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一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一。嘉靖三十一年十一月己卯朔，命令将裕王、景王的王妃送入宫中，等待选择吉日成婚。在洪应雷宫举行秋报岁典，分别派英国公张溶等祭告各宫庙。○辛巳，周府封丘王安湜去世，按成例赐祭安葬，谥号端惠。○壬午，巡按江西御史孙慎弹劾说：四川巡抚戴鱀，原任江西左布政使，贪污而不称职。奏章下交吏部，吏部提出两种意见复奏，请求一是进行查勘，二是罢免斥退。皇帝说：“你们掌管铨选，戴鱀应当去职还是留任，应该有明确意见，为什么模棱两可？命令你们重新拟定后报告。”于是吏部复奏：“令戴鱀回籍听候查勘。”皇帝批准。南京刑部尚书顾应祥以年老请求退休，不准。○癸未，改提督军务、兵部左侍郎孙桧任户部职务。桧起初以兵部侍郎提督蓟州，后来因推荐而改任他职，不久恢复原官。到这时，御史王民上疏说桧才疏庸碌、缺少谋略，不能承担分镇统辖的重任，于是又改任户部侍郎，总督仓场，督理西宛的农事。甲申日，礼部上奏说：历朝皇帝亲自主持皇子婚礼，洪武年间，父亲为儿子主持婚礼，都在宫禁中行礼，准备前往封国，随后才出宫到外府。弘治、宣德年间，兄长为弟弟主持婚礼，移到外府举行，婚礼完成后才前往封国。如今两位王的婚礼，似乎应当遵从皇祖的制度，在宫禁中举行。奉旨：在各府举行婚礼。丙戌日，命兴安伯徐梦赐掌管府军前卫事务。命新宁伯谭功承佥书左军都督府军务，四川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周承芳掌管本都司事务。庚寅日，升陕西左布政使张臬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大同守臣说：“二月间，新平堡、泥河、威远等处的官军多次与敌军交战，前后斩首八十五级，俘获四人。”诏令游击欧阳安升两级，把总官刘汉升两级，其余人员按功罪分别赏银或赎罪。辛卯日，原任兵部尚书翁万达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赐祭葬，按惯例办理。万达是广东揭阳县人。嘉靖丙戌年中进士，历任户部主事、员外郎、中书舍人、广西梧州府知府，都能胜任职务。升任广西按察使司副使，辅佐督府蔡经，讨平土官、土舍，攻破左江断藤峡的徭蛮，有功。升任浙江右参政，改任广西，平定莫登庸之乱，被称为首功。屡次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调任兵部右侍郎，总督宣府、大同、偏头、保德军务。揭发宗室充灼的叛乱阴谋，进击敌军，敌军逃走。升任右都御史。己酉年春，敌军进入宣府，逼近居庸关，万达督战将其击退，因功升任尚书兼右副都御史。不久召入朝任兵部尚书，因父亲去世回籍服丧。庚戌年秋，诏令夺情起用，任宣大总督。恰逢敌军进犯京城，兵部尚书受到重罚，诏令万达重新改任兵部尚书。万达当时正患疽病，在墓旁结草庐守墓，听到诏令后，单骑上路，不到四十天便抵达京城。当时敌患正紧急，皇上日夜盼望万达到来，却认为他来得迟了，便拿这件事询问大学士严嵩。严嵩害怕违背皇上的意思，没有替他申辩，反而将他贬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万达经过紫荆等关，借京察自陈，请求罢职，以完成丧制。皇上发怒，怀疑他是在逃避事务，免职让他回籍。到这年十月，又起用他为兵部尚书，但诏令尚未到达他便去世了。万达幼年聪颖奇异，五岁就能诵读书籍；性情刚正耿直，办理事务忠于君主、孝于亲长，把国家大事当作自家事务。南征北讨时，他所筹划的事情深远周密，没有不能取得功效、长期维持的。驾驭将士，能够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并得到他们拼死效力。他判断敌情十分审慎，临敌时常常亲自冲在士卒前面，所以所到之处都以威势和谋略著称。庚戌之变时，皇上说：“夜间紧急，才亲自催促召万达。”万达将要到来，却没有先去拜谢严嵩。严嵩暗中派人传达自己的意思，他也不答应。当时严嵩的儿子世蕃专权贪财，文武官吏都到他门下行贿；严嵩又暗示吏部，铨选时无人敢违抗。严嵩担心万达刚强执拗，便趁皇上发怒制造事端陷害他。万达最终获罪被废黜，忧惧而死。隆庆初年，追谥为襄毅。直到现在宫中人还说：“嘉靖中年以后，边臣处理事务、对边防机宜提出切中要害的建议，只有万达一人。” 己未日，九月初八到中旬，敌军第三次进入大同时，巡按御史蔡朴极力弹劾诸将怯懦观望、贻误军机的罪过；总督侍郎苏祐则上报血战斩获的功绩。二者一并交兵部复核，兵部说：大同在十天左右的时间里，敌寇三次侵犯，地方残破，确实如蔡朴所说。只是本镇兵马先前因挑选入卫而被抽调，剩下的士卒既弱又饥困，遇到这次大举进犯，人数和力量都不能相敌。各镇巡官能够督率防御，比起拥兵自保、只有罪过没有功劳的人有所不同。况且如今敌军聚集在近边，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似乎应当稍微从宽处理。又不像近年饥荒接连发生，加上兵变，遗民无以为生、铤而走险，实在可怜，应当立即选派有才干有声望的科道官前往察看并救济抚恤。皇上全部采纳，诏令总督苏祐免予追究；巡抚都御史侯钺、总兵吴瑾等各夺俸半年；其余人员按各自功罪分别赏罚。仍命选派一名给事中，前往会同督抚诸臣，将兵马、钱粮以及赈济、修边等事尽心筹划，详细上奏，不得以虚文误事。丙申日，孝惠皇后忌辰，派玉田伯蒋荣到茂陵祭祀。

译孝烈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定侯郭守乾到永陵祭祀。皇上谕示礼部：“朕遵循皇考的旧制，承天府如今修建奉玄元祐宫，长久未能安奉神位，命侍郎孙升举行祭告礼。”升广西按察使魏一恭为山东右布政使。兵部复核给事中袁洪愈、御史李承华所条陈的六件事：一，大辽东是京师外围的屏障，不宜同其他边镇一起调兵入卫；请停止调宣大兵，只留在本镇防御，辽东兵只驻守蓟州、辽东之间，约定敌军若进入内地便入关援助，迟误期限与战败同罪；敌军若越过宣大进犯蓟镇，就命提督武臣在前方扼守，本镇主兵抵御，宣大、辽东出兵援助，从左右夹击；若敌军越过令口进犯辽东，则由辽东兵入卫，令口还镇自守，同时各处都要严密侦察，派遣远方间谍，不要被敌人欺骗。一，三卫是我朝的藩篱，近来各部族日益借势，所要求的赏赐不能满足，往往就被敌军利用；应命守臣详细核查：哪些夷人居住放牧，哪些地方有多少部落，应在哪些关口抚慰赏赐，谁为正长、谁为副长，应赏赐什么物品，所属部众按什么标准、分几次赏赐，制定成规；每年春秋赏赐不得超过两次，并责令他们侦察报告，立功便优厚奖赏，或奏请升官、援助，以此拴住他们的心。” 一，蓟镇修边所需的部属军队已经足够使用，人数少时再从中都、河南、山东调拨京操班军补充，不必再烦扰八府百姓。一，军士不听命，应让将领依法处置；将领不听命，都指挥以下由总督依法处置，千户、百户以下由总兵依法处置；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等官可以先行处置死罪人员，令其戴罪杀敌；总兵贻误军机，总督可以参奏究治；应当奖赏的也要立即发给凭信和赏赐，不得拖延。一，各处马政官吏贪污侵夺的办法很多，应严加禁止，分为上、中、下三等考核，由吏部负责升降。一，昌平、顺义、怀柔等处残破非常严重，应免除其捕马、草料等税以及协济各处驿传的费用；应命太仆寺停止征收马价，等到丰年再议恢复征收。丁酉日夜间，月亮侵犯鬼宿西南星。乙亥日，起初命江西建安、乐安、弋阳三个王府分别管理各宗室；建安王府附管钟陵一府，乐安王府附管石城、瑞昌二府，弋阳王府附管临川、宜春二府。凡有转奏、行庆贺等礼仪，按尊卑次序轮流办理；仍另赐弋阳王印信，革去原来的“管理”名号。此前宸濠封国被废除，府中事务暂时命郡王管理，但没有在名称上冠以某府二字。到这时，各宗室于是产生争执之心，互相揭发上奏，说弋阳王长子多焜不应世袭管理。礼部因此援引山西交城、襄垣、庆城府的先例，请求照办，皇上同意。升大理寺卿郭鋆为工部右侍郎。改南京光禄寺少卿吕光洵为光禄寺少卿。升铜仁分守参将、署都指挥佥事石邦宪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贵州，兼提督平清等卫。命代州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张琮充任副总兵，分守昌平等处。庚子日，皇上到南郊察看祭祀用的牲畜，派公爵张溶代替驸马邬景和，伯爵陈圭、尚书欧阳德轮流察看。给事中袁洪愈分条上奏赈济粮饷、抚恤百姓三件事：一，大同多次遭受敌患，朔州等处创伤尤其严重，应拨出国库银两运到雁门、紫荆二关，召集商人买粮运送，以赈济百姓；仍请疏浚桑乾河，以便粮食运输。一，顺义县以及大小各渤海所、黄花镇等处的粮草露天堆积在山野中，没有仓场储存，也没有官吏负责收支，应增加调度钱粮；只委托总督办理即可，不必再增派督饷大臣。一，京畿各郡兵役繁重、赋税沉重，应抽减其粮役，清理其驿传负担，免除拖欠的征收，以资赈恤。户部复议说，向雁门、紫荆运粮到朔州路途遥远，疏浚桑乾河恐怕有险要坚固之处难以施工，请下令各巡抚详细说明利弊；其余都可以实行。皇上认为正确。辛丑日，总督湖广、贵州军务的兵部右侍郎张岳因擒获首恶、地方已经安定，上奏报告。诏令三省巡按御史核实功劳和罪过，登记详细后上报。起初，张岳在嘉靖二十九年冬天督集三省兵力，会同进剿各部苗夷，杀灭很多人。入春撤散军队后，便以胜利上奏。当时贼首龙许保、吴黑苗尚未擒获，于是借用湖广蜡尔等寨的苗兵和数百名残党，乘虚袭入思州，焚烧抢掠后离去。朝廷议论于是哗然，认为苗夷实际上没有平定，张岳虚报战功，是欺骗皇上。诏令严厉责备他，夺去右都御史职务。张岳非常悔恨。不久，将领石邦虑等在猫儿囤被群苗袭击，于是张岳督兵在尨塘、鬼捷等地穷搜山箐。其余苗人震惧，全部请求归顺受抚，献还抢掠的思州男女和印信。不久又生擒能许保献上。八月，湖广军讨伐各部叛苗并平定，俘获首恶李通海、苗羊仔等，在市中斩首示众。于是苗情完全安定，惶恐地遵守约束，按期到郡邑进行交易。他们内部有人争讼，也出来到官府对质裁决，不敢再相互仇杀。三省安然无事。到年终时，张岳因黑苗尚未擒获，鉴于此前思州的事情，不敢向各镇巡司道官报告，与张岳一起仍停发俸禄。此年八月，石邦宪用计收买乌朗土官田兴邦等人，斩杀黑苗的首领并献上。黑苗首领被斩杀后献上。黑苗起初有一百多人，凶悍勇猛超过各部；临到处决时只剩三人，也全部歼灭。自从多事以来，凡是有名号的恶酋，都被杀尽，没有漏掉的。苗患从此平息。壬寅日，因举行大祀，制定仪制，告诫百官。

译皇上不上殿，命司礼监官员携带手敕，谕告礼部、戎政官员和百官，各自更加恭敬地奉行。改太仆寺卿窦一桂为光禄寺卿。因冰雹灾害，免除大同左、右等卫所以及朔州、怀仁各州县民屯秋粮，分别办理。仍命巡抚、巡按官将本镇煤盐等税以及有关部门没收的罚银，同预备仓粮食一起赈济饥民。起初，给事中林懋举、御史王民都说：“南京浦子口应设置战船，训练水战，以防意外。”南京兵部尚书屠楷等说：“留都以长江为天然险阻，南面有新江口营，统领水兵扼守江面的险要；北面有浦子口营，统领陆兵阻挡凤阳方向，防备十分严密。如今浦子口军队不到二千人，不能抵得上江口军队的十分之一，而且又不擅长水战。不如酌情选派巡逻兵驻在江口，同时沿浦口江边增设十座墩台，选二百名军士守卫。长江上有敌寇来时，陆军协力抵抗，断绝其登岸的企图；北岸有警报时，水军沿江援助，截断其进入江中的道路，这样或许可以成为长久之计。”兵部复议说：“应当照屠楷等所说办理。”上报后获准。甲辰日，因冬至节，派恭顺侯吴继爵、长宁伯周大经、彭城伯张熊、武定侯郭守乾分赴八陵祭祀。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定都督佥事王朝用祭祀恭让章皇后，中官分别到孝洁皇后各陵寝祭祀，共八处。乙巳日冬至，在圜丘举行大祀天礼，命公爵朱希忠主持。丙午日，免除文武百官穿朝服朝贺，前往奉行门行五拜三叩头礼，各自上表庆贺。免除宴会，赏赐节日钱钞。《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一。《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二。嘉靖三十一年十二月己酉朔，诏令在京城内外以及顺天等八府，从民间选取八岁至十四岁的女子三百人入宫。辛亥日，升兵科左给事中凌汝志、户科左给事中王国祯为都给事中，升兵科右给事中徐纲为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游震得、礼科给事中王鸣臣为右给事中。凌汝志改属户科，游震得改属兵科；王国祯改属兵科，徐纲改属礼科，王鸣臣改属刑科。故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李廷相的儿子、官生孝元赴京听候选授，陈述其父讲读有功，又说曾阻止王□赞；王□赞也曾任户部尚书，受荫的儿子廷柱尚未出仕便去世，请求一并叙录。吏部复议请求免除孝元候选，立即为他铨选补官，获准。命中都留守陈直言充任右参将，分守贵州铜仁等处。壬子日，慈孝献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泰宁侯陈□土尸□□去世，赐祭葬，按惯例办理。河道都御史曾钧上奏治理河道的方略：从房村集到□只沟曲头等处，应当疏浚；从徐州高庙到祁州所河等处，应当筑堤。估计工程费用需用银十一万三千余两，请拨发淮扬余盐，并由邻省按事例拨银协助。各省解送京城后扣留的河道银、南直隶的赃罚银等，也应暂时留存，以资助大工程。工部复议，皇上说：“河患异常，各地主管官员却怠慢而不经心，暂且记罪，等待处理。”曾钧所请全部准行，并命令会同漕运都御史连矿切实执行。此后凡属河道钱粮，其他衙门不得擅自移动支用。癸丑日，兵部复核御史温景葵的奏报：十月二十日，敌军进犯辽东锦州、义州一带，官军斩首四十七级，各堡将士斩首八级，缴获敌马二百二十匹，我军死亡也有三百三十多人。我担心首功不实，不敢议定赏赐。广宁中屯卫指挥使郝堂等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