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十七

译而且宣镇积欠官军月粮七十万以上，请求发内帑银救济。总理粮储郎中于敖也说：宣镇开中盐粮还没有一批运到，即使提高价格收购，也没有得到粮食，请赶快交廷臣议处。给事中郑自璧也请求实行挖运之法。此事一并交给户部，户部说：边镇一向不能节省储备，以等待仓促发生的匮乏；即使虏寇稍稍平息，费用仍照旧支出，所以纷纷报告匮乏。请求军饷即使把内库全部耗尽来供给，也仍像江河漏水一样无法填满。又听说边民中有积存粮食的，却受到占窝之人的压制，大多不能出售；而领取盐引的人，往往不带一升一斗粮食，白白耽误边地储粮，臣私下对此很痛心。如今关内各地商人很能运送草料粮食到塞外，紧急时可以获得三五万石粮食。臣请求从太仓拨银十五万两给宣府收购粮食，其中八万九千三百五十两运到管粮郎中处，连同此前发出的十三万两，全部用于购买实物粮支用；如果遇到折银的月份，就提高价格给付，不要形成常例。另将六万零六百五十两分送到本部委派的官员处，在居庸、怀来、保安按时平价收购，储存在附近仓库，等待供给军队。又因为该镇严重干旱，恐怕耽误播种，挖运之法似乎也应实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万六百五十两〕 仍下令总兵以下官员，凡是调兵按伏，除非在百里以外，不得任意支取和运送粮食，以免增加边地费用。皇帝认为可行，发银十五万两给宣府平价收粮，命有关部门根据价格高低，视形势缓急办理；命令月粮都增加一二钱，以节省召买费用。开中的盐引兼收本色和折色，先给客兵发放折价，等待秋收后买粮。有奸商占据勒索的，治罪。不久户部说：挖运之法不如提高价格召买以及增加银两折发方便，请依照冯清的意见，后来再增加一二钱，等秋收后停止。皇帝也认为可行，命令按照先前旨意尽心整顿，不要只做表面文章。此前，宣府镇城米价飞涨，军士为此苦恼。巡抚等官员议定在这个月发给折色米，每石提高价格到七钱，军士喧哗不止，于是到提督侍郎冯清那里，希望发给实物米，并对冯清颇为悖慢、侵辱。冯清答应实物和折色兼发，他们才稍稍安定，但仍然暴横放肆，不能收敛。提督、巡抚等官员把事情上报。御史杜民表于是弹劾巡抚都御史周金、管粮郎中于敖故意使军储匮乏，以及总兵官郑永约束不严的罪责。户部复奏说，军士横暴，恐怕不只是因为月粮；往年甘肃、大同的变乱，都是由于镇守、巡抚官员之间产生嫌隙所导致，前事可以作为明鉴，请交兵部赶快议处。皇帝认为户部意见正确，于是责备巡抚、管粮官不能事先预作安排、因时制宜，以至失去人心，暂且宽免他们的罪。考虑到军士暴横不能助长，命御史严厉惩治首恶以及各管军头目，交提督侍郎办理。又责备郑永纪律约束不严，命他申明禁约，与诸臣同心为国，共同救助边防。壬午日，升南京太常寺卿何塘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升南京工部员外郎黄绾为光禄寺少卿，入史馆修书。黄绾上疏辞去任职，没有获准。下诏，太常寺、光禄寺现有缺额的厨役，全部用在册的余丁充补，暂时停止到原籍清查勾取，以使百姓困苦得到缓解。癸丑日，通政使司右参议葛禬本来姓孙，年幼时由外叔祖华抚养，因此跟从华姓。到这时，葛禬上奏请求恢复孙姓，而华的妻子张氏详细陈述抚养他的缘由，请求不要准许。皇帝也怜悯张氏，将此事交给吏部议论。吏部说：“葛禬既然是孙氏的儿子，就不能违背天经，触犯为人子女的戒条，恢复孙姓为宜。但张氏对他有恩，则允许他与张氏同住，像侍奉母亲一样对待她；张氏去世以后，再恢复孙姓归入本宗，这样大概在情义两方面都能得到报答。”皇帝认为可以。升广东左布政使梁材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升大理寺左丞寺丞刘源清为左佥都御史，巡抚宣府。提督狭西三边兵部尚书王宪说：边将不畏惧国法，专门从事奔走钻营，其中很多人借贷金银，贿赂权贵，以求升迁；升迁后就肆意剥削士卒，用来偿还自己所欠的钱财，辗转递相升迁，造成的危害越来越严重。请求下令厂卫和五城巡缉加以查究惩治。于是兵部侍郎张璁也说：近来边将种勋因求胜而导致失败，幸而得到赦免没有被杀，因此贿赂财物送到门前，竟被称为常例，贪污受贿、不守法度，已经安然成风。确实如王宪所说，禁止这种行为是适宜的。臣请求命王宪明确列举这些人，把他们置于重典，以彰明国法；仍在京城和边方张榜公布，彻底革除以往的弊病。对于有才名而出众、却被低职官员压抑的人，命抚按官公开举荐，以等待擢用。皇帝深以为然，下诏依议施行。不久，尚书王时中再次上疏复议，皇帝仍命查核多年以来的事例，严格加以禁止约束，违犯者发配戍边。狭西镇番卫刮起大风，拔倒树木，又下大雨雹，杀伤三十多人。皇帝认为《大学衍义》的书写刊刻不精良，想把经文和题语用大字书写，把诸儒以及真德秀所作的注释用小字书写，命司礼监刊印；又想撰写一篇序文，以说明重新刊刻的意义。大学士杨一清等于是请求把“御制序文置于各卷卷首”，用来彰显“帝王之学”，流传给后世。过了几天，皇帝听经筵官讲《大学衍义》，作五言古诗一章和序一首，书写后交给内阁。一清等依照原诗韵脚恭敬唱和进呈。皇帝阅览完毕，赐玺书答复，称赞他们忠诚恳切周到，又勉励他们同心恭敬地辅佐教导；于是命令把御制诗以及杨一清等人的诗章编成一册，题名为《翊学诗》。丙辰日，致仕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谢迁上疏辞谢召用的诏命。皇帝说：“任用贤能、访求旧臣，是朕本来的心愿。接受劝诫、辅佐德政，还要依靠年高德劭的人才。况且听说卿的精力还没有衰退，应当勉力为朕出仕一次，以满足朕眷顾倚重的深意，不要再推辞。”仍命镇守、巡按官敦促他上路赴任。户科都给事中刘祺等说：“南北直隶、河南、山东、山西各府州县卫所年年饥荒，百姓逃亡，请求暂缓征收赋税的命令。” 命有关部门勘查核实灾伤情况，分别减免赋税并加以救济，听从了这一请求。沈王铨钲去世。皇帝停止临朝三天，派官员前往祭奠，命有关部门办理安葬。丁巳日，升直隶苏州府知府胡缵宗为山东布政使司左参政，任以参政身份管理山东东昌府事务的叶天球为四川右参政。当初，沈王的嫡孙＜▯彳胤-丿＞桤出生才六岁，而沈王病势危重，担心各位郡王成为祸患，预先上奏让＜▯彳胤-丿＞桤主持王府事务，命母妃郄氏保护他，长史、承奉等人辅导他，等待他长大成人。

译沈王去世后，宿迁王诠金□脩立即请求下令，由灵川王＜▯彳胤-丿＞栘代理王府政务。于是郄氏上奏请求依照沈王当初的意思办理。礼部议论说：“王国宗祀由嫡孙承受重任，固然是正礼；但母妃参与事务，也应当预先防范。请命＜▯彳胤-丿＞桤主持丧事，统理王府事务；母妃只准在宫中保护他，王府事务都听长史等人约束。郡王、将军以及宗室人员不得上奏扰乱，长史等人也应当尽心辅导；有不履行职责的，由巡按以及守巡以下官员察访举劾。”皇帝听从了。这天夜里亥时，月亮侵犯心宿。戊午日，升福建按察使周宣为广左东左布政使，云南按察司副使欧阳重为浙江按察使，佥事傅尚文为江西按察司副使。开始命令岁贡生担任教职，任教三年而有成效的，可以参加乡试；每省不得超过五人。己未日，升太常寺卿闻渊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大理寺右寺丞汪渊为本寺左寺丞，山西道御史简霄为大理寺右寺丞。因旱灾，分别免除狭西临洮、巩昌二府以及兰州等卫所的屯粮。庚申日，户部复议御史丘养浩的意见说：“永平等府以及各边仓储所在都很空虚，缓急之时没有储备，请发银召集商人，以充实塞下的粮食。各边的夜不收、长哨远行侦察，备尝艰苦，但所给粮食与营伍军士相同，应当每月发给行粮二斗，以酬劳他们的辛苦。”皇帝准许了。辛酉日，吏部缺少右侍郎，朝廷推举侍读学士徐缙、左庶子穆孔晖，将姓名上报。皇帝命令再推举两人，于是举荐詹事府詹事董玘、南京国子监祭酒湛若水。皇帝任用董玘，仍命他照旧每日讲学。升太仆寺少卿牛凤为南京太常寺卿，福建按察司副使邵锐为湖广布政使司左参政，河南按察司副使陶谐为本布政司右参政。壬戌日，恭穆献皇帝忌辰，皇帝到崇先殿祭奠。巡抚都御史刘源清上疏极力陈述宣府困苦饥荒、军士有谋反念头的情形，请求立即实行挖运，以稍稍安慰等待粮食救济的百姓，同时也可以使有积粮的人家不敢长期囤积，使买粮的人摆脱困境。皇帝下旨准许实行。户部请求把已经到达的漕粮拨运出去，并把数目一并具奏请示。皇帝命令拨运漕粮十五万石，敕令郎中黄一道会同巡仓御史吴仲督促办理。礼部侍郎桂萼说边事正紧急，请召用王琼、王守仁来帮助渡过时艰。皇帝因王守仁已经起用，负责两广事务，催促他赶快赴任；关于王琼在甘肃的事情，命勘官赶快奏报。仍命吏部议论王琼是否应当起用，上报结果。不久，给事中郑自璧等、御史谭赞等一同上疏说：王琼贪污、凶险、奸诈，不可再次起用；并且论奏桂萼荐举奸邪、谋划国事不忠，请交有关部门追究王琼的罪责。从今以后，对结党援引的人，允许言官和劾官弹劾上奏，以端正国法。奏章都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癸亥日，升湖广按察司副使刘士元为广东按察使。皇帝对辅臣杨一清说：“朕读书读到《武城篇》，其中有引用欧阳脩的话，怎么能说欧阳脩对于六经没有辅翼之功、对于圣门没有功劳呢？去年朕曾询问费宏和卿等，关于把欧阳脩从祀于孔子庙一事，你们说不可以。如今朕对此有所疑问，特意询问卿。”杨一清说：“臣考察，欧阳脩在宋代，以通晓经学、学习古人为高尚，以救济时弊、推行圣道为贤能，以冒犯君颜而接受劝谏为忠诚。苏轼称赞他的论述大道像韩愈，议论政事像陆贽，叙述事情像司马迁、司马光，确实并非虚妄。他主持贡举时改变文风、排斥异端，有《本论》一篇，这也是对圣门有功。至于《濮议》等篇，能够得到先王礼经的遗意，阐明伦理，曲折详尽。不过，孔庙从祀的人，都是取其著书立言、辅翼圣经的功劳；其余文章和功业，都不在讨论范围内。洙泗一带孔门弟子，亲自接受圣人教诲，所以即使事迹没有可考，也不敢遗漏；汉唐专门之师，传授圣经，所以即使学问品行有瑕疵，也不敢轻视。朱熹《语孟集注》所取用的人，如尹焞、游酢、谢良佐、范祖禹、胡寅，各自都有注释，却都不能从祀。至于朱熹的老师延平李氏，同时代的豫章罗氏，都被称为名儒，也不能从祀。欧阳脩的论说见于《武城篇》，大概只是少数相关内容。至于让他从祀这一点，臣不敢轻率议论。”皇帝于是停止了这件事。下诏在沛县建立河神司。当时漕河重新通航，议论者认为这是河神相助，请求恢复原来的祠宇，春秋两季祭祀。工部替他们请求，皇帝同意了。甲子日，巡抚湖广都御史黄里说：“卢苏等人只是岑猛的余党，贼众不多，广西、南赣的军队足以剿除他们。永顺、保靖的土兵一向没有纪律，所经过的地方都进行骚扰，恐怕会产生其他祸患，请不要调遣他们。”随即将奏疏交给兵部复议。兵部说：“臣等起初议论调兵，正是想使各军互相呼应，以尽快平定蛮贼。但黄里等人自分彼此，提出推托的说法，应当命王守仁根据贼情缓急，决定调兵还是停止进兵。”皇帝听从了，命王守仁根据实际情况便宜行事，告诫湖广镇守、巡抚官员同心体国，不得自行分彼此。乙丑日，升翰林院侍读学士徐缙为詹事府少詹事，掌管院务。因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四府所属州县以及各卫所遭受旱灾，分别免除粮税。岷庶人彦汰的母妃董氏替彦汰请求恢复王爵，没有获准。丙寅日最初，京营官军领取马匹，有的马死了，贫穷无力赔偿，因害怕而逃亡藏匿的，官府把他们定罪，称为“拐马”。在逃的罪犯更加不敢出来；到这时遇到赦免，才自行说明实情。兵部请求暂时免于问罪；对于降职调任、调令其赔偿马匹的人，允许缴纳椿头，贫穷不能缴纳的，暂且免于追究。下诏依从。将湖广岳州府华容县的华容驿迁到县治北面河渡的东岸。提督宣大三关侍郎冯清请求申明律例：凡是部里解送人员所花费用已经征收，在官军所需的材料价格等钱粮中以及侵吞欺诈行为遇到革职处分时，如果不向上级官员自首，仍像以前一样侵吞费用的，应当按照边海腹里监守常人充军、斩首的条例，依据情节轻重拟定罪名判决。得到圣旨，准许施行，仍著为法令。丁卯日，升尚宝司少卿张楠为太仆寺少卿。黄昏时刻，金星侵犯灵台上星。戊辰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聂贤被御史郑洛书弹劾，上疏请求退休，获准；仍命他在外听候，因为大狱之事尚未结案。因灾害，分别免除河间、保定二府所属州县的粮税。

译己巳日，命吏部右侍郎董玘、礼部右侍郎桂萼、兵部左侍郎张璁都兼任翰林院学士，各自照旧办理事务。礼部右侍郎桂萼上奏说：“陛下具有尧舜的资质，振作精神治理国家；但原大学士杨廷和广泛树立私党，蒙蔽陛下达六年之久，幸而已经逐步斥退，但奸邪余党仍在言官之列。从前宪宗初年曾下诏，命科道官在拾遗之后互相纠察，于是言路清明。臣请求按照旧例适时举行。”此事交给吏部侍郎孟春复议，孟春说：“宪宗初年并没有这道诏旨，而且桂萼是在被人论劾之后提出此事，情形涉及报复，无法满足众人的心意、彰明公论。况且考察已经确定，不应另行议论。”桂萼又说：“诏旨出自宪宗，卷宗案牍都在；而孟春任职无状，想要讨好言官以图侥幸免罪，公然欺侮，也应当追究治罪。”皇帝再次命吏部复查事例上报，并告诫不要回护。于是吏部复奏说：“成化年间，廷臣会同推举科道官超升巡抚，有人弹劾被推举者不能胜任，宪宗才命令互相纠劾；当时调任外地的有七人，并不是考察拾遗的事例。况且《宪纲》所载，内外风宪官可以互相纠举，没有涉及六科，与桂萼所说的旧例不相符合。”皇帝最终认为桂萼的意见正确，责问吏部结党包庇，命科道官互相纠举考察中遗漏的人，上报处理。庚午日，吏部说：“鸿胪寺少卿、寺丞有空缺，应当从各衙门推举补任。” 皇帝命令从鸿胪寺本寺任职年久、可以任用的官员中选用。此前，襄府枣阳王祐楒因犯罪被革去爵位，降为庶人；到这时，他认为自己曾参与议论大礼，上奏请求恢复爵位。皇帝没有答应，但念及他在建言方面有些微劳，增加给他食米二石。辛未日，升太常寺少卿陈道瀛为本寺卿。因京畿地区发生灾害，命抚按官核查实情，发放粮食赈济，仍免征夏税以及马价、物料等费用，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好处，不要只做表面文章。芒部余党沙保等人叛乱，攻打镇雄府，攻陷城池，俘获试任知府程洸，夺取他的印信，杀伤数十至数百人，程洸逃奔毕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事情传到朝廷，兵科都给事中郑自璧等说：镇雄设置流官后，夷人之心尚未归服，变诈之事令人担忧，而镇巡等官只求保全早晚的安宁，失去了预先筹划的策略，没有立即收捕贼首陇胜，反而使沙保等得以拥立幼童煽动一方祸乱，留下的祸患不小。应立即调发土官、汉官军一万人，命总兵何卿等合力进攻剿灭；派人晓谕乌撒、盐仓、水西等地，告诫他们不得借兵给沙保；招募能够斩杀贼首献上的人，给予重赏。命令云贵及邻近各省严整军队以作防备。又弹劾知府程洸、守备邓良、守御指挥李翰、分巡分守佥事张云鹏、参议姚汝皋、都御史郑毅、镇守太监萧通等，应该分别按照罪责轻重议罪。于是兵部复议说：从前芒部平定后，因为陇胜并不是真正的陇寿之子，所以商议设置流官。人心刚刚安定，巡抚和将官却接连升迁调动，抚慰治理失策，于是发生了叛乱。如今沙保等人的罪行不容诛杀之外的刑罚，应立即剿灭；但何卿正在守卫松潘，势难援助，应该立即催促都御史王廷相赴任，与贵州都御史袁宗儒会同主持，总兵官牛桓居中节制；或者增设参将、游击等官，选调两省土官、汉官军合力围剿，务必擒获首恶，追回印信，以安定地方。至于告诫邻近边界以及悬赏招募的命令，都应按照给事中的意见办理；仍命两省御史各以原任兼管记功。那些导致失事的臣子，等事情平定后，各按功罪议定赏罚。巡抚、将领以下，吏部、兵部不得调动改任，希望这样可以责成他们取得成功。皇上采纳了这个意见。癸酉日，是孝穆皇太后的忌辰，皇上在奉慈殿祭祀，派京山侯崔元祭扫陵寝。御史张禄弹劾说：宣大提督侍郎冯清奏请开中盐，公然贪婪侵吞，下侵郎中的权力，暗中窥伺商人的利益，甚至伪造、耗尽文引，取得卖窝所得的钱，数以万计；因而耽误军饷，阻坏盐法。宣府军士喧哗呼喊索要粮食，几乎酿成其他变故，冯清不能制止，应该罢免。皇上把张禄的奏疏给冯清看，命他自行对答申辩。于是冯清惶恐地上奏辨解，趁机自行请求退休。皇上命刑部郎中和锦衣卫千户各一员前往，会同镇守、巡抚官勘查核实实情，召冯清回京听候处理。诏令湖广兴国州、蕲州、黄梅县、广济县，仍听从九江兵备官节制。甲戌日，皇上因灾异反省修德，谕告辅臣杨一清说：“朕自己的过失不能完全自知，或者德行有失、政务有缺，这些都是朕和你们应当更加反省悔过的地方。朕有过错，你们应当赶快指出来。如果不忍心明白说出，就应秘密上疏直截了当地说明，使朕改变谋划，这样才可以上承天意，不辜负上天仁爱护佑的恩德。你应当恭敬接受，不要畏惧，也不要吝惜。”杨一清回答说：“如今政务最急迫的事情，在于任用人才、体恤百姓，请下令朝廷群臣各自举荐隐逸贤才，并把体恤百姓的事项上报。”皇上说：“你今天这份奏疏，用意虽然是忠于谋划国事，但你所说搜访隐逸贤才，不过是为了罗钦顺、乔宇这类人罢了。你又说不要追究已经过去的事情，这也不妥。这份奏疏想留在宫中不发，朕又不忍舍弃你忠君爱国的心；如果把它施行，难免会成为奸邪之人的幸事和怨恨的借口。君主胸怀叛逆之人，将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朕把奏疏封还给你，你再润色删改妥当，把应当说的说出来。”杨一清说：“臣所担忧的，只是恐怕应对变故时没有人可用。比如去年尚书廖纪因宣大有敌情警报，推荐起用侍郎冯清；冯清起用不久就被人弹劾，待罪听审。臣因此感叹人才难得，想广泛询访、博求人才，以备一旦需要使用，哪里敢为钦顺等人谋求通过请托重新起用呢？”皇上答道：“你昨天已经陈述了前一份奏疏的意思，所以朕都知道了，足以看出你忧国忧民的忠诚至意。如今这天下，是祖宗的天下，靠朕和你们共同谋划守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想要巩固根本，就在于团结民心、任用善人。你担忧应对祸患时没有人可用，正是今天最急迫的事情。朕先前所说，不过是担心偏邪之徒乘机求进，这难道不是坏事吗？先前大同危急时，朝廷群臣没有肯为国出力的，兵部推举孟春认为可以前往，孟春却推辞，说：‘我是吏部的官，你是兵部的官，为什么不去？’后来才举荐冯清。冯清的才能确实到了可以任用的时候，不应当把他召回。朕已经明白了。你才高德重，是辅弼大臣之首，朕对你的倚重托付极其深重，你应当竭尽诚意直言，不要放在心上，特意这样慰谕你。”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十八。嘉靖六年七月丙子朔，在太庙、世庙举行时享祭。吏科都给事中王俊民等说：“近来有诏令命科道官互相纠察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