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实录卷四百四十九

译《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五十。嘉靖三十六年八月辛巳朔。壬午日，朝鲜国王李峘派陪臣刑曹参判宋麒等八人，来祝贺万寿圣节，设宴赏赐照旧例办理。甲申日，泰宁等卫右都督只儿挨等派头目升合儿等进贡马匹，祝贺万寿圣节，设宴赏赐照旧例办理。丁亥日，祭祀先师孔子，命太学士徐阶行礼。戊子日，祭祀大社、大稷，遣英国公张溶代行。孝康敬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遣清平伯吴家彦祭祀泰陵。山东阳谷县县治地中涌出血水，高一尺多。己丑日，祭祀帝社、帝稷，遣城国公朱希忠代行；公徐延德、侯顾寰、驸马谢诏、李和、许从诚、大学士徐阶、李本、尚书吴鹏、吴山、都督陆炳、侍郎郭朴、茅王□赞、袁炜、学士严讷、李春芳陪同祭祀。因为明日是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又因万寿圣节，遣玉田伯蒋荣、清平伯吴家彦、督抚佥事沉至、兴安伯徐梦旸分别祭祀八陵；都指挥同知王极祭恭仁康定景皇帝，中官祭恭让章皇后，都督佥事王朝用祭孝洁皇后的各处陵寝。庚寅日，万寿圣节在玄极宝殿举行祀天礼，遣成国公朱希忠代行；文武百官在端门行五拜三叩头礼，免去百官宴，赏赐节日钱钞；王府进贺人员和四夷朝贡使者在端门外设宴。癸巳日。皇上谕告吏部说：“直赞撰文公希忠每年增加禄米一百石。伯承裕加少保。都督陆炳加少傅。辅臣严嵩命令兼支尚书俸。徐阶加少傅，本兼太子太傅。尚书吴山加太子太保。侍郎郭朴、茅瓒、袁炜各加太子宾客，仍给二品服色，兼任官职照旧。学士严讷、李春芳各升太常寺少卿，仍兼翰林职务。已经再次谕告吏部，三位侍郎的兼官去掉‘侍讲’二字。希忠等人各自上疏辞谢，都用优厚诏旨不准。又派中官传谕严嵩，特别免去入朝谢恩。” 乙未日，总督京营戎政镇远侯顾寰请求给京营副将、参将所招选的家丁发放行粮，每月每人一石半。户部复核说：家丁支领粮食原本不是旧例。起初是因为边将收养边地人，把熟悉夷情的人作为哨探，才有“家丁”这一名目。京营中因庚戌年虏患增设边将，便沿袭成为惯例。当时事情发生仓促，不能立即把它作为成例。何况自丰城侯李熙题请革除以后，弊端已经一扫而空，到现在已经八年了。如今将官收养家丁和亡虏六百多人，竟想例外索取粮饷，使自己不同于京军。万一京军纷纷效仿，全部按照收养人员的成例取粮，恐怕不是严肃军政、巩固众志、重视国家财计的办法。只是现在正值防秋之时，使用人才十分紧急，可以交兵部会同戎政大臣以及巡视科道官，严格查验招选人员；确实有膂力过人、弓马娴熟、惯经战阵、能够训练使用的，才准许收用。副将十人、参将和游击各七人，收作家丁。查明属于支领粮食的正军，不论家丁及其他人员，防秋期间三个月，每人发给行粮，马匹发给草料，照旧例办理。防秋结束后，家丁以外的人员全部遣回。如果是新选的舍余、民兵，除家丁每月支粮一石外，其余人员顶补各卫逃亡、故去人员的名额，与各营官军同样支粮，不必另立家丁名目，以免滋生弊端。奏疏上呈后，皇上同意。浙直总督胡宗宪、淮扬巡按马斯臧分别把江北倭患平定的消息上报。下诏令兵部侍郎江东统领军队返回京城。江东奏请留下参将徐珏所率保定兵驻守扬州，防备冬季汛期；游击丘升、夏时所率山西、河南军队各自遣返回所属镇，皇上准许。丙申日，大学士严嵩上奏说：昨天臣奏请，圣谕说殿名“奉天”二字，是因为自己坐在那里便是承受上天，不知道皇祖取这个意思是什么？臣仰观圣德，知道陛下不以天自居，这是极其谦逊的表现。然而臣听传记说：“天子至尊无上”，又说：“人君的尊贵如同上天。”这些是先儒的话，而其源头出自孔子作《春秋》时把王统系于上天，称天子为“天王”；这是孔子的话，后世没有人改变它。《尚书》又说：“上天把有德者的命令授予他，上天讨伐有罪者。”意思是君主的赏罚并非出自自己，而是一概归于上天。皇祖取义的意旨，或许也正出于臣的愚见。臣恭敬地思考，祖制已经沿用很久了，如今应当敕令礼官和廷臣集议，等待圣裁。皇上说：“卿解释‘奉天’二字，意义很正，只是圣贤所说的，并不是用来题写匾额的。”于是谕告礼部说：“昨天承蒙恩示，不能把这件事推诿给气数。前代儒臣有言：‘君心与天心相通。’既然君主奉行上天之意，百事万用，哪一样不是上天之事？难道只有刑罚、赏赐这类大事才叫奉天吗？皇祖命名取义就是这个意思，然而让朕坐在这两个字下面，始终感到不安。何况灾毁刚刚发生，建文年间又自作人祸；如今两次蒙受上天明示，原有名称决不能恢复。你们会同百官集议后上报。门楼应选择日期先行营造，不能把阴阳家的说法当作小说，明年不宜也不能越过。” 于是礼部会同廷臣议论说：“皇祖开创基业之初，命名为‘奉天’，大概是因为君主接受天命而成为上天之子，所以明确题写出来，以表示恭敬罢了。然而既然用‘奉天命’来命名，就意味着上天严肃地监临于上，而临朝御座时坐在其下视朝，仁人奉天的诚敬，终究确实感到不安。仰赖圣明有所作为，礼乐焕然一新，唯独这个殿名还沿用旧称；现在正值修复开始之时，请求圣上裁断更改，以报答上天的庇佑。”皇上说：“会议已经说明清楚，等到日期届临，再到南郊奏告祭祀。”太祖改变了殿名。升礼科左给事中赵锵为都给事中；刑科右给事中刘贽、工科右给事中宋继先，都升为左给事中；吏科给事中张承宪、刑科给事中张灯，都升为右给事中。赵锵、宋继先都改属户科；刘贽、张承宪都改属吏科；张灯改属兵科。丁酉日，选授行人杨乾亨、何煃，推官苏景和、陈麟、郭嵩、刘枯华，秉中归大道知县董遂、李希洛、许从龙、徐浦、张学颜、郭斗金、燕俱为给事中。

译董遂、苏景和、李希洛、许从龙属户科；陈麟、杨乾亨属礼科；何煃、郭嵩、刘祐属兵科；秉中属刑科；徐浦、张学颜属工科；大道属南京吏科；郭斗属南京户科；燕属南京礼科。行人高应芳、方攸绩、金应奎、祝尧焕、黄希宪、李瑚，南国子监博士刘熠，推官李廷龙、董尧封、刘以节、王汝正、王宗舜、徐大壮，知县凌儒、姜儆、顾曾唯、蔡结、栾尚约、庞尚鹏、甄敬、陶应龙，史官唐继禄、王大任、王渐、罗廷唯、莫抑、王乔年，都试任监察御史。凌儒、李廷龙属河南道；姜儆、顾曾唯属浙江道；蔡结、栾尚约属江西道；庞尚鹏、甄敬属福建道；高应芳、陶应龙属湖广道；唐继禄属广东道；方攸绩属广西道；董尧封、金应奎属山东道；王大任、王渐属山西道；罗廷唯属陕西道；刘以节、王汝正、莫抑属四川道；王乔年属云南道；祝尧焕属南京河南道；王宗舜属南京湖广道；黄希宪属南京山东道；徐大壮属南京山西道；李瑚属南京四川道；刘熠属南京云南道。己亥日，秋分祭祀夜明神于夕月坛，遣公张溶行礼，尚书吴山分献。庚子日，尚未册封的妃子王氏去世，赐谥号为“怀”，丧礼照顺妃李氏的例子办理。辛丑日，总督宣大山西兵部右侍郎杨顺弹劾奏报：怀隆兵备副使吴宾、分守冀北道参议任希祖长期不到任，玩忽荒废秋防。下诏令锦衣卫官校逮捕审问，不久降为杂职，任用。罢免工部尚书赵文华，遣返回籍，以刑部尚书欧阳必进代替他。当时皇上想先修建正朝门楼，责成办理得非常急迫。赵文华虽然强悍狡猾，实际上却没有临时应变、处理繁剧事务的才能，不能按时奉行诏旨。皇上更加不高兴，又渐渐听说他连续多年视察江南军务时，收受赎货、祸害百姓、贪图功劳而败坏事情的详细情况，想贬黜免职；但又重视、不愿违背大学士严嵩的意思，便先谕问严嵩：“门楼筹办材料为什么这样迟缓？”工部说是因为没有专人负责。赵文华的志气似乎不如从前，严嵩替他回护，说工部正官事务繁多，如今门楼所需木石物料都已集中，应当奉钦命派侍郎一员及工部监官一员专门管理。赵文华因为去年冒暑南征而得病，似乎不是十天半月能够痊愈；如果两位侍郎都另有差事，部务便缺人管理，应当增设侍郎一员协同办理。大概严嵩还不知道皇上的意图。于是工部上疏请求照严嵩的意见办理，诏令侍郎雷礼、太监袁亨管理营造，并增设工部侍郎一员，命吏部推选后上报。吏部于是把掌管通政司事务的工部左侍郎卢勋及严嵩之子世蕃的名字上报；世蕃当时以工部左侍郎掌管尚宝司事务。皇上点名任用卢勋。赵文华随即上疏，请暂时命侍郎代理印务，赐假静养十天半月，稍有好转就出来办理事务。皇上说：“如今大工程正要兴建，司空本来就是他的职责。赵文华既然有病，就命令他回籍养病；立即推举勤勉而有能力、能够担当司空职任的人，把姓名上报。”吏部以欧阳必进应诏。皇上怀疑他年老，便询问严嵩。严嵩说：“欧阳必进虽然六十岁，精力还很强健。此前修建重城时，必进任工部侍郎，安排处理各项事务，确实有勤勉能干的成绩。”皇上于是任用他，并已派给事中郑国宾、御史宋仪望监视工程。壬寅日，宪宗纯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遣兴安伯徐梦旸到茂陵祭祀。裕王的长女夭折，礼部议定安葬和祭祀，请求照顺义郡主的例子办理。皇上认为她没有请封，没有成例，而且属于下殇，使用完整礼仪不合适，下诏将通常仪式减半。癸卯日，负责采木的工部右侍郎刘伯跃分条陈述大工程事宜：一，酌情处理木材价格，将户部、工部开纳事例规定的款项，令其在本省缴纳，以供支付木价；一，分任并明确责任，将分派的木材数额责令有关守道、巡道官员负责，严令所属掌印官限期报告运输；并令各巡抚、布政使司长期任职，协力采办，以便明确责任；一，申明旧例，恢复先年都御史潘鉴因修建庙宇奏请、准许土官献木的恩典，用来购买大木；一，允许外来各地献纳，凡王夷罪行值得怜悯、情节可疑的，衡量轻重，拟定以合式木材纳赎；以及应当免罪、恢复职务、承袭职务的人，也把前述献木赎罪的恩例通行于两广、四川、云贵凡有土官之处。工部复议后，皇上同意。给事中刘贽说：大工程即将兴建，请派官员催促解送拖欠物资，查取各抚按官员的赃罚，并广泛扩大开纳事例，内外文武大小官员以及各王府都一体献助。工部议覆，奉报准许施行。工部又复核工科都给事中陈典所条陈的大工程经费事宜：一，筹议财用，取用河东余盐，以及河夫、废寺、缺官等项银两共同济用；一，清理过去弊端，革除工所冒名影射人夫、冒充顶替匠作、吏书刁难索取、商人上纳滥劣货物以及工匠私自窃取细料带回制造私物等弊端；一，安排夫役，查取军夫应役；京畿百姓连年困苦疲惫，请求暂时免除，以平息扰害。下诏依照议定施行。礼科给事中龚情说：大工程费用浩大，议论者除湖广、四川、贵州等采木地方外，打算由其余十省、二直隶每年合计派银一百万两，按照事务繁简、年成丰歉酌量征取。但顺天等府是京畿附近地区，应当加以培植；江南如苏州、松江是财赋集中地区，又遭倭夷侵扰，财力枯竭、百姓疲困，不应再增加负担。请查核各项银两，统筹用于工程，不至于缺乏，暂且停止派征；又查核各处没有战事的地方，通融议处，内以安定京畿，外以养护财源。”奏疏上呈。工部复议准行。各司府免除原来派定的银两，改用两淮积存的盐引召集商人缴纳代替。皇上说：修建工程所需费用巨大，免不了要出自百姓之力。苏松地方连年多事，依照拟议暂时停止征收。工程中所需钱粮，应当尽心核算，斟酌调剂，不得增加摊派而使百姓受害。盐引令户部查明数额后上奏。甲辰日，山东福山县发生地震。

译此前，浙直总督胡宗宪任巡抚时，奏请派生员陈可愿、蒋洲前往日本宣谕，到了五岛，遇到王直、毛海峰，先送陈可愿回来，蒋洲留下向各岛宣谕；到了丰后，被阻留在那里，便转而命令使僧前往山口等岛，宣谕禁止和约束。于是山口都督源义长还写文书送回被掳人口。文书使用国王印信，丰后太守源义镇派遣僧人德阳等携带地方物产，奉表谢罪，请求颁发勘合，恢复进贡，并护送蒋洲回来。此前总督扬直所派出海侦察夷情的郑舜功，也到了丰后；丰后岛派僧人清授随船前来谢罪，说前后侵犯事件都是中国奸商暗中引导小岛夷众所为，源义镇等起初并不知道。于是胡宗宪上疏陈述此事，说蒋洲奉使宣谕日本已经两年，而所宣谕的地方只涉及丰后、山口。丰后虽然有进贡使物，实际上却没有印信、勘合；山口虽然有金印和回文，又不是以国王名义发出。蒋洲没有维护国体，无法逃避责任。但源义长等既然以进贡为名，又送还被掳人口，确实有畏惧罪责、请求恩典的意思，应适量犒赏他们的使者，依礼遣返回国，令他们把旨意传给源义镇、源义长，再转告日本国王，将倡乱的各路倭寇依法钤制，把勾引内寇的人一并捆绑献上，才算显出忠诚归顺之意；到那时才准许请求进贡。” 此事下交礼部。礼部说，来使应当优厚赏赐后遣返，照胡宗宪的意见办理；但宣谕一节关系国家体面，不可以轻易处理。下诏仍令详细议论后具奏。部臣于是请求命浙江布政司把有关官府的意见移文告知、警示源义镇等人，并令他们转告其主，完全照胡宗宪的意见办理，皇上答复准许。乙巳日，祭祀历代帝王，遣定国公徐延德行礼，侯顾寰、驸马谢诏、侍郎茅王□赞、袁炜分献。丁未日，重建午门开工。改任南京户部尚书贾应春为刑部尚书。己酉日，皇上谕告内阁说：“昨天估计，殿宇营建也不应拖得太远，必须在今冬破土，修治根本，仍然像营建门楼那样向上天叩告。” “等到将要落成之日，才举行郊外奏告祖先的礼仪。”传示给山□、必进知悉。《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