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五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五 嘉靖十四年五月辛酉朔日，礼部左侍郎黄绾说：“臣先前奉命查勘大同，事情刚交法司处理，刘源清等人就抢先上奏申辩，说臣想要罗织他们的罪名，为叛逆党徒报仇。接着又自夸功劳，说臣任意颠倒是非，冤杀天下忠臣义士，这是什么话？臣当初进入城中，不顾利害，擒获首恶王福胜等四十四人，用刑具拘押并驱逐其党羽郭经等九十人出城，以端正典章。如今议论者还以为臣没有完全依法办事，因这一点弹劾臣、参劾臣，又以此发策暗中【缺字】贬斥臣。臣有章奏，主管科道只贴报，有的摘去重要语句，有的一个字也不贴；而刘源清妄加辩解的奏疏，却全部贴报，想让它传播出去迷惑四方的视听。臣个人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只是圣上的德行和神功，确实足以维系人心；而彰显、告示这些功绩的奏章却被壅塞，不能彰明，这实在可惜。臣先前在谢恩奏疏中，请求敕令有关部门特别采用这篇表章，向四方显示，载入国史，以作为将来奖惩的依据。但有关部门竟因乡里亲戚、姻亲和贿赂等私情，将它藏匿不上报，以至于今天仍有这种说法。何况臣所任用来擒获首恶的纪振、王功等人，虽然升了三级，却都被置于闲散职位；祥、董玺等人至今没有升迁；夏鹗反而因考察被罢免。难怪刘源清等人肆意妄为。请按公议据实办理，早日会同审问；因此陈述其大略，有五项：一是弄清事情的机宜，二是弄清实情和罪行，三是弄清职责，四是弄清败亡的端由，五是弄清欺骗扰乱之事。臣极力指出刘源清昏暗于事机、贪功欺骗皇上的罪行。”诏令下交有关部门议论回复。癸亥日，增设七庙的乐官和乐舞生。太宗庙设置陈设司乐一员、举麾协律郎一员、司香司乐一员、读祝赞礼郎一员、赞礼赞礼郎一员、对引赞礼郎一员，乐生七十二人，文舞生、武舞生各六十六人，烧香六人，执事七人。各庙都相同。致仕都察院右都御史邹昊去世，诏令按惯例赐祭并安葬。邹昊起初姓马，后来恢复姓邹，是陕西宁夏人，弘治己未年进士，授行人司选，任监察御史，升山东按察司佥事；因触犯刘瑾，被降为真定推官。刘瑾败亡后，升四川按察司佥事，督兵在大哑山剿灭蓝廖等盗贼，因功多次升迁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达贼侵犯松潘，邹昊击退他们，加俸一级。又因讨平僰蛮普法恶、反松潘、端竹白等人的功劳，升为右都御史，荫一子为锦衣卫百户。十四年，因天全土官高继恩等人与芦山县百姓争夺土地并杀害御史黎龙一事获罪，邹昊被逮捕进京，交付狱中。今上登极后释放他，恢复原职，不久因辞职罢免，给驿站车马送回家。当时名臣杨一清、胡世宁、李承勋都推荐邹昊与伍文定、陈九畴、陈文沛等人有才略，可以担当大任，但他们不受新贵和当权者喜欢，全都遭到排斥废弃。评论者认为这些大臣都没有充分施展自己的才能。表彰浙江孝子龚昙等三人、节妇周氏等十七人、烈妇于氏等三人，这是采纳巡按御史张子立的奏请。甲子日，荫封南京光禄寺卿陈察的儿子梦显为国子生。此前，户科都给事中管怀理上奏整顿盐法，说要疏通盐课，必须先处理余盐；要处理余盐，必须大幅降低正盐价格。正盐价格低了，私盐贩卖自然停止；私盐贩卖停止，正盐就会自行流通。请把正盐、余盐分别确定价格，都令商人开赴边地纳粮中盐。正盐凭引目下场关支，余盐发给小票，由商人自行收买。每一引正盐，允许中纳三四引、或者五六引余盐，以全部收尽为止；未收尽的，再增加数倍。即使运司所收余盐银两，也不必解送太仓，责令直接解送各边，这样商人、灶户都能获利，国家盐课也可以充足。诏令将此事交各巡抚、巡按、运司议复。当时都御史马卿、周金，御史陈表、陈缟等分别议论说：裁革余盐不如收买有利；由官府收买不如由商人收买方便；解送价银不如开赴边地有益；凭小票发盐不如开具引目可行。有人说引数应与正额相等，定价应使南北适当均衡，严格禁止夹带以防阻坏，严禁缴回退引以杜绝影射。有人认为余盐不能超过定额，引目不能增加印刷，盐银不宜解送边地。众说纷纭。到这时，户部复奏说：朝廷设置盐课，正引各有固定规制，余盐原本没有定数。遏制私盐贩卖、疏通官盐，这是祖宗立法的正当原则；借用定额盐课来处理余盐，是今天挽救弊病的适宜办法。若革除余盐，商人和灶户都会困顿，私盐贩卖必然盛行；若把余盐按加倍数额收取，旱涝不同，难以一律办理，边引也免不了堵塞滞积。夹带余盐，法律有明确禁令；增加印刷引目，则违背祖制。中盐本来有引目，另立照票便与引目相冲突。由官府收买销售，不如听任商人收买，简便易行。全部开赴边地纳盐，臣私下担心天时、人事各不相同，将来难以继续。臣请斟酌众议，除两浙、河东听任照旧执行外，两淮盐每包按五百五十斤计算，其中二百八十五斤连包索为正引，定价五钱；二百六十五斤为余盐，淮南定价六钱五分，淮北定价五钱。两浙每一正盐引连包索按二百五十五引计算，定价银三钱五分；余盐通融以一百斤为一引，嘉兴批验所定价银五钱，杭州四钱五分，绍兴四钱，温州二钱。长芦、山东每包按四百三十斤计算，其中二百零五斤为正引，长芦定价二钱，山东一钱五分；二百二十五斤连包按数为余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五斤〕

译长芦南掣盐所定价银三钱，北所三钱三分，山东三钱一分。以上正盐都开赴边地报纳；两浙缴纳本色，长芦、山东折纳银两。如果丰年愿意缴纳本色，听其自便。余盐不必开赴边地，仍旧缴纳银两，由运司解送户部，再转发各边。甘肃道路险远，只开放两浙、两种盐；淮盐每引减五分，每引银四钱五分；浙盐再减五分，每引银三钱。其他各边如果开纳淮盐并搭配长芦盐，就不必再搭配；山东开纳浙盐并搭配山东盐，也不必再搭配长芦盐，这样便于掣取支领。以上正、余盐斤数，由各巡盐御史张榜告示各商，务必遵守规定。对于夹带私盐、隐射退引以及买窝卖窝等弊端，依法严厉惩治。总计各运司正盐每年可得银五十四万八千四百二十七两有余，余盐每年可得银六十一万八千三百零七两有余。正盐既然开赴边地缴纳，余盐也随引赴边缴纳，似乎同样可以实行。但考察余盐价格，只有山东统一；两淮、长芦分南北不同；两浙的杭州、嘉兴、绍兴各地也不相同。又各运司盐场的优劣不一，行盐地区的物价高低、市场大小也不相同。若一概开赴边地缴银，商人各自选择便利之处，将使下场余盐无人收买，灶户必然产生分配不均的怨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一万八千三百七两〕 况且天气阴雨无常，沙滩时常崩塌；如果煎盐、晒盐不足，运输就难以补足，商人苦于等待支领正引而耽误，商人和灶户都会困顿。应当通知巡盐御史：今后商人到盐场，除正引应当携带余盐并按数称量掣取外，如果余盐因缺少煎制而难以及时收买，就责令运司只称量掣取正盐，不必强行勒索，务求取足。如果各盐场勤于煎盐的灶丁缴纳剩余盐，商人收买不完，全部听任临时设法处理。议案上呈后，诏令依议执行。后来御史徐九皋说，两淮旧定数额原来以二百斤为标准，如今误说成每包，计算下来一年少收入银十四万两，应当改正。有关部门复核后同意，皇帝批准。乙丑日，孝静毅皇后去世一百日，派驸马都尉谢诏到康陵祭祀。端午节，赐百官宴饮。丙寅日，升河南右布政使边惠为南京光禄寺卿，山西右参政陈讲为山东按察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曹祥去世，赐祭并按惯例安葬。丁卯日，孝宗敬皇帝忌辰，在奉先殿致祭，派昌侯孙杲到泰陵祭祀。命前府掌印、提督三千营遂安伯陈鏸兼任提督团营，襄城伯李全协理，宣城伯卫錞提督神机营，靖远伯王瑾掌管左府事务，广宁伯刘泰佥书前府事务，豊城侯李熙佥书中府事务。给事中邢如默因大同、辽阳相继报告变乱，于是谈论平息变乱的方法，认为当务之急在于慎重任用人员、充足粮饷、明确赏罚三件事。过去镇守边疆的副总兵时陈遭到攻击，辽阳反复动荡则是都御史吕经造成的；如今各边的巡抚、镇守大臣难道还可能有这样的人吗？应当及早调换。各镇兵马一经调动，费用极大；如果临时处置，后悔也来不及。现在应当预先计算每年所需数额，上奏请求补给。赏罚不明确，士气就会松懈；边臣功罪按例应当查勘的还不少，现在应严格规定期限，按时查勘上报。奏疏交兵部后，兵部说：各边镇的巡抚、副使、参将、游击、守备等官员是否贤能，应当令各总制及巡抚、巡按官秉公察访，据实开列上报，等待本部上奏请求更定。至于查勘功劳等次一事，确实应当赶快处理。前一年陕西固原、延宁的官军上报首功四百五十多级，这是数十年来从未见过的。往年大同人心刚刚安定，民生创伤还没有恢复，却仍然斩获虏首八十级，可以说是奇功；这些功劳都复核查勘至今还没有上报，应当迅速明确功罪，以激励人心。户部说：该镇军饷都有每年固定的定额，确实应预先发放，趁时购买粮食，以备主客军支用；如有不足，上奏请求补充。诏令采纳。己巳日，因为将举行大祭方泽，皇帝亲自视察相关准备；武定侯郭勋代替尚书张瓒、秦金、梁材以及侍郎霍韬轮流巡视。此前，郭勋已经上奏说主事潘瑞被杖打致死，指挥李成交法司审理，尚未得到答复。郭勋又上奏请求逮捕审问官员郭春；震于是把在工诸臣的姓名一并署上，先封送上去，随后才会同知会。此时汪鋐也上奏请求严查点验、谨慎出纳两件事，没有会同郭勋知悉，而且所论查核军队的话颇有侵犯郭勋之处，因此两人有了嫌隙，互相上奏攻讦。皇帝因为二人是大臣，置之不问。到这时，管工给事中田濡等人上奏说：大臣不和，严重损害国家体统，不是盛世应有的事情。况且郭勋妄自作威作福，挟带私心求胜，欺骗蒙蔽的事情不止一件，请依照同僚之间互不知情的成例，同时革除二臣提督工程各司的原职，另选忠诚正直、公平公正的文武大臣二人代替。皇帝说：郭勋、汪鋐照旧提督，务必和协共事、秉公安静办事，不得自行分出彼此，以免辜负委任。巡视的科道官也应当用心纠察，以符合任用他们的本意。庚午日，皇帝亲自到太庙，请太祖配享方泽。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致祭。辛未日，兵部因辽阳、广宁在十天内两次发生变乱，请求派大臣前往查勘，诏令批准。命工部左侍郎林庭【字疑】兼任左佥都御史前往。不久，都给事中鲁忭等说：“近来山海关守臣帖报广宁发生变乱，各军听说吕都御史要取大书的奏疏，疑惑其中有事，便敲钟击鼓聚集众人叫嚣，突然闯入，百般窘辱他，使他头发胡须被拔去一半，身体没有一处完好；将他脱光衣服，戴着刑具捆押殴打，押到通衢示众。由此可知王纯等人的奏疏不能全部相信。”而且自大同以来，平心静气、追究根本来评论，抚镇官员苛刻的过错、军士骄横凶悍的习气、国家长期姑息迁就，三者实在是相互因循造成的。因此，酷吏和乱卒，罪责是相等的。是谁侮辱残害抚臣？天子任命的官吏，第一项罪是焚毁公署、擅自关闭城门；第二项罪是想要更换抚镇官员，便拘执有名望的人上请，强求皇帝废置任免；第三项罪是既然拘执巡抚，又把情状上诉，先行动后报告；第四项罪是诡称转奏却不写姓名，傲慢地抗拒召令、目无上级；第五项罪是【原文缺失】。如今如果不把元恶全部逮捕，明确正其罪，臣私下恐怕奸雄暗中发笑，乱贼接连滋生。”诏令连同王纯等人一并交林庭【字疑】查勘上报。后来，林庭【字疑】上奏请求三件事：一是请求发布旨意和榜文安定人心，命带头者等候查勘，被胁迫者安分生活，不要听信煽惑，自取诛灭；

译二是催促督抚大臣赴任，以安定地方，兼程赶赴镇所，不要等待交接；三是在边地选择司、府官员，以备委任使用。兵部说：“请求颁发榜文这一项，事情发生在当地，难以远隔处所预先断定，而且罪行有轻重，必须等候详细查核。如果立即同意所请，远距离先行议定轻重，颁发榜文张挂在两城，不仅会使是非被夸张，无法使反侧之心信服，而且还会使议论先入为主，恰好牵制查勘官员。应当由本官亲自到场，当面审讯，提取并查验关键人员的案卷，秉公据实，按照法律核查，分别等第，具结供状后上奏请求裁决。奏请中一切尚未办尽的事项，都听任其便宜处置，这样对事情的体制才合适。”诏令采纳。壬申日，仁宗昭皇帝忌辰，在奉先殿致祭，派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到献陵祭祀。癸酉日夏至，皇帝在方泽举行大祭地之礼。此前连续多日阴雨，等到皇帝车驾出行时，忽然放晴，天气清爽、空气清澄。礼仪完成后，皇帝亲手谕告尚书夏言说：“斋戒一天的事情，已经命卿向各位执事官说明清楚了。今夜凉爽如秋，皇地祇享用了祭品，皇祖也来助祭，朕心中喜悦。担心太阳出来后天气炎热，现在可以立即回宫，不必等到天明，卿应把这件事传告各位执事官知道。”夏言上表祝贺礼仪完成，皇帝下优厚诏书答复。因举行大祭方泽，勋卫张岳、朱岳护卫不到，交法司审问。锦衣卫官校押解吕经到达广宁，请求军士疑心驾帖不是誊黄诏书，是有人伪造天使文书，企图脱免吕经，于是再次喧闹作乱，把吕经和官校一同关进广宁狱。总镇等官向他们说明祸福，他们才放出官校。过了两天，御史曾锐派人向各军宣示诏令，军士才交出吕经，让官校押解上路。于是曾锐弹劾各军及总镇等官的奏疏交兵部议处。派行侍郎林庭【字疑】亲自到广宁访查逮捕前述叛逆军士的首恶，核实情状后上奏，皇帝批准。追封平乡王厚燝已故父亲镇国将军祐楸为平乡王，生母夫人马氏为平乡王妃，这是依从平乡王的请求。升山丹守备指挥佥事冶珍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守庄浪左参将。兵部左侍郎蔡天祐去世，赐祭并按惯例安葬。蔡天祐是河南睢州人，弘治十八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吏科给事中，升福建按察司佥事，历任山西按察使。当时大同五堡发生兵变，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当地。蔡天祐疾驰进入城中，宣布朝廷恩威，剿除元恶，地方因此安宁。不久升兵部左侍郎，没过多久因被弹劾而回籍。十二年因推荐被起用，还未到任便因病上奏请求退休回乡。到这时在家中去世。蔡天祐历任内外官职，平素有能干的声誉；他在大同镇压平定讹乱，其才智也确实值得称道。辛巳日，荫封户部尚书梁材的儿子梁山为国子生，因为任职三年期满。癸酉日，升礼部右侍郎黄宗明为本部左侍郎，太常寺少卿兼翰林学士谢丕为礼部右侍郎。赐礼部右侍郎黄绾的母亲鲍氏祭葬，并赐他的父亲黄俌祭祀一坛，以表彰他纂修和讲读的劳绩。刑部尚书聂贤任职三年考核期满，因年满七十五岁，按理应当致仕；诏令说聂贤精力尚未衰退，仍留在任供职。甲申日，升南京国子监司业欧阳德为南京尚宝司卿。乙酉日，升翰林院侍读学士张壁为太常寺卿，仍兼任原来的职务，掌管翰林院事务。丙戌日，内苑先蚕坛的蚕茧成熟，进献蚕丝。丁亥日，革除四川提督叙泸参将胡璋的职务，令其回籍听候查勘；命革任参将魏武代替他。巡抚江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林琦去世，赐祭并按惯例安葬。戊子日，记录广东新会等县剿贼功劳，升迁、赏赐官军王文昇等二千九百八十人。提督两广都御史陶谐说：广西义宁、古田等县处在群山盘踞之中，百姓苦于徭役【字疑】已经很久。近来副总兵张经修建营堡，招募狼兵分布在险要之处，清理绝户的田粮，使他们屯田放牧，地方大为便利。请给张经加授五府职衔，以奖励他的功劳。兵部认为张经并没有勘定地方的特殊功勋，只应厚加赏赐。皇帝采纳兵部意见，命赏银三十两、币帛三表里。江西按察司发生火灾，命按察使张鲲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工部郎中陆时雍因主事潘瑞下狱，每天担心祸患临头，于是以患病为由请求罢职，并且极力弹劾武定侯郭勋长期掌握兵权、倚仗宠幸而骄横放纵、阻塞蒙蔽并专擅行事的情状。皇帝下旨说：陆时雍假称推辞以逃避责任，妄自进言扰乱视听，降一级，到远方任用。《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五