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八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八。嘉靖三十九年九月甲子朔，礼部进呈明年祭祀册。皇上不临殿，命尚书吴山捧入。升应天府府尹鲍道南、广东左布政使杨伊志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升太仆寺少卿刘仑、河南右布政使蒋宗鲁为右佥都御史，分别巡抚贵州、南赣、湖广、云南。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王钫为南京工部尚书。兵部复议提督两广侍郎郑絅、巡抚南赣都御史范钦的奏言：程乡县豪居、太平营等处，都是招抚的贼巢，连接三省，容易酿成叛乱；应趁地方稍安，建立城镇，迁徙丰顺乡巡司弓兵前去守卫，增设湖州府通判一员，令其专驻本城，兼管附近的兴宁、安远、会昌、武平、上杭诸县。上报后获准。乙丑日，下诏逮捕抚治郧阳都御史谷峤到京审讯治罪。谷峤原为湖广布政使，升任后，听到诏令才从应城出境，迁延五千多里到达家中，又拖延一个多月才出发。被户科右给事中何煃弹劾，部议复奏说：“谷峤违慢不敬，失却人臣之礼，应当罢职。”皇上特意命令将他逮送锦衣卫，杖打审问，不久黜退为民。命后军都督府佥书、平江伯陈王谟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两广；以丰城侯李儒代任后军都督府事务，佥书。丙寅日，调任原任巡抚延绥都御史董威为南京大理寺卿。董威曾推荐庆阳府知府孙绩廉洁明干、可以重用，后来孙绩却因贪污被抚按官程軏、李秋弹劾。于是给事中梁梦龙上奏说：“三位大臣举荐和弹劾的说法互不相同，请交有关部门核实。”吏部复议说：“孙绩的政绩没有可取之处，只有催征赋税是他的长处。按法律说，程軏、李秋所言正确；董威只是取其一项长处，轻率地列入荐牍，似乎也没有其他问题。”下诏删除孙绩的名字；又因董威举荐失实，命令调往南京另行任用。然而大理寺卿是九卿长官，旧例通常选用称职的巡抚升任。董威在延绥时贪赃舞弊狼藉，士人舆论都鄙弃他，只因厚重贿赂向严氏父子平素结交，反而因调任而得到升迁，颠倒是非太过分了。升礼部祠祭司署郎中杨豫孙为福建按察司副使。丁卯日，孝恭章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彭城伯张勋祭祀景陵。升大理寺左少卿张雨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戊辰日，升南京光禄寺卿吕光洵为应天府府尹，升兵科都给事中王文炳为太仆寺少卿。己巳日，升工部左侍郎卢勋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虏军聚集大队人马来到大同，边地守臣告急。兵部说：“丑虏从今年以来，一次在一片石战败，又一次在河坊口战败，因而驻牧在独石边外，窥伺蓟镇。恰逢蓟镇已有防备，未能得逞，于是又从大同聚众入侵。其意图实际上在山西，请立即命三镇督抚调发宣大二总兵李贤、刘汉的军队，前往应州、朔州一带，与山西总兵王怀邦合力抵御虏寇。至于紫荆、倒马等关，与宁鴈互为唇齿，应派游击高汝太、杨津率边兵二支，驻扎定兴、涿州以等待策应。”下诏依议执行。庚午日，虏军从拒门等堡、大川等地入侵。升户科都给事中王正国为通政使司右参议。改巡抚宁夏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霍冀为巡抚保定，兼提督紫荆等关。因旱灾、蝗灾，顺天、永平、保定、河间四府分别免除数额不等的税粮。辛未日，虏军驻扎在朔州川。壬申日，升大理寺右少卿查秉彝为本寺左少卿。预先开征嘉靖四十年各边的额派，并将积存的水乡本工折布等盐一百八十万九千四百五十八引有余列入其中。当夜，虏军三百多骑突然袭击广武以西牛肋支湾等地，未能攻破城墙。癸酉日，升南京鸿胪寺卿孙植为南京光禄寺卿。升浙江按察司巡视海道谭纶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仍兼任副使，巡视海道照旧。这是因为总督胡宗宪推荐他在海上效力，认为应当加衔长期任用。大学士徐阶替他的儿子尚宝司司丞墦请假代替自己回乡祭祀儿媳，获准，并仍赏赐驰驿。甲戌日，虏军从朔州向南移营，进攻山西盘道梁。越地听说发生大规模劫掠，准许云南景东府土官陶炳孙、金指挥纪纲的儿子、连道杨炯的儿子世臣各自袭任祖职。此前，嘉靖十八年，陶炳因杀害儿子获罪降级，此事牵连纪纲，纪纲也获罪降级调卫。到这时，陶炳、纪纲都已去世，杨炯年老而贫困。陶炳的孙子金应当承袭祖职，为陶炳申诉冤屈，并且声称要同纪氏、杨氏和解冤仇。云南抚按官游居敬、王大任把情况上报，并说陶氏内部争乱，祸患没有波及地方；而纪纲、杨炯世代居住景东，如今如果让他们的子孙离开祖坟、舍弃亲戚，也不合人情。请求一概赦免，追复祖职，让他们重新开始。皇上听从了。丙子日，赐沈王恬烄的楼匾为“宝恩”，是依从他的请求。

译起用原任工部右侍郎刘伯跃为本部左侍郎。升山西左布政使谢淮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宁夏。户部复议总理盐法都御史鄢懋卿的奏言：山东济南、兖州、东昌三府应当开放商人运销食盐，但受到私盐贩卖盛行的妨碍；青州、登州、莱州三府应当实行灶盐，却苦于盐运不通、缺乏办法。如今应当按照官商引盐编派等法，通行于济南、兖州、东昌、直隶、徐州、宿州各州县。青州、登州、莱州三府所属滨州、蒲台、海丰、露化、利津、新城等州县，准许灶丁缴纳银两、领取盐票后发卖。又说：长芦行盐地区靠近京师，大半被豪贵侵夺；至于真定、广平等府，多有盐碱地，私自煎盐遍布乡野。应当按照长芦运司官商引目，分派到顺天各府发卖。长芦批验所应设置盐仓，把已经完纳、存放在场的盐，以及各年未完的盐追运到本仓；每年用赎金收买灶丁缴纳的剩余盐，以备边方缓急。召集商人开市，这些请求都获准。因旱灾，山西太原等府县分别免除数额不等的税粮。巡按直隶御史陈志勘察上报：嘉靖三十八年倭寇侵犯江北，从六月初三日起至八月二十七日止，提督都御史李遂督率调发主客兵将，前后作战二十多次，斩首三千七百八十多级，立功获赏人员一百二十二人，请求分别升迁赏赐。他又说，李遂功劳很高、劳绩显著，多次迎击刚到的倭寇，以至于没有一条倭船能够返回，没有一个倭寇得以逃脱。今年江南、江北清平安宁，都是凭借他留下的功绩；以前虽然蒙受恩赏，仍不足以酬答功劳，请破格优厚处置，以勉励后来者。皇上说：“李遂督兵御敌，擒获斩杀殆尽，功劳确实非同寻常。升俸禄二级，荫封一个儿子为原籍卫所千户；其余获功人员，依照拟议升迁授职。” 丁丑日，大享礼视察牲畜，派成国公朱希忠代替英国公张溶、定国公徐延德、吏部尚书吴鹏、礼部尚书吴山轮流察看。升南京太仆寺少卿赵＜▯釒戈＞为南京鸿胪寺卿。戊寅日，在大玄都殿举行建安神典，七天停止平常事务。升礼科左给事中郑茂为都给事中，礼科给事中沈淳、龚情都为右给事中。郑茂改任户科，沈淳任礼科，龚情任刑科。因倭患，免除广东潮州府海阳、揭阳、饶平、潮阳、惠来县，以及惠州府海丰县的赋税。免除嘉靖三十八年京库粮银二万四千多。因水灾、蝗灾，南京锦衣卫以及直隶建阳、泗州等卫所分别免除数额不等的屯粮。吏科右给事中苏景和说：“皇上近来因为大工程，想到采运地区的困苦，命各省协助供应，确实是圣明浩荡的恩德。但有关部门急于完成事务，都提前征派，民间没有等到诏书实际施行。各地每天送来的协济银没有用途，这就使皇上以空话救济百姓，而恩泽不能真正下达。请敕令有关部门把银两全部发给百姓，或者代替百姓缴纳钱粮，这样上面才有实际恩惠，百姓的困苦也可以缓解。”工部复议后批准实行。己卯日，虏军沿代州以南行动，转而劫掠五台、崞县。庚辰日，总督侍郎葛缙上奏说：“虏贼起初驻扎朔州，臣已经派遣宣大兵马向西援助。等到贼兵深入，臣又亲临广武调度。不过敌众我寡，如果他们径直攻下太原，该怎样对付？请求发遣宣大入卫游兵三支，以及真定、保定各两支精兵，立即赶赴本镇，共同谋划作战和防守。”此事交兵部议论。蓟镇距离山西还很远，入卫军队不能解决紧急情况；况且东部虏军打来孙等仍在窥伺，只恐怕西边的骚扰尚未能救援，东边的守备反而先出了事。只有保定靠近山西，可以命各军出关策应；但也应当根据贼势斟酌进退，不得轻举妄动。皇上听从了兵部意见。壬午日，在玄极宝殿举行大享上帝的礼仪。事先请睿宗献皇帝配享，到这天举行礼仪时，都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虏军从宁武关出，向北逃去。丙戌日，霜降节，派恭顺侯吴继爵、彭城伯张熊、成安伯郭应乾、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都指挥同知王极祭祀孝洁皇后以及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各处陵墓。在大高玄殿举行秋季报祭典礼三天，派英国公张溶等祭告各宫庙。丁亥日，岷府南渭王誉播去世，赐祭葬，按惯例办理，谥号为“庄顺”。大风扬起尘土，四面边塞都如此。虏军逃遁，消息传到兵部，兵部上报。皇上估计贼军一定会从朔州出动，下诏总督葛缙立即率兵前往朔州，拦截攻击他们。戊子日，升户部右侍郎刘养直为本部左侍郎，顺天府府尹刘大实为户部右侍郎。夜间，月亮遮掩了轩辕左角星。己丑日，升光禄寺卿黄廷用为工部右侍郎，提督大石窝，兼管车轮事务。不久，吏科给事中李瑜说他贪婪鄙劣，没有一样适合担任重任。下诏命黄廷用闲住，改以大理寺卿刘学易代替他。辛卯日，兵部复议协理京营戎政尚书王邦瑞所陈营务：第一，制定戎政制度，以遵守圣制。王邦瑞说，团营起始于二祖，最初设立五军营，后来又设三千营、神机营，这就是所谓三大营。当时元帅、宿将、精锐士卒、健壮战马，像星星一样驻屯、像蚂蚁一样聚集，是多么强盛！后来天下销兵，营伍逐渐减少，于是编选为十二团营，又设置两官厅，日期年岁不断更改，弊端层出不穷。到了我皇上神武中兴，大力整顿戎政，才恢复三营旧制，在分设各将领统兵之外，又增加备兵。以前所谓十二团营、两官厅和各哨等名目，全都革除。这是一代的法令典制，万世不可改变。臣认为本部应选派一名司属官员，详细考察军制沿革始末，编纂成书，颁示京营，作为永久遵守的准则。第二，严格清理，以充足军伍。营兵的数量，国初已不可考。景泰年间可见操练官军四十三万五千多人，此后也不少于三十多万。近来承蒙皇上钦定三营合计正兵、备兵二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人，如今查三营现有官军只有十二万人，其中还多是新招募的军队，那么京卫军伍的缺额就可知道了。又查中都、大宁、山东、河南各路外卫班军，原额十六万，如今每班到达的还不到二万人，那么外班军的缺额也可知道了。”

译按旧例，每年各省专门派遣一名清军御史；近来因灾害损伤而议论裁撤，应当严令各巡按御史清理军籍、补充缺额，把正兵、备兵分开，以充足原有营伍。皇上钦定三营制度，设置副将、参将、游击、佐等将官三十员，统率十二万军队，另有备兵十四万六千六百六十人。必须由将官分别统率、人数足额后，剩余的才算备兵。如今议论挑选二十支军队，由边将统率，用来准备征战，这是对的。然而神枢、神机二营剩余将官共十员，所统士兵都不到二千人，不足一支。又因推诿不愿拣选淘汰和操练，千总、把总役占军额、卖放军籍、冒名顶替等弊端，以及大量狡猾懒惰的士卒，多集中在这里，将来恐怕不能再振作。臣查五军营备兵还剩三万多人，而三营的军马都来自京城各卫，可以通融调拨。应敕令掌管戎政的大臣会同巡视科道官员，再次拣选五军营备兵，拨给神枢、神机二营；剩下的十名将官，每人补足三千人，定为一支，与先前选定的二十名将官合计三十支军队，各自努力操练，以听候征调。第三，招募家丁，以倡导勇猛抗敌。营军脆弱，平素没有经过战阵；各将官中有原来任职边方的，所统家丁曾经作战，可以使用，每名将官准许带二十人，每人每月给米二石，仍给犒赏银五两，或从太仆寺马价银，或从本营子粒银中支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万人〕 至于在京城招募的人员，全部应当革除；三营中的老弱也应淘汰，改选本□余丁替补，没有户丁的免于补充。下诏全部准许实行。○壬辰日，改任南京光禄寺卿孙植为光禄寺卿，升太仆寺卿万采为顺天府府尹，任光禄寺少卿李凤毛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因水灾，湖广承天、荆州、岳州、衡州、武昌等府所属州县以及显陵、沔阳等卫所的屯粮，分别予以免除，免除多少各有差等。因旱灾和蝗灾，山东济南等府的税粮分别予以免除。灾情达到八成以上的，减征临德二仓米，每石收二钱。山东莱州府发生地震，声响如雷。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李文进上奏说：大同边储缺乏，米价飞涨，请开通叶乾河以疏通运输道路。从大同县古定桥务里村起，水运分五段，计程七百二十七里；陆运分两段，计程八十八里。总共应造船二百六十只，置骡三百五十头，使用夫役一千三百四十多人，官员十九人。春、秋两次运输，可获得米二万五千多石。日子一久，大通贸易迁移就会逐渐扩大，公私双方都有利益。又从卢沟以南到天津，原计划另造能运米百石的浅船，改为在小滩兑运，由天津直接到卢满桥务里村交兑，更加省便。仍请仿照通惠的先例，在务里村、青白口等八处修建公廨和仓廒，以备拨用和堆积运输物资。工部议复说：水河不是常年河流，泛滥时水势迅猛，难以控制；干涸时连一叶小舟也无法通行，而且多有山石阻碍，每次议论此事往往都因此停止。如今抚臣既然已经有了成议，应当依照所议实行；如果确有阻碍，也应据实奏请停止。皇帝采纳了工部的意见。玉熙宫工程完工，荫封内官监太监袁亨、樊英荣现存的弟侄各一人为锦衣卫百户，仍各赏银四十两、表里二。加授工部尚书欧阳必进为少保，升提督大工尚书雷礼俸禄一级，仍与左右侍郎卢勋、张舜臣各赏银三十两、表里二。镇远侯顾寰、兵部尚书杨博掌管锦衣卫事务，各赏银四十两、表里二。协理京营的兵部尚书王邦瑞、左侍郎李遂、锦衣卫指挥使许＜▯王易＞各赏银二十两、表里一。徐杲加二品服色，荫封一子为文思院副使。营工科道刘畿、苟頴各升通政使司参议，仍兼任原职，照旧管理工程。其余升迁赏赐各有差等。《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