人言:“臣等与桂萼辈学术不同,议论亦异。臣等所执者,程颐、朱熹之说也;萼辈所言者,冷褒、段犹之余也。今陛下既甄录萼等,以其言为是,而臣等所言皆圣明所不取。臣等不能与之同列,愿赐罢归。”上曰:“朝廷储才,处之史馆,宜勉修职业,涵养德性,以需异日之用。”杨慎不能安分,率众求去;张衍庆等同声附和,轻四殊甚,姑夺慎俸两月,衍庆等一月。河南流贼阎价等就擒,巡抚都御史王荩、巡按御史俞集分别诸臣功罪,言:“守备都指挥王秉彝、指挥许杲等,永宁县知县谭鼎有罪无功;左参政朱廷声、佥事张天性功过相当;卢时县知县郭时叙捕获功多,当赏。”上命逮问王秉彝等,夺朱廷声等俸两月,郭时叙给赏,谭鼎降一级用。○丙辰,升广东按察司王廷相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镇江府知府滕言□盔为湖广按察司副使。命各巡抚都御史,无论边方内地,有迁秩或以忧当去者,必俟代者到,始得离任;其新代者亦宜亟往,不得延缓,以致偾事。违者,听言官劾。○丁巳,泰和伯陈万言<▯▯锍-釒>乞武清、东安二县地各千余顷,下户部议。言二县地皆岁输入未央宫,非万言所得,请不当。上命查二县地与宫庄无与者给之。所户部又言:“臣等止按籍较阅有无,固难遥度,当令所遣主事王纳言勘上。”上命亟勘以闻,而另给万言儿庄地四百六十二顷六十八亩,曹村桥地四十顷,重楼社、青冢等村地二百五十顷九十三亩。于是保定巡抚刘麟、御史任洛咸言:“前顷地皆明诏所清查,豪强并吞,应给还小民者,不宜又夺与万言<▯▯锍-釒>。”下所司知之。

译臣认为,昭圣太后有不可忘记的恩德,有不可再增加的尊崇。近来先上昭圣太后的徽号,第二天才涉及章圣太后,这是天理秩序自然形成的礼制。陛下由此推而广之,就能使孝思永不穷尽。又说应当另为献帝在大内立庙,援引《丧服小记》说:“王者禘祭祖先始祖所出自的祖先,并以自己的祖先配祭,同时建立四庙;庶子为王,也同样如此。”所谓庶子,大概是指世子的父亲所生的庶子,并不是旁支宗属中的庶子。他没有思考这句话所指的对象,便依据陆氏的错误说法,认为汉宣帝的父亲是史皇孙、光武帝的父亲是南顿令。不知道光武后来因张纯的建议,把四座亲庙改建在南阳舂陵。师丹告诉哀帝,不应把定陶共皇的祭祀迎入他的宗庙,陛下应当记住师丹的话,并把光武的事情作为法则才是。皇上认为薛蕙越位妄言、轻率浮躁,命令逮捕送镇抚司拷问。于是张璁、桂萼一同上疏说:“今天关于典礼的议论,是非异同,已经同礼官论辩清楚;只是还担心没有证据而不被相信,所以谨慎地列为十三件事:三代以前,天子没有嗣子的,都实行兄终弟及,没有立后的礼制,所以《尚书·商书》中凡是兄弟相继的,不称嗣子,而称为及王。” 议论此事的人背离古代礼书,强行认定皇上是孝宗的后嗣,这是欺骗妄说的第一点。《祖训》说凡“朝廷没有皇子,必定兄终弟及,必须立嫡母所生之子”;说“必定兄终弟及”,就可知不立后;说“必须立嫡母所生之子”,就可知伦序。议论者强行认定皇上是孝宗之后,不仅背离古代礼书,连高皇帝的训诫也不肯遵守,这是欺骗妄说的第二点。孔子在矍相之圃举行射礼,让子路负责邀请射手,并说:“败军的将领、亡国的大夫,以及为人后的,不得参加。”议论者强行让皇上成为人后,这是欺骗妄说的第三点。武宗遗诏起初根本没有立嗣的说法,等到皇上登极,才改变说法,认定皇上是孝宗的儿子,使皇上违背武宗的遗诏,背弃献皇帝的恩德,这是欺骗妄说的第四点。对于所后父母,礼制称为重;对于本生父母,礼制称为轻。孝宗和昭圣太后本来是皇上的伯考、伯母,却反而称为皇考、圣母,给予重的名分;献皇帝、章圣太后本来是皇上的父亲、母亲,却反而称为本生皇考、本生母,给予轻的名分。把轻的反而看作重,把重的反而看作轻,这是欺骗妄说的第五点。《祖训》说,凡亲王如果是天子的侄子,称天子为伯父、叔父。活着时可以称伯父,死了难道就不能称伯考吗?这是欺骗妄说的第六点。汉宣帝另为父亲史皇孙建立皇考庙,光武帝另为父亲南顿君建立皇考庙,这是合乎礼制的。议论者认为不应当为献皇帝在京师另立庙,这是欺骗妄说的第七点。宋仁宗把宗实接入宫中立为皇子,大儒朱熹曾把这件事同定陶王的事情一起讨论,认为它破坏礼制。议论者牵强附会地加以比较,这是欺骗妄说的第八点。皇上应当迎接献皇帝的神主,奉安在另立的庙中,这是取古人迁国时一同载运神主的意义。议论者认为史籍中没有迁移神主的事情,这是欺骗妄说的第九点。《祖训》说,皇后可以主管内宫,但不得干预宫门之外的事务。兄长即位,弟弟继承统绪,实际上遵循祖训;议论者却不能凭借祖训,反而借昭圣太后的懿旨作为说辞,这是欺骗妄说的第十点。皇上对于寿安皇太后,不能率领天下服满三年丧,即使想追悔也来不及了,这是欺骗妄说的第十一点。新颁布的诏令,确实应当慎重改正;如今皇上是否改诏,只决定于一句话,不改就是百世的羞耻,这是欺骗妄说的第十二点。古代三公讨论治道,九卿分掌政务,台谏官明察四方、通达信息。如今这些人联名上疏,难道议论会完全相同吗?不过是结党相互勾结罢了,这是欺骗妄说的第十三点。奏疏上奏后留在宫中。○壬子,铨补大宁中卫署都指挥同知;王宁佥书江西都司事务。○癸丑,升巡抚西川右副都御史阳沐为大理寺卿。○乙卯,修撰杨慎、张衍庆等三十六人说:“臣等与桂萼一派的学术不同,议论也不同。臣等所坚持的是程颐、朱熹的学说,桂萼一派所说的是冷褒、段犹的余绪。如今陛下既然甄别录用桂萼等人,认为他们的话是正确的,而臣等所说的都不被圣明采纳,臣等不能与他们同列,愿赐罢职归乡。”皇上说:“朝廷储备人才,把你们安置在史馆,应当努力修治职务、涵养德性,以等待将来任用。”杨慎不能安守本分,率领众人请求离去;张衍庆等人同声附和,轻率得太过分了,暂且夺杨慎俸禄两个月,夺张衍庆等人俸禄一个月。河南流贼阎价等被擒,巡抚都御史王荩、巡按御史俞集分别评定诸臣功罪,说:“守备都指挥王秉彝、指挥许杲等,以及永宁县知县谭鼎,有罪而无功;左参政朱廷声、佥事张天性功过相抵;卢时县知县郭时叙捕获贼寇功劳多,应当赏赐。”皇上命令逮捕审问王秉彝等,夺朱廷声等俸禄两个月,赏赐郭时叙,谭鼎降一级使用。○丙辰,升广东按察司王廷相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升镇江府知府滕言□盔为湖广按察司副使。命令各巡抚都御史,无论边疆还是内地,凡是因升迁改任或因服丧应当离职的人,必须等接任者到达后才能离任;新任官员也应立即前往,不得拖延,以免造成误事。违犯者,听任言官弹劾。○丁巳,泰和伯陈万言上疏请求武清、东安二县土地各一千余顷,交户部议处。有人说,两县的土地每年都输送给未央宫,不是陈万言所得,请求不要批准。皇上命令查明两县土地中与宫庄无关的部分,发给陈万言。于是户部又说:“臣等只能根据册籍核对有无,确实难以远距离估量,应当命所派主事王纳言前往勘查后上报。”皇上命令赶快勘查上报,同时另行给陈万言儿庄地四百六十二顷六十八亩,曹村桥地四十顷,重楼社、青冢等村地二百五十顷九十三亩。于是保定巡抚刘麟、御史任洛都说:“前面这些土地都是明诏清查出来、豪强兼并的土地,本来应当归还小民,不应当又夺来给陈万言。”交有关部门知道。

○戊午,鸿胪寺右少卿胡侍<▯▯锍-釒>辩张璁、桂萼所条大礼七事:一、璁等引《祖训》“兄终弟及”之文,妄以兄为孝宗,菲武宗弟为献皇帝,非陛下时,升下以献皇子故当立,意若武宗无与焉者。夫献皇帝虽孝宗帝,然不身有天下,而陛下受武宗遗诏嗣皇帝位,乃谓武宗无与,不知何说也?纵时武宗崩时,献皇尚在,受遗诏为天子,亦是受之于侄,岂得直谓受之孝宗以为兄终弟及耶?献皇崩,赖陛下克缵鸿绪,若执孝宗为兄之说,则当时孝宗诸弟尚有在者,不知置陛下于何所也?一、璁等引遗诏云“嗣皇帝位”,初无为孝宗之子之说。臣按,璁等尝倡议谓继乃帝王相传之次嗣,必父子一体之亲,继统者不必继嗣。夫使嗣必父子之亲,则遗诏不当言“嗣皇帝位”;使廷臣称“嗣”为不经,则遗诏称“嗣”何以独为继统而非继嗣也?按《仪礼·丧服》有“为人后”之说,《春秋·公羊传》又有“为人后者为之子”之说,盖谓之人则非父,谓之为后则非子,而使之为子也。又有“为人后为其父母期”之说,盖谓父母者著本也,为之期则伯叔之矣,而以为强称强夺可乎?翟方进谓兄弟之子犹子,定陶王宜为嗣;晋庾冰请以同母弟琅琊王岳为成帝嗣。使必父子之亲也,则亦何假“嗣”言哉?又谓宋仁宗尝亲命英宗为子,孝宗未尝亲命陛下为之后,似矣。夫礼,大宗不可绝,族人以支子后大宗,若必亲命之而后为子也,假令宗子不及亲立后而亡嗣以死,则族人遂将听其大宗之绝乎?汉昭帝崩后,霍光始立孝昭嗣之,光武中兴,去孝元崩四十余年,自以昭穆次弟当为孝元后,孝宣、光武何尝亲受孝昭、孝元之命哉?其为入继之君,何筭也?若皆以未尝受命,为子曰:吾自继统,非为后也,而不以臣子之礼事其先君,则将使后世亡嗣者皆不忍以国与其宗,而宗人之乘其崩殂之时,无论<▯▯锍-釒>亲昭穆,皆可援以自立,是兆祸无穷也。又谓:献皇帝生陛下,一子,长子不得为人后。按礼,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宋儒程颐尝曰:礼虽有长子不得为人后之文,若无兄弟,又继祖之宗绝,亦当继祖,可谓通其变,善发圣人之蕴者矣。盖其所谓祖,即别子为祖之祖,乃族人之公祖,非专谓王父也,亦当继祖,谓代为继祖之宗也。璁等不识继祖之义,乃谓:陛下当直继宪祖于献皇帝,自不失为继称,且又援一身事武宗之说以佐之。殊不知也,宗法所谓一身事五宗者,谓族人一身事乎继称之宗也。今武宗即继祖之宗也,祖则太祖皇帝之谓也。陛下以小宗继之,是谓既祖,非谓继宪祖而已也。继祖则身为宗子,族人皆宗之。若又献皇帝之继,是兼继乎祢也,是大宗事小宗也。故今日之议,当专继大宗,而别为献皇立后以继小宗,乃万世不易之理。一璁等谓唐玄宗称中宗为皇伯考,宋真宗咸平中,廷臣尝据此以议太祖庙号,与今日事体相类。臣按春秋之义,不以亲亲害尊尊。唐睿宗尝亲为中宗臣,宋大宗尝亲为太祖臣,是以宋臣张齐贤等以为天子绝期丧,安得宗庙中有伯氏之称。唐五代有称者,皆非正典也。况玄宗之父睿宗尝嗣兄中宗而立,拟之献皇,又复不伦。今礼经正条,历代旧典,一切置之不论,而所宗者乃魏存庄夷狄之诡号,所据者乃冷褒、段犹委巷之谀谈,犹且扬扬引类以攫美官,何其无忌惮也。一璁等先尝谓:“为人后者为之子,非圣人之言。”礼丧服记云:“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是所后称父母,无改称。伯叔之文,续又谓非父子而为后者为强称。至是人引礼经本生父母所后父母之言,前后矛盾,此天夺璁等之魄也。且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礼,丧服记并无是文,而礼经亦无所后父母本生父母之文,惟仪礼丧服<▯▯锍-釒>衰下见之。璁等不曾详考礼文,道听涂说,可耻之甚。今所后本生之利,具有丧服制可考,本生二字断不可去。一璁等又设为孝宗献皇语责陛下之词,谓考孝宗则二帝不享,尤非人臣所当言。夫陛下嗣登大宝,太祖太宗之统赖以有托,献皇帝神灵当亦欣庆,必不肯私己而轻祖宗也。假令孝宗在御,献皇在邸,陛下方以亲贤建为太子,则祗奉孝宗自宜专一,岂得复顾献皇之养?献皇亦岂得忘宗统而不以陛下子孝宗哉?一陛下母事慈寿,在礼本自当然。今宫闱之间,慈孝罔间,不知璁等疏远小臣何缘知太后衷曲?谓其无子陛下之心至,谓陛下自遵祖训入继,与慈寿无预。呜呼,此言出而天理灭,纲常绝矣。夫武宗遗诏明有请于慈寿皇太后遣官迎取之文,然后陛下得据此以践大位。假令武宗不及遗诏而崩,太后亦不及出旨迎立,而宸濠适又不死称词犯顺,陛下虽伦序当立,宁能不待懿旨晏然践祚耶?

译○戊午,鸿胪寺右少卿胡侍上疏辨析张璁、桂萼所条陈的大礼七件事:第一,张璁等人援引《祖训》中“兄终弟及”的文字,妄自把兄长说成孝宗,把武宗的弟弟说成献皇帝;并且认为皇上因为是献皇帝的儿子,所以应当即位,仿佛武宗根本没有关系。献皇帝虽然是孝宗皇帝的弟弟,却没有亲自拥有天下;陛下接受武宗遗诏,继承皇帝之位,如今却说武宗没有关系,不知这是什么道理?即使武宗去世时献皇帝还在世,接受遗诏成为天子,那也是从侄子那里接受的,怎么能径直说是从孝宗那里接受,以此解释为兄终弟及呢?献皇帝去世后,幸赖陛下能够继承大统;如果坚持孝宗为兄长的说法,当时孝宗的弟弟还有在世的,不知道要把陛下置于什么地位。第一,张璁等人援引遗诏中的“嗣皇帝位”,其中起初根本没有让皇上成为孝宗之子的说法。臣考察,张璁等人曾倡议说,“继”只是帝王相传的次序,必须有父子一体的亲情;继承统绪的人不一定是继承嗣位的人。假如嗣位必须具有父子亲情,那么遗诏就不应说“嗣皇帝位”;假如朝廷大臣称“嗣”是不合经典的,那么遗诏称“嗣”,为什么偏偏只解释为继承统绪,而不解释为继承嗣位?考察《仪礼·丧服》,有“为人后”的说法;《春秋公羊传》又有“为人后者为之子”的说法。大概是说,称为“人”,就不是亲父;称为“为后”,就不是亲子,却使他成为名义上的儿子。又有“为人后为其父母期”的说法,大概是说称为父母,是表明亲生根本;服期服,就降同于伯叔父母。难道可以强行称呼、强行夺取名分吗?” 翟方进说兄弟的儿子也如同儿子,定陶王应当作为嗣子;晋代庾冰请求以同母弟琅琊王岳作为成帝嗣子。假如一定要有父子亲情,那么又何必借用“嗣”这个称呼呢?又有人说,宋仁宗曾亲自命英宗为儿子,孝宗不曾亲自命陛下为自己的后嗣,这似乎有道理。可是按照礼制,大宗不能断绝;族人以支子承继大宗。如果一定要亲自命令之后才能成为儿子,假如宗子来不及亲自立后便死去,因而没有嗣子,难道族人就任凭大宗断绝吗?汉昭帝死后,霍光才立人承继孝昭帝;光武帝中兴时,距离孝元帝去世已经四十多年,按照昭穆次序,本来应当成为孝元帝的后嗣;孝宣帝、光武帝何曾亲自接受孝昭帝、孝元帝的命令呢?他们作为入继的君主,又怎么能说没有承继关系呢?如果都因为没有亲受命令,便称为儿子的人说“我是自己继承统绪,不是为人后”,而不以臣子的礼节事奉先君,那么以后凡是没有嗣子的君主,都会不忍心把国家交给本宗,而宗族之人在君主死去时,无论是否亲近昭穆次序,都可以援引此例自行即位,这将是无穷祸患的征兆。又有人说,献皇帝生下陛下一个儿子,长子不能为人后。按礼制,别子成为祖,继承别子的成为大宗,继承父亲的成为小宗。宋代儒者程颐曾说:“礼制虽然有长子不得为人后这一条文,但如果没有兄弟,而且继承祖宗的宗统也断绝了,也应当继承祖宗。这可以说是通晓变通之道、善于阐发圣人深意的人了。”他说的“祖”,就是别子成为始祖的那个“祖”,是族人的共同祖先,并不专指祖父;所谓“也应当继祖”,是说代替继承祖宗的宗统。张璁等不懂继祖的含义,竟说:“陛下应当直接继承宪祖于献皇帝,这样自然不会失去继承的名义;并且还援引一身事奉武宗的说法来助证。”他们却不知道,宗法所谓“一身事五宗”,是说族人一身事奉继承名分的宗统。如今武宗就是继承祖宗的宗统,所谓祖,就是太祖皇帝。陛下作为小宗继承它,这叫已经继承祖宗,并不只是说继承宪祖。继承祖宗,自己就是宗子,族人都以陛下为宗。如果又继承献皇帝,就是兼继承父亲,这便是大宗事奉小宗。因此,今天的议论,应当专门继承大宗,另为献皇帝立后以继承小宗,这才是万世不变的道理。张璁等说唐玄宗称中宗为皇伯考,宋真宗咸平年间,朝臣曾据此议论太祖庙号,认为与今天的情形相似。臣考察《春秋》的义理,不因亲爱亲属而损害尊崇尊长。唐睿宗曾亲自作为中宗的臣子,宋太宗也曾亲自作为太祖的臣子,因此宋臣张齐贤等认为,天子既然断绝期服之丧,宗庙中怎么能有称伯父的名分?唐代、五代有这种称呼,都不是正统典籍的规定。何况玄宗的父亲睿宗曾继承兄长中宗而即位,用来比拟献皇帝,又是不相称的。如今礼经的正条、历代的旧典,全都置之不论,所尊奉的竟是魏存庄夷狄式的诡异称号,所依据的竟是冷褒、段犹街巷小人的谀媚之谈,还得意洋洋地援引同类,以攫取美官,真是何等肆无忌惮!张璁等先前曾说:“为人后者成为他的儿子,并不是圣人的话。”《礼·丧服记》说:“为人后者,为他的父母服丧。”这说明所继承的父母称作父母,并没有改变称呼。关于伯叔的条文,他们后来又说,不是父子关系而成为后嗣的,是强行这样称呼。到这时,有人引用礼经中“本生父母、所后父母”的说法,前后自相矛盾,这是上天夺去了张璁等人的神智。况且“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丧”这句话,《丧服记》中并没有,礼经也没有“所后父母、本生父母”这样的文字,只有《仪礼·丧服》【原文疑似缺字】下可以见到。张璁等从未详细考察礼文,只是道听途说,实在可耻至极。如今关于所后父母与本生父母的区别,丧服制度中有明确规定可以考察,“本生”二字绝对不能删去。张璁等又假设孝宗、献皇帝说出责备陛下的话,说如果考孝宗为父,那么两位皇帝便不能享祀,这更不是臣子应当说的话。陛下继承大位,太祖、太宗的统绪因而有所托付,献皇帝的神灵也应当欣慰庆幸,必不会偏私自己而轻慢祖宗。假如孝宗还在位,献皇帝住在邸第,陛下正因为亲贤而被立为太子,那么只奉事孝宗自然应当专一,怎么还能顾及献皇帝的抚养?献皇帝难道也会忘记宗统,不把陛下作为孝宗的儿子吗?陛下把慈寿当作母亲奉事,在礼制上本来就是理所当然。如今宫闱之中,慈爱与孝敬并无间隔,哪里知道张璁等疏远的小臣凭什么能知晓太后的内心?他们竟说太后没有把陛下当儿子的心意,又说陛下是遵循祖训入继,与慈寿太后无关。唉,这话一说出来,天理就灭绝,纲常就断绝了。武宗遗诏明明有请慈寿皇太后派官迎接陛下的文字,陛下后来正是据此登上大位。假如武宗来不及留下遗诏便去世,太后也来不及发布诏旨迎立,而宸濠恰好又没有死、反而发表言辞叛逆,陛下即使按伦序应当即位,难道能不等候太后的懿旨,安然登基吗?

夫太后亲授陛下以天位,功存社稷,如此璁等乃谓无所干预专制,岂复有人心耶?一璁等又欲为献皇帝立皇考庙,如汉宣之于史皇孙,光武之于南顿君,且引丧小记有庶子王立庙之文为证。臣按丧小记曰:“王者立四庶庙,子王亦如之。”郑玄注曰:“世子有废疾不可立,而庶子立其祭天立庙,亦如世子之立,是庶子乃指与世子同祢者,非旁及私亲也。若光武四亲庙,远在章陵,未尝立庙京师。若孝宣,则以孙继祖,嫌于昭穆难次,故得为史皇孙称考,立庙。当时有识之士,已自非之。今陛下于孝宗,非有昭穆之嫌,承诏继统,非中兴比,而欲特考献皇立庙大内,臣以为过矣。何者?昔汉安帝起于清河,桓帝兴自蠡吾,虽尝荐其私亲,加称皇号,然皆仍其故号,祀于嗣王。至宋英宗,亦遵斯曲。其立庙禁阙者,惟魏以丑夷,陈以闰位,汉哀当炎运式微之,曰礼文苟简,贻讥至今,岂可复为小人藉口之资乎?臣又按璁等前后所议,大抵祖欧阳修之说,而空疏不察,又失修义者有五:修云「为人后者为之子」,非圣人之言,是汉儒之说。璁等祖其说,以为果非圣人言也,而此言实出公羊高,高亲受之子夏,子夏受之孔子,谓孔子为圣人,非耶?且高亦非汉儒,此其一也。脩云「仪礼丧服记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修云「仪礼增一记字」,然有「仪礼」字标首,犹无大害。璁等輙乃妄去「仪」字,则真谓礼记丧服小记有是文矣,二也。修云「检详仪礼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及令文五服年月敕,并云「为人后者为所后父斩衰三年,为其父母齐衰期,于所继所生皆称父母报」,及令文五服年月敕,并云「为人后者为所父斩衰三年,为其父母齐衰期,于所继所生皆称父母」,其所谓令文敕,盖宋朝之制也。璁等乃云「礼经本生父母对所后父母而言」,盖误认令文与敕皆为礼仪篇目,三也。修于英宗,止是欲称安懿王为亲,未尝敢以仁宗为不可考也。璁等乃欲陛下不考孝宗,四也。修谓定陶称恭皇而不系以国,则有干统之渐,又立庙京师,则乱汉宗庙。璁等乃谓直称皇考献皇帝立庙京师为宜,五也。<▯▯锍-釒>入上以侍,非有言责,輙敢出位妄议,诏逮问。寻以言官论救,谪山西潞州同知。以灾伤免应天、太平二府,上元、当涂九县草场,地租有差。○己未,御史章衮劾左都御史边宪,往在山东纵贼贻患,尝为给事中陈时明所论,不宜处以要路。吏部覆宪历官四十余年,积有资望。上是之,且曰:“宪推出于廷议,业有成命,其令供职如故。”已而御史刘隅亦劾宪,于衮言且言其巡抚宁夏时克官军银以万计。章下所司知之。大学士毛纪等请节省修《武宗实录》供亿,自总裁及五品以上纂修官省三之二,六品以下省其半。上以旧例不允。铨谅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徐辅于本都司军政佥书。○辛酉,顺天、保定、河间及徐州蝗。户部请敕有司捕蝗。上曰:“蝗蝻损稼,小民艰食,朕心恻然。”即令诸司悉计禳治之,仍核灾伤,如例蠲益。○壬戌,庆成王奇浈以府内宗人违法,请敕禁约。上许之,仍谕浈正己律人,不得假此狥私,以负朝廷睦族之应。改应天府尹闻渊为顺天府尹。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十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十一嘉靖三年七月甲子朔,时享太庙,遣武定侯郭勋行礼。○乙丑○太医院冠带医士刘惠周序言:观德殿名不称,皇上尊亲之义,请敕礼部更新名以昭圣孝。上怒曰:「观德殿名朕所亲定,用伸孝敬之情,额既悬矣。惠等不务本职,出位妄言,欺慢无礼,逮下镇抚司考讯。」○初,上以司礼监太监张钦有襄功,荫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世袭。钦朝鲜人,无族属,以家人李贤承荫。至是,贤故其子儒乞袭职。兵部尚书金献民言:“武职非军功不得世袭,况李贤以他姓冒荫,李儒岂容再冒耶?乞如新诏裁革,以慎名器。”上念钦劳,仍命儒世袭。○丁卯,仁孝文皇忌辰,遣恭顺侯吴世兴祭长陵。○太傅瑞安侯王源卒,上为之辍朝一日,赐斋粮麻布,赠太师,谥荣靖,赐祭葬如例。源,孝贞太皇太后之弟也。○升南京太常寺少卿黄爌为应天府府尹。○吏部文选司员外郎方献夫再<▯▯锍-釒>辞职言:臣之所以固辞此官而必求一去者,实所以为陛下明此礼也。窃以大礼之议,乃天地间不可泯灭之理,故不得不言。初未尝有一毫希合干取之意,乃论劾诋毁者无虑数十辈。臣以为此理不可口舌争,惟有去就可以明此心耳。盖臣不去,则论者必谓臣诚有所观望,所言虽是而亦非矣。今陛下果以官授臣,是使论者前言皆中,而臣心没没无复可言也,岂不大为此礼之累耶?望陛下体臣之心,容臣之去,臣实不敢拜命。上曰:此疏所言甚明,第已有旨不允所辞,宜即出供职,以副朕图治至意。

译太后亲自把天位授予陛下,功劳关系到社稷,张璁等竟说太后没有参与、不能专断,这难道还有人心吗?张璁等又想为献皇帝建立皇考庙,像汉宣帝为史皇孙、光武帝为南顿君所做的那样,并且引用《丧小记》中“庶子为王可以立庙”的文字作为证据。臣考察《丧小记》说:“王者建立四座庶庙,庶子为王也同样如此。”郑玄注说:“世子有废疾不能即位,而庶子即位,他祭祀上天、建立宗庙,也和世子即位一样。”这里的庶子,是指与世子同为父亲之子的宗亲,并不是旁及自己的私人亲属。至于光武帝的四亲庙,远在章陵,从未在京师建立庙宇。孝宣帝则因为以孙辈继承祖父,担心昭穆次序难以安排,所以可以称史皇孙为考,并为他立庙。当时有见识的人已经对此加以非难。如今陛下对于孝宗,并没有昭穆次序的疑难;又是奉诏继承统绪,并不是中兴帝王那种情形,却想特别尊献皇帝为考,并在大内立庙,臣认为过分了。为什么呢?过去汉安帝起自清河,桓帝兴起于蠡吾,虽然曾荐举自己的亲属、加上皇帝称号,但都仍保留原来的称号,在嗣王之下祭祀。宋英宗也遵循这种曲折办法。至于在宫禁附近立庙的,只有魏朝因为出身丑夷,陈朝因为帝位出于旁支,汉哀帝又处于炎汉国运衰微之时,才说礼文可以暂且简略;这种做法至今还留下讥议,难道可以再拿来给小人作借口吗?臣又考察张璁等前后所议,大体上是承袭欧阳修的说法,但空疏而不加考察,又有五处连欧阳修的本意也失去了。欧阳修说“为人后者成为他的儿子”不是圣人的话,是汉儒的说法。张璁等承袭这一说法,认为果然不是圣人的话;但这句话实际出自公羊高,而公羊高亲自从子夏那里接受,子夏又从孔子那里接受。孔子是圣人,难道不是吗?况且公羊高也不是汉儒,这是第一处。欧阳修说:“《仪礼·丧服记》说: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丧。”欧阳修说“《仪礼》二字是后人增添的”,但篇首仍有“仪礼”二字,尚且没有大害。张璁等却擅自删去“仪”字,竟真的说成《礼记·丧服小记》中有这句话,这是第二处。欧阳修说“考察《仪礼》,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丧”,以及宋代令文《五服年月敕》,都说“为人后者为所后之父服斩衰三年,为其父母服齐衰一年,对所继承者和本生者都称父母并服丧”。又有令文《五服年月敕》说“为人后者为所后之父服斩衰三年,为其父母服齐衰一年,对所继承者和本生者都称父母”。这里所说的令文敕,大概是宋朝的制度。张璁等却说“礼经中的本生父母,是相对于所后父母而言”,大概是把令文和敕都误认为礼仪篇名,这是第三处。欧阳修对于英宗,只是想称安懿王为亲,并没有敢说仁宗不能称考。张璁等却想让陛下不考孝宗,这是第四处。欧阳修说,定陶王称恭皇而不连用国名,就有妨害统绪的苗头;又在京师立庙,就会扰乱汉朝宗庙。张璁等却说直接称献皇帝为皇考、在京师立庙是适宜的,这是第五处。方献夫上奏章入朝供职,本来没有言官的职责,却擅自越职妄加议论,诏令逮捕审问。不久因言官上疏营救,被贬为山西潞州同知。又因灾伤,免除应天、太平二府以及上元、当涂九县草场的地租,数额各有差等。○己未日,御史章衮弹劾左都御史边宪,说他过去在山东放纵盗贼,留下祸患,曾被给事中陈时明弹劾,不应当任职于要害职位。吏部复议说,边宪历任官职四十多年,积累了资历和声望。皇上认为有理,并说:“边宪是经朝廷廷议推举出来的,已经有成命,令他照旧供职。”不久御史刘隅也弹劾边宪,在章衮所说的基础上又说,他巡抚宁夏时克扣官军银两达数万。章衮的奏章下交有关部门知悉。大学士毛纪等请求节省修纂《武宗实录》的供给费用,从总裁官到五品以上纂修官,裁减三分之二;六品以下裁减一半。皇上按照旧例不准。铨选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徐辅,任本都司军政佥书。○辛酉日,顺天、保定、河间以及徐州发生蝗灾。户部请求下令有关部门捕捉蝗虫。皇上说:“蝗虫和蝗卵损害庄稼,百姓艰难度日,朕心中悲痛。”立即命令各部门分别筹划扑灭治理,并核实灾伤,仍按惯例减免赋税。○壬戌日,庆成王奇浈因王府内宗室有人违法,请求下令加以禁止约束。皇上准许了,并告诫奇浈要先端正自己再约束别人,不得借此徇私,以免辜负朝廷和睦宗族的本意。改应天府尹闻渊为顺天府尹。《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十。《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十一。嘉靖三年七月甲子朔,举行太庙时享祭祀,派武定侯郭勋主持礼仪。○乙丑日。○太医院冠带医士刘惠周上疏说:观德殿名号不相称,皇上尊奉亲属的意义没有得到体现,请下令礼部更改名称,以彰明圣上的孝心。皇上发怒说:“观德殿的名称是朕亲自确定的,用来表达孝敬之情,匾额已经悬挂。刘惠等不专心履行本职,越职妄言,欺慢无礼,逮捕交镇抚司审讯。” ○起初,皇上因司礼监太监张钦有襄助之功,荫封他的弟弟或侄子一人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世袭其职。张钦是朝鲜人,没有宗族亲属,便让家人李贤承受荫职。到这时,李贤已经去世,他的儿子李儒请求袭职。兵部尚书金献民说:“武职没有军功不得世袭,何况李贤以别人的姓氏冒领荫典,李儒难道还能再次冒领吗?请按照新诏裁撤革除,以慎重对待官爵名器。”皇上念及张钦的功劳,仍命李儒世袭。○丁卯日,仁孝文皇后的忌辰,派恭顺侯吴世兴到长陵祭祀。○太傅、瑞安侯王源去世。皇上因此停止朝会一日,赐给斋粮、麻布,追赠太师,谥号荣靖,按惯例赐祭并安葬。王源是孝贞太皇太后的弟弟。○升南京太常寺少卿黄爌为应天府府尹。○吏部文选司员外郎方献夫再次上疏请求辞职,说:臣之所以坚决辞去这个官职、一定请求离开,实在是为了替陛下阐明这项礼制。臣私下认为,大礼的议论是天地之间不可磨灭的道理,所以不得不说。起初从未有丝毫迎合取宠、谋求进用的意思,却被弹劾诋毁的已有几十人。臣认为,这个道理不能靠口舌争辩,只有离职或留任才能表明自己的心迹。臣若不离开,议论者一定会说臣确实有所观望,那么臣所说的即使正确,也会被认为不正确了。如今陛下果然授予臣官职,就是让议论者先前的话全都应验,而臣的心意也将沉没,再没有什么可说的,这难道不是大大损害这项礼制吗?希望陛下体察臣的心意,容许臣离去,臣实在不敢接受任命。皇上说:这份奏疏说得很明白,只是朕已经下旨不准你辞职,应立即出任供职,以符合朕治理天下的深切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